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98_第1673章崩溃边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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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夜里,江洋每个晚上都在做噩梦。
  同一个噩梦。
  他梦到板寸全身是血,哭泣着对他说:哥,救我。
  他梦到板寸的妈妈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大腿,撕心裂肺的喊着: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如同梦魇一样,让江洋寝食难安。
  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一分钟都受不了,一分钟都是煎熬。
  塞恩,威廉。
  那帮犹太人以及菲力集团的所有人,成为了插进他胸口的一把刀,一根针。
  耳边仿佛不停地有一个声音在响起。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而脑子里此时也尽是杀戮。
  沈一彤无奈下安排了飞机。
  当江洋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门口一道身影堵住了他。
  是祖胜东。
  “你要去哪。”
  祖胜东问。
  江洋冷脸没有回应,只是顾自往前走。
  祖胜东伸出一只手,拦住了江洋的去路。
  “让开。”
  江洋道。
  祖胜东道:“现在湄港处于特殊时期,我不可能让你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
  “这是我的职责。”
  江洋看着祖胜东:“你想软禁我吗?”
  祖胜东看着江洋的眼睛:“你是疯了吗?”
  沉默。
  江洋抬腿还要走,祖胜东则一把抓住江洋的胳膊。
  “砰!”
  江洋抬手对着祖胜东就是一拳。
  祖胜东来不及闪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这一拳力道十足,但是对于祖胜东来说还能承受的住,仅仅是后退半步。
  “让开。”
  江洋再次开口。
  祖胜东看着江洋:“不要再闹了,现在湄港需要你,你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一彤快步跟了出来,看见眼前的一幕紧张的咽下口水。
  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是湄港护卫队以及黑鹰特战员们。
  这些战士们全部都是不知所措。
  一个是湄港最高元首,一个是他们的总指挥官。
  当这两个人开始有些针锋相对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敢妄加揣测和擅自行动的。
  士兵们的枪是放在身后的,枪口朝上,没人敢把子弹上膛。
  气氛紧张且压抑。
  “板寸死了。”
  江洋看着祖胜东:“他被人喂了鱼。”
  “切成了一块一块,连骨头都找不到。”
  “我想埋他,都不知道要埋些什么。”
  江洋的嘴唇在发抖:“落叶还能归根,而板寸呢,他死后连回家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祖胜东看着江洋:“但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两个选择。”
  江洋没有回应祖胜东,而是开口道:“要么让开,让我过去。要么带上家伙,跟我一起去。”
  祖胜东摇头:“不行。”
  江洋眼神冰冷,声音提高了些许:“你们是想造反吗?”
  士兵们惶恐,面面相觑。
  江洋道:“把他给我弄出去。”
  士兵们低头,显然不敢行动。
  “怎么。”
  江洋看向士兵们:“在湄港,我说的话不算了吗?”
  祖胜东不言,只是看着江洋。
  士兵们终于有了动作,在经过一番思考过后,湄港护卫队的战士们动了手里的枪,并朝着祖胜东身后悄悄的靠拢。
  这番动作当然落在了黑鹰特战员的眼里。
  “你们想干什么!”
  “把枪放下!”
  黑鹰特战员们迅速集结,把湄港护卫队的战士和祖胜东隔开。
  剑拔弩张!
  毕竟是祖胜东亲手带出来的队伍。
  当气氛达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人心上的东西便高下立判,左右立刻见分了。
  脚步声再次传来。
  先是段玉生出现在走廊里,快速朝着这边跑来。
  “都把枪给老子放下!”
  段玉生脚步急促,朝着一个黑鹰特战员的战士后脑就是一巴掌。
  那黑人士兵委屈,捂着后脑勺放下枪。
  “脑子进水了吗?”
  “他娘的。”
  段玉生骂骂咧咧:“敢用枪对着自己的首领,活腻味了是吧!”
  场面得以控制。
  而湄港护卫队和黑鹰特战员们则分成了两拨,缓缓的退到一旁。
  段玉生松了口气。
  看了看江洋,又看了看祖胜东。
  随后走到江洋面前,看着他道:“你闹够了没有。”
  江洋看着段玉生:“你觉得我是在闹吗?”
  安静。
  整个走廊里寂静的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江洋,大气不敢喘。
  “对,没错。”
  江洋道:“我是湄港的首领,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是湄港货运的董事会主席,是蓝鲸和白鲨的老板,很多事情不能由着我自己的脾气来。”
  “但。”
  “我同样也是个人,会有情绪。”
  所有人沉默。
  江洋的面部肌肉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跟随我七年的兄弟,被人切成一块一块的喂了鱼。”
  “他在梦里一次一次的找到我。”
  “说他怕。”
  “让我救他。”
  江洋呼吸沉重:“让我给他报仇。”
  “我兄弟死了。”
  “我却每天躲在这栋楼里,躲在豪华的别墅里。”
  “我受不了。”
  江洋低头,面色痛苦:“我要疯了。”
  祖胜东轻轻揉捏着右肩,没有说话。
  江洋那一拳打下来,让他的肌肉有些生疼。
  看了看,红了一片。
  楼下的脚步没停。
  终于,一个女人带着士兵们也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那女人步伐稳健,行间生风。
  墨绿色的服装很是端庄,眉宇间的英气看起来很是飒爽。
  段玉生见状立刻压低声音,对江洋道:“你冷静点,不要让人看我们的笑话。”
  安槐步步接近,第三股士兵们也步步接近。
  很显然,当这支队伍出现的时候,湄港护卫队和黑鹰特战员们的光泽明显暗淡了许多。
  安槐的身形笔直的如同一根标枪,走到江洋面前左右看了看。
  随后看向江洋:“知道你跟老爷子那辈人最大的差距在哪了吗?”
  江洋沉默。
  安槐道:“他们那带人,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能临危不乱的给自己一支烟的时间,谈笑风生的去思考眼下该如何破局。”
  “而你,却像个孩子一样,被眼前的仇恨蒙蔽住双眼,做一些正中敌人下怀的事情。”
  所有人都看着江洋。
  江洋的呼吸一会沉重,一会急促。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
  无论是段玉生,祖胜东还是沈一彤王炳等,这些熟悉江洋的人都从未见到江洋如此过。
  此时的这个江洋,正在情绪崩溃的边缘徘徊着。
  安槐眼神中没有犀利,难得的一丝温和。
  她把右手搭在江洋的肩膀上,开口道:“回办公室去。”
  “心里难受了,跟爸说说。”
  “你是首领,是带着他们走向光明的人,不要因为你的情绪,而让他们觉得在你身上看不到希望。”
  “你痛,他们也痛。”
  安槐整理了江洋领口的衣物,继续道:“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元首身上应该出现的情绪。”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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