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着龙的大红木柱下蹲着个姑娘,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拿云轻步走去,歪头看了看, 她跟前放着一个长漆盒,里头躺着一把木头剑,最醒目,剑柄上甩着大红樱子,这一看稍微晓内情的都知道,这是南枝的剑! 南枝野性呆不住,从前宫里人私下都说她是“野猴子”,偏前圆艏宠她没个边儿,任她造。她发明的“舞剑比赛”和平常人格外不同:剑手们舞起剑来花样颇多,转舞、倒舞、跳舞、劲舞,没一个合乎剑规。而剑舞的规定就是谁舞得怪、舞得精彩、观众鼓掌最热烈,谁就是赢家。有剑手竟然舞到树上,沿着树干又跳到另一棵上。树枝纷纷落下来,击打在浑然不觉的观众身上。又有剑手把一只花猫削得光秃秃,却不见一滴血。更奇特,有人竟然叼着剑柄上的流苏,以嘴代手,在地上大兴草书,荡起的烟幕上能见出字来…… 反正就是胡闹,可没人说得,不敢说也没话反驳,你也没她的奇思妙想。 她也舞剑,可她的剑都是木头的。南枝这点很有分寸,她晓得自己手里没个轻重,舞起来伤了人不好。 这就是拿云稍惊奇的,当日除南枝,连人都活生生烧死了,何况她的物件,一律焚之后快!哪里还保留得下来这样一柄剑?……莫非仿造的?关键是,此时聚精会神盯着它的这个姑娘,洛金兔,现圆艏的傻姑娘,她怎么会得来这么个玩意儿?不过如今她是公主了,她的父亲对她的宠爱保护虽不及南山浦那样荒唐极致,却也不差,她想玩什么还用考虑“忌讳”…… 拿云稍站直身,脸上现蔑视,忽然坏心一跺脚, 哟呵,吓得姑娘跟个受惊的兔子,当然还不忘抱起眼前的漆盒连滚带爬躲到木柱后……真的连滚带爬,这模样可没半点“小公主”的尊严,就跟个小傻子,又怕又不在乎脏,跪在木柱后瑟瑟发抖看着拿云。 拿云慢慢蹲下来,逗狗一样,“什么东西,我看看,” 小公主抱更紧直摆头, 拿云装作要去抢了,她真抱着盒子开始往阶梯下滚,轱辘轱辘滚下去,摔得可疼! “哇!”一下哭出来, 拿云再慢慢起身,也看到她的随从保姆们纷纷跑来,可见到阶上的拿云又都低下头去不敢大声,只得小声豁哄小公主赶紧把她带走。 其实他们谁也不晓得拿云的具体身份,只知道这个离宫一大半还属于权贵私产,即使是圆艏前来也没说任意走动;再说金兔是多“金贵神秘的所在”,轻易不露面,这些她的身边人也晓得处处得“低调小心”,就算有天大的势力也避免和人发生冲突,惹些麻烦,只求见到金兔的人越少越好。 拿云讥诮一轻笑,走了。 是没见呀,那头被随从维护得不小心带走的傻姑娘,垂着头的,竟瞥眼看了他背影一眼, 这一眼,很冷静, 又低头看看怀里的漆盒,又无比珍贵喜爱,似放心,没惹大事……biqubao.com 哎,你说这是不是个“秘密布天”的世界?呵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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