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海域。 肉眼可见的范围内被乌云笼罩,狂风四起。 巨大的轮船上,有十只备用快艇迅速放进了海面,如同母体诞生出子体那般。 叶家的护卫们穿着统一的作战服装,搀扶着叶弘章朝着轮船的最底层走去,随后船上放下了安全梯,直接坠落到那些逃生快艇上。 有船员检查着那些快艇的健康状态。 “发动机正常!” “油箱储备正常!” “通讯设备正常!” “物资正常!” “雷达正常!” 狂风呼啸,雷雨欲来,船员们只能靠嘶吼来交流。 海面之下漆黑,深不见底。 随着风气,海面上忽高忽低,起伏足有半米。 六个护卫身手矫健的从安全梯上下来,随后抬头看着一点点往下攀爬的叶弘章。 堂堂叶氏前任老家主,在这一刻看起来是那么的狼狈。 十只快艇前后摇摆,从高空看起来如同一个笑脸。 似乎在嘲讽着这位辉煌一世的老先生。 “文静。” 叶弘章终于站在快艇中,抬头四处张望着:“文静呢?” 此时叶文青三两下从轮船上下来,面色深沉。 或许是前些日子发病还没有好利索,叶弘章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微微发白。 “文青,你妹妹呢?” 叶弘章看着叶文青:“到底遇到什么问题,不是要去澳洲吗,怎么突然在这里转了快艇,是船坏了吗?” “爷爷。” 叶文青扶叶弘章坐下,开口道:“您先别管了这些了,文静有交代,让我们乘快艇先走。我刚才看了地图,咱们还有六七个小时就到了。” 叶弘章眯起眼睛,看着叶文青:“塞恩派人追上来了。” 叶文青没说话。 叶弘章沉思片刻,微微点头。 随后抬头看向巨大的游轮顶上。 只见叶文静正站在船头,淡淡的看着快艇里的爷孙两人。 叶弘章和叶文静隔空遥遥对视,二人都没有说话。 风大,叶文静的头发飞扬,身体看起来更加的单薄。 良久。 叶弘章道:“走吧。” “是。” 颜云凌应声,开始指挥快艇驾驶员。 发动机声音轰鸣作响,十辆快艇同时发动,卷起洁白的浪花。 那轮船在海面上如同一只巨兽,脚下十个白色的小斑点缓缓有了动作。 “爷爷,我得回去陪文静。” 叶文青安抚好叶弘章,随后立刻起身,一把抓住了巨轮上的梯子,作势就要往上爬。 “回来!” 叶弘章突然一声爆吼,吓得所有人都是一个哆嗦。 就连驾驶员都忘记了此时到底该不该启动快艇。 “你还嫌叶家这次的打击不够大吗?” 叶弘章很是困难的深吸一口气,费力的道:“如果塞恩是奔着文静来的,你留下又能有什么用呢?” “你要知道,那个人的背后……” 叶弘章指向西方的无尽海域:“是整个美國。” 叶文青抓住绳子的右手青筋暴起,面色阴沉。 “你难道非要让叶家断子绝孙吗。” 叶弘章眼神黯然,盯着深渊一样的海面:“给叶家留点希望吧。” “可……” 叶文青还想说什么。 不料叶弘章摆摆手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叶家家主的位置吗?” 说到这,叶弘章抬头看向巨轮顶端的叶文静,淡淡的道:“文静刚才用她的眼睛告诉我,如果她这次回不来。” “下一任家主,就是你。” 叶弘章再次看了叶文静两秒,收回眼神。 随后面色坚毅,看着遥远的海平线,开口道:“出发。” “是。” 有护卫再次应声,轻轻扶住叶文青的右手,把它从绳子上移开。 发动机发出咆哮声,迅速朝着巨轮的前方驶去。 巨轮之上。 叶文静依旧是淡淡的看着十个快艇从船尾驶到船头。 叶文青站在快艇上,转身看着自己的妹妹。 叶文静笑了。 “照顾好叶家。” 叶文静终于开口。 “哥。” 最后一个字,声音极小,小的就连叶文静自己都听不到。 而快艇之上,叶文青欣喜若狂。 “我听到了。” 叶文青不可思议的看向叶弘章:“爷爷,您看到了吗?” “文静在对我笑。” “她在叫我哥哥!” 叶弘章眼眶微红,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叶文青。 “我知道了。” 叶文青再次转身,看向叶文静,大声喊道:“我知道了!!” 夕阳下,叶文静笑的格外灿烂。 此时在叶文青看来,他们宛如回到了儿时,回到了六岁那年。 那一年的叶文静,也是这么笑的…… “呼……!” 随着布匹摩擦空气发出的声音,不少护卫和船员都是惊讶。 “云凌队长!” 叶文青回头看去,只见快艇在离开巨轮船头的前一刻,颜云凌看准最后一道逃生梯腾空而起,嘴里叼着一把匕首,双手如同猿人一样迅速往巨轮上面攀爬,直到逃生梯的最中央处,方才止住身形。 “混账东西!” 快艇急刹止住,叶弘章看着颜云凌破口大骂。 颜云凌松开嘴巴,匕首稳稳的落在他的左手。 “老家主!” 颜云凌单手抓住云梯,半个身子在外面飘荡,朗声道:“对不住了!” “我的命是您给的,只能以后再报答您了!” “大小姐现在有难,我得去帮她!” 颜云凌抬头看向船顶的叶文静,随后看向叶弘章:“自从我十三岁那年跟了大小姐起,我就没想过可以把她一个人丢下!” “我在,大小姐在!” “如果谁要伤害大小姐,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风声呼啸,海水汹涌。 颜云凌隔空喊道:“这是您教我的!我时刻都记着!!” 叶弘章眯眼看着颜云凌,没有说话。 风把他的胡子吹向了同一个方向,衣衫更是呼啦啦的响。 “所以。” 颜云凌低声说了两个字,淡淡的道:“我得回去看着大小姐。” 说罢,如同一只猴子迅速朝上攀爬,在接触围栏的瞬间再次腾空而起,左手翻转,匕首直接把云梯斩断。 那麻绳做成的云梯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无力的朝着海中坠落。 “所有人听令!!” 颜云凌爆喝一声。 “是!!” 船上所有护卫和佣兵立刻应声。 “斩断逃生梯!” “检查弹药和武器,人员船只全幅武装!” “保持一级戒备状态!” 颜云凌身子站的笔直,看着西方无尽的海域,声音洪亮。 “准备迎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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