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午后, 清脆悠扬的钢琴声隐约传来,跃动着钻入耳中,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傅天河睁开双眼, 阳光从书本的空隙里钻入,他抬起手,把盖在脸上的书拿起来, 双眼被刺地眯起。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不规则光斑。
正是夏日午后,鸟雀的啁啾伴着微风, 以及树叶吹动的哗哗声响, 傅天河稍微动了动腿, 他正躺在一棵树上, 就像动漫里主角会做的那样。
工程学的书本已经被他反复翻得很烂了,他小心修补过许多次, 除此之外傅天河还有很多其他的书, 但他最喜欢看的仍然是这一本。
这是母亲送给他的, 上面留着他从小到大写下的许多笔记, 就连夹缝里都密密麻麻。
傅天河将书合上,他侧头看向一边, 金色的右眼在阳光下亮得剔透, 落地窗开启了防窥模式,他无法从外面看到内里的情况。
乐声相当熟悉,它曾在月光下的废墟中被少年弹奏过, 那时他问九月曲子叫什么名字, 九月说他还没想过。
傅天河干净利地从树上跳下来, 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土, 朝别墅走去。
他推门进入客厅, 看向琴声传来的方向,Oga少年正坐在三角钢琴前,双手弹奏着,他身穿睡衣,头发微长,盖住脖颈。
九月的头发有那么长吗?傅天河忍不住驻足思索。
琴声戛然而止,似乎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视线,少年转过头来。
傅天河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发现正在背后偷看的人是他,少年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瞬化作了浓重的厌恶。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少年抬起手牢牢捂住自己的后颈,一副显而易见被恶心到了的样子,仿佛傅天河是一个觊觎着他Oga腺体的偷窥狂。
傅天河比他更惊讶,Alpha后退两步,脑中一片混乱。
你是谁?他的九月呢?
“你对乐乐做了什么?”严厉的训斥自楼上传来,傅天河抬头看去,十五六岁的少女双手按着栏杆,正狠狠地瞪着他,“独眼龙,滚回你的地下室去!”
地下室。
傅天河想起来了,是的,他住在这栋三层别墅的地下室里,每天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和各种跳到他脸上来的蚂蚱蜘蛛和蛾子斗智斗勇。
他正在三水的顶层,喻家的主宅里。
原本正在客厅里玩耍的年幼女孩闻声,就要跑过来抱抱被无辜骂了一通的傅天河,当作安慰。
“不许理他!”少年高声尖叫起来,“一个从地下城来的臭不要脸,他会把你带坏的!”
年幼女孩立刻吓得停住脚步,怯生生地不敢再上前,和傅天河不同,她们三个有着相同的祖母绿色眼睛,他们才是亲兄弟姊妹。
傅天河是这个家的闯入者,纵然他被接了回来,也仍不属于这里。
琴边少年和楼上女孩的脸都不甚清晰,模糊成令人憎恶的一片。
“要不是因为他分化成了个Alpha,爸爸才不会把他接过来呢,结果谁知道他那么废物?连精神力都没有,还瞎了一只眼,用不了多久爸爸肯定就会把他赶出去的!”
少年喋喋不休的刺耳话音响在傅天河耳边,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
傅天河在心里默默地道: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的。
“天河?”
熟悉的嗓音轻轻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将那些令人作呕的话语驱逐,眼前的一切都扭曲着旋转,融成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傅天河挣扎着睁开双眼,看到陈词近在咫尺的面容,少年眉头相当轻微地皱着,正在凝视他。
“早。”傅天河声音沙哑,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长长地呼出口气。
就算醒来,胸中那强烈的不甘和憋屈也无法摆脱。
傅天河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刚才陈词非常清楚地听到他在说梦话。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的。
联系到昨天晚上他们的交谈,这个“所有人”指的是谁,其实比较明朗。
按照傅天河的说法,他跟喻永逸其实没多少交集,但陈词觉得Alpha应该隐瞒了一部分,要不然他不会恨成这样,就连梦中都在生气。
类似的豪门恩怨陈词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白塔是相对独立的机构,只为他一人负责,陈词的贴身侍女艾格尼丝就经常和他分享一些贵族圈子里的小秘密。
陈词不爱八卦,但既然艾格尼丝都说了,他也就听着,毕竟他在白塔里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也得需要一点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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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天河伸出手臂,把陈词抱在怀里,嗅着晚香玉淡淡的芬芳,内心重新安定下来。
昨晚他从九月那里摄取了许多信息素,香甜的汁液落入腹中,缓解了眼睛深处的瘙痒和疼痛,如同奇迹降临。
陈词靠在傅天河肩膀上,能够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他应该为傅天河做点什么吗?
Alpha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来到了作为伤心地的三水,傅天河刚才的噩梦和低落都是由此而起。
陈词垂眸思索着,他前来三水的目的有很多,这里是距月光最近的信标,在天气晴朗的时候,甚至都能够直接通过望远镜观察到那边的情况。
他肯定是要去到三水顶层的,如果可以,还要接触三水的选帝侯乔险峰,由他牵线和三水的核心程序见面,毕竟在灾难发生时,三水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但这必然会勾起傅天河更多的伤心事。
或者他们可以闹出一些小小的名堂,以此吸引三水派出的摄像头,就像他在青藏高原上抓到的蓝水滴,在两人离开蓝矾的管辖范围后,水滴就无声息地消失了。
陈词很确定此前自己的旅程一直被辰砂的水滴监管,也许在两大信标的交界处,红蓝两色的水滴曾交接过任务。
那么现在,三水的眼睛应该也会在看着他。
如此说来,闯出名堂应该是最保险的方法,陈词绝对不能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去做,当年姜岱在火海中看到的那个怪物让他警惕起来。
他需要小心的不只是来自海洋的原初生物,还有随时可能出现在身边的怪物,否则一旦让怪物发觉自己在调查当年月光的真相,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成一个神秘的另起之秀,迅速引得乔显峰的注意,得到接触三水核心程序的机会,然后再前往月光实地调查。
这样等到傅天河名声乍起,也能帮他报身世的仇。
陈词很快就确定了大概方向,至于究竟要怎样引得顶层以及乔险峰的注意,他也有了粗略的想法。
可以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傅天河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用下巴蹭着陈词柔软的发顶,手指轻轻揉按Oga的后颈。
虽然他不能重新打上标记,但还是可以随意地揉揉捏捏。
陈词似乎是觉得有点憋闷,稍微推着傅天河的胸膛退开一些,傅天河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那淡色的唇。
之前看电视剧见到这样黏黏糊糊的互动,傅天河每每都瘆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如今他真正有了在乎的人,意识到电视剧里演出的才哪儿到哪儿。
原本三分钟就能完成的起床过程,硬生生被拖延到了半个小时,陈词洗漱完毕,擦干脸上的水,鬓角的湿发黏在颊边。
他坐在椅子上,等傅天河也出来,向他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所以说我们要在这片区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要是换个人来给傅天河说,要单靠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引得顶层注意,傅天河肯定会怀疑那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但提出来的人可是九月。
他和九月一起在遗弃郊区打劫了莫姆的营地,又从客轮跃入汪洋,逃脱了两只巨形原初生物的追杀,还在荒废小岛上直面海皇希拉将其杀死,又在青藏高原帮助当地的居民驱赶原初潮涌。
更危险的事情都做了,如今只是闯出点名堂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傅天河一口答应,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陈词:“先去搜集一下情报,了解三水地下城的情况如何,你对这里比较熟悉吧?”
“嗯,不过都过去很多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傅天河起身,“走吧,我们先去到处转转。”
陈词对三水一无所知,跟在傅天河身后,Alpha从小巷中穿过,来到他还有印象的一条街。
街上开着许多小餐馆和商店,过去傅天河和母亲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他们曾在东CPU侧室生活过两个月,傅天河最爱吃昨天去过的那家小酒馆里的猪排土豆泥。
想要快速了解一个地方,可以去超市,电影院,酒吧之类人流量比较多的场所进行观察,听一些当地人的聊天。
于是傅天河径直把陈词带到了一家影院前。
在大厅等待观影的大都是情侣、朋友和家长孩子,也有一些独自来看的,傅天河和陈词一对AO,会被所有人认为是情侣,当然,他们也确实是。
嗯……要不要看个电影呢?九月会愿意吗?
来都来了,不看个电影是不是有点可惜?会变得像是约会吧。
他可是带九月来了解风土人情,调查情况的,再说了,就算是约会又怎么样?他们俩都已经有过很亲密的接触了,约个会也没什么吧?
想到这里,傅天河有了底气,他看着屏幕上的排单,问:“想看什么?”
陈词将片名看过一遍,思索了两秒钟,最终慢吞吞地抬起手,指向了排在最后,也是唯一的恐怖片。
他看的所有书里都是这么写的,约会必备,恐怖片。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陈词最终选择恐怖片的样子, 像极了一个努力在学习人类正常感情的小机器人。
无论影院恐怖片都是必备,它可是小情侣们约会的好帮手。
当然陈词选择它,也不仅仅是出于书上都这么干的原因, 他一直都很喜欢看点刺激的东西,这样能让他过于迟钝的感官遭受到刺激。
傅天河一看陈词选了恐怖片,一时无语。
可恶, 前面明明有唯美爱情片的!是谁规定情侣约会一定要看恐怖片的啊这么老土!
“一定要看这个吗?”他问陈词。
陈词:“你害怕?”
“不!我不怕!”身为Alpha的可笑的胜负欲一下子涌上来,傅天河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道,“我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可能会害怕假的东西呢?”
很快, 傅天河为他的要强付出了惨重代价。
电影的风格属于非常鲜明的心理恐怖, 不同于那些血肉模糊以暴力和色.情为噱头的恐怖片, 片子里出现的血迹屈指可数,但吓人的程度有过之而不及。
这样的片子最适合那种头脑简单, 啥也不懂的人去看, 因为只要顺着剧情和细节稍微一想, 就会被吓得头皮发麻。
傅天河本以为这就是个用来冲量的低质恐怖片, 结果只过去三十分钟,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陈词知道傅天河不太能扛住恐怖画面, 在服务器机房的休息室里, 他打开柜子,看到程序员尸体的那一刻,傅天河吓得尖叫着跳了起来。
说实在的, Alpha的胆子其实很大, 毕竟同他走过那么多危险地方, 但身为正常人类, 总归是要怕一些东西的, 又不是人人都像陈词这样,能够面无表情地看完一部非常渗人的恐怖片。
漆黑影院中,情侣之间害怕的私语声从前后左右传来,甚至都有人在小声啜泣。
陈词面无表情地看着,就感觉到两人座位间的扶手被抬上去,傅天河整个人靠上来,然后他就被抱住了。
傅天河不是想趁机占陈词便宜,他是真的害怕。
接下来的后半段,陈词只觉自己坐在按摩椅上,傅天河抖得十分规律,频率和力度和他大喊的音量成正比。
看到最恐怖的地方,还会把脸埋进陈词颈窝里,发出被掐住脖子一般的惨叫。
一场电影下来,陈词出了一身的汗,倒不是被吓的,而是傅天河全程把他抱在怀里,实在太热。
从影院里出来,傅天河嗓子都干了。
陈词去到一旁的饮品店,给他买了一杯热奶茶,塞进Alpha手中。
他坐到傅天河身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抬起手摸了摸傅天河脑袋,像在摸一只蔫了的小狗。
傅天河花了十多分钟,慢慢缓过劲来。
回想起自己方才在影院里的表现,他就想要流泪:实在也太丢脸了吧!
陈词:“走吧。”
但看到九月平静的神情,傅天河就感觉自己被治愈了,他最爱的人并不会笑话他,就算在他吓得哇哇乱叫的时候,也只会用手搂住他的头,作为安抚。
这一趟陈词没能获得太多有用的信息,电影开场之前情侣们谈论的都是些彼此之间的小话题,还不如这会儿他坐在大厅里听到的多。
傅天河还带着陈词去了超市和酒馆,尤其在酒馆中坐了好几个小时,虽然听别人谈话挺不礼貌的,但陈词并不是抱着打探隐私的心理旁听。
他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杯淡酒,精神力散布出去,能够同时注意着酒馆内所有人的动向。
地下城时刻都处于夜色之中,但当时间跨过傍晚,人才逐渐多了起来,推开酒馆大门的有下班之后想要喝一杯放松的白领,和同事们一起谈天说地的工人,也有一些流里流气的混混。
陈词能够听到的内容简直精彩纷呈,包揽了人间万象。
简而言之,三水地下城的情况比辰砂还要混乱一些,辰砂毕竟是皇室所在的信标,管理还相对严格。
地下城聚集着众多人口,身为超级计算机信标本身就能够自动化完成许多生产,造成工作机会相对稀少,很多人找不到工作,只能靠食物银行生活。
不管哪个地方,一旦闲人多起来,社会治安都会成为很大的问题。
虽然说起来有点残酷,但这种情况正合陈词的意,越是混乱不堪的地方,就越容易依靠手段闯出名堂,特别是陈词的原定计划中,他们要采用的,还是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比如……劫富济贫。
这是最能够获得穷人呼声的方法,大家都是人,都是两只手一张嘴,凭什么你坐拥豪宅财富无数,我就要流落街头,靠着食物银行生活?
那些富豪其实远不如在工厂中兢兢业业的工人们辛苦,他们根本就没有参与到实际劳动中,依靠投机倒把就能够迅速敛得大量财富,凭什么?
这是许多地下城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因为就连傅天河也是这么想的。
他在厂里里辛辛苦苦干上一天的机修,弄得浑身都是乌黑机油,还要扛许多上百斤的管道和设备,都比不上肥头大耳的管理人员在办公室里喝上一下午的茶,赚的要多。
重点在于这些管理人员还真没多少真才实学,走后门进来的人不在少数,又喜欢利用手中职权偷摸着贪点小钱。
也是傅天河懒得和他们计较,他自己有技术可以做元件,用外快来改善生活,虽然他的生活也没因此好到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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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词特别注意到,在CPU侧室应该有个类似寡头的存在。
同辰砂的情况差不多,在信标的底层会有延伸出来的区域充当海岸,城市在上面建造,遗弃郊区就是这样的地方,但三水的区域并未遭受原初生物的袭击,还有很多的人们居住在其中。
当地也有拾荒者依靠收集机械核心和零部件,赚取养家糊口的费用,但他们无法直接前往生产车间售卖,必须把机械核心交给当地的商人集体收购。
这些机械核心经过二道贩子转手,以不菲的价格提供给生产车间,赚得盆满铂满,而将他们收集而来的人只能获取一些最基本的费用当做报酬。
商人并未一昧的压低价格,而是让收购价能够确保拾荒者继续劳动,以及保证他们家人最基本的温饱,于是拾荒者们就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工作。
这些千年前就屡试不爽的手段,至今仍然好用。
这些商人之中,最著名的当属艾布纳·弗拉德,他老早靠着走私发家,如今扎根在CPU侧室,成为最大的剥削者。
据说他在三水以及其他信标上共有上百座豪宅,还会在心情好时随意打赏给手下,价值千万奥吉的游艇平日里就搁置在港口,甚至还花大价钱请选帝侯参加自己的四婚典礼。
把这样的人定为第一个目标,好像还不错。
陈词和傅天河一直在酒馆听到晚上十一点半,才回去宾馆。
傅天河:“咱要对艾布纳动手吗?据说他豪宅的安保系统相当严密,应该和唐纳德那边差不了多少。”
“这些都不是问题。”陈词道,“我们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才能引起最大的轰动。”
“用不了想太多手段。”傅天河笑道,“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光是艾布纳宅邸遭受洗劫就足以引起一场轰动了,到时候我们再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相关的文章,保证能震它个山崩海啸。”
“艾布纳是地头蛇不错,但在这个时代,媒体不会放过任何博取眼球和流量的机会,无论是真是假,必定争相抢先报道。”
“等第一波浪潮掀起,一切都会好办许多。”
傅天河说的不错,只要他们能够将最重要的抢劫行为完成,事态便会如火车头一般,轰隆隆的轧向不可预知的远方。
陈词:“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准备吧。”
陈词去网上搜索更多关于艾布纳的消息,傅天河去配备他们搞事情需要的工具,首先要搞定房子的安保系统,傅天河从来没尝试过,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制造出一些同于干扰信号的小玩意。
他找出纸笔,开始绘制图纸。
妈妈,对不起,重新回到这里,我竟然要开始抢劫了。
傅天河在心里默默地想。
可是我真的好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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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走下皇室专车的后排,理所当然地挽住沙弗莱的手臂,他迈开步子,和Alpha共同走向皇宫。
陈词已经离开,他和沙弗莱没必要再待在外面的那栋房子里,不然时间久了可能会引人怀疑。
并且他们俩和姜叔住在一起也不太方便,虽然房子很大,还有三层,但万一偶然撞见了什么,还是很尴尬的。
姜岱的复查结果很好,视力正在慢慢恢复成清晰,身上的其他基础病也在得到有效治疗,他住在别墅里,也方便陈念随时过去看望和陪伴。
陈念比沙弗莱要矮,步子也没有他的大,沙弗莱却不用有意控制速度配合他的步调。
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默契就是这样一天天地悄然形成。
两人走进皇宫大门,在此之前沙弗莱带着陈词回来,两人只是简单地并肩而行,况且陈词全程面无表情,众人都以为是他俩已经和好,但心中仍有芥蒂。
如今看到沙弗莱和陈念的亲密姿态,所有的担忧都不翼而飞。
所有在旁的侍从都驻足,安静地等候大皇子和皇子妃过去,却在他们身上嗅到了相互融合的信息素味道。
这是……?!
众人瞪大双眼,看向陈念的后颈,少年仍旧佩戴着防咬合颈环,但很显然,属于沙弗莱殿下的信息素正从他的身上隐约散发出来。
这是标记之后才能有的情况!
大皇子和皇子妃建立了标记!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智能管家甚至激动得差点第三次把自己烧掉。
它迅速检索出之前搜集的众多育儿资料,如果信息素检测仪的数据没有出错,两位殿下应该是完成彻底标记了。
皇子妃会怀上孩子吗,沙弗莱殿下的身体如此强壮,一定可以的吧!
皇宫就要迎来小殿下了!
陈念和沙弗莱一起回到他们的寝宫,陈念松开挽着沙弗莱胳膊的手,身体的大部分力量重新压在双脚,让腰腿的酸软更加明显。
昨天在药效的作用下,他实在兴奋,内心深处的渴念终于得以宣泄,一不留神就玩得过头了点。
当沙弗莱挤进深处狭小的生殖腔时,陈念甚至都把他后背抓出了血。当然当时的两人谁都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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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沙弗莱现在看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虚弱,陈念醒来之后,可是故意打趣了他好久。
Alpha身为大皇子,绝对说不上脸皮薄,但他很纯情,面对自己的挑逗,每每都会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儿。
但现在沙弗莱有了足够应对陈念的手段,他俯下身,温柔却坚定的堵住了Oga那张不老实的嘴。
安静了。
重新回到皇宫,可以继续在这里的正常生活了。
陈念还是要按照原计划学习游泳,沙弗莱的腿伤已经彻底康复,能够继续教他,等自己学的差不多了,再去环海平台进行实验。
这个时候陈词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和傅天河登上前往三水的快艇了。
陈念回了个好,嘱咐他注意安全。
沙弗莱的硬盘解析工作还未完成,有许多模块的损毁比较严重,就算修复了,可能也得不到其中的数据。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去问辰砂,但辰砂什么都不愿意多说,只让他在游戏内进行探索。
其他的信标也会是同样的态度吗?沙弗莱不知道,想要进入信标的核心程序,必须使用配套的神经适配器,而这些配套装置都在各个信标的选帝侯手中。
但辰砂如此表态,应该是全体信标的意思,他还是认真从游戏里探索吧。
“下午我还得去上课。”陈念解开防咬合颈环,对着镜子看自己脖子和锁骨处的点点痕迹,制造它们的时候,两人谁也不想着也许会有麻烦。
事实上也确实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陈念并非扭捏羞涩的人,他和沙弗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就算亲热的痕迹被看到了又能怎样?
但Oga还是故意唉声叹气道:“唉,要被纪教授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啊。”
“正好告诉情哥哥,你已经是我的了。”
沙弗莱指尖轻触着,他还回味着亲吻在上面的感受,特别是看到离开后,一个个浅浅的痕迹逐渐浮现出来,仿佛自己在心爱的少年身上打下烙印,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将他击中。
沙弗莱把陈词送去中央中央电梯,回来之后过了许久,陈念才醒,两人又在床上黏黏糊糊地磨蹭了半天。
“你还有事儿要办的吧?”陈念记得这个过程中沙弗莱的终端响了好多次,Alpha不得不接起电话,言简意赅地暂时处理,陈念能看出他很忙。
陈念虽然任性,但还没到强迫沙弗莱为了自己放弃正事的地步。
他知道Alpha是个责任感非常强的人,昨天早上沙弗莱赖床不起,试图摆烂,就已经让他颇为惊讶了。
虽然不舍但杀沙弗莱也真不能撂挑子不干,他大概估摸了一下处理手头事情的时间,道:“晚饭我会尽量赶回来陪你。”
“好,不用着急。”
抬头接受了一个Alpha主动发起的吻,陈念目送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自己卧室,莫名有那么点想笑。
沙弗莱都已经二十五岁了,现在谈起恋爱来,还像个十足的笨蛋。
不过自己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被他吸引。
陈念展开虚拟屏,这几天来他几乎什么正事都没干,也就蹲在别墅里画了几张画,至于文化课的作业,一个字儿都还没动呢。
得赶紧补上才行。
陈念趴在床上开始做作业,现在这个时候坐在椅子上,肯定会痛的。
如果他期末考试的时候不及格,沙弗莱会生气地亲自教他吗?Alpha可以将各种单词写在他身上,如果答错了就狠狠地折腾一顿,自己断断续续地背着单词,很快就被弄得湿漉漉。
等陈念回过神来,他已经在作业本上画出来了一副不堪入目的小黄图。
这是在干什么?
陈念用触控笔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把那些黄色画面驱赶出去,然后将图像剪切,复制到画布里保存,也许闲暇时刻,他可以把画给补全。
中午陈念独自一人吃过午饭,躺在床上休息,抽屉里还放着白塔提供的小蘑菇,但暂时应该不会用上了。
之前陈念一直以为Alpha肯定比不上小蘑菇好用,起码力道和频率能够随时在他的掌控之中,还足够持久。
但真正和沙弗莱做过,陈念才意识到,不光是身体上的满足,那种正被心爱之人拥抱着的充实,皮肤大面积相触的温暖,是工具没法比拟的。
他很喜欢和沙弗莱面对面相抱,揽着他宽阔的后背,将脸埋进Alpha肩窝。
待会儿上课,纪逸枫看到他脖颈上的痕迹肯定会问,陈念当然打算如实回答。
十天之前他还是个会在别人婚礼上心想绝不可能和谁建立长期稳定关系的野马,谁能想到观念的转变会如此突然呢?
仅仅持续了两天的冷战把陈念打醒了,他突然意识到了某种名为责任的东西,不光是对沙弗莱,更是对自己。
他抛弃旁人虚伪和轻佻的贪婪,选择了一份最为强烈,最为纯粹,最为真挚的爱。
根本没什么好觉得可惜的,他这匹小野马,已经找到了能供他撒欢奔跑的草原。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时。
陈词和傅天河穿着夜行衣,在凌晨一点半,来到了艾布纳在cpu侧室的宅邸。
夜色中他们被黑衣包裹着,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傅天河还特意戴了单侧眼罩, 遮挡住自己过于引人注意的金色义眼, 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海盗了。
其实抢劫这事儿吧, 在地下城的难度系数并不算很高, 毕竟许多人巨无定所,很多房子就像傅天河在辰砂13号信息处理区的矮棚一样,四处漏风, 稍微想点法子就能闯进去。
但他们要抢的可是艾布纳的豪宅。
你不能指望一个靠走私发家的人能和善到哪里去,劫掠他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但陈词不怕。
先不说他们为此做了相当完备的事前准备,就算意外被发现了, 也有沙弗莱给收拾烂摊子。
宅邸门口有两个站岗的alpha警卫,陈词轻而易举地就用精神力蒙蔽了他们的心神,一般的alpha还真没可能扛得住他的精神力干扰。
陈词并不打算从正门进入,虽然他现在可以大摇大摆地直接过去, 按照原定计划, 他们将沿着房子的外墙攀爬至顶层, 从阁楼顺进内部。
陈词最后一次整理黏合手套, 在房子背侧的墙壁选择合适的地点, 向上攀爬。
傅天河跟在他身后,爬墙这种事儿对alpha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他徒手都能一直爬到房顶上去,但现在,他最好在后面看着点儿, 万一九月失手发生意外,也能兜个底。
陈词可不是那种身娇体弱的oga,这一点早在两人初次旅行傅天河就意识到了。
一切顺利,陈词到达房顶,他坐在阁楼的顶部,看傅天河鼓捣窗户。
傅天河开启了自己制作的信号干扰器,这个小玩意儿能暂时提高房子智控系统的报警阈值,他抓紧时间,用玻璃刀反复切割。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轻微的声响,玻璃被切开了一块规整的圆形洞口。
陈词和傅天河接连进入阁楼,傅天河立刻找到智控系统的主板,将监控功能关闭。
像这样的房子,建筑主体都填充有能够阻隔精神力的原石,不然随随便便就能够被别人用精神力在外面探得一清二楚,也太恐怖了。
但进入到房内,可就没那么多阻碍了,精神力迅速散发出去,顷刻间探明内部情况,也控制住了所有人。
对绝大多数alpha和oga来说,精神力只能起到一些聊胜于无的作用,比如说让直觉更加敏锐,听到更远地方传来的声音。
但对陈词则全然不同。
他的精神力水平实在太高太高了,高到甚至超出了现行标准的上限,以至于都只能在原定的等级评定上,设置一个独属于他的ur。
只是短短十几秒,陈词就低声对傅天河道:
“主宅里一共有二十七个人,二十四个都住在保姆房,艾布纳本人正在二层主卧,房间里还有他的老婆和情人。”
傅天河点了下头,他跟在陈词身后离开阁楼,三楼有一些房间是锁住的,只有艾布纳的指纹和虹膜能够解锁。
正常情况下,光是破解门禁系统就得花上老长时间,但现在,他们不需要。
傅天河拿过背上的电钻,将钻头抵在门锁上。
他按下开关,电机运转,钻头飞速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震动沿着墙壁传遍整栋房子,在寂静深夜里都能把聋子给吵醒。
然而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因为他们的意识早已处在陈词的控制之下。
铁屑飞溅,钻头一点点地深入其中,很快就将门锁部分整个钻开,傅天河动作熟练地收起电钻,吹了下钻头上的铁屑。
陈词直接推门进去,他打开房间的灯,粗略地扫过一眼,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傅天河:“天……”
傅天河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
金块随意堆放在角落,五光十色的珠宝摆在陈列架上,一条条金链子自房顶垂落,充当璀璨流苏,闪的傅天河眼都要瞎了,数不清的机械核心更是散落在几口大箱子里,全都是专门跳出来的精品。
傅天河惊得合不拢嘴,他足足花了半分钟才勉强回过神来,简直想给自己鼓掌——
好!抢的好!这样的人就应该把他家全都抢空!
全球性海浸灾难发生后,矿产的开采就成了极度困难的事,世界上仅存的大型矿区只剩下了秘鲁高原。
现存的珍稀珠宝全都是千年前带上信标的,数量有限,也正因于此,它们的价值比原来翻了十几倍不止。
这得是多严苛的剥削才能有如此惊人的财富积累啊,更何况这还只是艾布纳一栋豪宅中的一个房间。
傅天河越看越生气,这个时候陈词已经走上前,开始挑着东西装进兜里,震惊了傅天河的金银财宝对他来说不过是平常东西,他卧室抽屉里就放着很多。
他们前来的首要目的不是钱,而是名。
所以陈词只装了一些最具代表性的,能证明自己确实来过,又用金块在地上摆出某个图案。
傅天河歪着脑袋看了会儿,认出它是一个从落雨云层后探出的弯月。
他们月亮雨王国的logo。
傅天河也不再站着震惊,赶忙加入到帮忙的行列当中,他们在藏宝室折腾了好一阵,最终陈词站在门口,拿出终端拍了张照片。
之后傅天河又如法刨制,撬开了其它上锁房间的门。
他见识到了塞满冰箱的现金,几乎要堆上房顶的金条,成吨成吨的玉石塑像,还有停放在屋子里的坦克。
看到最后傅天河都麻了,甚至连普通钻石都懒得给予眼神。
他们在艾布纳的宅邸里大肆搞了一通破坏,到处展示月亮雨的标记,最终来到二层的主卧前。
陈词推开主卧的门。
卧室宽敞得都能自成一套房子,艾布纳正和老婆情人一起,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空气中弥漫着还未散去的信息素味道。【请审核员明察,此处不含任何违规内容,没有出现脖子以下】
陈词走到床边,他从口袋里掏出黑色记号笔,拔开笔盖,在艾布纳的脸上刷刷涂了几笔。
强悍的精神力控制之中,对方沉溺于深重的睡梦,根本不会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陈词左右端详,满意地收回了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贴在艾布纳脸上,他后退两步,对着床上的景象拍照。
“好了。”陈词回头对傅天河道,“走吧。”
两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十多分钟后,门口站岗的警卫浑身一颤,如同猛然惊醒。
他们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只是夜深之时困倦地打了个盹,谁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清晨,和艾布纳怒吼声一同响起的,还有网络上震惊的滔天浪潮。
凌晨三点,一个名叫“oon”的用户在当今最大的社交软件中,上传了一组照片,展示了豪宅房间里数不清的珠宝,极其奢华的装潢,以及大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
【今夜我们探访了cpu侧室最著名的商人艾布纳先生,宅邸的确是前所未闻的奢华,无数被低价收购进他手中的机械核心,换来了艾布纳先生奢靡安逸的生活】
贴文只有这样寥寥的一段话,却在顷刻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人们能够接受贫富差距,但根本无法忍受这样巨大的差距,尤其是这位富商用来敛财的手段,是靠压榨穷苦之人完成的。
一时间“艾布纳”的词条登上热榜第一,而“月亮雨”紧随其后。
点进去之后随便一翻,都是网民们对艾布纳全家人的友好问候,还有对这个极度不公世界的深深怀疑。
以及感谢神秘的“月亮雨”为他们揭露出真相。
正如傅天河所说,众多媒体就像闻到了腥味的饿狼,迅速围绕话题大做文章。
他们可不怕什么得罪人,只要能获得流量,博得眼球,就是最大的胜利。
一时间无论是勉强能够温饱的居民,还是从事着繁复工作的普通工人,都愤怒得无以复加,他们要竭尽全力才能够活下去,毫无生活质量可言,凭什么这个人就能如此享受?
混乱当中,作为始作俑者的陈词和傅天河正在睡觉。
以地下城的治安水平,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查到他们头上。
况且随着事情的发酵,人们对艾布纳的愤怒情绪会愈发强烈,警局愿不愿意帮他查都得另说,说不定在他们被抓到之前,这位走私富豪的财产就会被查处。
陈词睡了九个小时,醒来时精神饱满,他打开终端,随便翻看了一下社交软件上的情况。
果然和最初预料的差不多,人们在痛骂艾布纳的同时,开始关注起神秘的月亮雨,因为陈词在艾布纳脸上画着的,就是他们的logo。
现在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趁着风头,也趁着其他目标没反应过来之时,再在火上浇一大桶油。
第二个被盯上的是澜山医药公司的老总,伦德。
他依靠同医院勾结敛取了巨额财富,同时又向那些没有营业执照的黑诊所收取保护费,并提供违禁药品,甚至为器官买卖牵线搭桥。
流浪街头的人经常会突然失踪,他们的消失不会引得任何人注意,就算不久之后,会变成跳动在其他人腹腔中的器官。
小的时候傅天河的母亲就几乎每天都要警告他,绝对不要贸然出门,更不能留宿在外面,因为像他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孩子更容易成为目标。
伦德做事没有艾布纳那么张扬,住处也不过是一座面积比较大的平层。
实际上他的大部分资产都转移到了其他信标,家人子女更是在星叶顶层过得有滋有味。
陈词和傅天河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了他的房子,伦德的家里没有积累大量的财物,毕竟他的所有资产都已经转移走了。
但陈词和傅天河的目的又不是钱。
傅天河把伦德的衣服脱光,陈词拿着记号笔,对照解剖图例,在他的身体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器官。
肝、脾、肺、肾、胃、胆、胰。
心脏的位置上,则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
最后陈词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写好的便签,同样贴在伦德的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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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凌晨三点, 短短一天涨粉百万的崭新账号oon,发布了他的第二条贴文。
oon:【图片】【图片】【图片】
混乱的地下黑诊所,戴着口罩的医生满手鲜血,拿出新鲜脏器, 准备放进冰柜里。
阿.片类药物塞满柜台, 只要有钱, 根本不会计较用量, 药物滥用者形容枯槁,丧尸般摇晃在街头。
堕下的胎儿被装进黑色塑料袋,随意堆放在角落, 等待填埋处理。
九宫格的中央,是身体被当作画布的伦德, 心脏部位打着大大的红叉。
【你的身体里还有谁在活着?】
短短一句话,让人不寒而栗。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会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吗?
同一时间, 三水地下城最大的食物银行收到了一笔价值不菲的巨额资助,资助人一栏中,赫然写着“月亮雨”。
各大媒体直接爆炸了,文章全都用来讨论这两列离奇事件, “月亮雨”一词再度登上头条, 引发激烈的讨论。
现在这个情况, 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是在劫富济贫。
这个行事高调又神秘的月亮雨究竟是谁?它是如何做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抢劫了艾布纳宅邸, 又潜入伦德家中的?
大街小巷无论男女老少, 都在谈论这位文艺作品里才会出现的侠客。
陈词和傅天河坐在酒吧,已经听到第四个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知道月亮雨是谁了。
傅天河浏览着社交软件上的信息,每一次刷新都有数不清的新贴文出现,更是有人以此为梗火速开坑, 写了小说。
这抓热点的能力真不错,傅天河乐呵呵地看完了全部,因为时间太短,作者现在只更新了三章。
他们暂时还没打算挑选第三位受害者。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到事情发酵的再厉害些,或者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再动手会比较合适。
并且他们的目标不能仅仅局限于cpu侧室,因为陈词要做的,是搅动整个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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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来到室内泳池,他刚等了不过几分钟,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
少年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沙弗莱,对他露出笑意:“都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沙弗莱简要道,实际上他要做的事情有还很多,真要追究起来,不可能有忙完的时候。
他本来还说要尽可能快点回来陪陈念吃晚饭,结果刚刚才下飞行器,好歹也没耽误晚上的游泳训练。
沙弗莱愿意把某些事情稍微推一推,因为相比起来,当然是身边的人更加重要,工作没有尽头,一件结束之后还会有另一件,他是人,不是机器,也理应得到放松。
陈念:“腿真的没问题了吗?”
“没事了。”沙佛莱刻意蹬了蹬给陈念看,“原本就是很轻的骨裂,稍微养一养就能好。”
陈念:“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不想再害得你拄拐或是坐轮椅了,走吧,去换衣服。”
这次陈念再也不用穿着上身泳衣用来遮住小腹的纹身了,他还清楚记得夜晚沙弗莱反复亲吻在上面,最终沿着收束的纹路,加深触碰。
这是甜蜜的惊喜,alpha收获了比想象中更加诱人的果实。
陈念换好衣服,赤着脚走出更衣室,沙弗莱比他更先一步,两人看到对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念身上的种种痕迹还没有消褪,沙弗莱也一样,吻痕,牙印,以及抓挠的血痕,光是看到,就能想象得出当天晚上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还好泳池只供他们两人使用,陈念跟着沙弗莱一起做了热身,随着身体温度的些微提升,纹身逐渐显出绯色,邀约般吸引着沙弗莱不受控制的目光。
身体被拉伸,还有那么一点点酸痛,尤其是腰腿。
你不能指望一个处男的技术有多好,最开始沙弗莱手足无措,试图按照生理课上学到的内容按部就班地办事,陈念简直都怀疑他不会要白瞎了这么个大玩意儿吧,最后陈念索性自己来,虽然比较累就是了。
很快陈念就踩着竖梯下了水,时隔半月重新进入泳池,被水包裹,有那么一点点陌生。
但陈念很快就找回了感觉,他又重新练习一番,果然像沙弗莱最初说的,游泳这样的技能一旦学会,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对水有种天然的亲昵感,现在看来可能和自己的身世脱不开关系,陈词从远处海龟那里得知他们的母亲和海皇耶梦加得有关,希望不会是太猎奇的情况。
沙弗莱见陈念适应得很好,现在也能够没什么压力地自行浮在水面上了,就教他更多的泳姿。
alpha一手托在陈念胸前,让他趴在水面上,体会自由泳的感觉。
所有的接触好像都被赋予了不同寻常的意义,沙弗莱轻声给陈念讲着动作要领,他努力忽视掌心传来的细腻,沉甸甸的重量正被他的手臂支撑着,水的存在让触感非同寻常。
昨晚他曾经咬在上面,引得oga一阵轻呼。
心猿意马之中,沙弗莱发觉陈念停下来了。
“摸得爽吗?”少年不客气地直接问道,他眼中含着笑意,“可以往旁边挪挪,你更想摸那里吧?”
陈念说着,就抓住沙弗莱的腕,把他的手挪向右侧,沙弗莱花了半秒钟时间反应,意识如今以两人的关系,他没必要再抽手去躲了。
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oga的调戏。
掌心甚至都能够感受到心跳,正因为两人的亲昵微微加速,一下下地震动。
陈念的心跳很猛,无法想象当手真正按在心脏的位置时,会是多么强烈的感受。
自己喜欢的人充当老师真的别有一番风味,原本有些枯燥的学习和练习过程因为打情骂俏,充满着盎然趣味。
陈念对水的亲和力很高,很快就学会了自由泳,他在沙弗莱的注视下游了一个来回,气喘吁吁地靠在岸边,对正准备夸奖他的沙弗莱道:“拜托,来点实质性的吧。”
沙弗莱都到唇边的赞扬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来到陈念身边,给了少年一个吻。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今天的练习量还蛮大的,说不定明天起床你得浑身疼。”
“运动量再大有昨天晚上大吗?”
陈念随口道,既然已经和沙弗莱确定了关系,就没必要在再对方面前遮拦着了,反正他到底是个什么熊样,alpha一清二楚。
沙弗莱除了笑,做不出其他反应,他拉着陈词上岸,两人去洗澡,二十分钟后各自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沿着走廊回到寝宫。
陈念:“你明天还有事儿吗?”
“要去开一个会。”沙弗莱道,“硬盘还没有完全解析出来,我不好把它拜托给别人去弄,而且我们在布朗城堡海怪肚子里发现的那个胎儿也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样一看事情真的好多,陈念都有点想把自己的时间分给沙弗莱一点,反正他现在每天上课也觉得轻松。
“要不明天我自己去游戏里,把胎儿处理一下吧,你去忙你的,放心交给我。”
“行。”沙弗莱答应下来,他知道陈念虽然有时候跳脱,但在重要的事情面前还是很靠得住的,“有情况了再告诉我。”
现在还不到陈念平日里的休息时间,趁着睡觉之前的这会儿工夫,沙弗莱对着虚拟屏处理邮件。
陈念则翻出了陈蔚的手稿,此前他在荣军院的故居里发现父亲留下的这些,就全都带回来了。
所有手稿都被整理过,备份留存在数据库中,有很多内容甚至被编写成教材,供人们了解原初生物。
现在看来,像极了陈蔚事先会知道陈家宅邸可能会遭受不测,所以才选择把这些珍贵的资料保存在更为安全的荣军院。
当年父亲究竟都知道些什么,才做出那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举措?
陈念一张张地翻阅着手稿,和自己跟据姜岱描述画出的人形怪物作对照,很不幸,一直翻到最后也没能看到相像的。
不过也是,这些手稿带回来之后,陈念已经翻了好多遍,如果有,他肯定会存有印象。
好吧,看来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密怪物的身份了。
陈念倒也不气馁,反正他们都已经按照父亲的规划过了将近十九年,早几个月晚几个月得知真相,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陈念收起那些手稿,他挪了挪身子,躺在床上,沙弗莱侧头看了他一眼,将屏幕关闭。
陈念:“你都弄完了吗?”
“差不多了。”沙弗莱同样躺下,显然他已经不打算回隔壁自己的房间了,“明天去开会的路上还能再看看,先睡觉。”
陈念唔了一声,他看着沙弗莱伸手将阅读灯关上,被子里的手轻轻摸在alpha的身上。
一个人全然放松的时候,腹肌的轮廓其实并不会太明显。
陈念也没那么狂热追求所谓的标准身材,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识过沙弗莱在军校上课的,alpha浑身肌肉并非健身产生,而是实打实的训练出来,耐力和爆发都非常好。
虽然活有点烂,但这种东西可以反复练习,慢慢进步。
沙弗莱抓住oga不老实的手,小声问道:“还要吗?”
陈念故意问:“你还有那个精力吗?”
“当然!”沙弗莱突然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虽然昨天晚上他全程都比较被动,但好歹也弄了十几次,那可是十几次啊!
陈念噗地笑出声,他把手收回,裹紧被子,闭上双眼:“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会要开呢,等你稍微空闲一点,再给我好好交公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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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词牵着大聪明,和傅天河一起遛狗。
他们离开了cpu侧室,来到更上一层的8号信息处理区,这里同样也是傅天河和他母亲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傅天河不是很愿意详细说自己的过去,但平时总归会提到一些。
比如说他会随口说自己曾被妈妈带着,来到这条街上,被橱窗里的小型陪伴机器人吸引,但傅天河知道他们没钱,强忍着想要的渴望,只是站在那里多看上两眼。
傅天河知晓这片区域所有食物银行的所在地,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母子俩就是靠这个生活,母亲打工赚的钱只够他们小破屋的房租。
从他的描述中,陈词轻而易举就判断出此前这对母子的生活非常辛苦,大概和陈念跟姜叔在辰砂地下城的生活差不多吧。
可能陈念的日子还比傅天河好过一些,毕竟姜叔虽然身体有很多问题,但文化水平很高,能从事一些文书工作,赚到的钱也会更多点。
说来也神奇,这样两个身世类似的人,竟然都是那种热情又开朗的性格。
短短数天,他们的足迹踏遍了8号信息处理区的每一条街道,从路人口中的只言片语,详细构建了区域内如今的状况。
有了艾布纳和伦德两个活生生的例子,月亮雨名声大噪,越来越多饱受着不公和压迫的人在网上发言。
最开始他们咒骂这些人模狗样、为富不仁的家伙,后来开始诉说自己身上曾遭遇过怎样的悲惨,希望月亮雨能够帮他们报仇。
陈词发现,这比他们自己选人方便多了。
他和傅天河就一起搜集这些消息,汇总之后再进行调查,选择合适的目标,最好是那些情节比较严重,具有代表性,又有点名气的,这样才能成为他们月亮雨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不定等到以后,还可以开个邮箱,让大家进行投稿筛选,毕竟已经是新时代了,搞事情也得有点新意才行。
陈词甚至觉得入室抢劫还不够有创意,同样的手段来过两次,观众们应该也有点看腻了。
所以他又一次提出了让傅天河头皮发麻的计划。
两位强盗在深夜拜访了南筹银行的行长,伊曼纽尔。
这家私人银行以冷酷著称,一旦无法按时偿还贷款,抵押在其中的财产就将在第二天变为银行所有,没有任何延期或周转的余地。
然后银行会将财产拍卖。
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因为一些意外无法按期偿还贷款,就变成无家可归之人,为了生存下去只能去借高利贷,由此一步步走向无法自拔的深渊。
曾经的银行家就用相同的手段,得到了密西西比河流域成千上万的土地,如今,他们的衣钵被洛基山脉上三水的银行家们发扬光大。
傅天河脱下行长的睡衣,把光溜溜的伊曼纽尔背在身上,陈词的控制下行长呼呼大睡,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被转移至其他地方。
陈词和傅天河早在三天之前就事先踩点,找到了一条监控最为稀少的路。
其实陈词倒也不是很怕被监控看到,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必将被三水注意,说不定的水滴状摄像头就在角落里注视着他和傅天河呢。
他可能是世界上最有恃无恐的劫匪。
深夜,街上除了酒鬼和流浪汉鲜有其他人,精神力散布,覆盖住这片区域,让他们陷入毫无察觉的昏睡。
陈词推过水果店主放置在街角的推车,在一根笔直又高大的路灯旁停下,扶着傅天河踩上去。
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身影,在斑驳的地面投下不断晃动的漆黑影子。
翌日六点多钟,逐渐开始有人走出家门,前去上班。
青年在自家楼下的早餐铺里买了个三明治,一边啃着一边怀揣着上坟般的心情走在路上。
这是他每天都要走过的路,穿过三四条小巷,以最近的路程到达街区。今天也是一样。
走到第二条小巷的临尽头,他猛然间发现远方高高的路灯上,正悬挂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依靠着一根的细绳悬在半空中,如同一枚长椭圆形的茧,还在不断动弹着,似乎就要挣脱茧壳,粘腻潮湿地攀爬出来。
青年呆呆地顿在原地,他瞪大眼睛,就算已经到了清晨,地下城中也只有路灯提供着光亮,那个巨大的茧还在不断挣扎,甚至发出“救救我”的哀鸣——
等等。
救救我?
青年快步上前几步,他看得更清了,意识到根本就不是什么异形突变虫茧挂在了路灯上,而是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着吊在那里!
那人的嘴没被粘上,能够发出呼喊,然而这片区域只有工厂,他不知道喊了多久,连声音都格外嘶哑。
看到过来的青年,那人绝望的双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救救我!那边的人,对,就是你!快救救我!”
但青年看到了他身上用白色油漆喷出的月亮雨图案。
青年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月亮雨可是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新闻,他们在抢劫了艾布纳和伦德两个富商后,就突然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它会什么时候再度出现,有不乐观的人甚至还说这段时间以来没动静,肯定是已经被抓住了。
而现在,月亮雨又出现了!
青年手忙脚乱地拿起终端,开启录像,这可是第一手的信息!肯定能给他涨很多粉!
况且这个人能被月亮雨,盯上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我呸!
伊曼纽尔见这个人不但不赶紧救下自己,还开始录像,气地继续胡乱蹬腿。
然而他已经被挂了四五个小时,早就没多少力气了,只能任凭自己被前后左右地拍了个清清楚楚。
青年录完像,点击保存,然后发布到社交平台上,他还特意带了月亮雨的tag,静待涨粉。
见时间已经不早,快要到上班的时间了,青年赶紧继续啃着他还没吃完的三明治,往工厂里赶。
只留下绝望的银行家,仍旧被五花大绑着高高拴在路灯上。
作者有话要说:营养液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归是有的(深沉)另外如果文里出现错别字的话不是我不肯改,是改了会被锁,就像上一章那样,所以不敢改了5555陈词睡眼朦胧地打开终端,果不其然,月亮雨的tag又霸占了热榜第一。
有许多小视频挂在热门上,很显然是早晨上班的人们路过拍下来的,他们对着这个出现在路灯上的人啧啧称奇,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去把银行家解开,他身上喷涂的月亮雨标识就意味着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银行家就这样光溜溜地在空中挂了数个小时。
一直等到警察闻讯赶来,伊曼纽尔的双脚才终于重新触到了地面,这个时候他已然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住了。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被挂在了路灯上,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家里到外面来的。
他被脱去了睡衣,转移出了家门,被五花大绑着被挂在灯上,然而全程都无知无觉。
“肯定是有人给我下了药!”银行家裹着毛毯瑟瑟发抖,对试图从他口中获得一些信息的警察大声吼道,“不然我怎么可能睡着睡着觉突然在这里!一定!一定要抓住那些人!!!”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围观群众如实拍下来了。
陈词大概看了一圈,对所造成的结果还比较满意,这下他们又可以再稍微休息两天了。
他们没在伊曼纽尔家里拿多少物品,但此前从艾布纳宅邸里带来的金块还剩下一些,陈词使用匿名账户,捐赠给当地的食物银行和收容所。
陈词根本不担心会有人通过他的捐赠纪录查到,他有沙弗莱在背后做强劲的技术支持。
他放下终端,正打算再睡一会儿,就听到它震动一声。
陈词看了眼,是沙弗莱发来的消息:【你干的?】
截图的内容是月亮雨tag里发生的三件事。
陈词:【对。】
沙弗莱:【……………………】
虽然早有预料,遭到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沙弗莱还是忍不住眼前一黑。
陈词说他去三水是要调查月光陷落的真相,沙弗莱根本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地下城大肆搞事!
只有偶尔一次也就算了,可能是像当初唐纳德那样,想要从中获取些什么,但短短一周就出现了三次,让沙弗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沙弗莱:【你这是在做什么?干坏事干上瘾了吗?】
陈词慢吞吞地输入:【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想去找乔险峰,又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否则很容易被那个怪物察觉到在调查月光,所以就只能稍微弄出点儿动静来,引得他注意。】
沙弗莱哭笑不得:【这已经不是稍微弄出点动静来了。】
陈词:【促进社会财富再分配而已,我好像没有妨碍任何人吧?】
平心而论,陈词说的不错,看到艾布纳和伦德干的好事,沙弗莱也很气愤。
俗话说得好,皇权不下县,他是贵为当今大皇子不错,但很多事情知道的也不是那么清楚,特别是一些在地下城耀武扬威的地头蛇。
【算了,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注意安全就好。】
沙弗莱顿了顿,又道:【过两天我会带陈念去环海平台,他想试试现在的精神力水平能不能到达阻隔原初生物对他感知的程度。】
陈词:【好,你如果方便的话帮我做个IP掩码,我担心可能被艾布纳他们私下查到。】
沙弗莱:【………………好。】
陈词关闭聊天页面,就感觉到有一条手臂伸过来,搂在了他的腰间。
傅天河声音含糊:“在和谁说话?”
陈词:“我们的技术顾问。”
哦,是九月那个懂计算机技术的朋友吗?傅天河觉得还蛮不错的,这样他们行动起来要更加安全了。
他凑过来,嘴唇轻轻触碰着陈词后颈,似乎稍微有点痒了,陈词缩了缩脖子,扭头看来,于是吻落在了唇角。
傅天河这个人属于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如今浑身舒畅让他的幸福指数大幅度上升。
自从和九月重逢,他的眼睛就奇迹般地安顿了下来,傅天河觉得一定是有什么起到了他不知道的作用,但究竟是什么呢?
但无论如何,肯定和九月有关。仔细想想,从小岛离开之际,他在海龟背上因为中毒发烧昏过去了一段时间,醒来后眼睛就没事了。
那时九月是不是也有亲吻过他?他摄入了Oga独一无二的信息素,症状才得到缓解。
傅天河抱着陈词黏糊了一会儿,起床洗漱,这一单干完,他们又可以休息几天了。
傅天河打算去附近的垃圾场转转,虽然他已经不需要依靠拾捡零件制作元件来赚钱了,但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他和陈词一起出门,傅天河架轻路熟地来到了当地垃圾场,许多拾荒者正在挑拣有用的物件,一下子就让陈词回想起他最初认识傅天河的那段日子。
“小的时候我也会和妈妈到这里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合适的家具。”傅天河道,“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整个信标的垃圾场都被严格监管销毁,这几年才又重新冒出来的。”
陈词走在傅天河身边,听他说起过去的事。
突然间,他猛地回头。
身后是一座座堆成小山的垃圾,一些拾荒者埋头翻找着,精神力散布出去,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陈词眉头微皱,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跟随着自己,会是三水的摄像头吗?
可能是吧,这就意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引起注意了。
陈词不知道要花上多久才能惊动乔显峰,但他希望越快越好,现在就连辰砂上的沙弗莱都已经得知消息,乔显峰不可能不知道。
另外研究员和沙弗莱都说三水附近又出现了一点情况,所以才火急火燎地把他叫回去做身体检查。
正好也可以抽空去看看,陈词可不想一辈子都被这个检查困住,虽然这是他年幼时自己选择的道路,他也愿意为更多人做出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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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不定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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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米多高的彪形大汉走进阿法纳西的公会总部。
陈念换上了白给樱桃倾情推荐的姜饼人套装,装扮效果比会长还要更加惊悚,于是阿尔法纳西的众人就看到一只两米高且极其壮硕的姜饼人犹如一栋屎黄色的墙,走进了相比起来显得格外狭小的电梯。
陈念乘坐电梯,前往地下七层。
许多重要装备保存在此处的仓库,阿法纳西成立十年之久,各种道具和装备多到旁人难以想象,这个仓库更是只为管理人员开放。
陈念抱着沙弗莱的大腿,很轻松地就弄来了一个采购部长的闲职,没人关心这个采购部长究竟要做什么,包括陈念自己,他加入公会有三个多月了,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陈念迈出电梯,一直来到走廊的尽头,抬手按在侧旁的掌纹锁上。
门锁识别游戏ID,绿色的灯亮起,门在他面前打开。
他走了进去。
整个房间只保存着唯一的物件,胎儿安静地放置在中央的玻璃罩里,散发着幽幽的莹蓝色光芒,让房间的每一寸角落都染上神秘颜色。
这是他们从布朗城堡地下部分腐烂的尸体中找到的。
陈念想到他们击败海皇希拉时,曾出现的那句系统提示。
【美人鱼在炮火中哀嚎,它沉入深海,再也无法用歌声迷惑船上的水手,但无人知晓,新的生命已然孕育,海洋是绝佳的温床。】
陈词也说,现实中希拉试图将腹中的胎儿产进傅天河体内孵化。
陈念不知道胎儿是这个死去生物自己的,还是其他生物寄存在尸体内的,反正它通过胎胞和尸体内部紧密相连,努力汲取最后的养料活下去。
线索指向布朗城堡,而他们在城堡中发现了这个,开启下一段解密的关键,肯定就隐藏在其中。
白给樱桃和菜格欧他们也来过很多次,但无论怎么检查,都无法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该不会得等胎儿正常孵化出来才行吧?这样黄花菜都凉了。
陈念凑得近了,低下头认真去看,拳头大小的胎儿有一个大大的脑袋,身子是像豆芽菜般的鱼尾,五官都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能透过半透明的表皮看到胸腔中不断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跳得极其有力,有力到他们在巨鱼的腹部都能够感受到震动。
据说婴儿在妈妈肚子里有一段时期也是这种模样。
在它的血管中流淌着蓝色的血液,使其更像是一只外星降临的小异形。
陈念绕着圈,将它从头到尾的看了好多遍,没能发现任何线索。
既然这一切都是辰砂的意思,那肯定不会让他们解密到一半突然卡住才是,他们还指望着通过这个触及到最后的真相呢。
陈念抬起手,轻轻按在玻璃罩上。
他只不过是随意之举,游戏人物实在有点太高,好让俯身去看的姿态更省点力。
但只过去一秒,陈念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胎儿原本平稳有力的心跳突然停住了。
陈念迅速收回手,以为是自己碰到了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让胎儿的生命体征遭受了威胁。
然而下一瞬,那颗小心脏又剧烈地跳动起来,这是比先前还要急促许多倍的速度,咚咚的声响如同鼓点连成一片,甚至都带出残影。
陈念来不及反应,他眼睁睁地看着胎儿在短短几秒钟迅速增大,像充了气的气球般鼓起,原本就半透明的表皮被撑得更加薄,里面的脏器和血管清晰可见——
然后它把玻璃罩撑破了。
哗啦一声脆响,罩子上的蛛网状裂纹崩裂,如果陈念没记错,这个用来保护胎儿的罩子,坚硬得就连子弹都没法打穿。
却被它直接在转瞬间撑烂了。
滴滴滴——
警报器立刻响起,玻璃碎裂一地,陈念慌忙后退,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胎儿还在继续膨胀,它从台子上掉落在地,抬起巨大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陈念,发出啼哭般的尖锐声响。
然后朝他的脸扑上来。
饶是陈念用最快的速度后退,仍被它扑了个正着。
这胎儿——现在也许不能说得上是胎儿了,它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怪物,极其敏锐,数不清的触须从脊骨处抽出,在空中狂乱挥舞甩出黏液。
陈念吓得大喊,他刚要张开嘴,怪物就发出一阵欣喜的呼声,迅速朝他嘴里钻去!
靠!!!
陈念立刻闭上嘴,紧紧咬住牙关,他抓住正趴在他胸口的怪物,试图将其扯下去,用力拽了两三次,他终于拉开了所有触须,将已然长到婴儿大小的怪物狠狠扔在地上。
怪物尖叫着在地上扭动,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荧蓝色痕迹,试图重新跳到陈念的身上。
陈念二话不说,从武器库中掏出冲锋枪,对着它来了一梭子。
怪物发出惨叫,子弹的冲击力几乎将它掀翻,蓝血飙溅,它无力地做出最后几下挣扎,一动也不动了。
陈念靠在门边,紧紧盯着它,浑身已经被冷汗浸湿。
发生的一切完全超乎他想象,这个时候陈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把这玩意儿打死了。
……完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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