一首章怀明的全新诗词递到了冯杏跟前,可她知道个什么呢,她知道这是她爷爷多么“引众怒”的一件事吗?她知道这是章也缇一家从上至下多么屈辱的一件事吗?不,她全不知道,她只知道这首诗是她将拿去学校应付差事的一件软笔作品,哦对了,还不用她亲自动笔写,程智已安排人手为她抄录好,毛笔字迹的分寸掌控极好,既不会暴露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笔锋,也会稍脱颖而出,叫人看到“这个孩子”有潜力的一面。 这幅新诗毛笔成品再递到冯杏面前时,她也就点点头表示满意,而后,随意放进书包里准备第二天带去学校上交,在乎这幅字背后的心血吗?不在乎。 这个世界最辛苦的,就是读书的孩子们了,他们起的最早,要应那句“一日之计在于晨”。 六点,天还没全亮,程智提着她的书包一手还拿着保温杯,里面是热牛奶,扶着她背后穿过长廊往外走,冯杏边走还在啃面包,人估计还没全醒,反正日复一日,都这么个状态早起去上学。 忽走至爷爷书房附近,只听爷爷一声爆喝,“逆子!果然不是亲生的就会吃里扒外!” 把冯杏一下吓醒了,站那儿停住! 程智赶忙提书包的手接过保温杯,这只手都来捂她耳朵,“没事没事,快走,” 冯杏谁都怕,就不怕她爷爷;同样,谁不在乎,就在乎爷爷!一个平常恁胆小又懒的姑娘,这时候不知哪儿来的气魄,呼开程智的手径直就向书房跑去,掀开门帘一步踏进,里面有谁都不顾,只看见地上摔碎的茶杯,和叉腰明显气急立在书桌旁的爷爷,“谁不是亲生的,谁吃里扒外。”冲口就问! 冯杏的突然出现,冯禧也意外,房里几个最亲近的高参更意外,这几个都是晓得冯杏的,可也少见这位小公主,且都知道,这是个胆子很小、很认生的孩子,这会儿突然现身,而且问得可丝毫“不怯”,怎么不意外! 冯禧立即缓了神色,抬手挥挥,高参们尊敬一颔首,鱼龙出去了,可各个目色凝重,看来心事未除。 “杏儿,上学去呀,就吃这么点成吗……”冯禧赶忙走来弯腰环住孙女,biqubao.com 冯杏比她爷爷还严肃,“谁不是亲生的,谁吃里扒外。”又重复问了句, 这世上,冯禧最疼最疼这个孙女了,天塌下来都得护着她,“说别人家一个孩子呢,怎么你就捡了个耳朵……对了,杏儿,爷爷今天出国访问,东瓯那边你想要什么,一会儿你跟程智说,爷爷都给你带回来……”抱着摸摸她头,就是轻声问, 冯杏看了她爷爷好半天,拿面包的手递他嘴边,“爷爷你吃,这面包挺饱肚子的,别担心我。我也不要什么,我只要你一路顺风,万事顺意。” 所以说撒,你叫冯禧怎么不宝贝她!他的杏儿胆子是小,各方面是普通,可,真的贴人心!冯禧低头挨着孙姑娘额顶,轻轻拍她,“好,我听杏儿的,一路顺风,万事顺意……” 可,世事无常,你能想得到吗,冯禧可能更想不到,这个清晨,竟是他最后一次抱他心爱的小孙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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