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群以无畏号为首的巨轮抵达所罗门群岛附近的时候,叶文静站在船头,脸上的表情略显凝重之色。 她的身材娇小,在男人黑色外套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娇小。 白皙的皮肤在晨光下似乎映射着光芒。 远处,一轮金日正在缓缓升起。 巨轮开了整整一夜。 “你不是让我在下面等你吗?” 叶文静看着半坐在栏杆下抽烟的江洋,开口问道。 江洋微微抬头,叶文静心中一惊。 仅仅是一夜之间,江洋的鬓角已成花白之色,面部略显沧桑,胡茬充斥了整个络腮。 “你都知道了。” 叶文静道。 江洋的眼神在叶文静身上停留片刻,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弯曲,坐在船舱外的地面上继续抽着烟。 微微点头,把烟头按灭在地板。 随后拿起旁边的烟盒。 空了。 “有些事情我们根本无能为力。” 叶文静走到江洋身边,缓缓蹲下,看着他道:“你知道与不知道,都无法改变什么。” “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从不缺乏救世主。” 叶文静道:“矛盾的是,这个世界上也不需要救世主。” “而你,也根本不可能成为救世主。” 江洋沉默。 叶文静拿出一包香烟,轻轻伸到江洋面前。 晨光下,她的手指如玉,显得清晰透亮。 江洋伸手接过,打开。 叶文静点燃了火机。 江洋把脸伸过来,轻轻吸了一口,烟雾随着海风飘散。 “她,在这个时候应该是阻止让你继续抽下去。” 叶文静话锋一转,突然道。 江洋背靠栏杆,抬头看天:“我记得在六年前的某一天清晨,我在石山县的护城河边抽烟到天亮。” “她在车里睡着了。” “当他看到我一夜没睡,并抽了很多烟以后,醒来的第一件事……” 叶文静期待的看着江洋。 江洋道:“是把我丢在地上的烟头一个一个捡在手里。” 叶文静看着江洋,微微点头。 “你应该很爱她。” 叶文静道。 江洋点头:“对。” 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叶文静点头。 “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后,她陪我度过了我最快乐,也是最充实的一段时光。” 江洋朝着天空吐出一口雾气,胡茬很多,原本黑色油亮的头发里悄悄藏了些许银白色的发丝。 不知是原本就有,还是一夜间出现。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沧桑。 “我的生命中出现了很多人。” “爱人,朋友。” 江洋张了张嘴巴,用拇指和中指揉搓掉了嘴角两边的苦涩,似有回忆的道:“周浩,白承恩,陈岚,板寸,东哥,老徐,等等等等。” 叶文静道:“我属于等等等等里面的其中一员。” “不。” 江洋看向叶文静:“你跟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叶文静追问。 江洋想了想:“说不出来。” 叶文静学着江洋的样子,在他身旁坐下,安静的听,不再说话,也不再提问。 江洋突然道:“穆海鹏口中说的毒药计划和竖琴计划,以及关于51区的那些秘密,都是真的。” 叶文静看了江洋一眼,开口道:“如果你有一天坐在了卜克思理论中,那些管理者的核心层面上重新审视这一切的话。” “你会发现。” 叶文静淡淡的道:“你突如其来听到的一切很不可思议,却又似乎合情合理。” “人类文明的进步,原本就是要有一些法则去约束的。” “这样才能让整个世界更加持久的继续下去。” 叶文静深吸一口气,坐在江洋身旁抱着膝盖,轻声道:“不可再生能源的过度使用,生态平衡系统遭到了极大程度的破坏,而ai电子计算机技术的出现,让极大一部分人类失去了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如果你是皇帝。” “如果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按钮交在你的手里。” 叶文静看向江洋:“你会如何选择。” 江洋双指夹着烟,看向远方。 叶文静道:“这个世界,是由一个个‘个体’组建而成的。既是个体,那么它存在的元素就存在着数不清的思维、角度和立场。” “因为人总归是自私的。” “这种自私不是贬义,而是这个世界上最接地气,也是最现实的东西。” “人们总要为自己考虑,为自己的儿女,子孙,以及后代去考虑。” 叶文静继续道:“阶级一直都是存在的,也永远都会存在下去。” “这是一个烙印,就像是你曾经说的。” “寒门再难出贵子。” “富人越来越富裕,穷人穷极一生到头来,或许只能在原本的生活基础上稍微改善一些罢了。想要实现阶级跨越,会逐渐成为一道不可跨越的屏障。” 叶文静把下巴放在膝盖:“如果你听过塞恩的卜克思,那么你应该听到了巨人,椅子,和蚂蚁的故事。” “当一些不能继续创造价值的人,每天在你眼前晃来晃去,甚至还会不断消耗那些原本属于你的资源时。” “当你和一些落难者共同处于一个孤舟之上,一部分人不仅不能打鱼,并且还会消耗你的食物时。” “当你明明知道一些资源是有限的,却还是被一些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跟你一起分享时。” 叶文静看着江洋的眼睛:“你会怎么做。” “你不仅不会觉得他们无辜,也不会因为他们是所谓的‘底层’而去同情他们。” “相反。” 叶文静道:“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他们。” “灾难来临时,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你的怜悯和同情,在那一天真正到来时会显得苍白而可笑。” “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看不到那一天,但是塞恩以及那些管理者们看到了。” 叶文静继续道:“所以他们才有了这次的布局。” “虽然残忍。” “但是从那些人的角度来说……” 叶文静显得有些纠结:“或许他们并不认为他们做错了什么。” “那是因为他们坚信,他们的命要比穷人的命更加的金贵。” 江洋突然开口,看着叶文静:“他们认为在这个世界上,生命本就不是一个可以平等的东西。” “在我看来,生命本就是一场游戏。而游戏,自然是越精彩越好,难度越大越好。” “我已经发现了一个新的关卡,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停下的。” “或许你认为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应该及时收手,离这个实力远超于我的人或组织远一些,不要不识抬举,要知难而退。” 江洋微微一笑:“但对于我来说,我不仅不会这么想,反而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当我举枪杀掉穆海鹏的那一刻时,我就更加确信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一切不会因为他们的强大而悄然结束。” “这一切。” “仅仅是刚刚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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