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O互换人生了!_第107章 第107章激烈的交锋让陈念颊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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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弗莱的视线定格在自己手中的瓶子上,陈念迅速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它放了进去。 抽屉合上,塑料瓶滚动随惯『性』滚动,声音在安静房间里那么清晰。 陈念刚刚拿着的……是装有他血『液』的瓶子吗?他错吧? 沙弗莱有怀疑自己的眼睛。 陈念定了定心神,装作无事发,想到沙弗莱今天还会过来找他。 他以为自己刚才做过头了,alpha得气或者难受上好阵。 意识到他好像『逼』得太紧之后,陈念到底也有那么愧疚,当然!只是丁而已,才有影响他太多呢! 他花了秒钟的时间思考不去给沙弗莱道歉,旋即在心中嘲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不是沙弗莱未经同意擅自喜欢他,事情才不会变成这呢,都是沙弗莱自找的。 陈念在感情中强势惯了,让他低头?不可能。 alpha站在自己卧室门口,也不说话,这定定地着,陈念率先问道:“有什么事吗?” “置物架上的瓶子都放到哪里去了?” 陈念眨眨眼,故意道:“收来了,费了我这么大劲才搞来的藏品,当然放在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了。” 其实那些瓶子已经被陈念扔了,他又不需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素。 听到陈念的回答,沙弗莱忍不住失落。 是啊,他究竟在期待个什么劲呢?那可是陈念好不容易才收集来的各种信息素,最终还作为博物学作业交上。 陈念将alpha的反应在眼中。 沙弗莱其实是个挺藏不住心思的人。 对大皇子来说,这并不是个值得赞赏的特质,上位者应该是善伪装的,绝不能轻易让旁人窥内心的真实想法。 陈念过沙弗莱处理政事时的子,他对那些无聊透顶的事情不感兴趣,也有过多了解的必,他更心下顿吃什么。 陈念到的都是私下里的沙弗莱,也许如他面对旁人时表『露』出来的全是伪装,沙弗莱也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展现出真实的自己,不然个这脾气『性』格的大皇子,不太可能在政治舞台上大放光彩。 说来,他是不是还感到荣幸? 沙弗莱:“九半了,我来辅导你练习精神力。” 陈念颇为意外:“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不会来了。” “身为老师,算心情再不好,也不能在学面前展『露』。” 沙弗莱悄悄地深吸口气,他绷着张脸走进陈念卧室,像往常般拽过椅子,只是这次,他有坐到床边,而是拉开有米多的距离。 沙弗莱坐在椅子上,双手的手肘支着膝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他垂着眼眸,盯着陈念衬衣上的颗纽扣,故意不去和少年对视。 扭扭的。 陈念瞅了他几眼,也再说话激他,oga神情坦『荡』,躺到了床上。 经过这阵的训练,陈念的进步可谓飞速,他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和沙弗莱的系统教导,每天都比昨天变个。 精神力释放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又迅速收回,萦绕在陈念周身,形成层无形的防护罩。 虽然他还不能做到陈词意念移物的程度,却也比大部分人都强了。 今天陈念的训练项目是对战。 对精神力强大的人来说,力量不应该只到探测和侦察的作,还能办成更多的事情,真参与到战斗当中。 这是昨天决定好的进程,如今来颇有些凑巧的味道。 沙弗莱同也闭上双眼,他凝聚精神,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属alpha的精神力释放,环绕在周身,习惯『性』地充当守擂者。 两人各自为阵,无需语言宣布,对战已经悄然开始。 陈念等待片刻,他专注心着沙弗莱那边的状况,最终耐不住『性』子,率先发动攻击! 精神力凝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袭来,毫不留情地刺向沙弗莱! 沙弗莱以不变应万变,攻击在进入他周身范围的那秒,立刻陷入泥潭般被巧妙化解,再也不到作。 第击这被挡住,陈念也期望能到什么作,毕竟只是试探,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初学者上来能干翻沙弗莱。 后续的进攻接二连三,如狂风暴雨般冲向alpha,这是很典型的陈念风格,精神力铺天盖地、咄咄『逼』人地涌来,光是气势能先将人吓到。 但对沙弗莱来说,只不过小打小闹。 这是他的学,他对陈念的水平如,再了解不过,陈念的每次进攻都被他恰到好处的防住,沙弗莱对精神力的控制极其精准,总让陈念觉得下次攻击时只需努力,再努力能击破防线。 陈念『迷』失在无论如都想将沙弗莱击败的念头中,他铆足了劲儿,未曾注意到从身后偷偷绕过来的精神力。 袭击突然发动的那刻,陈念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他赶忙调动精神力进行防御,冲到中途的攻击因此顷刻间散了,失去控制。 原本由他掌控的节奏下子全然紊『乱』,战场的局势发逆转,陈念慌忙抵挡,却到处都是破绽。 沙弗莱的精神力冲破他的防线,凝聚成针的无形力量在少年喉头处停下,准确无误。 如果沙弗莱是敌人,现在陈念已经出事了。 切都停了下来,陈念呼吸急促,他力抿着唇,抵在他脖颈的精神力轻轻压住皮肤,似乎将其刮破。 沙弗莱目光如炬,他面『色』沉静,这刻已然彻底进入了老师的角『色』。 沙弗莱评道:“你太冒进了。” 陈念:“难道不好吗?” “攻击『性』太强有时不是件好事,你需分出更多精力注背后,毕竟真的战场上,什么的阴谋诡计都可能出现。” 陈念明白沙弗莱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指桑骂槐,觉得自己在为人处世的方面有时候太咄咄『逼』人了呗,但如果对方不高兴的话,完全可以反抗,有本事和他对骂啊。 至偷袭他的人……也得有承担相应后果的能力才行啊。 原本因为遭受突袭而凝滞的精神力陡然变,打了沙弗莱个措手不及,他以为对战结束,放松了许多,但反制的速度仍然比陈念快得多,oga能将他伤及,却闯进alpha松散的防线中。 先前两人都将各自的精神力凝实,容不得外界力量渗入进行干扰,而现在,alpha和oga的精神力大范围接触,如同两种不同的气体,在中间隔板被抽开的瞬间完成了分子交换,变得不再纯粹。 两股不同的精神力迅速融合,交织在,陈念是被沙弗莱手把手领进门的,他们早非常熟悉彼此的精神力,甚至都不需两人控制,融合已经自行完成。 很难形容这刻究竟是什么感觉。 仿佛在交融的不是他们的精神力,而是灵魂。 陈念和沙弗莱齐齐发出声闷哼。 沙弗莱再也顾不得其它,迅速回撤,他猛地站身,椅子哐当声向后歪倒在地。 心跳加速,血流奔腾在血管中,将强烈的兴奋感运送至四肢百骸。 雪莉酒味道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冒出,精神力的融合竟然引得了更强的理变化。 陈念也好不哪儿去,精神力交融的那刻,他甚至都能清晰感受到沙弗莱心中来不及收的情绪,时间被冲击得有些混『乱』。 那是相当复杂的情感。 陈念了伤敌千自损八百的报复方式,但他确实逆转了局面,两败俱伤也总比全盘皆输好。 不过说到底,还是沙弗莱觉得自己赢定,放松警惕了。 沙弗莱依靠强悍的控制力,将所有的精神力收回,融合中止,时间房内只剩下了属oga的精神能量,四处冲撞着,想找回抽离的另股精神力。 陈念花了有段时间才勉强控制住。 以陈念现在的水平,已经不会再有从前那精疲力尽的情况发了,他仰面躺在床上,平复状态,过了几秒,扭头向震惊中原地身的沙弗莱,眼中浮现出狭促的意。 “在有真获得胜利之前放松警惕也不是件好事,这老师应该是知道的吧?” 明明是他教训陈念,现在反而变成自己被教训了。 沙弗莱却工夫管教自己不听话的学,他的视线定格在陈念身上。 激烈的交锋让陈念颊边泛上『潮』红,少年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很放松地开着,锁骨和大片肩头从敞开的领口『露』出,白花花在沙弗莱眼前晃悠。 陈念两肘撑在身后,上身微微抬,领口危险的挂在肩上,似乎稍微碰能显出更多光景,精神力对战的最终胜利,让少年脸上还带着小小的得意。 沙弗莱不想注意这些,但却根本控制不住视线。 陈念当然也注意到了沙弗莱的目光,他从来怀疑过自己的魅力。 沙弗莱喉结上下滚了滚,短暂僵持之后,他终下定了决心来到床边,朝陈念伸出手。 ——果然,天底下的alpha都个。 那双手准确无误地碰到了陈念衬衣的领口,却像陈念想象中那般满含欲.念地将其扯开,而是……本经地给他系上了纽扣。 陈念:? 陈念:……………… “小心着凉。” 沙弗莱把最上面颗扣子系好,这下陈念被遮得严严实实,在学校里oga都这老老实实穿过衣服。 紧接着alpha收回手,如稍微碰到会被陈念灼伤似的,他的视线向着边漂移,什么表情地道:“今天的训练很不错,明天继续,我回去了,你也早休息吧。” 等陈念回答,沙弗莱迅速离开了卧室,匆忙的身影消失在了oga的视线中。 陈念从床上爬来,头发『乱』糟糟的。 领口被扣到最上面,累得他脖子有不舒服,但陈念急着将它挑开。 沙弗莱的举动确实蛮出乎他意料的。 他本以为alpha会趁机做什么,此前他在地下城认识的所有人都是这,稍微相熟些后恨不得立刻和他上床,久而久之陈念都已经习惯了。 在自己允许沙弗莱进行追求之后,他好像多少变化,反而变得更加畏手畏脚了? 为什么? 陈念抓抓脑袋,嘛……沙弗莱愿意怎么怎么吧,反他才是最终评委,给了机会沙弗莱不抓紧,也怪不得人。 沙弗莱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再次砰的声反手上了门。 智能管家又被吓了跳。 沙弗莱坐到床上,控制不住地回想方才发的种种。 ——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够好? 这是相互坦明后他和陈念的初次近距离接触,虽然沙弗莱还完全想好怎么做,但确实也是他进行追求的第步。 精神力对战的全程都无比鲜明地反映着陈念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个oga活在地下城中太容易受欺负,所以他总是习惯『性』地想在段系中占据绝对的上风,如果不行,宁愿两败俱伤,也强行反击或者干脆终止。 也许连陈念自己都意识不到,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两人精神力交融的片刻,沙弗莱清晰感受到了来自陈念的不服气——他渴望支配和权力。 这其实不是件好事,也亏得自己『性』格平和,换成另外个身居高位的alpha都很难容忍,毕竟alpha对oga的支配欲和保护欲是与俱来,刻在血骨里的,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他告诉陈念不太冒进,说教的意味是不是又有些太重,会不会引少年反感? 而在情况反转的突然时刻,他着急忙慌地站来,还把椅子撞倒了。 如果那时候这么慌张急促好了。 陈念在眼中,会不会觉得他不够稳重? 而在最后,陈念靠在床上,眼中含地叫他不放松警惕,他满心满眼里都是少年敞开的领口,实在忍不住给他系上了。 直系到最上面颗会不会有勒?其实该只动第二颗的。 沙弗莱回想着自己的表现,越来越觉的做得不够好,他在脑中反复进行着情景演绎,纠先前的行为。 然而这些注定都只能是事后的脑补罢了。 沙弗莱越想越沮丧。 到最后他甚至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做的不对。 真烦啊,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追求人,干什么都笨手笨脚的,掌握不好窍门。 安东尼奥恋爱经验丰富,和他有过暧昧系的oga双手双脚都数不清,纪逸枫和楚浔更是比他年长,肯定也有过相经历,和这些竞争对手比来,他哪有多少优势呢? 沙弗莱躺在床上,突然感觉做什么都有动力了。 他受过最良好的教育,知识面相当广泛,但从来人教他怎去追求心爱的人。 不行,不能自暴自弃,他应该振作来,既然不会,那从头开始学,好不容易才有了机会,可不能此放弃。 沙弗莱强打精神,他打开终端,搜索恋爱相的书籍,当务之急是先构建系统的知识体系,否则他连怎么做才会让oga开心都不知道。 电子书库中有各种各的恋爱法典,什么《如让你爱的人爱上你》,《alpha来自火星,oga来自金星》,《百件具有仪式感的恋爱小事》,《爱,需学习》,《oga的思维和oga谈恋爱》,林林总总,让人眼花缭『乱』。 沙弗莱各种封面和标题,都有想的欲.望,总感觉是骗人的。 反他现在也走投无路了,干脆全都下单先再说,说不定真能学到些什么。 沙弗莱下了单,他依照封面的顺眼程度率先击这本《alpha来自火星,oga来自金星》,据说是畅销了几百年的作品。 抱着不相信的心态翻了两页,沙弗莱到句话。 ——恋人之间必须满足彼此的理和存需,满足彼此对安全稳定的渴望,而且还志同道合,两情相悦,灵犀相通*。 ……好像还真有那么道理。 沙弗莱认真来,继续向下。 作者说,alpha更倾向在段系中获得主动权,并以此证明他们很成功*。 沙弗莱想了下,他好像不太符合这种情况,在他和陈念目前为止的系里,陈念才是至始至终掌握着主动权的那方。 作者还说恋爱共分为五个阶段:吸引,不确定『性』,排他『性』,亲密和订婚*。 他对陈念的感情目前处在第三阶段的排他『性』,他渴望建立更加亲密的系,并且再也办法注意到其他的oga,全副身心都扑在少年的身上,不知从时,和陈念在块儿吃饭、训练、打游戏,已经占据了沙弗莱活的绝大多数时间。 但对陈念来说,也许停留在第二阶段,甚至是第阶段,直到现在,沙弗莱都不确定陈念是不是对他抱有好感。 因为陈念只说了允许他展开追求,至少年心中的想法如,沙弗莱完全不清楚。 沙弗莱被逐渐带入到了书中。 他页页地翻着,浏览着作者写下的每句话,不知不觉到了最后页。 沙弗莱恍然间抬头,发现已经是凌晨了。 他却完全不困,刚刚获取的崭新知识在脑内闪闪发光,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实验。 但已经太晚了,他总不能深更半夜的从床上蹦来闯进陈念的房间,说我给你按摩,肯定会被当成变态和神经病吧。 沙弗莱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他爬来洗漱,打算此休息,明天还有堆的事儿呢,他得赶紧做完,晚上好腾出空来和陈念相处。 翌日清晨。 陈念在床上翻滚着挣扎了十分钟,才成功来。 早上他得去上博物课,下午还进行文化科目的学习,整天忙得很。 陈念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清晨的阳光,突然想来沙弗莱的信息素还被他收在抽屉里。 陈念打开抽屉,将装有鲜血的小瓶放在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虽然所谓的信息素收集只是为了让沙弗莱上钩才做的,但alpha都已经给了他血,可不能此浪费。 至这些血『液』作什么途,他还得仔细想想。 快到了上课的时间,陈念抓紧出门,他向玄处空空如也的陈列架,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在折腾些什么。 陈念提前两分钟到达位皇宫的教室,他刚刚坐好,纪逸枫推门进来了。 “日安,殿下。” “纪教授早上好。”陈念唇角扬甜美的意,这是他营业『性』质的容,但极少有人能发现这。 “殿下的作业进展如?” “我和教授说这件事呢。”陈念颇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实践了下,感觉收集这个有太困难了,本来我常年活在白塔,认识的人不多,更说alpha了,不是教授您同意,给我了信息素,我估计连份本都收集不到。” 纪逸枫:“到现在也有多少份吗?” 陈念:“嗯,严格来说,只有您给我的那份。” 纪逸枫眼眸暗了暗,只有他那份吗?还真是令人愉悦的回答啊。 皇子妃殿下提出这个课题的时候,他还吃了惊,但少年望着他的眼眸澄澈而纯真,似乎根本不明白收集信息素这举动意味着什么。 如同只是单纯觉得以动植物为课题有太过普通,想搞更具有风格的。 而在这之后,少年更是脸天真地向他提出“教授您能先给我份信息素做品吗”的请求。 有谁能拒绝这个如圣子般纯真无害的少年呢? 纪逸枫给了他自己的信息素,他垂眸着少年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透明的广口玻璃瓶,尝试着低头闻嗅。 皇子妃闻得很小心,他地往瓶口凑近,似乎在怕如果下子闻到太多alpha的信息素,会引不太好的反应。 终,他嗅到了淡淡的植物味道,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显而易的亮。 全都被纪逸枫在眼中。 旋即少年抬头,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问道:“这是什么植物的味道?” “殿下闻出来吗?”纪逸枫眼中含地回答他,“既然如此,我也暂时不告诉殿下了,您可以去查阅资料,能不能猜测出来。” 少年头,他重新低下头,尝试着辨认信息素的气味。 那种纯欲感深深印刻在纪逸枫的脑海中,直到今天也无比清晰。 纪逸枫按捺住心中蠢蠢欲动的想法,脸上仍旧带着温文尔雅的微: “系,那更改下课题吧,殿下还有有什么想法?对了,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您猜出来了吗?”陈念猜出来个茄子。 把纪逸枫的信息素拿到之后,他就再闻过,别说查资料搞清了,现在就只记得是淡淡的植物味道。 他抿了抿唇,一副相不好意思的样子,声音微弱下去:“抱歉教授,我太笨了,能查到。” “是金合欢花。”纪逸枫声音温柔,“殿下不必自责,气味东西只有实际闻过才能知晓,查不到很正常,今以后您就知道合欢花是什么味道了。” 合欢花吗?真是充满了暗示意味啊。 陈念脸上恰到好处飞起一抹红霞,他低下头,难掩羞涩翻开书本,道:“记住了,我们来上课吧。” 排除纪逸枫的存在,陈念很喜欢博学课程,毕竟是他自己选择的深造方,四个小时的课里,先是学习理论知识,再行绘画练习。 十二点钟准时下课,陈念放下画笔,腕都有点酸了。 他左握住右的腕,轻轻『揉』捏着,纪逸枫道:“今天辛苦教授了。” “不辛苦,殿下的学习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很多,如果什么意外,下周我们就能开启新阶段了。” 两人随意聊着,陈念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纪逸枫一道出教室。 “我先一步,殿下,明天见。” “明天见。” 陈念目送着纪逸枫的身影出皇宫大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浑身垮了下来,懒洋洋餐厅。 午饭是陈念一个人吃的,往常沙弗莱只事,都会过来他共午餐。 陈念:“沙弗莱今天很忙吗?”陈念随口一问。 智能管家:“殿下正在蓝矾参与重会议,需晚上七点左右才能回来。” 陈念点了下头,他不再多言,专心解决面前盘子里的食物。 饭后他睡了个安稳的午觉,醒来再去上文课,一直到傍晚六点结束。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就是他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了,陈念打算登录游戏,好好玩上几个小时。 昨天沙弗莱离开后,他了玩乐的心思,早早就睡下了,不知道经过两天,新基的建设情况怎么样了。 陈念独自吃过晚饭,与此同时,沙弗莱正坐在飞行器上。 他今天赶去蓝矾开会,蓝矾辰砂之间的距离比较近,乘坐飞行器只需一个多小时,但于沙弗莱来说,在路上的时间得抓紧利起来。 虚拟屏在他侧旁展开,沙弗莱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台提电脑,alpha盯着软件的黑『色』背景,一行行彩『色』的代码随十指的敲动出现在屏幕上。 他今早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只有在路上才有空写上两行代码。 一股脑敲下十几行,沙弗莱抬起头,活动着僵硬的脖子。 之后他关掉编程软件,重新打开一个文档,开始编写文字内容。 写文案比程序费劲多了,沙弗莱写写删删,半个多小时过去,只写出来了四百多个字。 他头痛『揉』『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飞行器在天空中呼啸而过,很快就到达了辰砂顶层,降落在皇宫的停机坪上。 飞行器上下来,沙弗莱询问事先等待在一旁的管家:“陈词今天在做什么?” 管家:“皇子妃殿下白天在上课,现在完了晚膳,应该在房间里休息。” 沙弗莱点了下头,他皇宫恢弘的庞大建筑内,径直前往两人卧室所在的方。 沙弗莱在陈念的房间门口停住脚步,他的卧室就在几步之遥的三米外,但现在心中迫不及待的情绪甚至让他连先回房间把东西放下都等不及了。 沙弗莱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显得那么急切,他回屋将电脑放下,再度来到陈念的房门前。 沙弗莱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门在智能管家的控制下打开。 沙弗莱陈念的套房,玄关处的置物架上重新摆满了各各样的酒,看起来顺眼多了。 沙弗莱来到陈念的卧室门口,轻声唤道:“在吗?” “门锁。” 听到少年的回答,沙弗莱推门去。 陈念挥将智能管家关闭,沙弗莱私下里习惯叫他真正的名字,万一被智能管家发现就糟糕了。 alpha还穿着外出的常服,神情些许疲惫,智能管家说他一直忙到七点左右才回来,现在才刚到个时间。 陈念以为沙弗莱是过来自己做精神力训练的:“你才刚回来吧,不歇一会儿吗?” “不碍事。”沙弗莱做好心理准备,他默默回想着昨天晚上恶补的恋爱学知识,上前到陈念身边。 陈念的目光追随着沙弗莱,后方移动到自己身前,他刚餐厅回来不久,正在陈词聊天。 昨天晚上八点钟左右,陈词发来消息说临时出了点意外,不过一切安好。 陈念在沙弗莱之后才拿过新终端看,所以发现陈词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紧张询问哥哥状况如何,有收到回复,觉得陈词应该是休息了。 陈词体内的芯片能够实时上传他的很多数据,如果出现了意外状况,沙弗莱肯定会最先知道。 想到一点,陈念慢慢放松,不那么担心了。 直到刚才,陈词才把详细的经过告诉陈念。 看到陈词说他乘坐皮筏艇,以肉身为饵引开两只大型原初生物,陈念震惊得无以复加。 陈词的文字简洁,是他一贯的风格,流『露』出多少情绪,但陈念很确定,陈词的所作所为拯救了客轮里上千号人的命。 危及时刻,傅天河义无反顾跳入大海,跟随陈词一起行动。 时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吗?许还不知道,但无论如何,傅天河都选择了哥哥在一起。 不然现在飘到海上平台上的人就只有陈词一个了,陈词仅凭一己之力很难修好信号基站,会陷入真正的失联境。 饶是苛刻如陈念忍不住感慨,傅天河真是个绝好的alpha,起码他陈词的心意到了感天动的程度。 陈念刚想问陈词“现在你们怎么办”,沙弗莱就来了。 oga暂时放下终端,将注意力转移到alpha身上。 “听管家说你上了一天的课,”沙弗莱顿了顿,道:“在教室里坐了一天,累了吧?” 怎么突然问个?陈念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顺着沙弗莱的话说:“嗯,确实是有点累。” 沙弗莱又上前了一步,贴在床边,他注意着陈念的表情,确定少年有表『露』出不悦,才坐了上去。 沙弗莱挺羡慕陈念的,无论两人之间发生过怎样或者尴尬或者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少年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总能平常得仿佛无事发生。 沙弗莱抬起胳膊,双轻轻搭在了陈念肩膀上。 “我新学了一套按摩方,你不试试?” 陈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按摩?沙弗莱怎么会想起来给他按摩? 陈念眨眨眼,反应过来,许……是沙弗莱的追求方式? 还真挺别的,起码他之前见过,陈念认识的所有alpha都是老一套,送花,送礼物,约着看电影,一起吃饭喝酒,搞得陈念做完一件事闭上眼都知道下一件是啥。 陈念并不排斥沙弗莱的接触。 alpha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被他的肩部感知,他先是安静放了会儿,给陈念适应的时间,才慢慢施加力气。 沙弗莱的力道很轻,『揉』捏着陈念肩部,他熟知人体构造,就知道哪块肌肉最需放松,需怎样的方式行按摩才最舒服。 随着按摩的行,他逐渐加重力气,不然一上来就下猛『药』,绝会让oga疼得叫唤。 沙弗莱按摩得很舒服。 因伏案学习而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肉在那双宽厚有力的中获得舒缓,不光是肩膀,颈部被光顾,指节顺着后脑勺处的凹窝下,一寸寸按压着。 只是无可避免经过后颈处oga的腺体。 沙弗莱时刻关注着陈念的反应,自动略过那一片区域,陈念无动于衷,如同根本注意到。 证明少年非常信任他。 沙弗莱暗暗松了口气,不再那么紧绷。 是啊,之前的相处过程中,他陈念本就是相互信任的关系,现在就算非同寻常的情感被挑明,一点应该不会有过多改变才是。 整个上半背部的所有肌肉都被照顾到,沙弗莱的按摩技术非常好,简直让人怀疑大皇子是不是经常干事,陈念享受在alpha的服务中,他微阖上眼,甚至都有点犯困。 一时间谁不再说话,卧室里就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沙弗莱的在陈念后背上挪动,他早就知道oga不是那瘦削的类型,陈念看着身形纤细,但其实挺有肉的。 按摩的时候不会有骨头硌,反倒软软的。 不知道他突然按到哪个方,陈念突然皱起眉头,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 “很疼吗?”沙弗莱立刻停下,他的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那是右边肩胛骨的缝隙。 “有一点,可能是画画的时间太久了。” 沙弗莱将指稍微伸肩胛骨的缝隙里,一点点给他活动,陈念感受着那殊的疼痛,很快,似乎有哪处结节被打开,里面夹着小沙粒般不断被摩擦痛感消失了。 好像真的事了。陈念活动着臂,难以置信。 他转过头看身后的沙弗莱:“你技术还蛮不错的嘛。” “还好。”沙弗莱谦虚道,“现在你白天上很多课,如果累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按摩。” “行。”陈念答应下来。 沙弗莱又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坐了一整天,腰会不会酸?” 好家伙,原来真实目的在儿呢,他还真是小瞧沙弗莱了。 陈念二话不说,很给机会面朝下趴在床上:“来吧。” 他干脆利落到超乎沙弗莱预料。 少年趴在床上,半张脸陷柔软的枕头里,似乎又觉得个姿势有点憋闷,肘稍微将身体撑起来一些,拿起被放在一边的终端,继续看着。 个姿势让他的上身抬起,脊背,后腰『臀』部一齐勾勒出曼妙的弧度,原本束在腰带中的衬衣下摆因此上拉扯,以非常危险的程度堪堪遮住腰间。 按摩整个后背的话,需更大的力道。沙弗莱脱掉外套,将衬衣的袖口卷到肘间,『露』出线条有力的小臂。 一缕铂金『色』的额发挣脱了发胶的桎梏,垂落在额间,随着沙弗莱的按摩轻轻摇晃着,他低垂着眼睫,紫罗兰『色』的眸神情专注。 书中说恋爱关系中很重的一点是的吸引,仔细想想确实不错,吸引不光是陈念会带给他,他应该让陈念感受到才。 陈念继续陈词聊天,就感觉到一双落在了自己后腰。 沙弗莱的双以脊柱为中线,力道均匀的按压两侧肌肉,舒服得陈念甚至都想发出一声喟叹。 他享受着沙弗莱的按摩,看陈词发来的消息。 陈词傅天河两人目前在探测平台中,一切安好,海上风暴暂时还有停歇,不过相较于昨晚小了很多。 他们带了足够的食物,还有海水净器,暂时不担心补给的问题。 【让沙弗莱过去接你们俩吗?】陈念问,【现在去追赶客轮应该来不及了吧,而且你们那个方有其他航线经过。】 陈词:【暂时不,我在行实验。】 陈念:【实验?】 陈词:【嗯,精神力包裹自身,可以阻隔原初生物我们的感知。】 【欸?】陈念愣了一下:【可你们……】 【许不是我引过来的,之后在皮筏艇上我有尝试,精神力确实管,你可以去环海平台试验一下。】 陈念立刻来了精神。 他扭头看侧边按摩的沙弗莱,alpha正跪坐在床上,薄薄的衬衣掩不住上身结实的肌肉,就算现在小媳『妇』似的低眉顺眼给自己按摩,掩不住扑面而来的alpha气息。 陈念顿了下,才道:“陈词说精神力可以阻挡原初生物我们的感知,他现在在探测平台上做过实验了。” “探测平台?”沙弗莱一愣,“他不是坐船了吗?” “昨天下午轮船遭到了原初生物袭击,陈词为了保护船上的其他乘客,自己乘坐皮筏艇把原初生物引开了。” 陈念把陈词给他说的经过复述了一遍:“现在他傅天河两个人在一座废弃的探测平台上,据他说应该还挺安全的。” 听到陈词竟然经历了样的惊心动魄,沙弗莱一愣一愣的,比起埋怨陈词竟然冒么大的险,他更惊叹于陈词事先做好的万全准备。 果然陈词早就料到了些,他在顶层的一周内,每天晚上都湖中央游泳,应该是为此预备的。 昨天晚上他发现陈词的身体指标有短暂的波动,很可能是因为远处生物口中逃脱,剧烈运动产生的。 沙弗莱:“现在他怎么办?” “他说继续在平台上做实验,看看精神力原初生物的影响究竟是什么样的。” 陈念回头,重新看终端,由衷感叹道:“真厉害啊,竟然自己做实验,不过我觉得我们最好提前准备一下,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能及时救援。” 沙弗莱嗯了一声:“我会叫人去准备,一点先不告诉他。” 陈念正发消息让陈词千万注意安全,就看到面发了一句:“我问傅天河了个临时标记。” “咳!咳咳咳……” 陈念被自己口水呛得猛一咳嗽。 什么?临时标记?! 他扭头看了一眼无知无觉的沙弗莱,又迅速转回来。 沙弗莱:“怎么了?” “事,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 陈念深吸口气,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发了三个感叹号过去。 果然陈词傅天河之间有非同一般的关系!陈词旁人身体触碰的厌恶程度那么深,竟然能接受傅天河的临时标记! 按照个节奏,说不定等陈词旅行回来,哥哥就彻底变成别的alpha的人了,到时候沙弗莱嗅到他身上属于傅天河的味道,会是什么反应? 陈念默默想着,突然觉得沙弗莱有点可怜。 陈词有聊太久,关于那个临时标记,更是一笔带过,他还想给终端省点电。 确定哥哥的状况安全,陈念放下了终端,信息量实在太大,他得稍微消一会儿。 沙弗莱给陈念按摩了半个小时。 双臂一直不停发力,还控制着力道,如果不是专业人士,现在已经会感到疲惫了。 但alpha体力非常好,他任劳任怨为陈念放松腰背部的肌肉,自己享受在其中。 陈念突然翻了个身,斜侧躺着面他。 按在腰间的动,却因为少年的翻身,衣料被压着稍稍上挪了一些,于是白皙细腻的皮肤显『露』在眼前。 陈念的侧腰柔软,刚才按摩沙弗莱就亲感觉到了,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镇静,不表现出紧张情绪,装作什么都发生似的,仍旧把按在那里。 果然,陈念有注意到。 “你累吗?”他问。 沙弗莱:“还好。” 是往常,陈念会开玩笑问沙弗莱需不需礼尚往来,但现在毕竟是alpha在追求他,陈念暂时可以只享受。 “辛苦你了。”陈念的视线在沙弗莱的胸口处一顿,沙弗莱趁人不注意,偷偷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挑开了,陈念的角度能够看见他锁骨一小片胸膛。 沙弗莱的双都还放在他身上,两臂呈微夹之势,使得锻炼得的胸肌之间挤出一道窄窄的沟。 ——么大的胸肯定很适合喂『奶』吧。 陈念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无厘头的想。 沙弗莱注意到了陈念流连的目光。 他陈念确实是有吸引力的。 自己陈念的相处时间更长,接触更多,是他区别于其他竞争者们的最大优点。 他应该最大限度的发挥两点。 想到里,沙弗莱将一只收回,他装作想细听oga说什么的姿态,身体前倾:“关系,你喜欢就好。” 陈念视线非常诚实追随着他的动作下移,大敞着的领口里看到了更多。 但oga怎么着是老狐狸了,并非沙弗莱样初次实践的新。 陈念的表情非常坦诚,如同只是在欣赏美的事物,他伸出,放在沙弗莱的肩膀上,捏住布料,把衬衣整个上提了提—— “小心着凉。” 把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沙弗莱都想把面前个表情纯良的混蛋直接推倒。 他到底还是『露』了怯,沙弗莱眼神一旁飘去,避开了陈念视:“今天还做精神力训练吗?” “来啊。” 陈念重新躺下,他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似漫不经心随口道:“不过今天可以快一点吗?弄完我好去玩游戏。” 动作,样的话,实在太容易让人想到其他方面了。 沙弗莱喉头发紧,他调整姿势盘腿坐在陈念的床上,同样拽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腰腹处,似乎在遮掩着什么难为情的秘密。 两股不同的精神力释放出来,只是一次,不再是一方单纯防守,另一方不管不顾发起攻。 是一次攻守兼备的实战,陈念虽然嘴上不服气,但显然把沙弗莱昨天的训导听心里了。 沙弗莱不知道怎样形容口是心非,许陈念表面上永远都不会服软,但在私下里,少年内心深处是不是一直都在接受着自己他的好意? 其实一切远有他想象中那么困难。 沙弗莱终于安下心来,许只按照他自己的步调,终有一天,他的心意会被个看似多情,实则最无情的少年感受到。呼啸风吹脸上,带来刺骨寒意。 好游戏里陈念皮糙肉厚,两米高庞大身形可不是区区一阵风就能轻易撼动。 他走出临时基地出生点,踏上满是泥泞地面。 精神力对战结束之,沙弗莱就走了,比起昨天狼狈逃窜,今天alpha稳定很多,仍能看出几匆忙。 陈念缓了一会儿,就拿过神经适配器进入游戏。 他开好友列表,最上面“崩撤卖溜”名字灰着,新加不久“浴血刮皮刀”和“我是大傻子哈哈”也同样一片灰『色』。 陈词和傅天河困废弃探测平台上,当然不可能玩游戏,倒是沙弗莱怎没上线?他记得自己随口提过一句,精神力训练结束之会玩游戏。 可能是有正事忙吧。 陈念也没放心上,他查看目前主线任务,和前天一样是一片空白,电幻神国每次新版本发布,都需玩家进行地图探索,只有当特定条件触发,才会开启全服下一个主线任务。 同样,任务完成也需所有玩家共同努力。 “主线没有探出来吗?”他询问旁边公会里朋友。 “没呢,论坛上都已经讨论不知道几天了,这次新版本难度好像比其他几次都高,总感觉如果再没法触发,就步‘极境深海’尘了。” “极境深海”是五年前推出版本,难度之高堪称地狱级别,众多玩家完成第九次主线任务,努力了整整一个月,都没能完成第十项任务,最终导致主线失败,格陵兰冰雪高原因此整个封锁。 如果这一次同样失败,东欧大陆剩余部会不会就此沉寂海面之下,原初生物永远霸占?是说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会发生什意状况? 陈念猜不到,说到底是他玩时间久,对游戏了解不够深入,如果沙弗莱,应该能提出一更有见地想法吧。 陈念查看地图,正去刚刚『露』出水面区域探索,就看到有人公会频道里叫他。 【菜格欧】:ono你现有空吗? 【ono】:怎了? 【菜格欧】:我今天本来带了个朋友一块玩,结果刚才突然接到通知说过去加班,你能不能替我带上一阵? 让他去带新人吗?陈念有点意,他自己玩这款游戏没多时间呢,不过是因有沙弗莱带领和财力支持,等级升特别快罢了。 【ono】:我能行吗? 【菜格欧】:能行,你就带着人家到处转转就好,也不做什困难任务。 只是单纯带一个新手话,他应该可以胜任吧? 陈念答应道:那好,新人哪儿? 【菜格欧】:我去找你吧。 半钟,陈念看到了菜格欧身影,他身边跟着个黑皮肤女生,那姑娘身着劲装,有着一头银『色』大波浪卷发,走得近了,陈念能够看清她五官,是个大美女。 她头顶id一栏写着【奥萝拉】。 菜格欧:“这位是我公会里朋友,ono,就先让他带着你玩儿吧,ono人很好,如果有不懂地方直接问他,不害羞。” 陈念伸出手:“你好。” 奥萝拉笑着握上他手,一点儿也不见旁人初遇陈念时对他魁梧身形胆怯和震惊:“ono哥好,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陈念:“没事,反正我一个人玩也是玩。” 陈念回答着,私聊界面中问菜格欧:“她是女生吗?” 虽然奥萝拉表和名字都很像女孩子会,电幻神国里玩人妖号也不少,陈念是问清楚比较好。 “这重吗?”菜格欧笑笑,回答道:“是。” 见陈念和奥萝拉很快熟了,菜格欧也不再多待。 “行,你玩儿吧,我下线搬砖去了。”他留下这句话,身影就消失了原地,好友列表一栏中名字变灰『色』。 陈念:“我也玩这个游戏没多久,有很多『摸』索地方,不过只是我懂,肯定会尽量回答。 奥萝拉:“ono哥谦虚了,你肯定比我知道多。” 陈念:“我本来算去新地图探索一下主线任务,不咱俩一块?” “好。” 陈念查看奥萝拉等级,五十多,确实算个新人。 他带着奥萝拉去摩尔曼斯克,刚从海面之下显『露』出来城市其实都没什特别,属于人类遗迹早就腐蚀和损毁,只留下一地泥沼。 陈念:“现下一项主线任务没开启,我得抓紧时间寻找触发条件,到处走走看看就好,也没什非做事情。” 奥萝拉轻轻应了声,她抬头望向遥远天际,陈念顺着她目光看去,一座头戴钢盔,背跨刚枪高大雕塑屹立山坡上,眺望着天空和城市。 雕塑历经海水侵蚀,有许多地方不甚清晰,五千吨重量仍旧压地面,未原初生物彻底摧毁。 “这是卫国战争苏联北极扞卫者纪念碑,又叫做阿廖沙。” 陈念向她介绍,这是他几天前第一次踏足摩尔曼斯克时,沙弗莱给他介绍原话:“1974年建成,已经有一千三四百年了,没有原初生物毁掉真是个奇迹。” 奥萝拉笑了下,那笑容似带着万千风情,她看向陈念,轻声道:“走吧,我去那边看看。” 陈念和奥萝拉沿着山坡攀爬,大部残余海洋生物都清理掉了,泥泞地面显然得过上好久才能缓慢恢复。 两人最终到达阿廖沙雕像基座处,来到它脚下,陈念才意识到雕塑究竟有多高大,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数不清藤壶攀附阿廖沙腿上,身上,让它表面满是斑驳。 陈念感慨着过去人类文明辉煌,突然听到奥萝拉道:“这是什?” 他闻声看去,奥萝拉随手清理掉雕塑上藤壶,竟发现了一奇怪纹路。 陈念从工具库中拿出高压水枪,喷头对准这棕绿『色』寄生物,强力水流冲出,一下子就呲走了一大片。 纹路全貌也终于显现两人面前。 陈念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突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系统】:玩家ono已触发支线任务“不冻港亡魂”。 竟然有个支线任务。 陈念查看任务面板,任务需摩尔曼斯克收集十三个信物,奖励一栏中标识却是问号。 陈念一下子来了精神。 问号奖励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十丰厚,二是特殊情景,会不会这个任务就是开启下一段主线关键? 陈念:“走吧,正好去做这个任务。” 奥萝拉点点头,陈念研究地图之际,她又仰头看了几秒从藤壶下显『露』出来符文,妩媚地抬手撩了把银『色』波浪卷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奥萝拉是个『性』格很开朗女孩。 她非常机敏,理解能力也很强,陈念只需稍微一指点,她就能迅速领悟到其中意思。 奥萝拉:“ono哥是怎加入阿法纳西?我刚才看了一下公会列表,好像很时间都不再招新人了。” 陈念:“我和副会是朋友,他带着我进来,现总部确实不再招新,如果非加入话,一般都进入旗下公会。” 奥萝拉有点遗憾:“这样啊,我一直很好奇排名第一公会是什样子,想着如果有机会一定进去看看呢。” 陈念:“其实和其他公会也没什很大区别吧,就是大家等级都比较高,玩时间也比较。” 奥萝拉点头:“是啊,我听说副会可是有名大氪佬呢,ono哥如果和副会很熟话,说不定我也能亲眼见识一下氪佬样子。” 陈念和她一边聊着天,一边摩尔曼斯克各处寻找信物,两个同时具有社交牛『逼』症人一块玩儿,时间自然过得飞快。 谁会不喜欢带着这样新人呢? “对了,你和菜格欧是怎认识?现实里朋友吗?” 陈念骑摩托车上,穿梭古旧建筑群中,奥萝拉他旁边,同样也骑着一辆摩托车,听到陈念问题,奥萝拉微微怔了下,似乎想菜格欧是谁。 “我从游戏里认识。” “这样啊。”陈念也没再多问,地图上显示他马上就到第六个信物大致所地了。 一番搜索,他找到第六个信物,陈念就前往第七个所地,一转身就看到了扎着浅铂金『色』高马尾,有着高挑身形熟悉身影站他身。 嚯!陈念吓了一跳。 “你什时候过来?” “刚来。”炫彩目镜遮住沙弗莱瞟向奥萝拉目光,他双手抱胸,声音冷冷:“是不是扰到你了?” “正好,你也陪着一块吧。”陈念忽略掉沙弗莱语调中阴阳怪气,道,“差七个信物,争取今天晚上弄完。” 沙弗莱抿起唇,他回去之又写了三个小时代码,累手腕和脖子都疼,他给陈念尽心尽责地按摩了腰背,现自己难受却没人给他按摩,不过沙弗莱从来都不是矫情人,也不乎。 见时间也不早了,沙弗莱想着登录游戏看看陈念玩得怎样,没想到一传送到少年身边,就看到这样状况。 陈念旁边跟着个深『色』皮肤银白大波浪卷发女人,见自己突然出现,她一副欲言又止样子,似乎想给陈念说,却又怕会扰到专心干活大汉。 这幅姿态让沙弗莱当不爽。 他那里辛辛苦苦地程序,结果陈念游戏里带着女生一起玩? “这位是……”奥萝拉轻声问道。 “这是我朋友,崩撤卖溜。”陈念这才想起给他互介绍,“她是菜格欧拜托我带新人,原本他两个一起玩儿,菜格欧临时加班就让奥萝拉先跟着我。” “原来是副会先生啊。”奥萝拉眼中流『露』出几欣喜,“之前我从很多地方都听说过您呢,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机会见面。” 沙弗莱冷漠地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生一个游戏内新人气很幼稚,就是控制不住心情。 可能是今天工作繁忙,实累了吧。 沙弗莱:“你做什任务?” 陈念:“刚刚阿廖沙纪念碑那里发现,需城市各处收集十三个信物,最终奖励是个问号,说不定能开启主线任务呢。” 沙弗莱:“我也来。” 陈念将沙弗莱拉进队伍里,这下情报共享,沙弗莱也能够看到任务具体内容了。 三人各自骑上摩托再度出发,前往第七枚信物所地。 高两米多穿着奇装异服粗犷彪形大汉身边跟着两位大美人,一位皮肤黝黑却散发着野『性』美感,她穿得清凉,四肢修健美,充满女『性』独有力量感,让人想到一望无际热带草原,热辣狂野。 另一位截然反,浑身上下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双手都佩戴着战术手套,护目镜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半截高挺鼻梁和颜『色』寡淡薄唇,『裸』『露』出来肤『色』如雪一般洁白,俨然是一位冷美人。 两人都有近乎银白发,奥萝拉大波浪卷发是纯正银,沙弗莱更趋向于很浅很浅铂金『色』,这是他现实中发『色』升级版。 谁又能想到这其实是一男一女呢? 陈念车走中间,左右两边各有一人,沙弗莱见状,一声不吭地放慢速度,他落陈念和奥萝拉之,突然转下油,摩托车轰一声向前冲去,直接生生地『插』进两人中间。 奥萝拉挤向街边,赶忙控制好方向,防止三人撞。 陈念扭头看了一眼,沙弗莱目视前方,淡定地骑车,仿佛什都没有发生。 陈念:……………… 好幼稚。 他突然很想问沙弗莱你究竟多大了。 很快,他到达了第七枚信物所地。 任务指引只给一个大概方位,具体哪需详细寻找,正好他现有三个人,可以兵两路,省下许多时间。 陈念正安排,就听沙弗莱道:“我和你一起。” “奥萝拉是新人,你就让她自己去找吗?好歹得照顾点吧,大哥,你责任感呢?” 沙弗莱发言堪称冷酷:“她又不是我公会。” 奥萝拉看看陈念,又看看沙弗莱,大概明白了是个什状况,主动道:“不然我和副会一起吧。” 沙弗莱:“……也行。” 这下陈念成独自行动了,不过他也不乎这,抓紧时间把任务做完紧,他明天早上有课,得早点休息呢。 陈念仓库残骸一层搜索,沙弗莱和奥萝拉一道登上楼梯前往二楼。 奥萝拉轻声道:“副会不去做更加重任务吗?总感觉您帮我搞定支线有点浪费时间了。” “我帮ono,是不是浪费时间,我自有评判。”沙弗莱内心烦躁,不知何,他总感觉奥萝拉话茶里茶气。 奥萝拉快步上前,从身来到沙弗莱身边,她似乎有意无意地贴近着沙弗莱,年轻具有活力身体满是诱『惑』。 然沙弗莱无动于衷,他已经彻底把奥萝拉当成情敌了,就算现对方蹭他身上摩擦,他也只会心生烦躁。 奥萝拉:“我听说阿法纳西附近建设了新基地,今天任务结束,副会您能带着我去看一眼吗?” 很少有人能拒绝一个大美女请求,沙弗莱不一样。 “不可以。” 奥萝拉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没再纠缠,安静地和沙弗莱共同寻找信物,只是alpha不见地方,她发梢悄然动了动。 最终,沙弗莱窗台面角落里发现了信物。 三人楼下会合,前往下一地点。当着陈念面,奥萝拉再次提出想去新基地看看请求。 陈念一口答应下来:“可以啊,反正也不是什紧事。” “不行。”沙弗莱再度否决,“她级别不够,不能贸然带过去,新基地里有很多公会机密。 “也是。”陈念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奥萝拉你不是我公会成员,现可能不适合把你带进去。” “这样啊,那没关系。”奥萝拉笑了笑。 就算三番两次地拒绝,她也没表现出沮丧或难过,仍旧跟随着陈念和沙弗莱。 况且陈念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奥萝拉好像有意接近沙弗莱。 自从沙弗莱过来之,奥萝拉绝大多数精力就放了他身上,就连寻找信物都变得不那积极了。 什?陈念皱了皱眉头,难道是崩撤卖溜大名远扬,奥萝拉想抱大腿? 看着黑皮辣妹热切地沙弗莱身边晃来晃去,就算冷酷回绝,也仍不气馁,如同完全忘了他才是菜格欧托付着带她人。 陈念站一旁,冷眼看着沙弗莱和奥萝拉,突然感觉胸口如同憋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就生生地堵那里。 陈念干脆私聊沙弗莱:“你俩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搞得我像多余似。” 沙弗莱敏锐意识到了话里隐含醋意,这种发酸感觉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看到奥萝拉围绕自己身边,陈念竟然吃醋了。 沙弗莱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他不明白一个和陈念才认识不过两三个小时新手,怎就能让陈念吃醋? 他强忍着心中酸意,问:【你喜欢她?】 陈念:【?】 【你胡扯!】 陈念吃不是奥萝拉醋?沙弗莱一愣,旋即仅剩下另一种可能砸蒙了。 ——他是吃自己醋。 这对沙弗莱来说,是前所未有情况。 一瞬间沙弗莱近乎狂喜,他脑内疯狂搜索恋爱书里内容,现这个时候怎般来着? 沙弗莱不再使私聊,是凑到陈念身前,他踮起脚,陈念耳边轻声道:“如果你不想让我和她多说话,可以直接给我提出来。” “我才没有,你想多了吧。” 陈念立刻下意识地反驳,他作一个两米多高大汉,居高临下地看了沙弗莱几秒,移开视线:“算了,你爱怎样怎样,别耽误我做任务就行。” 果然是口是心非小混蛋。 沙弗莱心中愈发笃定,那几本恋爱学教程效果显易见,确定自己对陈念有着『性』吸引,他变得自信了许多。 “那你希望我怎做呢?” 面对沙弗莱循循善诱,陈念才不会傻乎乎地往坑里踩:“我说了,别耽误我做任务就行。” 奥萝拉站一旁看两人针锋对,她看不到私聊内容,只能茫然地上前两步,劝道:“不、不吵了。” 陈念和沙弗莱停止了争执。 倒不是奥萝拉劝解起到了作,是他意识到当着人面吵这个话题,实没什必。 时间已经很晚了,陈念和沙弗莱明天都有事情做,剩下几个信物只能等下次上线再继续收集了。 陈念和奥萝拉告别,虽然中途发生了一小『插』曲,他是担起职责,毕竟这可是菜格欧托付给他朋友。 摘下神经适配器,陈念重重地吐出口气,玩个游戏弄得『乱』七八糟,就不能单纯专心享受吗? 不过……他倒是没生沙弗莱气。 陈念眨眨眼,仔细想想,今天沙弗莱和之前比,好像变了一个大样。 昨天自己和他坦明时候,alpha挺崩溃,怎短短一夜过去就有这大进步了? 不过陈念不讨厌这样。 倒是奥萝拉,好像一直有意地靠近沙弗莱,从刚开始她就向自己听公会和沙弗莱关信息,之更是将注意力转移到沙弗莱身上,几次提出想到公会总部参观请求。 可能她作新人,只是比较好奇吧,毕竟阿法纳西这样大公会和沙弗莱这样氪佬,都挺稀罕。 陈念爬起来去洗漱,算就此休息。 一墙之隔另一边,沙弗莱皱着眉头,他仔细思索过片刻,拿过终端,开了社交软件上公会聊天群,直接从群成员里找到菜格欧。 崩撤卖溜:【老菜,今天你给ono介绍那个新人是什来头?】 菜格欧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啥?】 崩撤卖溜:【就是ono帮你带了一晚上那个新人。】 菜格欧:【啥啊啥,你说啥,什新人?我今天根本就没上线好吗?】 崩撤卖溜:【你没上线?】 菜格欧:【大哥拜托你考虑一下时差好不好,我这里是大早晨,我七点钟爬起来就去上班了,哪有时间玩游戏啊。】 是啊,菜格欧秘鲁,那边和辰砂差好几个时区,现这个时候,秘鲁应该是早上十点钟。 那什陈念会说奥萝拉是菜格欧托付给他新人? 沙弗莱想不明白了。 菜格欧:【你确定不是ono耍你吗?】 崩撤卖溜:【我去问问他,你继续工作吧,注意安全。】 沙弗莱从床上爬起来,他蹬上拖鞋,立刻去找陈念。沙弗莱去到门,就要抬手敲门,突然想到陈念应该已经睡了。 虽然在陈念睡下之后进入他房间,说不定能触发一些亲密接触的可能,沙弗莱还是不想打扰他睡觉,也许听到自己带来的这个诡异消息后,陈念一夜没办法休息好。 他思考了两秒钟,还是按捺下来,游戏而已,也不是什特别危急重要的事,等明天再告诉陈念也来及。 第二天陈念只早晨需要化课,下午他结束午休,就打算拿过神经适配器玩一会游戏。 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沙弗莱发来的消息。 菜格欧昨天根本没线? 可奥萝拉确实就是他亲手带给自己的啊,他和菜格欧聊过几句,菜格欧还说是因为加班要忙没法带才交给他呢。 一瞬间陈念陷入了混『乱』,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天玩的太嗨,记忆产生了错『乱』? 不对呀,之后自己和奥萝拉一块做任务的时候,还过她和蔡格欧是怎认识的,奥萝拉说在游戏里,这就证明那应该不是自己的幻觉。 好奇怪。 陈念思考了几分钟,也没想个什头绪,他暂且疑『惑』放在中,再度佩戴好神经适配器。 线之后,陈念习惯『性』地先看一眼好友列表,这个空玩游戏的人不算太多,一片灰『色』之中,奥萝拉的名字亮着。 陈念于警惕没联系她,反正自己昨天已经完成了带新人的托付,之后应该就没他什事了。 他正要继续信物的收集,突然被发起了私聊。 【奥萝拉】:ono哥线啦,今天还要做那个收集信物的任务吗? 看到她的消息,陈念背后『毛』『毛』的,他皱着眉头思考两秒,还是决定回复。 游戏内总不可能闹鬼吧,就算闹鬼,也仅陷于这方网络空间里,不会波及到他现实中的生活。 昨天可能是现了信号错误之类的题,这大体量的游戏个bug不也很正常吗? 正好他也想试探一下奥萝拉。 【ono】:对,我要去做任务,没想到你也在线。 【奥萝拉】:正好今天休息嘛,就早早线来看了,我能继续和你一起吗? 【ono】:好啊。 消息刚发过来,奥萝拉就现在了陈念身边。 她着健美的肤『色』,浑身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野『性』,那头银『色』长卷发更是平添几分梦幻的美感。 奥萝拉:“副会长待会也要来吗?” 陈念:“他忙,没时间。” 奥萝拉哦了一声,神情自然,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掩饰了中的失落。 “刚刚我努力做了些其他任务,把等级提升了一下,想要进公会大楼参观的话,等级限制是多少呀?我尽可能的朝那个目标努努力。” 奥萝拉为什一直坚持想进去他们公会看? 放在昨天,陈念可能并不在意,只当是她对目前排名第一的公会好奇,现在他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越来越觉奥萝拉三番两次的询和请求诡异。 不会是其他公会派来打探情况的吧?难道说是弃神者?他们公会一直在和阿法纳西争夺第一名的位置。 不管怎样,陈念打定了主意,他是绝对不会带奥萝拉去到公会基地的,至于单纯做任务,反正也不是什特别重要的,玩玩也无妨。 奥萝拉完全没察觉到陈念已经生警惕,一切似乎和昨天的相处没多少不同。 两人继续穿梭在摩尔曼斯克中,收集完了剩下的四个信物。 最终,他们按照指引来到了阿廖沙的塑像前。 塑像的基座前方一小块区域垮塌,『露』了中央的暗格。 暗阁之中是一个金『色』的小瓶子。 陈念伸手,在他指尖碰到金『色』瓶子的那一刻,光发了来,旋即瓶子消失无影无踪。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被所在线的玩家听到。 【玩家ono触发条件a,某处的机关被打开了】 伴随着轰隆隆的沉闷巨响,整片大地震颤起来,无数灰尘飘向空中,一时间甚至遮蔽了天日。 体型稳重如陈念,在剧烈震动下也只能扶住一旁的雕塑,稳住身形。 震动一直持续了十数分钟才最终停下,灰尘纷纷扬扬,在丁达尔效应中泛着光。 这是…… 陈念惊讶地发现,ui界面左角标识的水位高度竟然下降了二十五米。 大量的新区域显『露』来,以重天日。 怪不先前众多玩家夜以继日、刨地三尺地搜寻了好几天,没能触发主线任务,玄机也许就在这片新『裸』『露』来的土地。 陈念不免感慨,这隐蔽的关键线索,万一没被发现,岂不是就会步入“极境深海”版本的后尘? 也多亏奥萝拉当时的随手一抠。 “我们要去探索新区域吗?”奥萝拉跃跃欲试。 “你想去吗?”陈念道,“前线会比较危险,你这个等级过去可能低了。” 奥萝拉:“没关系,无非就是多几次嘛,我身带的钱不多,掉了也不疼。” 陈念状,不再多言,他正好也想去新区域转转。 陈念和奥萝拉骑着摩托前去新的区域,果不其然,他们到时已经很多闻讯赶来的玩家了。 水位退猝不及防,大量原初生物来不及撤去,搁浅在了海滩,远远望去仿佛误入了海鲜市场,腥臭『逼』人。 这些原初生物身的机械部件支持着它们,能够在离开水面之后短暂地活动,它们之中一部分拼命蹦哒着,想要追赶海水的退却,获生路,另一部分像是已然明白自己的命运,疯狂向人类发动攻击,作为最后的报复。 战斗已经开始了。 陈念二话不说,调武器库,大径的火箭炮被他扛在肩,相对于铁塔般的庞大身形却形如小小玩具,陈念吹了声哨,兴奋地踏崭新战场。 奥萝拉紧随其后。 濒原初生物们回以格猛烈的反抗,就算用了重火力压制,仍不断玩家被不慎击中,而地面又泥泞仿佛沼泽,时一脚踩下去拔不来腿,只能站在原地充当活靶子。 更是数不清的毒生物伪装成『乱』石或卧在沙中,短短几分钟内,陈念就看到十几名玩家突然中毒。 各种装备精良的角『色』摇摇晃晃了几步,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倒在地,还没等彻底亡,就被原初生物们扑来,啃食殆尽。 陈念突然种说不来的恐惧。 如果一天……如果一天海水真的褪去,人类在重返陆地的征程中,也会现类似的状况吗? 现实中的人可不会像眼前这样,被毒、咬之后还能在生复活,了就是了。 算了,想这多干嘛,海平面退去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况且两千七百米的高度,要退到能『露』地表的程度,也过个几百千年吧,到时候怎样也和他没关系了。 陈念当注意着脚下,半个多月过去,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啥也不懂的萌新了,火箭炮直接被他抡起来当做近战武器。 原初生物的机械壳直接被砸碎,鲜血、内脏和零件碎片一起飙溅。 奥萝拉手持双枪,突突横扫一大片原初生物,她虽然等级不高,战斗起来非常生猛,在数不清的原初生物包围中,如同矫健的黑豹,散发着致命的美丽。 原本还担她会拖后腿的陈念状,干脆就不再分管她。 枪响和炮火的轰鸣声响彻耳边,每消灭一只原初生物能获取相应的积分,而在它们的残骸中,更是能够回收作为道具的零件,越来越多的玩家前来此处,大家想要当第一个开启下阶段主线剧情的人。 战斗无休止地持续,陈念同大部队一起战线向前推进了四公里。 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之后还会各种公会的队伍过来,进行集体搜寻。 直到提示铃声响起,陈念才从激烈的战斗中回过神。 竟然过去了近三个小时,他不能再玩下去了,否则连晚饭不能按时吃。 他向后撤到安全地带,收起手中的武器:“我下了。” 奥萝拉同他一起后退,整整近三个小时的高强度集中精神,她却仍旧神采奕奕,甚至还几分意犹未尽的味道。 奥萝拉望着满地的狼藉,原初生物的残骸,也玩家亡后暂时还没消失的尸体,她眼中浮现难以察觉的痴『迷』,舌尖『舔』了『舔』唇角被溅的血迹。 只是一瞬,她便恢复成了正常模样,仰头询身边的陈念:“怎样?我没拖你的后腿吧?” 陈念承认:“很厉害。” 奥萝拉笑笑:“我再努力把等级提升去,说不定还能获副会长的认可呢。” 你说你老惦记沙弗莱来干嘛?陈念腹诽着,面仍旧是鼓励的笑容:“可以的,是也要注意休息,别整天泡在游戏。” “好,我知道的。” 陈念又和她随聊了两句,就下线了。 奥萝拉等级那低,竟然能在新版本最前线的战斗中不落下风。 陈念说是不再分,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奥萝拉,只是他目前为止还看不什异常,在电幻神国这款游戏里,等级产生的限制其实不是特别大,毕竟角『色』的能力和『操』纵者的意识水平直接挂钩,等级和金钱只能进行一些附加服务。 也许他还再观察一段时间。 陈念了『揉』太阳『穴』,他站起身前去餐厅吃饭。 . 沙弗莱下飞行器。 今天他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在吃晚饭的时间回来,现在这个陈念应该已经不在餐厅了。 错过了共进晚餐的机会,还蛮可惜的。 沙弗莱花了十分钟解决完自己的晚餐,回到卧室,代码还差最后一部分,他想趁着今明两天抓紧赶工完成。 他刚坐下,随便往窗一望,想看看庭院风景,放松一下情,就瞥了熟悉的身影。 沙弗莱立刻起身。 他到窗前,陈念正蹲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放大镜观察着什。 如今的皇宫对陈念来说,已经成了他在辰砂顶层的另一个家,少年直接在睡衣面披了件红『色』的套,就跑来了,他背着个棕『色』的斜挎包,面很多大大小小的袋,头发蓬『乱』,让沙弗莱想到了挎着篮子采蘑菇的小红帽。 沙弗莱欣赏了半分钟,才抬手敲了敲窗户。 敲击声引了少年注意,陈念转头看来。 看到窗户那头房间里的沙弗莱,他眨了眨眼,旋即当做什没发生似的,继续研究放大镜里的影像。 沙弗莱推开窗户,他单手一撑,帅气地翻越去,轻盈落地。 “在干什?”他来到树下,在陈念身边蹲下,发现正被少年仔细观察着的,是一从平平无奇的浅黄『色』蘑菇。 这种经常长在各处犄角旮旯里的黄白『色』小蘑菇叫做晶粒小鬼伞,和鸡腿菇是近亲,无毒,可以食用,应该不会谁闲着没事从泥里拔蘑菇吃。 陈念回答:“搜集菌类,我的博物学作业下个星期就要交了。” 沙弗莱:“你不是要收集alpha的信息素吗?” “改了,我认识的alpha实在太少,样本数量不够。”陈念直起身子,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还怪可惜的。” 沙弗莱的大脑自动忽略了陈念的后半段话,严格来说,他只听了那句“改了”。 说不高兴是假的。 沙弗莱隐藏着真实情绪,前天晚他就发现那些瓶瓶罐罐从置物架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在自己袒『露』意之后,少年就更改了决定? 陈念此前已经收集了那多样品,没理由中途放弃。 ——是因为在乎他吗? 沙弗莱窃喜着,他装模作样地盯着从树干下方长来的蘑菇,道:“庭院里的菌类我的还真不多,最终的样数可能不如植物。” 陈念不以为意:“没事,就是一个阶段『性』的小作业,那个意思就行。” 既然菌类收集的样数不用太多,那为什会以认识的alpha数量限为由,停止了先前的课题呢? 陈念随一说,却不想落入了沙弗莱的陷阱之中。 oga自己还没意识到,光顾着用小铲子把蘑菇整片挖来,装进临时的塑封袋里。 沙弗莱蹲在旁边看自己挖蘑菇,他:“你晚没事吗?” “。” “那你还不赶快去办正事?” 沙弗莱眼中含笑:“我现在不就在做?” 陈念花了半秒钟反应过来。 好家伙,短短两天过去,沙弗莱功力大涨啊,难道是突然受到了什启发,打通了任督二脉? 既然如此,陈念也就不再赶他,人陪着终究要趣许多。 陈念寻找着庭院中的菌类,肉眼只能看到表面,他还精神力呢,无形的能量向着四面八方扩展,不放过每一寸角落。 陈念正仔细搜寻着,突然闻到一股若若无的花香,随着夜风袅袅飘来,扑入他鼻畔。 那味道竟还些熟悉。 少年仰起头,四处张望一番,最终在侧旁不远处找到了一颗合欢树,『毛』茸茸的粉红合欢花绽放在枝叶之中,散发着清淡的植物香气。 果然,味道只亲自闻到了,才会记住名字。 “纪逸枫的信息素就是合欢花的味道。”陈念似随一提,至于他是不是真的随,只陈念本人才知道。 “……哦。” 沙弗莱无声地抿起嘴唇,纪逸枫让陈念猜测他信息素的味道,而现在陈念说这句话,是意味着已经猜到了吗? 这一刻,大皇子殿下无比鲜明地意识到了竞争压力。 也许他拿更多手段,才能赢这场胜利。 菌类大多生长在『潮』湿阴暗的环境中,陈念就去了湖边,希望能更多收获。 他沿着湖岸环绕,皇家花园平时园艺师打理,根本没菌类生长的合适环境,陈念找了一圈,也只发现了两丛别的蘑菇。 看来时间还去生态缸那边收集。 陈念没急着起身,他蹲在湖岸边,随手拨弄着浅水区的小石头。 手指搅动在清凉的湖水中,几番挑选,最终挑一枚大小合适的鹅卵石,它被水流冲刷极为光滑,呈现非常靠近球形的椭形,质地冰凉。 陈念它举起,对着灯光,似乎还能看发亮的浅浅纹路。 陈念把鹅卵石递给沙弗莱:“送你了。” 沙弗莱受宠若惊,接过了这枚“礼物”,他身为大皇子享受着世界最好的资源,多了稀奇古怪的玩意,更是什不缺,如今却会为一枚随手捡来的鹅卵石高兴。 这是陈念送给他的礼物。 两人共同寻找着陈念博物学作业的样本,又漫无边际地随聊着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他们用最舒服的方式相处。 一些东西变了,又没变。 “应该也找不到什了,回去吧。” 陈念望着月光下粼粼的湖面,道:“等改天我想去一趟环海平台测试一下用精神力屏蔽的效果,陈词之前已经做过实验了,应该不会太大的危险。” “好。”沙弗莱答应下来。 “以防万一,我是不是应该先学一下游泳?” 陈念此前一直生活在地下城,根本没学习游泳的机会,他甚至连像样的泳池没过。 沙弗莱:“明天我教你吧,陈词会游泳,如果让旁人来教,很容易暴『露』。” “行,不过明天我去医院陪蒋叔,他早晨就动手术了。” “那就看你的时间吧。” 两人商量着,回到卧室窗前。 陈念的卧室窗户从里面锁着,他也不想再绕一圈了,干脆和沙弗莱一起从窗户里爬进alpha的房间,再回去自己的屋。 陈念从窗台跳下,就看到沙弗莱的电脑打开,摆在桌。 “这是在写程序吗?” “嗯,做一些辰砂日常维护需要的件。” 陈念对计算机一窍不通,哦了一声就不再多,沙弗莱观察着他的反应,少年转移开注意力,暗中松了气。 陈念回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屋内就只剩下了沙弗莱一人。 alpha站在窗边,远远望着夜幕中的庭院,纵然灯光明亮,也仍无法照亮每一个角落。 沙弗莱知道,在东南方向五百米开一株合欢树。 他唤智能管家,冷冷道:“通知园艺师,明天就把那株合欢树移,之后不要再让这种植物现在花园里。” 翌日,陈念前往姜岱所在的医院,他起了个大早,到达病房时姜岱还没被推进手术室。 姜岱惯了大风大浪,一个手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他的情绪非常稳定,看到陈念过来,转变为了肉眼可的高兴。 “今天不用课吗?” “我请了假,这重要的日子,当然要过来陪你了。” “只是个手术而已,没必要耽误你课。”姜岱嘴这样说着,还是『露』了笑意。 陈念:“那可不行,我让你醒来之后第一个听的就是我的声音。” 其实在沙弗莱的安排下,姜岱一直享受着最高级的全套服务,身边时刻专人照顾,用不着陈念再花一整天的时间陪同。 陈念就是希望姜岱从麻醉中醒来的第一时间,自己陪伴在他身旁。 起码在全然的黑暗之中,能听到他的声音,姜叔会安许多。 护士过来给姜岱输『液』,确定各项指标无误,他推去手术室。 陈念跟到手术室的门边,顶端的灯亮起红『色』,他坐在廊的长椅,发起呆来。 很快他意识到这样容易被更多人看,就回去病房,坐在陪护椅。 等待的功夫里,陈念也没闲着,他拿自己的化课作业,一道道地做着楚浔给他布置的题目。 姜岱的手术非常顺利。 他被推手术室,回到病房,眼睛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他醒了吗?”陈念轻声护士。 “还要等大约一个小时。” 陈念头,他重新坐回陪护椅,安静地凝视着病床的中年人,经过这一阵的修养,姜岱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许多,人也更圆润了。 陈念还自己的事情要忙,没办法长时间陪他,每一次他过来时,从姜岱脸看到的只欣喜的笑容。 姜岱在术后半小时苏醒过来,他手指轻轻动了动,立刻被陈念发现。 “姜叔。”陈念低声喊道。 姜岱嘴唇微微嚅嗫,他还处在全麻的混沌之中,发不声音,那个嘴型是在答应陈念。 眼睛的纱布需要一周才能拆除,这一周里姜岱完全处于失明状态,需要尽尽力地照顾。 等姜岱清醒了一些,陈念喂着他吃了东西,又扶着姜岱去卫生间。 陈念一直在医院里陪到晚八,他现在还用陈词皇子妃的身份,彻夜不归会被察觉,不能一直给姜岱守夜。 姜岱催促他:“回去吧,我人照顾的。” 陈念看着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只能头:“那好,明天我再过来看您。” 陈念回到皇宫,已经是八半了。 他正要回屋,就看到沙弗莱发来消息:“回来了吗?今天还要不要学游泳?我在泳池这里。” 沙弗莱在游泳吗? 陈念脚步一顿,调转方向,朝着泳池所在的方向去,他在医院里待了一天,其实没做什事情,倒也不累。 陈念推开室内泳池的大门,他匆匆环视一圈,没看人,定睛细视,才发现沙弗莱正在水下。 沙弗莱从泳池的那头发,径直潜泳了二十多米,才浮水面,换了第一气,之后又扎了下去,唯水声哗啦回响在空旷的室内。 陈念到池边,刚好水中的身影也游到了尽头,沙弗莱现在他脚下,alpha随手额发向后捋去,双臂一撑,就这样了岸。 “要来试试吗?” “也行。”陈念视线自而下的扫过,沙弗莱浑身下只一条黑『色』泳裤,健美的身形一览无余,水顺着肌理流淌,闪着莹亮的光,勾勒富含爆发力的线条。 陈念没过中世纪的角斗士,一瞬间却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沙弗莱的身形不是在健身房里锻炼来的,他的强壮更多要为战斗服务,腹部必须要储存一些脂肪,保护最重要的内脏,腰部因此不算特别细,陈念却觉这比所谓的“公狗腰”更具美感。 还那两条长腿,平时包裹在西装裤下,如今被陈念看了个清清楚楚,他的关注在于,沙弗莱的腿『毛』竟然也是铂金『色』的。 那其他地方的『毛』『毛』,应该也是金『色』的? 陈念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唔,感觉比起学习游泳,好像更大的挑战摆在他面前呢。 ——不看那里挑战,现在开始。陈念移开视线移开,转到沙弗莱脸上,但那幅的景象已然深深地印刻在了脑海中,时半会儿挥之去。 突然觉得电动小蘑菇也怎么样了呢…… 沙弗莱拥有最显赫的身份,深邃轮廓和英俊的脸,双见就会忘记的紫罗兰『色』眼睛,健壮却刻意的绝佳身材,更是在“那个方面”有着相当雄厚的资本。 陈念得承认,沙弗莱简直是个完美的alpha,严苛如都挑出来什么『毛』病。 定了定心神,作为见阅alpha数的oga,应该保持最引以为傲的淡定才是。 “我去换个衣服。” 沙弗莱:“更衣室在那边,我叫人准备了泳衣,你记得先拿着去换衣服。” 陈念应了声,去换衣服,转身后,沙弗莱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当然注意到了陈念方才的目光,少年的视线如同实质,中的惊叹更是刺激着沙弗莱,让差点就控制住,端的热度蹭的冒出来,流向四肢百骸。 沙弗莱四处看了看,赶忙跑到边,在紧身泳裤外又套了件防尴尬的运动款,这样视觉效果就没那么明显了。 的脸皮还没厚到可以大刺刺在陈念眼前展示的地步。 陈念来到更衣室,在外面的架子上看到了准备好的泳裤,共好个同的尺码。 选了最符合自己腰围的条,走进更衣室。 陈念脱掉所有衣物,突然意识到自己小腹上的纹身会被看得清二楚。 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擦掉是当然可能擦掉的,的纹身用了殊材料,平时是浅浅的半透明『色』,随着体温的升高,颜『色』会越来越浓,成为鲜艳的红。 这…… 陈念觉得有纹身是什么丢人儿,但这个纹身可是般的意味,沙弗莱会看出来吗? 陈念总有种预感,如果纹身在游泳期间,随着运动强度的提升变『色』,又被沙弗莱发,那今天就别想安心练习了。 皱着眉头思考秒钟,决定把上衣也穿上,自己毕竟是oga,想让身为alpha的沙弗莱看光,所以才穿了上身泳衣,也会多奇怪吧? 陈念重新披上衣服,到外面又拿了件上衣,回去更衣室。 将泳衣和泳裤都换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身为oga,根本没办法和alpha比。 陈念奈地叹息声。 陈念赤脚踩在瓷砖上,正要出去,想到沙弗莱就在外面等着,知为竟突然有点迟疑。 只是短短秒,的手就重新握上了门把,真搞笑,游泳又是『裸』.奔,况且还捂得严严实实,有什么好紧张的。 陈念走出更衣室,昂首挺胸,下秒就对上了沙弗莱的目光。 少年被黑『色』紧身泳衣包裹,『露』出来的两条长腿和手臂更显白嫩,衣料贴合着身体的线条,勾勒出每寸平时可能会被忽视的细节,以及……胸膛上的小小凸起。 只是单纯朝走来,就充满着言的诱『惑』。 瞬间,陈念在alpha眼中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艳。 然明什么都没做。 陈念赤着的脚踩着瓷砖,步步走到沙弗莱身边,手指拎着配套的泳镜。 发沙弗莱的泳裤外面又套了件防尴尬的宽松裤衩,免暗自发笑,又觉得有点可惜,自己的“看那里挑战”才刚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陈念:“开始吗?” “开始吧。” 沙弗莱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陈念身上移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自告奋勇教陈念游泳是是个错误。 真能把持住吗? “来吧,先做个热身,然直接下水容易抽筋。” 沙弗莱带着陈念做拉伸,陈念的柔韧『性』很好,身体舒展时体态极优美,磁石般牢牢吸引着视线,alpha比庆幸自己穿了防尴尬裤,然还没下水教学就要结束了。 陈念之前说,会点点钢管舞,也许之前有刻意练吧。 热身结束,陈念扶着竖梯,级级地下去泳池,恒温的池水淹没的大腿,腰间和胸口。 在水没到半胸时,陈念停住了,绷直脚尖向下探了探,竟然还没能碰到底。 “泳池有多深。”陈念沙弗莱。 “浅水区米五。” 陈念:“………………” 陈念估计了下米五到自己身体的哪个位置,深吸口气,跳了下去,双脚终于踩到池底,整个胸腔都淹在水中,只冒出小节肩膀和脑袋。 好像暴『露』了身高啊…… 沙弗莱看在眼中,竟觉得还挺好。 比陈念高上十四厘米,这是个很错的高度差,适合……接吻。 电幻神国里两人的身高差也类似,ono两米多,米九。 “是是稍微有点深?” 沙弗莱发誓这句话真没什么别的意思,却好像戳到了陈念的痛点,少年扭头看,眼睛瞪得很大,辩解道:“我才到十九岁好吗?还在生长中,说定能直长到二十二呢!” 沙弗莱哭笑得,搭腔,让情就这么去吧。 水把胸腔淹没,呼吸变得格外困难,每下都挤压着肋骨和肺部。 陈念适应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尝试着单手划了下,水的阻力非常明显。 沙弗莱也度下了水,道:“先适应下环境吧,等到紧张了我们开始学。” 嘴硬如陈念,在也好意思说自己根本紧张,呼吸受着压迫的窒息感实在太奇怪了。 沙弗莱让双手扒着岸边,慢慢下蹲好让水没头顶,适应整个人都泡在水中的感觉。 陈念戴好护目镜,随着下蹲的进程,水面呈条线出在眼前,迅速向上移动,很快的视野就完被水中的世界占据。 声音都变得模糊清。 陈念看到沙弗莱水面下的身体,宽松泳裤的裤腿在水中飘『荡』,还是能窥见同寻常之处。 看那里挑战失败了。 努力憋气,直到有点撑下去,才重新站起来。 这样重复了四五次后,陈念意识到,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嘛。 陈念对水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适应水压之后,根本觉得恐惧。 “我可以了。”对沙弗莱道。 沙弗莱:“真的可以了吗?” “嗯。” 按照般计划,初学者应该先学难度最低的蛙泳,但陈念游泳是为了环海平台的试验做准备,能按照般的教学方案,想要在关键时刻保命,得先学会如在水中浮起来。 学会踩水进行游泳技巧的学习,也更加安。 沙弗莱讲解动作的要领,先是贴在池边手腿的练习,陈念的稳只持续了两钟,就已经能在沙弗莱帮忙的情况下独立浮起来了。 见陈念学得这么快,沙弗莱干脆顺便教了基础泳姿,牵着陈念的手,让少年蛙腿蹬水向前游,同时练习上下换气,等习惯了腿部姿势之后,配合上手自己游。 陈念的水感比沙弗莱想象中还要好。 如果非要用个形容做比较的话,大概就像刚娩出的胎儿生来就会游泳,只是此后的陆地生活让忘记了这项技能。在陈念正在逐渐将找回,仿佛本就是为水生。 十九年去,从母体里带来的游泳本能仍印刻在的血骨中。 确定陈念掌握了技巧,沙弗莱就牵着的手腕,把往泳池更深处带。 “诶干什么?”陈念紧张得立刻抓住胳膊。 “换个地方已。”沙弗莱把陈念带到泳池中央,实切和方才没多少变化,只是陈念也没法踩到底了,更法在稳时扶住岸边救急。 “我们这个进度是是快了点?” 陈念多少有点发怵,四面八方都是水,最近的岸边离这里也有将近十米,唯能依靠的,就只有身边的alpha。 “因为你学得比较快,相信自己,况且有我看着呢,也相信下我。” 沙弗莱移动到陈念前方:“来吧,在这里尝试下。” 沙弗莱慢慢松开握着陈念的手,看oga努力地踩水划水,保持着身体的上浮和平衡,最开始的两钟里,切正常。 陈念努力保持着节奏,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敢停下来,因为只要稍微『乱』,就会立刻向下沉去。 但很多时候,人做越绷着就越容易出。 陈念都知道自己是脚上的动作出了题,还是手上,反正等反应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踩到底的恐惧袭来,慌忙之中的手脚可避免地胡『乱』扑腾,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头撞在了沙弗莱胸口上。 陈念失去平衡,下意识地张嘴要喊救命,结果门牙径直地啃在了沙弗莱胸口处,然后鼻梁重重地撞上,最后才是额头。 瞬间陈念只觉自己埋进了缓冲垫中,很软,且很舒服。 ——果然很适合喂『奶』啊。 那个厘头的念头又突然冒出来,甚至都战胜了恐惧中的大脑空白。 沙弗莱立刻将扶起来,没让陈念呛到水,陈念紧紧抓着沙弗莱的胳膊,力气大到指节都发白,因为这是在水中唯的依靠。 “咕噜噜唔咕噜噜……” 陈念下意识想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却忘了在嘴巴里都是水。 陈念:。 扭头把水吐掉,心有余悸地喘.息着,对沙弗莱道:“好意思啊撞到你——” 话音还未落,就看到沙弗莱健硕的胸肌上,多了两枚深深的牙印。 陈念:…………………… 沙弗莱的整张脸迅速变红,被啃了口的触感比鲜明。有点点痛,但更奇怪的还是陈念整张脸埋进来的时候。 很想背身去,让陈念看到自己在的表情,但又得扶着陈念,否则会沉底,自己在是陈念唯的依靠。 局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了许久,沙弗莱掩饰『性』地轻咳声,看向陈念,:“累了吗?” 陈念顺势下坡:“有点。” “那就休息吧,明天练,快到睡觉的时间了,我怕你太累,晚上会睡着。” 陈念被沙弗莱领着游到岸边,终于敢松开手,只见沙弗莱胳膊被攥着的地方,出了个比鲜明的绯『色』指印。 游泳对体力的消耗巨大,陈念只练了四十多钟,就累得手脚发酸。 爬上岸,去更衣洗澡,十多钟后,两人各自从淋浴间里出来。 时间也早了,收拾收拾就该休息,们约定好明天的练习安排。 这下陈念光要上平日里的课,还得练习精神力和游泳,时间下子就紧张起来。 陈念站在走廊上:“那就……晚安?” 沙弗莱点头:“晚安,回屋之后记得做做拉伸,然明天起床会痛。” 沙弗莱回到卧室,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久久能入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处在种异常的极度亢奋之中。 抬手『揉』了『揉』胸口,陈念留下的牙印早就见了。 沙弗莱干脆爬起来,披上衣服坐到桌边,打开电脑,完成最后部的代码。 将文件保存备份,沙弗莱从头到尾检查了遍,确定运行起来没什么题,在就只差音乐了。 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凌晨点。 大皇子走出卧室,走廊的窗外群星璀璨,月亮高悬夜空,陈念肯定已经睡沉了,如今正在海上探测平台的陈词,应该也早就休息了。 静谧的夜『色』之中,沙弗莱来到琴房,自从陈词离开,昂贵的钢琴就也没人碰了。 坐在琴凳上,掀开沉重的琴盖,原本敲击代码的十指,放在黑白键上。 沙弗莱已经先想好了需要怎样风格的音乐,于是短暂的沉『吟』后,就按下了第声。 沙弗莱的音乐天赋如陈词,但作曲好歹也会点。 温柔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回『荡』在硕大的琴房,只有晚风,月『色』,和自己听到。 . 陈念觉醒来,只觉浑身的少肌肉都在酸痛,明明昨天只游了到个小时已。 也许是因为回来之后的拉伸偷懒了? 这样看来,生活在白塔里养尊处优的哥哥,竟然比的身体素质要好上许多。 看来自己也得多多加紧锻炼才行啊…… 陈念跟随楚浔上文化课,又在纪逸枫的指导下将前天收集来的菌类制作成标本,中途还抽时间去了医院趟,看望姜岱。 等到夜晚降临,才终于稍微清闲下来。 但又得进行精神力和游泳练习。 陈念叹了口气,好忙啊,也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度清闲下来。 想到沙弗莱每天比更忙,还要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陈念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逛了会儿电幻神国的游戏论坛,发下段主线任务竟然还没被触发,干脆也就想着登录去看了。 陈念坐在桌边,乖乖地做完了文化课作业,又画了张速写,等待沙弗莱发消息喊练习。 但陈念直等到晚上十点,alpha那边都没有动静。 难道说今晚练了吗? 陈念犹豫着要要主动去找沙弗莱,在们两个除了“师生”关系,更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 按照陈念的经验,作为被追求的方,应该主动去找沙弗莱,否则很容易打破目前的状况。 但……沙弗莱和地下城的那些人,还是样的吧? 陈念正想着,就听到门被敲响。 “谁?” “是沙弗莱殿下。”智能管家回答。 来得正好,也用纠结了。 陈念道:“开门。” 沙弗莱的脚步靠近,最终来到了卧室门口,陈念挥挥手,让智能管家关机。 回头看去,发沙弗莱竟然西装革履,alpha连领带都规整地打着,领带夹和袖扣上的钻石反『射』着光芒,锃亮的手工皮鞋踩在地毯上,知道的能认出是大皇子,知道的还以为是进家门卖保险的。 看沙弗莱手里,拎着台电脑。 陈念认出这是办公最常用的那台电脑。 深更半夜穿得这么正式……陈念将沙弗莱上下打量番,打趣道:“你这是要去结婚?” “想你看样东西。” 沙弗莱走到陈念身边,将电脑放在桌上,在oga面前打开。 沙弗莱的电脑桌面被整得非常整洁,就连屏保都是系统自带的,打开了某个文件夹,里面有个exe后缀的文件。 沙弗莱双击文件,弹框出,很快屏展开,短暂的黑屏后,中间浮出“开始”的选项。 陈念:“这是什么?” 沙弗莱:“我做了个游戏,想把送你。” 沙弗莱做了个游戏?陈念惊讶地抬头看,alpha嘴唇微微抿着,说话,但从那泛红的耳尖能够看出,在害羞。 陈念收到花,收到工艺品,也收到套,却还是第次收到款游戏作为礼物。 在如今神经适配器横行的时代,从电脑上运行的游戏早已火热,甚至有相当部人把们称作“老掉牙的时代淘汰产品”。 好吧,让来看看这款沙弗莱亲自制作的“老掉牙”游戏里藏着什么玄机吧。 陈念握住鼠标,点击开始。 屏幕上出了座像素风的别墅,身着西装的人物正站在院子门口,刚从轿车下来。 陈念第眼就感觉这个金头发黑西装,拎着手提箱小人很像沙弗莱。 这是款像素风rpg游戏,也就是所谓的角『色』扮演,玩家需要扮演所『操』控的角『色』,探索剧情。 游戏的『操』作很简单,使用wasd控制人物行走,回车键触发互动。 陈念『操』纵着黑西装小人走进庭院大门,沿着笔直的石板路路到达门口。 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房子里面装潢得很有品位,各种像素家具摆放,陈念略探索就明白了玩法。 玩法很简单,需要『操』作西装小人断触发房子内的家具或饰品,就能够进入回忆。 沙弗莱站在陈念身边,看进行『操』作。 陈念:“你找把椅子坐下吧。” 沙弗莱摇头:“没,我站着就行。” 沙弗莱克制住自己的局促安,知道陈念会会喜欢这份礼物,游戏的内容和流程对来说会会稍显聊? 陈念在房子里转悠着,断触发回忆,有时是寥寥两句的简单叙述,有时是大片意识流的描写,有时又是两个人的对话,所有回忆的内容都离开另个未知人物。 那是黑西装小人的恋人。 黑西装小人会番两次地提醒恋人要脱下来衣服就随手撂在沙发上,但每次回到家仍能看到堆在沙发角落里的衣物。 花瓶里的东西每天都会变化,有时是带着『露』水的盛放鲜花,有时是颗嫩绿的野草,甚至有时候是用猫『毛』扎成的小圆球。今天花瓶里会换上什么东西,已经成了黑西装小人夜晚回家的盲盒惊喜。 虎斑『色』小猫从猫爬架上起身,竖着尾巴朝喵喵叫,用都知道,忙于工作的恋人晚上又忘记喂了。 墙上的时钟停了,指针指向十点,在早晨就停止了工作,然直到在才被发,大大咧咧的恋人估计根本没往墙上看。 地毯上多了片污迹,估计是恋人小心把红酒打翻了,改天得去送洗。 们会因为客厅里应该挂幅怎样风格的画意见合,也会因为共同选择了心仪的桌布兴奋讨论。 看得陈念都忍住感慨,纯,实在是太纯了。 的所有感情经历都和“纯”这个字完搭上边,alpha和oga之间纠缠着法抛离的欲望,享受生本能带来的悸动和刺激。 像这种温馨平淡的恋爱经历,完没有。 陈念甚至从没想自己有天会和谁建立起长期稳定的关系,直觉得在众多alpha之间周旋,才能体出自己真正的魅力。 沙弗莱观察着陈念的反应,见对方专注盯着屏幕,饶有兴趣,禁松了口气。 对来说写程序是最简单的任务,的绝大多数时间和脑细胞都花费在文案上,至于美术是拜托朋友弄的。 沙弗莱此前没有任恋爱经验,所有的纯情互动和小细节,都是凭借想象脑补出来的。 陈念探索完了层所有可以互动的物件,沿着楼梯上去二楼。 二楼同样也有很多东西,挨个地看去,仍旧是非常纯爱的内容,甚至都有点带入中。 最终,黑西装小人来到了紧闭的房门前。 抬手敲了敲门,将推开。 这是间整体『色』调呈出清新绿『色』的小屋,门边铺着柔软的地垫,转角桌贴墙放,上面摆着许多装有动植物标本的瓶瓶罐罐。 墙上挂着的告示板中,用图钉和吸铁石固定着许多纸张,有文字析,也有博物画像。 房间靠窗的地方放置着画架,个有着黑『色』头发的像素小人正坐在凳子上,手握画笔描绘。 黑西装小人的恋人,是位博物绘画学家。 听见有人进来,小人放下画笔,扭头看去。 此时此刻,bg终于响起。 温柔的钢琴声中,黑西装小人缓步走到恋人身边,低下头,在对方的脸颊落下吻。 “我回来了。” 游戏在这句文案中结束,但音乐声仍响着,回『荡』在安静的卧室。 这是段陈念从没听的钢琴曲调,非常安宁温柔,让想到夜『色』下的庭院,被月光安静笼罩。 直到音乐结束,游戏度回到了主界面,没有制作人员的感谢名单,也没有彩蛋。 但陈念已然明白了中隐含的含蓄话语。 ——这是沙弗莱送的礼物。 陈念了阵,才抬头身旁稍显紧张的alpha:“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美术让朋友帮的忙。” “音乐呢。” “是我自己写的曲子,录下来的。” 陈念讶然:“那得做多久啊?” “大概有四五天吧。” 陈念明白了,怪得这阵沙弗莱都没上线电幻神国,原来alpha在忙着做游戏。 说感动是假的,陈念缺德又轻浮,但代表是个没有心的人。 沙弗莱的声音带着紧绷,:“喜欢吗?” 陈念嗯了声,轻声道:“我还是第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时间有人说话,沙弗莱喉头紧张地动了动,那本名为《野兽绅士》的书告诉,当情况暧昧僵持时,论做点什么,也总比动于衷要好得多。 于是低声道:“那么……我能为自己的这份礼物讨要点报酬吗?” 报酬?个伤大雅的请求,确实也挺喜欢这份礼物。 “好啊。”陈念欣然应允,就是知道沙弗莱会想要什么。 沙弗莱俯下身,克制的呼吸打在oga脸上,靠近,靠近些—— 在陈念颊边轻轻落下个吻。 如同游戏的最后,黑西装的金发小人亲吻坐在画架前的恋人。 恍然间陈念只觉自己仿佛也成了游戏的部。 这种前所未有的纯净爱恋,彻底将击中了。 沙弗莱只是轻轻碰,就要离开,仿佛多的触碰是对陈念的玷污,个发乎情止乎礼的吻,对来说就已经足够。 正要直起身,突然被只手拽住了领带。 陈念的力气很大,差点把沙弗莱整个拽得向前趴倒,alpha下意识地慌忙撑住桌沿,还没来得及怎么了,双唇就被另种柔软封住。 时间在这刻定格。 这并是简单的触碰,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陈念轻咬着的嘴唇,在上面留下浅浅的齿印,然后,然后是唇齿的纠缠。 心跳加速,呼吸停滞,瞳孔放大。 沙弗莱震惊得原地宕机,甚至忘记了回应或者反抗,任凭陈念兴风作浪,尝到了属于oga的信息素,甜美的晚香玉味道,充斥着的口鼻,直冲入大脑,支配所有思维。 轻微的水声自唇齿交融处传来,还听到少年些微紊『乱』的呼吸,两人的鼻尖相蹭,将吐息洒在对方的脸上,温热酥痒。 西装革履的alpha俯身向前,领带勒着脖颈,被身着睡衣的oga牢牢掌控在手中,手臂撑着桌沿,明明是将少年困在胸膛和椅背间的姿势,却被动承受着。 直到陈念主动撤开,沙弗莱还僵得像块木头,保持着被拽住领带向前倾身的姿势,就算陈念松开了手,也动动。 只是相比于十秒之前,alpha那双颜『色』寡淡的薄唇被咬红了。 陈念『舔』了『舔』嘴角,红润的舌尖似钩去残余的银丝,oga的脸甚至都没红,只是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某种餍足。 尝到了最上等的雪莉酒,清爽的口感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 陈念轻轻推了下沙弗莱的胸膛,让alpha稍微起开。 为沙弗莱整西装,紧慢地把拽出来的领带重新放好,用手抚去胸口和肩膀处的所有细微褶皱。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希望你也喜欢我出的报酬,……这并代表你已经赢了。” 陈念声音轻快,重新面向电脑,游戏停留在开始的主界面上。 “我要玩遍,今晚你还急着用电脑吗?”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落在alpha脸上,他眉头皱了皱,把头扭过去试图躲,却仍无逃离光芒。 傅天河的手在旁边『摸』了『摸』,身边早已空无一人,连床铺的温度褪去了。 几分钟,傅天河『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屋子,就看到陈词坐在平台边沿,少年双脚垂在半空中,透过栏杆的缝隙,望着正从海平面升起的朝阳。 就连深蓝海面被阳光染上亮『色』,波光粼粼中,几只海鸟在天空上飞翔,在人类不曾踏足的这些日子里,探测平台成了它们落脚歇息的地方。 傅天河走上,坐在陈词身边,和他一样将双脚悬在空中。 下方三十米处就是深邃海面,大海真是神奇的存在,平静时尽显温柔,如同母亲的怀抱那般宽广包容,汹涌时却瞬间化身可怖猛兽咆哮着,恨不得吞吃一切误入的生物。 傅天河望着正冉冉升起的朝阳,轻声感慨道:“真美啊。” 不只是眼的风景,还有这一阵世外桃源般安逸宁静的生活,他们两人在浩瀚汪洋中的探测平台上,遗世独立,彼此作伴,还有一只叫大聪明的狗。 几天里傅天河修缮了平台内一些必的基础设施,机器会抽取下方的海水净化,让他们能够洗澡,不光是水力发电,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使用太阳能板。 除了条件稍微简陋点之外,简直就和在信标上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两人并肩看过日出,陈词率先起身,道:“走吧,去吃早饭。” 照例是傅天河负责做饭,他先给大聪明倒上狗粮,再煮两个人吃的食物。 傅天河给陈词做好背包里带的食物,自己又吃军用口粮,在他拆之,陈词一把拿过了他手中的袋子。 傅天河:“诶!” alpha想夺回,被oga机敏地躲过。 傅天河每天吃这些玩意儿,陈词经过几天的观察,意识到基地应该已经被废弃三四十年了,就算军用口粮的保质期很长,基地里留存的粮食也不至于现在还能吃。 陈词很快找到了生产日期,他盯着那一串距今已久的数字看了十秒钟,抬起头,问对面的傅天河:“过期二十年了,什么不提说?” 傅天河:“这种东西只不胀袋一般可以吃的,我们带的食物不够。” 陈词:“……” “不再吃了,我不想好不容易陪着我从原初生物口中逃脱,结果又食物中毒出事。” 陈词将军用口粮收起,放在傅天河够不到的地方,他又从包里拿出罐头,拆了递给alpha。 陈词已经打了,傅天河总不能再放回去,alpha见状,只能吃掉。 只是傅天河说的不错,他们确实没剩下少食物了。 傅天河总会忍不住担心接下的日子,风暴过两人在平台上修生养息,而他们的物资有限,不够再坚持几天的,必须在食物耗尽之,谋求一个出路。 而九月至始至终表现得相当淡定,少年每天优哉游哉地坐在平台上发呆,或者安静地看着风景。 每每看到九月这幅岁月静好的样子,傅天河不忍心告诉他现状,oga好像很喜欢这样远离喧嚣的生活,既如此,他再尽可能维持两天吧。 这些陈词不知道,他的全部注意力一直在别的方面,好在现在发现,也不算晚。 吃过早饭,傅天河收拾东西,顺便看大聪明有没有拉『尿』到哪里,而陈词再度出门,站在平台上。 探测平台不像信标顶层被凝胶层保护着,强烈的紫外线直『射』,在阳光下站了一小会儿,就能感觉皮肤被晒得灼痛。 陈词稍稍退回去一些,他等待了一个小时,终于听见飞行器驶的声响。 正在里面修东西的傅天河听见动静走到门边,看到有飞行器过,他吃惊地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信号基站修好之,傅天河就想着求救,但被陈词拦住了。 陈词没有解释理,但很坚定地表达了自己想暂时留在平台上的想。 寻思着在这里待几天好像也没关系,傅天河就同意了,反正有信号基站在,他们可以随时求救,现在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也挺美妙的。 如今看到飞行器过,傅天河还以陈词终于玩够了,想回去。 飞行器确定探测平台的位置,它在上方盘旋了几圈,压低高度,两个包裹被投掷下。 陈词走出建筑,他一手遮在额头,另一只手朝飞行器挥了几下,表情平静。 飞行器收到信号,调转方向,沿着时的路启程回去。 等一下!这是专门给他们空投物资的吗? 傅天河扭头看向陈词,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讶。 向信标求助实很简单,只信号能被接收到,出于人道主义官方肯定会过救他们。 但投递物资就不一样了,这是明晃晃的私人行,在各种资源紧缺的今天,能拥有派遣飞行器进行远距离物资投递的人,非富即贵。 应该是九月那位叫做维恰的alpha朋友吧,他可是游戏里着的氪佬,现实中的身份肯定也很厉害。 “傅天河。”陈词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搬一下。” 傅天河赶忙把两箱空投搬进屋内,他用小刀将纸箱拆,一个箱子放着生活必需品,另一个箱子里则装满各种各样的食物。 陈词在发现军粮过期之,立刻向陈念发消息求助,从他消息发出到物资送达不过一个小时,看陈念和沙弗莱早就他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里面甚至还贴心地放了oga和alpha的注『射』型抑制剂,显,陈念还牢牢记着傅天河给陈词的临时标记。 傅天河找出狗粮和罐头,立刻给大聪明了一罐,先吃上再说。 两人翻着箱子里的物资,突间,傅天河的手一顿,几秒钟,他颇迟疑地从最深处拿出了一盒安全套,以及alpha口服的避孕『药』。 傅天河:? 陈词:? 傅天河拿着安全套,突意识到什么般浑身一激灵,迅速把那东西扔回了箱子里。 陈词也没想到物资里出现了这玩意,是陈念的手笔,还是沙弗莱的? 应该是陈念吧。 面对尴尬的情形,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沉默,罕见解释道:“它有很别的用途。” “嗯嗯,对。”傅天河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可以当临时止血带,储水器,浮漂,防水套,助燃剂,有很时候可以用到。” alpha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赶走,催眠着自己,至于那盒避孕『药』,可能是准备物资的人粗心,放错了吧。 傅天河抬头偷偷瞅了一眼陈词,oga皙的脖子上还留有他的临时标记,这几天两人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兴许是标记让九月本能地想贴近他,有时候九月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滚进他怀里。 傅天河每每恍惚,他在少年身上打下了临时标记,如今拥抱着他,却又什么不敢做。 无视掉那两样东西,他的物资是很需,这下燃眉之急得到解决,如果九月能继续安排空投,他们甚至可以在平台上永远生活下去。 九月想在这里待上久呢?傅天河不知道。 整理完补给,傅天河心中最的疑虑也消失了。 说实在平台上的生活有一点点无聊,就算把基站和发『射』器修好了,信号也很差,顶只能发个文字出去,连图片加载很久。 缺少娱乐消遣的日子里,身边陪伴着的人就显得那么重。 中午时分,又下起了太阳雨,陈词站在建筑的房檐下,他伸出手,接住细细的雨丝,很快掌心凝聚出一小片水洼。 傅天河的声音传:“九月,知道西兰公国吗?” 陈词:“千年之,在英吉利海峡处的两座堡垒上建立的私人国家吗?” 傅天河嗯了一声,接着又道:“按照这个逻辑,咱俩是不是也能建国?” 未曾想过的可能出现了。 “也不是不可以,探测平台的面积和谓的西兰公国差不。”陈词认真想了想,回头看向傅天河,“可是我们没有人。” “不是有我们两个吗?这就够了。”傅天河声音里含着笑意,他到陈词身边,示意他到楼顶上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词就按照傅天河的想,沿楼梯登上建筑顶部,雨丝落在他的头发和肩上,留下浅浅的湿润痕迹。 傅天河快步走到一处混凝土灌注的石墩边,将塑料布铺在上面:“,坐在这里。” 陈词坐在石墩铺着的塑料布上。 傅天河接着下楼去了,陈词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乖乖在原地等着。 两分钟,傅天河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楼顶,他手里拿着根水管,怀中还抱着大聪明,满脸小孩子般的兴奋神『色』。 “就成立属于我们的国家了,国叫什么字比较好呢?” 陈词没想到他真的,不过看傅天河那么高兴,他索『性』就顺着alpha的话往下说:“嗯……月亮雨?” 他们到月光上去,而现在正在下太阳雨。 “好,那就用这个字了。” 傅天河清了清喉咙,正『色』道:“我宣布,月亮雨公国正式建国,现在国王九月加冕。” 傅天河双手捧着帽子,充当皇冠,走到陈词身,他戴在头上。 帽檐压住柔软的黑发,傅天河指尖轻轻拨去那一缕有点遮挡视线的额发,给陈词整理仪容。 之他回身拿起水管,道:“月亮雨权杖,象征着国王至高无上的权力。” 陈词用双手接过那根水管,它的表面光滑,显才被傅天河打磨过。 这还没完。 傅天河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他郑重事地道:“这是代表着国王身份的神圣戒指。” 在陈词的注视下,傅天河手持戒指,单膝跪下,他神情严肃,那只金『色』的义眼虹膜里仿佛存着某种半流体,让陈词想到能够孕育小生命的鸡蛋黄。 雨落在他肩头,打湿了外套。 陈词伸出手。 傅天河虔诚地握上那只手,将戒指戴在陈词左手的食指上,轻轻推到指根。 陈词垂眸看着,这是只废弃电线编织的戒指,红『色』蓝『色』的软线交织,造型还挺炫酷的。 不值一文的破烂,却在傅天河手中,被做成了加冕的国王戒指。 他在远离信标的海上成了国王,国土只有一座被遗弃的探测平台,傅天河是他唯一的臣民。 哦,他还有一条狗。 陈词突感觉有些奇妙。 他继承父亲的爵位,是辰砂的选帝侯,但从小到大,从未享受过这一身份带的优待,仿佛有人忘记了。 他们称他皇子妃,或陈家少爷,这是旁人才有的称呼,如同陈词根本就没有源自自身的价值。 但此时此刻,他却在早已被遗弃的平台上,成了一位国王。 陪着傅天河玩玩过家家,好像也不错。 陈词握着水管权杖,头戴贝雷帽皇冠,端正地坐在石墩上,太阳雨落在他的肩头,他下令道: “傅天河,从现在起,朕封月亮雨公国的首相和财政部长,负责辅佐国王、管理物资。” 陈词又看向大聪明,比格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靠坐在傅天河的腿边,安静又实地吐着舌头休息。 “大聪明,朕封月亮雨公国国防部部长,从今以,好好保护国王和首相。” 在此之,陈词无论如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有点傻,但意外的并不反感。 加冕和册封仪式结束,傅天河笑地傻呵呵:“走吧陛下,我们回屋。” 两人爬下楼梯,衣服有点被淋湿了,但无伤大雅。 傅天河继续干活,举手投足那么充满干劲,他一直像这样富有生机和活力,陈词虽无感同身受,但每每和他待在一起,总会觉得自己好像也了几分力量。 仔细算,他们已经在环海平台停留了四天。 是时候走出下一步了。 “傅天河。”陈词喊了他一声,“下午我们就离吧。” “去哪儿啊?”傅天河抬起头,“靠橡皮艇走吗?会不会有点危险?” 陈词摇摇头,道:“一直没有告诉,我能吸引原初生物。” “什么?” 坦的猝不及防,傅天河一愣。 他瞬间想起两人从警铃大作的客轮上离,卷入原初生物的战场,又乘坐皮筏艇漂流到平台经历的全过程。 当时九月说原初生物是冲他的,傅天河还不能明中含义,他追问九月,得到的回答只有沉默。 而现在九月终于告诉了他原,一个傅天河无理解的原。 原初生物会被金属零件吸引,会被机械核心吸引,会被血腥味道吸引,至于单独的人类个体也会吸引它们吗?傅天河从没听说过,原初生物对人类的猎杀行,好像一直是顺带的。 但直觉告诉傅天河,九月说的是实话,少年从不说谎,面对想隐瞒的事情,他顶保持沉默。 傅天河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到陈词身边,他坐在床上,轻声问道:“能给我详细解释一下吗?” “还记得在遗弃郊区的海滩吗?我们从原初乌贼口中救下了火柴棒,第二天早上去搜查它的遗体,当时乌贼还没有死,我把手放在它的身上,听见了乌贼的声音。” “他在向我求救。” “当时我无理解,最终选择了不予理会。” 傅天河清楚记得,九月用精神力探测出原初乌贼的机械核心在心脏位置,他找不到心脏在哪,九月就从她手中拿过撬棍,将那颗还在跳动的脏器挑了出。 原在那之,九月还听到了乌贼向他发出的求救吗? 傅天河的脊背突有点发『毛』。 陈词顿了顿,又道:“从那之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做了些它实验,确定了自己确实能听见原初生物的声音,而它们也在寻找我。” 傅天河啊了一声,恍大悟:“也就是说几天之突从客轮上跳下,是知道原初生物在找。” 陈词摇头:“也不是,我在上船的那一刻起,就用精神力包裹了自身,既原初生物和我的对话是通过精神力完成的,那这种方应该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以三天才一直没事,至于那两只原初生物什么会过,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还有什么他原吧。”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用精神力大范围地探测,一旦有异状发生,能立刻跳船离,不影响它乘客。” 原如此。 傅天河松了口气。 他虽很爱九月,但还是不能接受少年用客轮上有乘客的『性』命当做赌注,还好,这样的情况并未发生,九月反而还利用自己的特『性』将原初生物吸引走,保护了大家。 傅天河:“原初生物什么会找?” 陈词:“我也不知道,但它们应该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只是想带我走。” 傅天河花了几秒钟消化,九月说的每一句话让人震惊,这一路上的种种谜团也全烟消云散。 “愿意信任我,我很心。”九月突告诉他这些,肯定还有别的理,于是傅天河直接问:“那么的计划是什么呢?” “我打算继续行程,皮筏艇太小,在海上飘『荡』也不够稳,一旦遇见意外就只能听天命,我们想离,就需更加稳固的交通工具。” “这几天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目标,它是昨天上午出现在我的精神力领域中的。” 傅天河:“它?” 陈词点了下头,他站起身,示意傅天河跟上。 傅天河和他一起走出建筑,雨还在下,清凉的雨丝落在两人发梢。 这一刻,在alpha眼,平静的海面突泛起波浪。 深『色』壳面自水中浮起,海水顺着弧度哗啦啦地流淌,如同一座岛屿正在拔升。 一时间波浪翻涌,『色』的泡沫卷起,拍打着平台基座,在阳光下呈现出七彩颜『色』,最终争先恐地破裂。 傅天河下意识地伸手拦在陈词身,将他护在身,alpha警惕得浑身紧绷,他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头顶,正随着那生物的上浮一寸寸『逼』近。 转眼,那『露』出的部分就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并且这还不是全部。 古朴背壳上生长着无数棱刺状的硬物,似一丛丛坚硬的骨花,一直到长有大块棕『色』鳞斑的头部冒出水面,傅天河才终于窥见了那生物的真实样貌—— 它是一只无比庞大的巨型海龟。 陈词的话语响在傅天河耳中,他声音平静,不大,却无比震撼: “既我能听见原初生物的话,也就意味着,我同样能够驱使它们,我用。” 傅天河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们的新交通工具……竟是一只巨型原初海龟?! 知道原初生物和人类之间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这得是大的胆子和么强悍的想象力,才能做出这样大胆的决定啊! “发现它之,我一直在使用精神力和它交流,相较于之遇到的红『色』水蛭和勃氏新热鳚,这只海龟的『性』格更加温和,它至始至终没有表『露』出强烈的敌意,甚至还在向我求救。” 陈词看向傅天河:“当,我也不是求非得和我一起同行,如果觉得危险,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 傅天河紧紧盯着海龟,它的口吻全部机械化,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冷光,肢更是化身重型武器,看着就杀伤力十足。 海龟旷野般巨大的背壳上攀附着一些寄生物,确实没像一般的原初生物那样,上就对探测平台发动攻击。 况且它的造型也没有很恐怖,傅天河记得他小时候市场上还有卖小乌龟的呢。 “好吧,骑着一只海龟进行远洋航行,听起好像也不错。” 傅天河看向陈词,脸上『露』出笑容,不再那么十足警惕:“就是不知道这位哥们愿意把我们带到哪里去了。”听傅天河的回答,陈词放松下来:“那好,稍微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再洗个澡,等下午就出发。” 陈词让海龟在p;趁现在还有信号,抓紧时间给陈念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之后的行动计划。 下一次能够联系还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 傅天河把他们的包裹收拾好,就牵聪明平台边沿,先让比格犬适应海龟的存在。 骤然看海面上的庞然物,聪明被吓了,傅天河一直在声音温和安抚它,过了概半个多小时,比格犬终于不再颤抖。 陈词将一切看在眼中,他仍旧分不出什么是感情,也鲜少感受情绪,但相较于从前在白塔的死寂,此刻心中充斥的是一种格外轻松的安宁。 所有的厌恶、恐惧和苍白,似乎就此远离。 傅天河先把物资转移海龟后背上,他抓住扶梯的栏杆,谨慎至极伸出一只脚,试探踩上龟壳。 脚下的触感坚硬,应该是很光滑平整的龟壳,却因为上面密密麻麻寄生的藤壶凹凸不平,连落脚的方不好找。 傅天河深吸口气,他鼓足勇气,整个人迈了上去。 海龟无动于衷,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踩在它背上,似乎只是无足轻重。 傅天河把物资放在龟壳的中心,他抬起头就看陈词趴在平台的栏杆上,正望这边。 傅天河朝他挥了下手,示意一切正常 这个时候他有点遗憾自己没有精神力,不然还可以和九月就新的方式交流,肯定会加方便吧。 傅天河谨慎原路返回边沿,又攀上平台,他们两个人把所有物资转移龟壳上,最后傅天河抱聪明坐下,比格犬还是有点害怕,傅天河就不断抚『摸』它的头和后背,缓解聪明的恐惧。 陈词坐在傅天河身边,现在他要充当驾驶员了。 “我们还需要做点别的什么吗?”傅天河轻声道,“我是……难道它就心甘情愿载我们?” 陈词:“我答应了它帮忙清理身上的藤壶还有其他寄生生物。” 傅天河明白了,藤壶、扇贝、牡蛎之类的生物紧紧吸附在海龟的体表,单凭它自身根无法弄掉。 一般来海洋生物可以去淡水区呆上几个小时,藤壶就会自行脱落,但现在整个星球被海洋覆盖,哪还有什么淡水区。 如果任凭寄生长期发展,不加处理,这些生物的足丝会不断腐蚀海龟的甲壳,使之产生空腔,影响海龟在水中的浮力。 傅天河看了眼寄生繁多如同生长茂盛植被的龟壳,笑道:“好吧,那这一路上我们可有的干了。” 他们把探测平台上的电力系统给停掉了,门窗也全关好,是留了一些食物在面,万一以后还有流落在上面的幸存者,不至于挨饿。 一切已经准备完毕,陈词向海龟传递法,巨型原初海龟挥动桨一样的庞四肢,缓慢转向,朝远离探测平台的方向游去。 月亮雨公国的专属坐骑就此出发,它平稳游动,半背壳『露』在水面之上,如同浮动的小岛,这是最环保的生物能动力。 傅天河和陈词各自拿了一把匕首,清理龟壳上的藤壶,寄生者们生长很结实,强行撬下来之后会留下硬币小的坑洼,龟壳很厚,他们不用担心会伤海龟,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来,很解压。 两人闷头干了半个小时,清理出五六平米的方,估『摸』铲下来的东西有几十斤重,却只不过杯水车薪。 按龟壳的面积估算,寄生物总共可能有十几吨吧,不光是背上,海龟的腹部可能还有多。 可真是负重前行啊。 下午的紫外线有点强,陈词和傅天河就带上帽子和面罩,再用防晒衣把浑身上下捂严严实实,防止可能出现的晒伤。 实在有点晒,陈词干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休息,他扯了塑料布罩在身上遮阳,沉默低垂眼眸,用精神力和海龟进行交流。 这是他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同原初生物对话。 他要获知多信息。 海龟是偶然从附近经过的。 它进入陈词的精神领域,立刻被少年感知,但那时候陈词谨慎用精神力包裹全身,进行信号屏蔽,在原初生物的世界相当于不存在。 陈词观察了一阵,发现海龟挣扎在痛苦中,满身的寄生者让它身体格外沉重,刺进皮肉的足丝是带来疼痛。 它是身材庞,让人胆战心惊的巨型原初生物,面对小小的寄生者却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在海底的礁石或者建筑残骸上撞击磨蹭,就算遍体鳞伤,头破血流,也把这些寄生者弄走。 直陈词向它伸出了橄榄枝。 人类和海龟迅速达成一致,它将人类送去指定的点,而人类会帮它清理背壳上的东西。 【对你来,我的存在意味什么呢?】 【光……吸引,要……回家。】 海龟的思绪断断续续,传递进陈词的心中,虽然只有寥寥几个词,却能够补充为加完备的内容。 自己对它们来不算是食物么? 正好也符合原初生物们并没有伤害他和陈念的情况。 至于那个所谓的“光”,可能就是它们持之以恒要靠近的原因。 【我为什么是光?】陈词继续询。 【回家……带你回家。】 之后无论陈词再什么,海龟只重复这句话。 回家? 可是他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辰砂,甚至没去过除了顶层之外的方。 他在陈家宅出生,此后是一直生活在白塔。 原初生物让他回的家又是什么?再怎么他的家不应该和原初生物扯上任何关系吧。 陈词知道,海龟的语焉不详并非刻意隐瞒,而是它的智慧程度就只能支撑这,它没办法组织思维,给陈词做为详尽的解释。 也许他还寻找等级高的原初生物,才能进行加深入的交流。 比巨型原初生物高级的……好像就只有海皇了。 现在也没信号,陈词无法判断海龟在把他们往哪个方向带。 对话结束后,他一直在用精神力潜移默化影响海龟,至少不能让它真把他们带那个所谓的“家”。 海龟游泳的速度最高能达每小时三十千米,两个人坐在龟壳上,活像是开了游艇在兜风。 太阳西斜,沉落海平面之下,夜幕笼罩,只有一盏灯照亮周围,黑暗和海水围绕在四面八方,似张牙舞爪的魔鬼伺机待动,只待两人分神,就会猖狂将他们吞噬殆尽。 陈词和傅天河围在灯光旁吃过晚饭,至于身下的原初海龟,一直在行进过程中滤食海水中的小型生物,根无需额外捕食。 经过一个下午的曝晒,寄生在龟壳上的藤壶松动了许多,傅天河趁天黑不热抓紧时间干活,已经清理出很一片。 夜已深了,耳边充斥海浪的哗哗声,陈词把防滑垫铺在龟壳上,打算就此休息。 龟壳很,让表面的弧度显很小,就像在面上不会感觉球是圆的一样,躺的时候如同平。 傅天河也和陈词一起躺下,慕天席躺在睡袋,那种无法言的恐惧再度袭来。 上面是天,下方是海,同为深沉颜『色』,万一在睡梦中出现什么意外,海龟没有一直浮在水面上,那他们就会直接在梦中淹死。 “你和它商量好了吗?我们睡的时候会不会……”傅天河欲言又止。 陈词:“应该不会有事。” 好吧,既然九月了,那自己就相信他。反正现在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忧虑还是让傅天河入睡有些困难,躺下好久,他才慢慢陷入混沌。 很久没做过的梦竟然在这时候出现。 他听见海浪哗哗,看朝岸边翻涌而来的浪『潮』,卷白『色』的水花。 很多人和孩子在海边嬉戏,纵情欢笑,他也一样。 身后母亲在喊他的名字,他却假装没有听,继续向深处探索,他从小就是游泳的一把好手。 有什么东西正从远方飘来,泛金属的冷光,他游了过去,好奇伸出手—— 母亲的呼喊这一瞬间变为嚎啕哭声。 傅天河回过头去,看的却不是午后明媚的海滩,滔天火光卷走一切可视之物,燃烧成焦炭和灰烬,母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他指尖流淌出浓稠的紫『色』,茫然站在原,喃喃出声:“……妈妈?” 海浪将他淹没。 傅天河狼狈从噩梦中挣扎醒来,睁开酸涩的双眼,就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陈词双手撑在防滑垫上,正低头静静望他。 天边泛起鱼肚白,光芒照亮海面上的薄雾,傅天河缓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眼角有几分湿润。 他抬手将湿迹擦去,右眼深处又在泛出难忍的痒意,傅天河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那颗假眼,让疼痛把它遮掩下去。 “做了个噩梦。”他解释道。 陈词点点头,没有多,临时标记让他们的情绪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共通,难言的强烈伤感传递而来,被一层透明的膜挡住,陈词感觉时,已经相当淡了。 但对他来,仍旧是新奇的。 傅天河打起精神,梦境已经随他的清醒迅速消失了,但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些场景,所有的一切掩埋在他记忆的废墟中。 就算时隔已久被翻找出来,仍带刻骨铭心的疼痛。 两人吃过早饭,傅天河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给海龟清理背壳。 “我们现在哪儿了?”他。 陈词:“它在顺洋流前行,具体会去哪我也不太清楚。” 经过这一夜,傅天河也已经不再担心了,海龟看起来非常信守承诺,一直平稳浮在海面上,让他们不至于被淹掉。 自己只需要安心陪伴在少年身边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不必忧虑。 趁太阳还没起来,傅天河和陈词抓紧时间清理龟壳上的寄生者,两人是干活麻利的人,工作效率很高,不一天就清理出半,摆脱掉这些烦人的寄生者后,海龟行进的速度明显也快了许多。 现在又回了没有信号的境,他们的行动范围局限在龟壳上,才是真正的无聊。 两个人闲没事儿,就靠干活来消磨时间。 陈词还没有放弃和海龟的交流。 他询海龟为什么要靠近他?的答案是“光”。 它们要将他带哪去,便听不断重复的“回家”。 陈词沉默片刻,换了种方法:【我的母亲在你们那吗?】 【耶梦加……】 这一次,陈词终于听了不同的回答。 耶梦加,这是那个海皇耶梦加的吗?陈词还没来及细,就听海龟继续传递信息:【弗洛达……米德加德……睢漳之渊。】 陈词学就读海洋科学专业,这些属于海皇的名字他早就烂熟于心。 耶梦加,弗洛达,米德加德是十分神秘且强的海皇,而睢漳之渊则是出自于古的山海经,如今用于指代长白山天池火山爆发后形成的海底裂隙。 如果记载没出错,耶梦加在北冰洋海域,弗罗达在北洲的海底黄石火山坑中,米德加德则在好望角位置活动。 这几只海皇的分布相差甚远,为什么会被同时提及?还是在自己询母亲身份的时候? 陈词不明白,他暗暗记下这些回答,又:【你们所有人让我回去吗?】 【杀掉,我……保护,光。】 陈词琢磨,海龟的意思概是众多原初生物并不是一伙的,有一部分要把他杀掉,另一部分把他看作光芒,试图保护起来,海龟应该就属于后者。 这倒在陈词的理解范围内,众多原初生物划分成很多阵营,它们各自归属于区域内强的海皇,时常会有争夺盘行为的发生。 看来自己以后也注意一点了,虽然控制海龟供自己驱使的实验已经成功,但不好还会遇见其它将他杀掉的原初生物。 他需要准确识别谁是敌人,谁又会是朋友。 【那你知道月光吗?就是那个差不多在二十年前倒塌的信标。】 海龟沉默了。 就在陈词以为它不会回答之时,低沉的声音再度回响在他的脑海:【……家,回家。】 回家?陈词一愣。 月光就是那个原处生物们要带他回去的家? 仿佛浓重『迷』雾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开,陈词陡然意识——他如此迫切要去雪原上早已坍塌的信标,是不是也正因为此? 他和陈念出生的前几个月,父亲曾出征月光,击败海皇沧龙,拯救被困其中的上万民众。 他们的母亲和众多海皇脱不开关系,而家又在月光之上。 陈词下意识抬手按在胸口,皮肉和肋骨之下,一颗心脏正在胸腔中平稳跳动。 他很确定,这是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 傅天河趴在龟壳上,吭哧吭哧干活,一抬头就看陈词眉头轻锁,似在垂眸思索些什么。 九月脸上很少出现表情,别哭和笑了,少年连作为一个正常人生理的惊讶和恐惧很少有。 傅天河默不作声欣赏了片刻,他忍不住,如果九月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肯定很好看吧。 阳光逐渐毒辣起来,两人重新用帽子和防晒衣将身体武装,尽可能不再活动。 按照海龟现在的行进速度,他们应该已经走出去两百多公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词一直试图和海龟产生加深入的交流,获取多情报,傅天河无所事事,就逗聪明玩儿。 下午三点钟,一片山峦般绵延出数公的浓云从远方飘来,出现在视野之中,转瞬就占据了半天空。 准确来应该是他们再向阴云所在的方向行驶。 天间的『色』调随之转阴,毒辣的阳光被遮挡,难的清凉倒是让两人一狗松了口气,陈词摘 />徐徐的海风吹在脸上,陈词从傅天河手中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只是他们继续行驶了十几分钟,也没能逃离阴云的覆盖范围。 厚重的积雨云涌动,其中甚至还有白光隐现。 陈词一手按在龟壳上,凝神细听海龟传来的讯息,对傅天河道:“要下雨了。” “那要怎么办?我们没方可以躲。”傅天河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海洋上的水循环相当丰富,三天两头的便会下雨,出现风暴。 “附近有一个小岛,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避雨,它现在就带我们过去。” 傅天河朝陈词手指的方向看去,遥远的海平面尽头似乎真有那么一个小小的黑点,就要淹没在海浪和雨云之中。 海龟调转方向,朝黑点所在的位置快速行进。 一滴雨打在陈词脸上,凉凉的,他抬手将那滴水抹去。 整个世界阴沉下来,连带海洋变了颜『色』,陈词抬起头欣赏天象骤变,甚至还颇有闲心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 小岛的轮廓逐渐清晰,之前那应该是一座巍峨高的山,令人望而却步,如今却只有山顶还『露』出水面,成为汪洋之中一座不起眼的岛屿。 经久不化皑皑白雪早已消融,坚硬磐石和岩缝中也生长出盎然绿意,但整座岛屿仍旧保持从前的山势,颇为陡峭。 雨开始了,海龟终于来岛屿旁边,它向岸边停靠,却因为身形过于庞,只能尽可能贴近礁石。 傅天河陈词赶忙背上物资,他们牵聪明,踩浅滩上的零碎礁石,朝岛屿靠近。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能避雨的方,看头顶阴云这饱含水汽的颜『色』,应该会下一场瓢泼雨。 精神力迅速向四周扩散,寻找合适的庇护,身后海龟缓缓沉入水面,它也需要在海躲避风暴。 陈词范围使用精神力,还要注意脚下并不好走的路,礁石被海水拍打冲刷,十分湿滑,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就跌入海中。 傅天河见状,二话不牵住他的手腕,领陈词前进,让他能够专心探索。 陈词语速飞快:“找了,上岸之后稍微向左几百米有个山洞,就是可能有点小,但这个是最近的了。” 傅天河:“没事,先在这个面休息把,马上就要下了。” 两人用最快速度朝陈词探的山洞行近,穿梭在灌木丛林中,还要随时小心皮肤不要被枝丫割伤,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雨势瓢泼之前达了目的。 确实是个面积有限的山洞,不过整体呈向上倾斜之势,就算雨水积蓄起来,也不至于淹面。 山洞还有其他动物留下的痕迹,傅天河将那些已经干掉的粪便清理出去,扯了几片叶子铺在上,就抓紧时间钻了进去。 他们把背包堆在山洞最面,让聪明在空隙趴,两个人坐在靠外的位置,山洞的空间实在有限,他们竭尽全力贴近后背的包裹,将腿盘起来,才不至于被淋。 豆的雨重重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嗒脆响,很快雨水汇聚流淌,在洞口处形成厚重的帘幕,模糊视线,将他们封在了这一方水帘洞中。 终于安稳下来,两人一狗喘.息平复呼吸,陈词和傅天河对视一眼,正值下午四点,阳光被积雨云遮挡,又经过繁茂植被的掩映,天光格外暗淡,但他们的眼中仍能准确映出对方的面容。 陈词看傅天河在笑,是他最常见的,带点傻傻感觉的笑容,似乎眼前并不舒服的窘境对他来,也是可以好好享受的。 傅天河语调轻快:“看来我们今天可以早点休息了。” 他们彼此依靠,汲取对方身体散发出来的温度,外套和发梢已经湿了,好在不算太严重,两人也不是矫情的人,并不在意。 傅天河突然什么,他转过身,费力从包拿出一张毯子,在有限空间小心铺展开来,盖在陈词身上。 这样会暖和许多。 “如果睡觉你可以躺在我肩膀上。” alpha双手比划:“虽然可能会不太舒服,但也比坐睡好一点,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明明刚才傅天河还是放松的,现在却一下子局促起来,陈词知道,局促的原因在于最后的那句话。 他在担心会被自己拒绝。 他们已经认识挺久了。 无须怀疑傅天河对他的全然信任,alpha做事是不缘由,总是抢活干,默默接受自己的隐瞒,还有那些足以让世人震惊的真相,在知道自己会吸引原初生物之后,还愿意义无反顾陪在他身边。 甚至会为了节省粮食给他,吃掉过期二十年之久的口粮。 陈词有点不太能理解。 对一个人的心意,竟然能支撑傅天河一次次为此舍身赴险吗?他把自己的命看作是什么? 隐秘的琥珀木香在狭小山洞中蔓延,这一次他们来了被绿意覆盖的小岛,会有森林吗?是不是也会有如梦一般的味道? 后颈处的标记隐约酸胀,陈词从没像此刻这样觉,oga的防咬合颈环竟然发紧,禁锢他不太舒服。 陈词干脆调整姿势,靠在傅天河的肩头,用实际行动给alpha回答。 ——不要再因为我可能会拒绝你而紧张了。 傅天河赶忙动了动身体,好让陈词躺的舒服,少年靠在他右边,一抬头,就能看那只泛微光的金『色』义眼。 从这个角度,傅天河应该是看不他的,陈词曾尝试捂住一边眼睛,不光是视野变窄,连对距离的判断会出现偏差。 一直以来是alpha在不断付出,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为傅天河。 在傅天河有所反应的时候,他动提议帮忙解决需求,被惊慌失措拒绝了,仔细,直现在他还没有为alpha给他的临时标记做出感谢。 陈词有点苦恼,他回看过的众多籍,从中寻找好的办法。 ——啊,了,就是不知道傅天河愿不愿意接受。 陈词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一手扒在傅天河肩头,微微抬起身,alpha察觉少年的动作,就要转头看来他怎么了—— 就感受了轻柔的呼吸,洒在他眉骨处。 少年柔软的唇碰上了冰凉光滑的弧形表面,他停顿了几秒,在那只金『色』的义眼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义眼是用什么做成的呢?傅天河不知,这是母亲带给他的,他也私下研究过,『摸』不清具体用了哪种材料。 亲吻落在不属于他身体的部上,傅天河无法感受到具体细节,只有陈词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眼皮,带着温热。 少几乎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傅天河只能看到他颈间的皮环,还有随呼吸缓慢起伏的胸膛,夜雨氤氲了眼前的切,又带着晚香玉的暗香。 来自眼眶深处的瘙痒似乎突然变得格外强烈,直顺着神经窜到心脏,也许只有将胸膛抓挠出淋漓鲜血,直到撕扯开来,再将掰断肋骨,握住那颗狂跳的脏器,让血从指缝渗出,能得到些微缓解。 这是个毫无缘且突其来的吻。 九月知很多事情,却对感情格外懵懂,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措? 傅天河不知。 冰凉的眼球似乎被染上嘴唇的温热,陈词只维持了几秒,就后撤回来,他观察着alpha的表情,不知傅天河会不会喜欢。 上说,在有了临时标记的情况下,亲吻会让对方心情变好。 视线触的瞬间,只手突然揽上了他腰间。 “这是给我的报答吗?”傅天河问,他的眉眼沉在洞『穴』投下的阴影之中,唯有眼瞳发亮。 陈词沉默着头,就看到alpha笑了。 “能再给我个吗?刚我没能感觉得到。”傅天河轻声问,食指了唇角,“在这里。” 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这么想着,陈词还是再度凑上去,对他来说无论哪里是样的。 傅天河却在这时稍微转了下头,很难说是有心还是无意,不,他就是故意的。 于是本该落在唇角的吻,恰好贴在了alpha唇上。 陈词意识到落不对,但他没有躲,两人谁不再动弹,这甚至不能算作个吻,只是最纯粹的贴,他们的呼吸洒在彼此脸上,陈词的既往平稳,而傅天河则要强行按耐着急促。 晚香玉和琥珀木香的息交融,成为夜晚的静谧森林,散发着醉人的暗香,又被雨水封存,随着次次的呼吸,入体内。 时间秒地过去,陈词保持着姿势有些累了,他抓住傅天河肩膀的手放松,主动退开。 “讨厌吗?”傅天河低声问他。 陈词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摇摇头:“不。” 往常他只要被稍微碰到,就算对方是无意为之,也会感到难言的恶心,医生说这是心理『性』的。 而现在,陈词经记不得类似的情况多久没出现过了,以至于反胃感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甚至吻了傅天河,却好像也没有其他不同。 不过也是,他身体上还存有傅天河给的临时标记,较而论,个吻也算不了什么。 少的回答无比简短,却让alpha连眼角要发热,胸中更是燃烧起来,他故意使用卑劣手段,试图乞求个真正的吻。 九月没有拒绝,却助长了渴望朝着更加阴暗的深处变本加厉,他,太贪心了。 以至于还想索取更多。 陈词调整姿势,就要躺在傅天河身上休息,alpha揽在他腰间的手却不肯放松。 他低下头,鼻尖轻蹭过陈词脸颊,不断磨蹭着,让陈词想到大聪明在饿了的时候,也会用湿漉漉的鼻子不断蹭他,讨要食物。 陈词向傅天河投去问询的目光。 他得以窥见alpha眼中的暗流涌动,苦苦压抑着的欲望就要勃发,被竭尽所能地克制,生怕不留神,就会引得反感。 啊,这是还不够吗? 陈词明了。 他干脆翻了个身,面对面地趴在傅天河身上,两人的腿纠缠着,陈词将膝盖『插』在傅天河双腿之间,跪在地上,他默默思索着从中看过的内容,捧起傅天河的脸,再度靠近。 最先触的是鼻尖。 然后是唇与唇贴合,却又和方有着微妙的不同。 这是场合谋。 傅天河率先发起探索,唇缝被试探着轻『舔』的那下,陈词下意识想要闪躲,但他忍住了。 奇怪的感觉让他皱起眉头,但随之而来的琥珀木香,却又让oga的身体本能放松,这经是他在许多个日夜里非常熟悉的味。 切是那么生疏,甚至在撬开牙关之后,傅天河就不知该怎么办了,他当然不是纸,但亲自实践起来,却完全搞不清步骤。 现在……现在要做什么? 雨声哗哗,雨帘在洞口垂下,将狭小的隐蔽空间封闭,这是天地间无人注意的隅,却酝酿着情窦初开般的温存。 陈词无法计算时间,他按在傅天河肩头的手逐渐滑落到alpha的胸膛,能够清晰感知到急促的心跳,下又下同擂鼓。 这应该是很让人激动的事情吧,只是陈词体会不到,所有的接触对他而言,并没有带来什么非同寻常的感觉,他的心跳仍旧稳定在每钟75次,唯有后颈处的标记酸涩胀痛着,有那么不太舒服。 陈词抓过傅天河的另只手,引导着alpha碰上自己的脖颈,意思非常明显。 ——『摸』『摸』它。 alpha的手指勾住颈环,挤其中,摩挲着不久之前被咬住的那小块皮肤。 难言的胀痛终于得到缓解,陈词鼻腔中发出声餍足的轻哼,重新手放在傅天河身上。 轻轻的声几乎就要淹没在磅礴雨声中,却被alpha清晰捕捉到,成为致命的催化剂。 也许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巧,只要……只要按照心意就好。 陈词至始至终是放任态度,他不知该何回应,干脆就给傅天河最大限度的纵容。 只要他想,可以给。 最先感到憋闷的竟然是傅天河。 他实在太生疏了,甚至稍显狼狈,明明是占据主动权的那方,却最先撑不住。 傅天河稍稍退开,他努平复着错『乱』的呼吸,甚至差被自己呛到,唇齿间满是晚香玉的芬芳,被吞肚里,引得更多躁动。 他再也不见刚贪婪诱哄的模样,张脸爆红,果不知的,还以为他是被亲的那个。 陈词嘴唇湿润,泛着前所未有的鲜艳绯『色』,少默默用舌尖抵了抵柔软的口腔内壁,回味刚的吻。 ……好怪。 为什么大家喜欢做这种事? 除了摄取到了傅天河的信息素让他心情舒畅些之外,还有其他用途吗? 但傅天河……看起来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于是陈词贴心地问:“还要吗?” “……不、不用了。” alpha声音沙哑,他的渴望得到了满足,却也因此唤醒了更加贪婪的野兽,同深渊中的魔鬼,放下个又个诱饵,引诱着步入浓黑『迷』雾,直到整个灵魂也搭去。 陈词头,他重新躺下,调整姿势的时候,手指好像碰到了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唔,似乎最好当做没发现呢。 陈词闭上眼,他身上盖着毯子,靠在傅天河肩头,半边身体压在alpha这个柔软的人肉垫子上,就此休息。 亲吻让信息素得到了补充,后颈的标记又被alpha抚『摸』过,陈词格外满足,很快就坠入梦乡。 傅天河根本睡不着。 他回想起方发生的种种,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九月轻吻了他的义眼,之后……之后他们接吻了。 种种细节经到了光是让他想起来,就恨不得捂着脸少尖叫去外面疯跑上几圈的程度。 傅天河紧紧地抱着陈词,尽量让oga睡得舒服,山洞狭小,他只要稍微动,外侧的那条胳膊就会被淋到。 但这些不重要了。 傅天河强行忍耐着生理『性』的渴望,他的内心经非常非常满足,轻的身体却叫嚣着想要更多。 包里有抑制剂,果实在忍不住,他得打针。 傅天河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天。 他残疾,贫穷,没有精神,被嘲讽驱逐,像老鼠样四处躲藏,小心隐瞒着属于过去的切。 他也从来不敢许下什么承诺,生命脆弱,至于未来,那是幸运者能够拥有的东西。 九月却闯他的生活,带来了数不清的奇迹,也让他意识到,也许除了母亲的期望外,世界上还有其他支持他继续活下去的动。 他想要更多的陪伴少,陪他走过更多更远的地方。 傅天河用按了按义眼,黏腻的,奇异的轻微声响再度从眼眶深处响起,这段时间它疼得愈发频繁了,甚至要钻到脑子里。 不过陪九月出来之前他打过基因纠正剂,应该问题不大。 傅天河低头看向怀里的少,他的小半张脸埋在『毛』毯里,只『露』出鼻子,浓密的眼睫在脸颊洒下小片阴影,格外恬静。 傅天河轻轻吻了吻陈词发顶。 雨下了整夜。 哗哗的雨声成为催眠曲,噪声中,傅天河从傍晚躺到凌晨,勉强入睡。 还好山洞的势头倾斜着向上,不然夜过后,他们早就被淹没了。 陈词睡了个格外香甜的觉,醒来时周围仍旧片漆黑,他开腕上的终端,凌晨四。 头顶传来alpha平稳的呼吸,陈词没有打扰傅天河,他熄灭屏幕,重新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天直到七多钟蒙蒙亮起,好在雨势温和许多,陈词掀开毯子,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小心地不去吵醒傅天河。 大聪明也经醒了,陈词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它不要出声,比格犬很听话地重新趴下。 陈词躬着身子从傅天河身上跨过,走出山洞,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他身上,他外套的帽子戴上,暂时也不觉得淋。 雨夜过后,地面格外泥泞,陈词慢慢走着,他得观察下岛上环境,顺便找个更合适的藏身之所,现在这个实在太小了。 陈词在外面转了差不多有个多小时,找到了另外两处比较合适的地,具体怎么样还得亲自看过知,他怕傅天河醒来之后找不到他会担心,就直接先回去。 陈词回到洞『穴』附近,他拨开面前繁茂的枝叶,就看见傅天河正站在洞口外,眉头紧皱,满脸焦虑地四处张望着。 “傅天河。”陈词喊了他声。 听见陈词的声音,傅天河迅速扭头看来,见少从林中走来,alpha显而易见地松了口。 “去哪儿了?” “看了下岛上的环境。” 傅天河头,浑身放松下来。 他睁眼发现九月不见了,当即被吓得清醒,赶紧骨碌爬起来,四处寻找少的踪影,甚至还问大聪明知不知九月跑到哪里去了。 很可惜,狗并不会说人话。 傅天河只能在洞口外面找,他喊了两声也没回应,又不敢离开,万自己走后九月回来了怎么办? 说起来他不该那么担心的,少拥有强大的精神,能够探测和自保,遇事比他要机敏得多,但傅天河就是控制不住心焦。 alpha没再多说什么,他活动着右边的手臂和肩膀,被陈词枕着睡了夜,刚醒的时候,他半边身子是麻的。 陈词:“我发现了两个更合适的山洞,我们去看看吧,这个稍微有太小了。” 正好雨也下得不大了,傅天河头答应:“好。” 他们回到洞『穴』,背上物资,陈词在前面带路,傅天河跟在他身后,大聪明撒欢地跑在两人旁边,享受着自然。 和刚被收养的时候比,比格犬活泼了许多。 离开之前,陈词回头望了眼窄小洞『穴』,很难想象昨晚他和傅天河就在这么小的地方挤了夜。 他不明自己为什么要回看,是因为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些特别的事情吗? 岛屿很大,中部是凸起的山峰,他们就沿着比较平坦的边缘地带前行,地面泥泞,路上并不好走,大概过了七八钟,终于到了陈词所说的另个山洞。 这个山洞果然要宽敞许多,起码两人休息的话能铺上防『潮』垫,躺下之后还有空余。 陈词和傅天河去看了圈,非常满意,就决定先在这里扎营了。 他们清理出洞『穴』里的碎石和草屑,包裹放在里面,吃了今天的顿饭。 “那只海龟还在么?”傅天河问。 陈词了下头:“它直在靠近岸边的地方等着,不过我们不用着急,可以先探索下小岛。” 这是陈词次踏上所谓的地面。 不是人造的建筑,而是真实的陆地部。 切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且新奇的,动物,植物,岩石和泥土,最自然的小型生态圈,他想要探究更多。 傅天河当然没什么意见,只要他们有办法离开,九月想在这里待上多久行。 附近有条从山顶流下的小溪,这座小岛之前还是山峰的时候也许是某条小河的发源地,融化的雪水潺潺不绝,而今溪流从山顶发起,蜿蜒曲折阵就要汇入大海。 傅天河顺去溪边洗了餐具,雨经停得差不多了。 陈词跟他块,少蹲在溪边,双手捧起清澈的溪水,尝试着抿了口。 很清甜的味,还带着几凛冽寒意,果是夏天喝上口,肯定很爽快。 附近有野兽生活的痕迹,但从脚印和粪便看,很少有大型动物,两人就放心地包裹放在洞『穴』里,身轻松的探索岛屿。 大聪明撒欢奔跑,傅天河神采奕奕,根本不像晚上没睡好的样子,和它起嬉闹,人狗在丛林里『乱』窜,没过多久就弄得半身泥泞。 陈词在旁边围观,并不参与。 放在往常,他会很讨厌吵闹的环境,而今耳边尽是犬吠和傅天河呼唤大聪明的声音,却让他格外平静。 傅天河先来无事还拿了个空的小『药』瓶,他用刀尖在瓶盖圆心稍微偏移的位置戳出个小孔,再根末端捏扁的塑料吸管固定在小孔旁边,又在塑料瓶身上开几个不同直径的小孔,个简易的陶笛就做好了。 傅天河手捧『药』瓶,变化着指法,断断续续地吹了几下,音调不算太准,但能够听出调子是《欢乐颂》。 “要玩玩吗?”傅天河将『药』瓶递给陈词。 陈词拿过来,他含住吸管,唔,尝到了琥珀木香味的信息素。 陈词试了几下音,便吹起首《酒馆小调》。 树叶上积蓄的雨水落在岩上,发出滴答声响,风过林梢,海浪无休止地冲刷浅滩,不算太准的曲调中,他们行走在丛林里,同中世纪的『吟』游诗人。 只是这里早不见人类文明存在的痕迹。 傅天河还到处吓唬野鸡,大聪明被那艳丽的羽『毛』吸引,兴奋地扑上去,在很久之前,比格犬是作为寻血猎犬培育的。 看来大家在找回自己的天『性』。 他们路绕着外围,来到岛屿的西北方向,突然间,陈词向着岸边看去,他的精神探到了某个非同寻常的存在。 陈词:“去那边看看。” 傅天河听陈词的,他们走出树林,来到岸边,就看到个人躺在浅滩上,那人面朝下躺着,腰部以下的身体还在水中,被不断冲刷。 银『色』的长发被打湿,黏在后背上,格外显眼。 傅天河惊,他赶忙跳上礁石,尽可能地靠近,很显然那是个人,她浑身皮肤黝黑,果不是那头亮眼的银发,几乎就要和礁石融为体。 陈词和傅天河同来到那人身边,她经晕过去了,身体卡在两块礁石之间,衣衫破烂不堪。 两人协将人拖到更靠岸的地方,她仰面翻过来。 陈词打开她下巴,将手伸去探了探,确定没被海草之类的异物堵住,也能自主呼吸。 “问题不大,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傅天河头,疑『惑』:“怎么还会有其他人在这里?” “可能是落难者吧。”陈词也不知,他看向远处,原本兴高采烈的大聪明不知为何突然躲得远远的,比格犬身体前倾,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喉咙里发出低吼,很快就对着陈词狂叫起来。 “怎么了?”陈词不明,他招招手,“大聪明,过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大聪明向前挪动了步,但仍旧疯狂吠叫。 陈词不明所以,大聪明的行为完全是恐惧的表现,傅天河也疑『惑』了,他起身走过去,就要安抚比格犬,却被大聪明叼住裤脚,疯狂朝林中拉扯。 它想让他们离开。 陈词看向面前他们刚刚救下的人,人约莫二多岁的样子,双眸紧闭,皮肤上有些刮擦出的伤痕,衣物也破破烂烂,她周身空无物,身上更是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看起来当无害。 大聪明在恐惧她?为什么? 犬类能嗅出人类发现不了的味,也许大聪明是注意到了什么非同寻常的端倪。 陈词此警惕起来,他和傅天河对视眼,谁也没再说话,但经达成了共同意见。 他们暂时不会直接人扔在这里,但会拿出二的警觉对待。 两人个是身强壮的alpha,个是拥有极强精神的oga,就算发生意外,也拥有应对的能。 傅天河安抚着大聪明,过了好久,终于让比格犬稍微放松些许。 陈词直坐在人身边,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她猛地咳嗽声,唇角喷出些海水,紧接着整个人弹着坐起身,趴在地上不住猛咳。 许多海水被她呕出,过了几钟,她终于缓过劲来,将视线投向旁边的陈词,眼中划过惊讶神『色』,似乎很讶异竟然有人救了她。 “这、这里是……” “座小岛,我们在礁石边上发现的你。”陈词别的不多说,直接问,“你怎么会在海里?” “我,我坐船去旅行,结果半路上……嘶。”她抬手捂住脑袋,副当痛苦的样子,也许还撞到头了,“我们遭遇了海上风暴,船遇难了,大家掉了水里,我……我竟然还活着?” 果她指的是昨天晚上的暴雨,在中心区域确实能算得上场风暴。 暂时还听不出什么猫腻,陈词看了不远处的傅天河眼,站起身: “嗯,你得救了,这是座小岛,情况还算安全,你饿了的话可以采摘水果吃,或者打些小动物,我们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眼看陈词就要走,人赶忙伸手拽住他裤子,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她孤身人流落荒岛,身边又没有任何工具,她清楚知,果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跟着救了自己命的两个人。 “谢谢你们救了我。”她用咽了咽唾沫,抬头看向陈词时,神情简直楚楚可怜: “我叫奥萝拉,两位恩人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陈词其实不想和这个奥萝拉有过多的交集。 大聪明一直都是只很乖的狗,平时不吵不闹,怎么今天却突表『露』如此强烈的恐惧,还想傅天河拽走? 陈词做不到无动衷,在一个随手救下的陌生人和自己养有些日子的狗之间,他还是更愿意相信后者。 更何况他们已经奥萝拉救下来,仁至义尽,至之后情况如何,看看她自己的造化。 见陈词如此冷漠,奥萝拉彻底慌,她紧紧地拽着年裤脚不肯撒手,眼里泛泪光。 “求两位恩人再帮帮我吧,我一个人流落在岛上,还不清楚这里是什么环境,身上又没有任何工具,根本做不到好好活下来,我、我家里还有人在信标上等着,我还想再见到他们!” 奥萝拉强忍着哭腔,她浑身湿透,又因刚从呛水中醒来失力气,她努力控制着情绪,但眼泪仍旧一颗颗滚落下来,简直楚楚可怜,就连一旁的傅天河看着都忍不住心软。 “九月。”他轻声道,“要不我们她带到昨天晚上休息的那个山洞里,暂时安顿下来?” 陈词在心里默默叹息,如果只有他自己,绝对会也不回的走,陈词不想承担任何可能的风险,他已经奥萝拉从海里救下,至之后事态如何发展,都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好吧。”他到底还是松,“你起来,我叫九月,他叫刮皮刀,这是我们两个人养的狗,我们也是不久之前才来到这座岛上的。” “谢谢恩人!” 奥萝拉赶忙起身,她抬手胡『乱』擦眼泪,似乎还是很不舒服,皱着眉咳嗽两声,但又不敢磨蹭,亦步亦趋地跟在陈词身边。 两人走向傅天河,看到陌生人靠近,大聪明喉咙里发一声绝望的呜咽,紧紧贴着alpha的小腿,竟从狂吠变成不再叫唤。 与其说战胜恐惧,更像是吓彻底不敢吱声。 奥萝拉看着比格犬也有点害怕,不敢靠近大聪明,她浑身湿透,破烂的衣物不足以遮蔽身体,一阵风吹来,忍不住抱紧双臂瑟缩,想要减热量的流失。 一个女生衣衫褴褛地走在他们两个男人身边,也怪不好的,傅天河见状,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奥萝拉:“披着这个吧。” alpha的外套上还沾染着琥珀木香的信息素,好在奥萝拉是个beta,感受不到。 陈词带着奥萝拉到他探索到的另一处山洞,他暂时还不想营地暴『露』来,更不想带她到昨晚的小山洞,就算被遗弃,那也是他和傅天河才依偎着休息过的地方。 奥萝拉坐在洞『穴』里休息,傅天河拾捡一些木材和树叶,点燃一小丛篝火,让她取暖。 “能再多说些吗?你是怎么流落到这里来的?”傅天河轻声问道,和旁人交流的时候,他远比陈词更加温和,也更容易让对方感到信任。 目前来看这个姑娘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弱女子,不排除之后翻脸发难的可能,他们最好趁着现在尽可能多套点情报。 “我是从蓝矾发,乘船三水旅行的,轮船半路遇见海上风暴,好像还有原初生物袭击,整个从中间断开,我时躲在船舱里,拼命地抱住块儿浮排才没被淹死,有很多人被原初生物吃掉,海水……海水很冷。” 奥萝拉光是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浑身颤栗,连话都说的颠三倒四,她颤抖着深吸气,努力平复下来: “我、我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如果不是两位恩人,我肯会被淹死吧。” 现在收不到信号,也无法确奥萝拉说的是真是假,他们现在的警惕全都源自比格犬的异常反应。 其实对方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小,陈词一直在用精神力试探,奥萝拉毫无反应,身上也没有类似的波动,完全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常人。 会不会是大聪明现错误判断?可它之前作实验犬一直都很乖,就连搭乘巨型海龟的期间,也未曾表现如此强烈的恐惧和焦躁。 “我们给你拿一些食物和水,你在这里等一下。” 奥萝拉怯怯地点点,她的目光在陈词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转向傅天河,瞳眸中满是畏惧和渴盼,似乎已经明白在这两个人之中更应该向谁求助。 陈词和傅天河离开,走足够远之后,傅天河小声问道:“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还没有。”陈词摇,他看向比格犬,“不过比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我更愿意相信大聪明。” 对陈词来说,奥萝拉就是他顺手救上来的一个路人罢。 还真是难办啊。傅天河抬手抓抓脑袋,私心他也不想突多来一个人,岛上的生活本该是他和九月的二人世界。 但要一个孤身流落在海岛上的年轻女孩独自荒野求生,他又实在有点心不忍,奥萝拉总可能突变身超级赛亚人或狂血女战士吧。 况且之后要如何离开也是个问题,他和九月可以乘坐海龟,但奥萝拉呢,总不能九月能和原初生物对话的秘密分享给她。 思来想还是交给她独自生活的技巧吧,他们两人行离开将消息传达,再叫人过来救她。 陈词和傅天河商量好对策,这是目前来看最好的应对方法,岛上没信号,万一现什么意外,他们连消息都传不。 陈词收拾来足够一个人用两到三天的物资,一路下来,他们发现岛屿上的物产非常丰饶,奥萝拉还可以采食野果,如果节省一些,这些东西能吃上一个星期。 到时候前来营救的队伍应该已经到达。 傅天河多有些遗憾,他们本来想在岛屿上多呆几天呢,这下计划也破产,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原生态的小岛,结果待一天不到就要离开,实在是太可惜。 陈词释放精神力,就要召唤海龟。 他在原地站几分钟,缓慢地皱起眉,就连唇角也紧绷起来。 傅天河察觉到他微小的表情变化,问道:“怎么?” 陈词:“海龟不见。” 傅天河一愣:“啊?它离开吗?” 陈词:“我不知道,我没能找到它的踪迹,在离开之前我和它分明达成协议,它会一直在原处等待。” 傅天河点:“况且我们还没有他后背上的藤壶全都清理干净,按理说它不应该就这走掉的。” “我扩大范围再探探看吧。”陈词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海龟什么会突离开?一路上它都表现非常友好,还提供不有用的信息,昨天傍晚双方更是达成协议。 今早自己搜索洞『穴』的时候,还能感知到海龟就在不远处的海域内。 陈词闭上眼,将全部心神都放在精神力上,能量不断向着四周扩散、扩散、再扩散,如无形的『迷』雾迅速在海洋蔓延。 只是他再也找不到海龟的庞大身形。 陈词不不接受现实——海龟确实离开。 “我们暂时没法走。”他睁开双眼,面『色』凝重,“这几天谨慎一些吧,尤其是在面对奥萝拉的时候,千万不要心软。” “好。”傅天河答应下来,如果说他之前还觉这姑娘孤身一人流落荒岛有点可怜,那现在这点同情已经消失无影无踪,他们也被困在岛上,谁又来可怜他们? 陈词和傅天河回奥萝拉所在的地方,就看到她双手抱着膝盖,身上披着傅天河的外套,乖乖坐在火堆旁取暖。 奥萝拉的发已经干不,银『色』的大波浪卷披在肩和后背,她皮肤黝黑,明明是极具反差的两种颜『色』,却一点也不觉违和,反而衬她五官格外美艳。 看到两人回来,奥萝拉精神一振,赶忙欣喜地站起身。 陈词收来的袋子递给她:“这是我的衣服,你穿着,还有一些食物,省着点足够吃一周的,工具都是在野外生存必需的,你应该都会使用。” 奥萝拉一听陈词这话,意识到不对劲,这分明是想她独自抛下的意思啊! 她顾不接过陈词手里物资,慌忙道:“两位恩人是要我自己丢在这里吗?” 在陈词直接干脆地回答“是”之前,傅天河抢道: “不是,我们算探索一下这座岛屿,你刚刚醒过来身体还不好,跟着我们两个奔波不太合适,就在山洞里休息吧。你放心,我们俩不会丢下你偷偷离开的。” 按照傅天河的经验,现在他们应该尽量安抚奥萝拉,让局势平稳,免她起疑,否则万一撕破脸突发难,苦的还是他们。 “我没事的!”奥萝拉似乎非常害怕被抛下,“我、我可以跟着两位恩人一起探索。 “你很碍事。”陈词懒和她掰扯,浪费时间,他没有傅天河那么好的耐心,“我不想让我们俩亲密相处的时候有你这个外人在场。” 奥萝拉一更,彻底说不话来。 就连傅天河都忍不住沉默一瞬——九月,你说话真的好伤人。 “那、那好吧。”奥萝拉脸上挤一个柔弱却坚强的微笑,“我在这里等着两位恩人回来。” 陈词东西放下就和傅天河离开,他们没让大聪明跟着过来,最终在距离洞有几百米的地方找到比格犬。 大聪明尾巴夹在后腿之间,还在轻微发抖,见两人回来,立刻扑到身边,咬住裤脚拉扯着他们快点离开。 “你在怕什么呢?”傅天河拍拍它脑袋,大聪明抱进怀里安抚,“要是我能听懂你的话就好。” 陈词不不承认,傅天河比他温柔多,这的耐心和柔情他一辈子都学不来。 “接下来要怎么办?”傅天河接着问陈词。 陈词:“尽可能整个岛屿探上一遍吧,如果实在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起码我们事做好规划。” 傅天河点:“嗯,如果不行的话就坐皮筏艇走吧,划船我有的是力气。” 带奥萝拉来到山洞的过程中,两人差不多岛屿的外围全都走个遍,如今就朝中部的山峰攀登。 大概三四百米的高度,不知要爬上多久。 . 陈念登录游戏,按照习惯,第一时间查看好友列表。 不意外又在其中看到【奥萝拉】这个相熟的名字,显示在线的白『色』。 和奥萝拉认识也有一个星期,陈念无什么时候上线,对方总是也在,搞陈念都怀疑她是不是直接住在游戏里,这每天的上线时间有十一二个小时吧,神经适配器从来不摘的吗? 难道奥萝拉现实中不用学习工作?或者说……她是电幻神国的内部人员? 虽有意和对方保持距离,但陈念每次上线,奥萝拉都会主动过来找他,似乎已经认这位带她玩游戏的大哥,无陈念如何冷落,她都锲而不舍。 陈念观察一阵,除却奥萝拉一直试图进入他们公会在新版本的临时基地之外,暂时就没什么可疑的点。 久而久之,陈念也放松警惕。 反只要他死不松,奥萝拉就不会被带进公会里,别管她是想要窃取机密也好,做其他事情也罢,都不可能有机会的。 只是这次,陈念上线之后做一个多小时的任务,都没见往常会立刻现的奥萝拉来到他身边。 他甚至都有点不太习惯。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她在的时候各种嫌弃,不在的时候又会觉奇怪。 陈念看眼好友列表,确奥萝拉在线,二话不说,直接传送到她附近的地点。 电幻神国的好友系统里有亲密度这种设,好友之间的亲密度到达一等级后,可以不经同意直接传输至对方身边的一范围内。 陈念刚一落地,就看到黑皮银发的娇俏身影跟在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身边。 那个男人的外形和装扮都极具『色』,充斥着非洲大陆的古朴和狂野,陈念一眼就认他是弃神者的成员。 弃神者是和阿法纳西并列的超强公会,常年位居排行榜的第一第二,只是两大公会一个立足在非洲高原,一个在亚欧大陆,势力范围暂时还没有太大冲突。 不过新版本的东欧区域,可是两边都想吞下的一块肥肉。 之前陈念就怀疑奥萝拉是弃神者派来的间谍,没想到今天竟被他抓个着! 陈念赶忙侧身一闪,躲在集装箱后面,亲眼看到男人的手放在奥萝拉屁股上,她完全不在意般继续和他调笑,行举止格外亲密,一同走进弃神者的分部。 ——好,现在他不用再纠结,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删好友。 陈念叹气,瞬间感觉自己这一周的纠结都喂狗。 现在他更想知道那天将奥萝拉介绍给他的菜格欧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他记错吗? 在沙弗莱说菜格欧并未上线之后,陈念立刻查看时的数据,只可惜他游戏的保存设置一直是默认项,一丁点相关记录都没有留下。 陈念离开,与其时间浪费在一个间谍身上,还不如赶紧多做几个任务,谁知道主线到底要怎么触发啊! 陈念到新开辟来的区域探索,他本以支线a完成之后主线很快就会被触发,结果直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坛上的大家也从一开始焦躁变成隐约的绝望,如果再没进展,这次新版本真的就要失败,预告片里明明展示那么多内容,难道说他们连看到的机会都没有吗? 陈念不肯放弃,这可是他接触电幻神国之后迎来的第一个大版本呢,他不想留有遗憾。 轰——! 就这闷探索半个多小时,陈念突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远方传来。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之间巨大的蘑菇云直冲天际,灰尘在轰隆隆的闷响中向着四周扩散,几乎要遮蔽天日,阳光一下子就暗淡许多。 很快双脚也感受到大地的震颤,震动沿地壳传播,甚至都在海边引发小型的海啸。 “怎么?” “什么东西爆吗?” “不知道啊,走,过看看。” 身边的玩家纷纷发疑问,陈念第一时间开公会的面板,消息栏里已经快爆炸。 樱月翼[]:怎么回事啊! 果茶睡不醒[]:吓老子一跳。 爱乐aria[]:擦,老娘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王啊就这么跑! 一大片抱怨之中,陈念敏锐看到那条与众不同的消息。 此处省略脏话[]:弃神者的分部炸。 来根华子[]:真的假的?! 彳亍[]:啊??? 有事烧纸[]:不会吧!他们安保是吃干饭的吗? 此处省略脏话[]:真的!时我就在旁边,妈的,直接给我炸死。 弃神者的公会基地炸? 陈念立刻想到不久之前奥萝拉还和弃神者的一位成员走进分部之中。 他立刻传送到最近的地点,身形刚一现,就被灼热的高温烤汗『毛』都要发焦,整个人眼前一昏。 陈念赶忙套上防护服,温度被隔绝,他尽可能地朝爆炸的中心靠近,一路上看到无数碎石断壁,还有众多没消失的焦黑尸体。 冲天火光和厚重烟尘中,原本颇具雏形的公会大楼,已成一片废墟。 究竟是怎强力的□□,才能大楼弄成这啊!他们都不做安检的吗? 陈念瞥眼好友列表,奥萝拉的名字竟还亮着。 她是被炸死复活,还是事发之前就已经离开,没有遇难? 陈念不知道,也暂时也没有心思想这些,只是他迫切想知道弃神者爆炸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奥萝拉那么迫切想要进入阿法纳西的公会大楼,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不断有幸存者逃离爆炸现场,只有陈念一个人逆流而上,烟尘阻挡着视线,公会聊天中不断有人询问情况如何,他想着要不干脆开个直播算,好也让大家看看。 就在这时,陈念突看见一道曼妙身影从熊熊火光中走。 黢黑皮肤被映上火焰的暖『色』,银白长发似乎真的如同银质,被锻造地更加发亮,明明是从爆炸的中心而来,身上却不曾沾染丝毫烟尘。 近二百斤的大汉被她单手拖着,如牲般和地面摩擦,大汉似乎已经昏过,无法做任何形式的抵抗。 奥萝拉在陈念面前十几米处站。 “ono大哥。”她仍是笑意盈盈的模,“你什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陈念试图查看奥萝拉的角『色』面板,却发现无如何都没办法开,如同面前的女人已经不受游戏管控。 “这位大哥邀请我过来看看的。”奥萝拉抬起手,将昏『迷』的男人整个拎起,她纤弱的手臂伸直,竟是将他举双脚离地。 她盯着男人面容,唇角带着笑意,眼中却一片冰冷:“我很感谢他,终让我看到数一数二的大公会是什么子。” 奥萝拉张开嘴。 陈念亲眼看着她下颚部位的脸皮整个掀起,『露』下方金属质地的拼接零件,机械重新组装,让她的嘴部关节如同蛇类一般能够自由活动,生生张开到一百八十度的可怖程度—— 奥萝拉将男人的塞进自己嘴里。 陈念:!!! 之前他的手在奥罗拉屁股上,现在他的脑袋在奥罗拉嘴里,更进一步。 陈念下意识想要躲避接下来的血腥画面,他迅速将脸扭过,就听到噗呲一声闷响。 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火舌撩着轻薄的防护服,明明隔绝着外界的温度,陈念却浑身发热,他的掌心现在还在不停的向外冒汗。 陈念睁开眼,再向前看,奥萝拉咀嚼着,就连颅骨都被巨大的咬合力碾碎,半边脸上都是淋漓血迹,在她脚边,是男人无的尸体。 虽知道一切很快就会消失,陈念仍忍不住想要作呕。 奥萝拉紧紧盯着陈念,将嘴里的“食物”吞咽下,一些红红白白的东西从唇边流淌。 她似乎并不满足,那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凶狠的渴望。 奥萝拉最想吃掉的,是他。 跑,快点跑! 陈念脑子里就只剩下唯一的想法。 他转看,却发现火焰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包裹四周,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陈念试图直接登游戏,而无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像往常那调ui界面,别说登陆,眼前的一切直接因此成近乎真实的画面! 完。 陈念不知道什么会现这种状况,他只知道奥萝拉现在朝他一步步走来,他能够清楚看到对方钢铁唇齿间流下的脑浆。 陈念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后他忍住。 不要怕,虽现不明bug,但他很确自己是在游戏里,就算死掉,也会复活,如果数据现重大问题,神经适配器会第一时间他强行弹的。 况且他现在有沙弗莱做靠山,如果真是现什么生命危险,也会有人帮他要赔偿的,到时候赔的钱全都给姜叔,能让他下半辈子好好生活。 陈念下心神,手中现武器。 奥萝拉已经完全不见美女的子,她下半张脸整个呈机械化,密密麻麻的零件狰狞至极,一直延伸进衣领,而那双棕『色』的瞳孔迅速扩大,直至占据整个眼眶。 银『色』的鳞片逐渐现在她的四肢上,事实证明那银『色』的长发根本就不是发丝!它们也全都是近乎细细钢丝的金属! 越来越多的鳞片覆盖在奥萝拉的双腿,几个呼吸间,她就已经到达陈念面前。 【系统】:您已被海皇希拉锁。 一行猩红『色』的大字在陈念眼前浮现,是的,眼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萌新玩家,她,或者说它,就是东欧海域的两大海皇之一! 奥萝拉,不,希拉的银发迅速生长,短短数秒便织成银网,让陈念成中心的猎物, 海皇是怎么能爬到陆地上来的?陈念现在顾不思考这个问题。 陈念开两枪,子弹在希拉身上,砰的一声脆响就被弹开,她的皮肤已经完全机械化。 银发缠上陈念脚踝,让他想到神话中的美女蛇。 银亮迅速充斥整片视野。 【公会】:ono[]已被海皇希拉处决。 【系统】:前区域公会建设摧毁数量≥5,支线β已完成。 【系统】:主线9式开启,请全服玩家尽快击杀海皇【希拉】,未能击杀和超时均视任务失败,“重返东欧”版本将就此关闭。 【系统】:倒计时72:00:00火光冲天。 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赤红,热辣火舌乎就要灼伤皮肤,银发黑皮曼妙身影站在前,脸上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金属下颚。 她唇齿间尽是红红组织,整个眼眶被棕『色』瞳孔占据,手臂上逐渐被金属鳞片覆盖。 卷曲长发无止境延伸出去,织成一张细密庞大丝网,将人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它一步步走来,身上散发着难言腥气,直叫人想到腐烂已久鱼虾,曾经纤纤玉手伸出,近十厘米指甲如锋利刀般,轻而易举刺穿了人类肩膀。 血流了出来,在火焰中甚至都感受不到温热。 整个人被生生拉着到跟前,眼睁睁看着它张开了嘴。 而那张狰狞巨口中,脑浆残留痕迹是那么显眼。 疼痛,剧烈疼痛从脖颈处传来,然后是身体失去了控制,大脑在这时候竟然还能够思考,但快,他听到了颅骨被挤压声响。 像西瓜一样破裂。 “嗬——!” 陈词骤然睁开双眼,他猛地倒抽口气,甚至差点因此背过气去。 梦境存留迅速在他脑海消失,是在黑暗画最后一秒,他看到了一巨大,赤红眼睛,在天空安静凝望着他。 ——我在看你。 “怎么了?!”旁边傅天河吓了一跳,赶忙扶住陈词。 难言慌『乱』通过临时标记传来,被傅天河感知,这还是他头一次感受到九月传递而来强烈绪,在傅天河印象中,少年一直都是淡漠。 傅天河不发么了么,但第一时间将陈词抱在怀中,试图用自己存在给他安抚。 个小时前,他们决定登山,将整个岛尽量各处都查看一遍,以防可能出现危险。 山上并没有所谓路,能不断寻找合适落脚地方,两人一直走到半山腰,终于停下来暂且休息,坐在石头上喝口水。 但就是这一会儿功夫,陈词突然垂下头睡着了。 傅天河当他是太累,少年今天起本来就早,还一直在『操』心各种事,他还贴心扶着陈词躺下,枕在自己腿上。 陈词睡得沉,素来敏锐少年竟没被睡姿改变而苏醒。 有陈词自己知道,他是毫无征兆突然陷入睡眠。 然后就看到了梦中场景。 ……那真是个梦吗? 陈词勉强平复许,他抬起头,天空澄澈,片薄云飘浮,根本不见么赤红巨大眼睛。 是那股冰冷凝视感并未消退,陈词能感受到,它还在。 他警惕地朝四处张望,希望能发现么端倪,没有,仍然没有。 傅天河疑『惑』得要命,九月如今这幅模样太像是受惊小动了,让他格外心疼,他没再追问,而是耐心等待陈词缓过劲来。 过了将近十分钟,傅天河感觉到oga紧绷全身逐渐一点点放松。 “我刚刚做了个梦。”陈词轻声道,他声音还带着不易察觉嘶哑,“我梦见……” 陈词迟疑了下,还是将梦中景象原模原样告诉了傅天河。 听到奥萝拉化身为原初生,生生将陈词从头吃掉,傅天河人都呆滞了,少年语调一如既往平静,用最客观言辞描述,反而却更加冷酷恐怖。 “她是海皇。”最后陈词给出结论,他用力闭了下眼,道,“虽然不知道为么会梦见这,但我觉得……应该是某种提醒。” “怪不得大聪反应那么大。”傅天河看向脚边比格犬,心有余悸,“还好我们都挺警惕,不然岂不是中了她圈套。” “她是冲我来。”陈词重新恢复了冷静,分析道,“海龟应该是察觉到危险,提前离开了,总之希望它还活着。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这原初生大概分成两派,一派想要保护我,而另一派则站在截然相反立场。” “我大概能想象得到。”傅天河低声道,“对权力渴望会驱使生斗争,原初生数量众多,又分布在不同海域,之间必定会出现纷争。” 原本他们还打算趁奥萝拉不注意乘坐皮划艇先行离开,现在计划也破产了,奥萝拉可是海皇,怕不是他们刚一入海,就要被直接吃掉。 陈词:“奥萝拉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晓了她身份,这段时间一定要尽可能她稳住,她没有一上来就发难,证应该是享受狩猎过程,我们要做,就是努力这一过程延长,等待合适时机。” 傅天河点头,他用力握了握拳,相比起之前一路上种种,如今他们对,是九死一生局。 但无论发生么,他都会和九月一起对。 陈词沉默片刻,将视线移向傅天河,轻声道:“如果事态发展无法控制,你就赶紧离开。” “我不会走。”傅天河给了他坚定回答,“你看,当初跳船你还让我回去,结果最后不还是解决了吗?虽然我一眼看不见,还没有精神力,但好歹会点技术,也能帮上体力忙,总比你独自对要好得多。” 陈词点点头,也是,现在还是想想更重要问题吧。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一定、一定要想办法离开。” 陈词站起身,傅天河搀扶着他,问:“身体好了吗?” “我没事。” 两人继续朝着山顶发,而在他们身后,红『色』摄像头倒水滴般从草丛中冒出,注视着身影离去方向。 快,一个蓝『色』倒水滴也从旁边冒了出来。 蓝红两『色』摄像头相互碰了碰头,如同达成了么不为所知交流,它们身影消失在原地,也许不久之后,还会在另一个地方再度出现。 . “呕——!” 陈念摘下神经适配器,他整个人猛然翻身趴在床边,对着地板疯狂干呕。 头颅被咬碎痛感是那么鲜,碎骨将大脑搅成一滩浆糊,神经却还能奇迹般感知到周围,身体早就和脑袋分开了,也许还在神经地抽搐着。 海皇口腔中还有先前残留鲜血和脑浆,快属于两个人类组织就混杂在了一起,陈念不知道这样折磨何时是个尽头,也许过了两秒钟他就被强行弹出了游戏,但对陈念来说,无穷无尽痛苦已然降临。 他被活生生吃掉了,和先前男人落得了同样下场。 陈念呕出口酸水,幸好他早上吃不多。 胃部仿佛都被抽成真空,整个蜷缩在一起疯狂痉挛,扭痛中陈念能竭尽缩起身,像一小蜗牛般,期盼着能得到保护。 一直到实在没么力气了,陈念才勉强停下来,半死不活地趴在床沿。 他喘.息片刻,呕生理眼泪都飙溅出来了。 陈念顾不得思考游戏登出系统为么会在最后关头失效,他抬手抹了眼上湿润,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抱着神经适配器,立刻直奔隔壁沙弗莱房间。 哐哐哐! 陈念乎是用用拳头门砸开,智能管家将门打开下一瞬,他就径直冲了去,如同一颗小型火箭炮。 然后他一脚踹开了沙弗莱卧室门。 沙弗莱正坐在桌边办,被这巨大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敲下了半截狗屁不通代码,回头看来:“怎么——” “出事了!!!”陈念一拽住沙弗莱胳膊,想他拉起来,“你赶紧登录游戏去看一眼,我刚才遇见了特别特别古怪事!” 少年『色』惨,满眼惊疑不定,眼角更是泛红得厉害,沙弗莱一看就知道况非同小可,他话不说,合上电脑屏幕,去拿神经适配器。 陈念喘了口气,飞速解释道:“刚才我在游戏里看到奥萝拉在线就传送到她身边看到她和弃神者成员了弃神者在喀尔巴山脉分部之后我觉得她是间谍就去自己做任务了结果弃神者分部突然爆炸我过去查看况发现奥萝拉吃掉了那个男人之后她又我吃掉了她根本不是么玩家而是海皇希拉!” 一大段话说出来陈念脑袋都有点缺氧,身形摇摇欲坠地晃了晃,沙弗莱赶紧扶住他,道:“我这就去看看,你先不要戴神经适配器了,赶紧休息一会儿。” alpha躺在床上,将神经适配器扣在脑袋上,就不再动弹。 陈念看了他两秒,虽然仍旧想作呕,但还是觉得和沙弗莱一起去比较好,他从另一边滚到床上,躺在沙弗莱旁边,鼓起勇气克服心中恐惧,再度戴上神经适配器。 陈念那段话提供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沙弗莱敏锐抓住了重中之重——奥萝拉是海皇希拉伪装。 怪不得菜格欧并不认识这个所谓“新人”,奥萝拉存在就是游戏主线一部分,陈念则成了开启主线天选之。 陈念说他被奥萝拉吃掉了。 沙弗莱不知道当时况如何,但看陈念反应,应该非常恐怖,亲眼看到自己被异族当做食吃掉,就算在游戏里,也足够让头皮发麻。 沙弗莱迅速入到游戏当中,刚一登录,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整片视野呈现出不详暗红『色』调,灰尘飘浮在空中遮蔽天日,又将火光散『射』成更压抑颜『色』。 似有不知名细碎粘稠体飘浮,伸手去捞,却无法碰到。 一行醒目大字横在ui界最顶端。 【主线任务9:击杀海皇希拉,倒计时71:46:02】 曾经弃神者分基地所在地方已然成为一片火海,海水径直蔓延至了那边。 水与火交融界限中,无数原初生从海跃出,扑杀着附近玩家。 高壮人形铁塔出现在沙弗莱身边,看到那片废墟,陈念又忍不住头晕眼花。 他知道自己和那个男人尸体已经在死后消失了,但就算如此也弥补不了他受到精神创伤。 一道稍显娇俏身影正向着重新蔓延上来海走去。 她双腿已经完全被鳞片覆盖,银『色』长发织成密不透风致命丝网,沾染了鲜红血迹。 浪花卷着『色』细碎泡沫,在海水涌上她脚踝那一刻,双腿处零件迅速重组,成为机械鱼尾。 海皇希拉,是一条“美人鱼”。 她游海中,强壮鱼尾轻轻一甩,便窜出去十米,回身望着岸边断壁残垣,如果看那属于年轻女身形,是何等梦幻美妙啊。 【目标】:海皇希拉 【血量】:??? 【弱点】:??? 【属】:??? 陈念看到它板,惊呆了。 “这、这到底要怎么打啊?!怎么全是问号?” 沙弗莱经验丰富,解释道:“每个海皇都是差不多况,他们弱点和战胜方法需要玩家行探索才能知晓,不用担心,会里大家都身经百战,跟着大部队行动就好。 “前期我们需要花大量时间探海皇弱点,一般到中后段才开始真正战斗。” 陈念点点头,奥萝拉出现简直颠覆了他对海皇认识,海皇是最高级原初生,原初生则是海洋生和机械结合化而成存在,它本该属于大海,竟能在陆地上长时间活动。 不过想想也是,有许多水生生可以暂时在落地上行动,比如海狮、海象、海龟这动,既可以在水里生活,也可以在陆地上活动。 既然海皇希拉以美人鱼形象出现,它能像童话故事里海女儿般将鱼尾幻化成双腿,踏上陆地,好像也没么不对。 沙弗莱立刻组织会成员,行第一波试探。 新主线任务开启消息刚一传出,就有大量玩家登录游戏,参与对海皇希拉讨伐。 电幻神国主线大都是全服任务,最开始那年还有不少人抱着自己『摸』鱼,让大佬出力就行想法,结果“极境深海”版本直接失败,格陵兰冰雪高原被彻底封锁,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在这款游戏里,必须每一个人都竭尽全力,才有可能完成愈发高难主线任务。 看到化为废墟弃神者分基地,陈念忍不住后怕:“还好你当时没让奥萝拉我们基地参观,不然被炸就成咱了。” 沙弗莱嗯了一声,最开始他看到奥萝拉和陈念走得太近心生抗拒,对这个女人没么好感,更是觉得她番两次提出想要会请求十分冒犯,没想到竟歪打正着,保护了会。 陈念看着沙弗莱在会消息里发号施令,也已经平复下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里经历种种异常,全都是游戏设计好一部分,那个将奥萝拉托付给他菜格欧是系统假扮,阿廖沙塑像上支线任务也并非偶然触发,这天他还和奥萝拉一起闷头寻找开启主线方法,结果她本人就是主线大boss。 哎,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呢?现实生活中会莫名吸引原初生也就算了,怎么玩个游戏都不得安生。 他又看向海边,人鱼肆意游动着,驱使众多原初生发动攻,夺回本属于它们海域。 说到底也是笔烂账,千年前这地方归属人类,之后海水上涨,理说应当地成为海洋生家园,如今海水又下去了,无论人类还是原初生,都可以说这是自己种族应许之地。 “有天时间,足够我们它击败吗?”陈念不免担心,他们对海皇希拉一无所知,还得先找出它弱点。 “我不知道。”沙弗莱也不确定,“之前和海皇大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规定过时间,七十小时确实有点太短了。” 是啊,给出天时间,如果他们不能在这天里完成任务,除了新版本失败之外,还会发生么后果呢? 陈念不知道,但他总觉得,会是某种他无法承担严重后果。 两人没能玩上多久,就被智能管家喊起来吃午饭。 沙弗莱摘下神经适配器,看到陈念正躺在自己身边,不同于以往大刺刺地平坦躺着,oga身体微微蜷缩,侧身朝着他,似乎在害怕么。 陈念来得匆忙,连鞋都没顾得穿,赤着脚有冰凉。 沙弗莱稍微等待,就看到陈念动了动,缓慢抬手摘下适配器。 他似乎有晕眩,用力闭了十秒,眼睛才重新睁开。 “还好吗?”沙弗莱低声问道。 “问题不大。”陈念深吸口气,现在好像是没事了,但那血腥景象还深深印刻在潜意识里,他不知道自己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两人起身去餐厅吃饭,陈念脚踩在地毯上,他满脑都是游戏里事,闷头向外走,一直到沙弗莱将他拽住,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鞋。 “叫人端到屋里来吃吧。”沙弗莱道,正好他们也能商量一下对策。 陈念坐到桌边,控制不住心中焦躁,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有一股浓浓危机感盘旋在心头,萦绕不散,可那是一个游戏啊! 让他感到不安源头究竟是么呢? 陈念看了沙弗莱眼,将大皇房间内智能管家关闭,才忍不住小声问他:“最近你有收到陈词消息吗?” 沙弗莱:“他前天离开了探测平台,入到无信号区域,不过这天身体数据一直都正常。” 陈念:“你说……如果哥哥遇见么危险,我们等到数据出现异常再去施救,是不是就晚了啊?” 沙弗莱颔首:“按理说是这样,这也是我最担心况。” 陈念唔了一声,不再吭声,沙弗莱已经尽最大可能保障陈词安全了,自己不应该再难为他。 双之间会有心电感应吗?陈念不知道,如果真有就好了,起码能让他知道现在陈词那边况如何。 侍者快送来他们午餐,两人一边讨论着游戏内问题,一边用餐。 沙弗莱翻看着资料:“现实当中,有关海皇希拉纪录一共有次。” “人类首次遇见它是在五十九年前里海附近,虚无缥缈歌声传来,让所有导航系统都随之失灵,原本按着既定航线行驶轮船不知何时偏离了航向,之后失去联系,再也没被找到。” “第次则在十四年前,搭载百人货轮最终到岸,船上却剩下了一人,那名水手陷入彻底癫狂之中,嘴里反复说着无法理解话语,专家们花了长时间,才从那零碎词句中大约拼凑出事原貌—— “他们在苏伊士运河附近遇见了美人鱼,之后船上不断有人发疯,人们相互残杀,将同伴尸体扔海里,投喂跟随着货轮原初生们。” “第次是在十年前,陈蔚元帅率军前往信标月光施救,在太平洋珍珠岛附近,舰队导航集体失灵,危难时刻元帅用强大精神力作为指引,纠正航向,带领舰队有惊无险地穿过海域。 “也是在那时,关于这位海皇大概图像,第一次出现在元帅手稿中,他收集整理了此前两次信息,将这一海皇命名为希拉。” “能查到大概就是这了。”沙弗莱放下终端,“元帅手稿有一部分在你这里吧,你有看到相关图像吗?” “好像还真有希拉图,但是我记得那张图里样和游戏里根本不搭边啊,不然我也不至于根本想不到。” 陈念顿了顿,道:“等一下,游戏里海皇和现实中是一样?” 沙弗莱点头:“嗯,电幻神国最大特点就是全真模拟,游戏里出现所有海皇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凭据,之前对付别海皇,我们也都是在现实中搜索一相关线索,行辅助。” “就像现在,我们知道海皇希拉是美人鱼,拥有用歌声干扰导航和人类心智能力,在游戏内就可以从这一点入手,尝试着寻找弱点。” 陈念:“………………” 那种古怪感觉又出现了。 陈念说不上来究竟为么,虚拟游戏以现实中存在东西为蓝本,行设计,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况且游戏里希拉和父亲手稿里并不像,显然是经过艺术加工。 大概是他多虑了。 陈念轻轻舒出口气,他将所有『乱』七八糟想法驱逐出去,专心和沙弗莱一起商量有关游戏内海皇希拉种种。 严格来说,他是和“奥萝拉”相处时间最久玩家,也许也能从中找到一关于弱点线索。主线任务开启得猝及防,沙弗莱根本没来得及做事先安排,下午还一大堆事要处理,没办法上线游戏。 沙弗莱将收集到的资料享到会群里,让陈念跟着白给樱桃行动。 “什时候能回来?”陈念问。 “大概六点之前吧,如果动作快的话能和一起吃晚饭。”沙弗莱要和皇帝一同参加一项重要会议。 如今的类世界采取选帝侯制度,皇帝是由各大信标上的选帝侯选举产生的,也就意味着充当候选的并非沙弗莱这位皇储。 如果想要在日后维持维塔利耶维奇家族的地位,就需要在这场皇位争夺战中拔得头筹,所以面对种种繁杂的政务,沙弗莱根本能摆烂。 “那好吧,晚上我们再一块玩游戏。”陈念顿了顿,道,“我下午也文化课,要我先把课程推了吧,总感觉这次的主线任务是一个游戏那简单。” 放在往常沙弗莱会劝陈念要玩物丧志,但这一次,也觉得古怪,点头道:“好,那就请假吧。” 两吃过午饭,沙弗莱还得在开会之前完成刚才因陈念突然闯入而中断的码。 陈念状也就再打扰,抱着神经适配器回去己的卧室,一想到沙弗莱下午这多事情要忙,忍住啧舌。 沙弗莱现在才二十五岁,就已经能担起重任了,真知道等到二十五岁的时候,会做什呢? ……希望也能成为一个稍微点用的吧。 饭后陈念应该午睡一会儿,但挂念着电幻神国里的事,根本睡着,会的群里钟就能刷出99+的消息,每个都在讨论新的主线任务和海皇希拉。 少出门在外或者正在工作学习,没法立刻上线的成员更是迫及待,想要从登陆过游戏里的嘴里获取一手消息。 陈念再度戴上神经适配器,在会新的出生点醒来,立刻前往会议室。 除了忙于现实没法上线的几个,阿法纳西的所高层都在这里,陈念算其中之一,但是表副会长崩撤卖溜过来的。 白给樱桃一改平日里无厘头的作风,严肃析着当前的情况,海皇希拉的目标非常明确,她和麾下的原初生物们试图摧毁新区域内的众多建筑设施,将类驱逐出去,夺回曾经属于己的家园。 “在此之前,海皇希拉曾伪装成玩家,对吧?”白给樱桃向陈念,“ono应该是对这件事最清楚的了,给大家详细说说吧。” 陈念点头,向大家详细解释了系统是怎样假装成菜格欧把奥萝拉介绍给,又是怎样和奥萝拉一起在阿廖沙的塑像下开启支线任务的。 “期间她一直在和副会长套近乎,试图进入我们会的基地,都被副会长拒绝了,之后她应该是实在啃下来,就换了另外的目标。” 维修长忍住竖起大拇指:“还是个副会长厉害啊,面对美『色』无动于衷,我记得那个奥萝拉是个大美女吧?” 陈念干笑了两声,又想到弃神者成员放在奥罗拉屁股上的那手,还最后被奥罗拉咬在嘴里的头。 事实证明,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白给樱桃:“种种迹象都表明海皇希拉具相当强的拟能力,还能够在地面上长时间活动,她腰以下能在双腿和鱼尾之间进行转换,头发可以伸长作为辅助或攻击武器,副会长刚才发来的资料里面还说,它的原型很可能是美鱼,会用歌声进行强力干扰……” 会议进行了三十多钟。 事态紧急,没任何一个说废话,们用最短的时间把已知的情报共同享,然后就在白给樱桃的安排下,头行动。 当务之急是要先试探出海皇希拉的弱点。 战场所在的海域俨然成为一片修罗地狱,断玩家血条掉光,在各种角落,通常尸体还来及消失,就被蜂拥而来的原初生物咬住。 鲜血飙溅,零件四散,海水翻腾。 但这终究都是个游戏,要把键装备都锁定好,身上少带点钱,亡可以说是毫无损耗的,从重生点复活的们并气馁,继续前往战场。 是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们连靠近海皇的机会都没。 轰隆隆的螺旋桨声传来,陈念循声望去,就到一架直升机出现在身后远处。 “上来!”白给樱桃从驾驶舱探出头,朝陈念招招手,陈念二话说,钻进了直升机里。 两驾驶直升机从天空靠近,俯瞰整个战场,断原初生物去,它们的尸体被同伴毫留情地解,机械零件回收利用,实现生命最后的价值。 希拉浮在深蓝『色』的海面中央,远眺着前线的战况,一巨大的海星在她身下,五条触足隆起,形成她的王座,守护着高贵的女皇。 白给樱桃按下按钮,一枚导弹发『射』出去,朝着希拉坠落。 似乎感应到天空中到来的威胁,希拉抬起头。 她到了急速飞来的导弹,鱼尾优雅一甩沉入海中,就连海星也随之消失。 导弹落入大海,轰然爆炸,一来及闪躲的原初生物被炸,尸体浮上水面。 一钟后,希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附近,它仰起头,紧紧盯着盘旋在头顶的飞机,高清摄像头照出它的模样,那双充满眼眶的棕『色』瞳仁正在缓慢变『色』。 她胸腹处还保类女『性』的模样,下半张脸一直到锁骨处都被金属覆盖,那条鱼尾拍打着水面,耐烦地将其余原初生物的尸体扫到一边。 希拉微微张开了机械构成的嘴。 也许是声带振动,又或许是什电元件,飘渺的歌声传来,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远,炮火的轰鸣断,到处都是嘶叫和吼声,那歌声却受丝毫干扰,清清楚楚地传入所耳中。 指针疯狂倒转,数据被『乱』码取,所仪表都陷入紊『乱』当中,一片刺刺拉拉的雪花覆盖了屏幕上希拉的影像。 强烈的晕眩感袭来,陈念下意识抓紧身上的安全带,果然海皇希拉的设定和现实中完全相同,她的歌声会干扰电设备,还能引起的神经紊『乱』。 听身旁的白给樱桃在大喊。 属于阿法纳西的直升机如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到处『乱』转,短短十几秒,就在众目睽睽之中轰然爆炸。 熊熊燃烧的残骸碎片接连坠入大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红的弧线。 陈念和白给樱桃同时出现在会的重生点。 果然海皇里面就没一个省油的灯,“重返东欧”版本两大海皇,和能变成无数条银鱼的盖尔相比,唯一本体的希拉似乎还要更好对付一点。 “声音的干扰确实是个大问题。”白给樱桃面『色』凝重,“如果实在行的话,可能得上狠家伙。” 陈念:“什?” 白给樱桃:“之前崩撤卖遛在对付海皇珍古的时候,用过两枚大伊万。” 陈念反应了一秒,意识到那是“沙皇炸弹”的名字。 5000万吨当量的□□相当于“小男孩”的3800倍,“胖”的2300倍,它是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核弹,原来在游戏里还能进行复刻吗? 陈念:“结果怎样?” 白给樱桃:“珍古被击退了,我们推测她应该受了重伤,从那之后的三个小版本都没再过珍古,在原初生物的世界里受伤是很严重的事情,就算身为海皇,也免了被其生物攻击的可能。” “如果这一次我们没能找到希拉的弱点,也要用相同的手段吗?” “那是最后的办法了,如果是实在没辙能轻易动用。”白底樱桃深吸气,又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想想正儿八经的解决方法吧。” 在游戏世界里,们可以轻易使用大规模的杀伤武器,用畏惧此后带来的巨大污染,但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现实中呢? 时至今日,陈念终于彻底意识到众多在前线与原初生物对抗的将士们究竟多伟大,们是如何用脆弱的血肉之躯,和这永远也杀灭的凶狠生物战斗的? 陈念想象来。 在游戏里泡了一整下午,摘下神经适配器时,觉得头晕眼花,陈念跳下床,双脚碰到地毯,腿都点发软。 赶忙扶着桌安稳了几秒钟,才抬头向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五点五十了。 沙弗莱说争取六点回来,两一起吃个晚饭。现在天都快黑了。 陈念给沙弗莱发消息问到哪儿了,oga一边抱着终端输入,一边将智能管家打开。 “殿下。” 陈念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到了智能管家的声音,和平日相比,似乎带着几紧绷,“沙弗莱殿下今晚没法与您共进晚餐了。” “为什。”陈念抬头问道,“是临时什别的事情吗?” 智能管家迟疑了两秒:“下午陛下遇刺,大皇殿下护驾受伤,如今正在医院里。” 陈念愣了。 遇刺,受伤。 这两个词挤占了的大脑,明明才几个小时过去,中午还和在一张桌上吃饭,共同讨论海皇希拉的alpha怎就?! 陈念眼前一阵发昏,短暂空白后,重重画面浮现,剧院里中弹倒地的林肯,敞篷车上被开了脑洞的肯尼迪,直接引起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皇储斐迪南……而如今,浑身瘫软的主角成了沙弗莱。 过了好几秒,陈念才惊慌问道:“情况怎样?我能去吗?” 智能管家:“殿下叫我要将具体情况告诉您——” 智能管家正说着,陈念的终端震动一声。 心烦意『乱』低头去,竟然是沙弗莱发的消息。 【临时点事,可能回去了,我叫拿了神经适配器过来,晚上空可以上线。】 陈念:“………………” 如果说前半句话还可能是发,那这后半段绝对出沙弗莱的手笔。 陈念一下放松下来,哭笑得,行,还知道玩游戏,来是了。 害得白担心了。 但陈念仍旧点烦,沙弗莱似乎根本打算把遇刺一事告诉,可恶,好歹们也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受了伤竟然连说都说? “现在在哪里?我去。” 智能管家向陈念提供了医院地址,陈念立刻前往,皇妃身上的禁令还在,没大皇陪同的情况下,需要携带众多保镖才能出门。 于是陈念带着一队衣保镖,匆忙赶到了沙弗莱所在的医院。 用着皇妃的身份,然没会拦,陈念推开病房的门,就到alpha躺在病床上。 听进来,沙弗莱向门边,到陈念的那一刻,整个愣住了。 “怎过来了?” “怎,欢迎我?”陈念来到病床边,所保镖觉地留在门,站了一整个走廊。 将沙弗莱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alpha已经换上了病号服,头发点『乱』,表情正常,就是好像微虚弱,的左肩被纱布缠着,右腿整个固定住,知伤势如何。 着就好疼的样。 “中弹了吗?”陈念轻声问道,“是腿上还是肩膀?” 沙弗莱的回答却出乎的意料。 “没,我没中弹,就是肩膀被稍微擦了下,破皮流血了。” 没中弹? 陈念:“那的腿……” 沙弗莱沉默了。 片刻之后,情愿地回答道:“腿是从楼梯上跌下来摔的,骨裂了。” 陈念:“……………………” 从沙弗莱中,陈念知晓了事情的全经过。 下午沙弗莱陪同皇帝一起参与重要会议,进入会场之时,沙弗莱敏锐地发现群中一个可疑员,三次变化所在的位置,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角度。 沙弗莱吩咐保镖去抓那,但在保镖赶到之前,就动手了。 枪被掏出来的瞬间,沙弗莱扑开了作为目标的皇帝,己的肩膀被『射』来的弹擦伤,鲜血涌出,染红了华服,在爆发出的尖叫声中,沙弗莱调整身形,冷厉地扭头向刺杀者—— 却直接一脚踩到了台阶的楞上。 然后就翻滚着摔了下去。 陈念听得目瞪呆,这是连欧亨利来了都得拍大腿的剧情,从帅气『逼』到重度社,一步之遥。 沙弗莱脸上泛红,躲过弹,却己摔成这样,实在是太丢了:“也是什特别大的事,肩膀算皮外伤,骨裂过上一个月就能恢复,所以就没打算告诉,省得再担心。” 陈念下意识地反驳:“多想了,就算实话告诉我,我也会担心。” 沙弗莱没戳穿陈念的嘴硬,少年闯进病房的那一刻,可是清楚到oga脸上的慌『乱』和心疼。 也许陈念己都没发现。 沙弗莱反倒还挺高兴:“现在我哪里都方去,正好大把时间打boss了。” 陈念:“……是是病。” 简直无语,强忍着才没让己的白眼翻出来,瞬间感觉己一路上的难过都喂了狗。 沙弗莱是笑,把陈念的一切细小反应都在眼中,这次意外受伤让真切意识到,陈念竟然很在乎。 ……很开心。 “今天观察一晚上,如果没事的话就能回皇宫休养了。” 沙弗莱拿过叫准备的神经适配器,问:“战况怎样了?对了,吃了吗?我们是是应该先吃个晚饭?” . 陈词和傅天河从山顶下来。 下山比上山更加困难,天已经开始黑了,原本就太明亮的阳光被树叶遮挡一,就更加微弱,陈词使用精神力在前方探路,让视力好的傅天河跟在后面。 们最好在天黑之前下山。 紧赶慢赶,两终于在最后一缕然光消失前的几钟,走出了山中丛林。 陈词和傅天河对视一眼,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回到奥萝拉所在的山洞。 奥萝拉正在附近采摘树上的野果,她踮起脚,努力地伸出手臂去够那丰满饱胀的果实,姿态简直和正常的娇俏少女无异。 两的身影出现,她将摘下来的果装进兜里,兴奋地跑来:“回来了。” “嗯。”傅天河从袋里『摸』出一根红『色』锦鸡的羽『毛』,递给她,“路上发现的,给。” 奥萝拉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会收到礼物,她伸手将那根轻盈的羽『毛』接过来,低头观察,羽『毛』整体呈艳红,头点缀着翠绿,而末端带上蓝紫,一根上就凝聚着三种颜『色』,非常漂亮。 “谢谢恩。”她抬起头,对傅天河『露』出个甜美的灿烂笑容。 傅天河满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仿佛都能透过眼前的这幅美女画皮,到下方的机械利齿。 送给奥罗拉礼物和陈词商量好的对策,先想尽一切办法降低奥罗拉的警惕『性』,陈词来做太合适,毕竟少年拥吸引原初生物的体质,突然送奥萝拉礼物也符合之前的冷漠设。 就能让傅天河来了。 三坐在洞外,点燃了一丛篝火,傅天河简要地向奥萝拉说明了情况:“我和九月也是因为船遇难漂到这座岛上来的,我们一座皮筏艇,但皮筏艇太能承担三个的重量,想要依靠这个离开的话,还知道要划多久。” “幸好我们当时也带了一点物资,就打算先在岛上生活一段时间,能能路过的轮船,再吸引们施救。” 奥萝拉眼睛一亮:“就是说两位恩也会继续待在这个岛吗?” 傅天河点头:“对,我们暂时会离开,这点可以放心,我和九月想了想,也觉得把一个女孩丢在这里实在点太残忍了。” 奥萝拉显而易地松了气,笑道:“那太好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篝火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地方,傅天河时间也早,道:“今晚己在这个山洞里休息吧,我们两个毕竟都是男的,好和住在一起。” “好。” “记得睡觉之前把篝火熄灭,小心引燃山林。” 陈词和傅天河一同离开,们来到另一座山洞,检查过物资,确定包没被动过,才真正放松下来。 爬了一天的山,两都非常疲惫,们到附近的溪边简单洗了个澡,陈词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坦『荡』,直接当着傅天河的面开始脱衣服,吓得alpha赶紧背过身去。 虽然现在两个是临时标记的系,但是该回避的傅天河也得回避,听着身后的水声,忍住回头的念头,守住己的底线。 陈词洗完,傅天河才去清洗,待到除去身上的汗意,重新穿好衣服,陈词的头发都快半干了。 们回到洞『穴』中,升起篝火,傅天河开始煮饭,陈词坐在一旁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发呆,又想起了半路上梦到的那场景。 非常真实,就如同是谁亲身经历过的。 和傅天河也会被奥萝拉这样吃掉吗? 直到傅天河的声音唤回了陈词的思绪。 “来,吃饭。” 陈词挪到傅天河身边,接过alpha递过来的餐盒,热腾腾的食物是闻着香气,就让心生满足。 “明天也是一场硬仗。”傅天河道,“多吃点。” 陈词点点头,今天们攀上了小岛顶,在其中找到了一处洞,惊讶地发现它竟然是通往山体内的。 陈词用精神力探了探,洞『穴』内某种能够屏蔽的原石,但推测,整个山体很可能留类挖掘的避难所。 是当时已经是下午,再深入去探就要赶及天黑之前下山了,们怕引得奥萝拉怀疑,也敢出来太长时间,就打算明天再去一趟。 收拾完各种东西,已经是快一个小时过去,陈词将防『潮』垫扑在洞『穴』地上,傅天河洗完餐具回来,正好能休息。 傅天河抱来一大丛草叶,堵在洞当做伪装,之后美美地和陈词一起躺下。 今天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上手电筒,周围霎时被黑暗淹没。 傅天河无法视物,但能听到oga呼吸平稳,比起往常的安静,九月多翻了几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似乎难以入睡。 傅天河想到陈词从梦中惊醒的模样,那是第一次从少年身上感受到恐惧和慌『乱』。 肯定是很可怕的梦吧,现在又要睡觉了,知道九月还会会再害怕? alpha翻了个身,面对着平躺的陈词,轻声道:“九月,知道孙悟空吗? 陈词点了下头,随后想到熄了火傅天河应该,就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傅天河:“孙悟空用七十二变,变成了一条鱼,结果猜怎着?” 陈词很认真的想了想:“成了原初生物?” “,是七秒钟后,忘记了变回去的咒语。” 傅天河说完,就顾地笑了起来,根本停下来。 陈词花了两秒钟理解,意识到这是个笑话。 要讲笑话吗?也会一点。 “霍元甲减肥之后变成售货员甲。皮卡丘站起来奔跑于是皮卡乒乓乒乓乒乓。阿拉伯数字里1最懒惰2最勤劳因为一做二休。冷吗?如果冷应该去蹲墙角,因为墙角是90度。” 傅天河……傅天河伸出手,捂住了陈词的嘴。陈念在病房里和沙弗莱一起吃过晚饭, 他想着之后应该不会有其他活动了,便去独立卫生间洗漱。 这样玩完游戏之后,他直接就能睡觉。 陈念已经和皇宫那边说过, 今晚要留在医院陪床, 硕大的病房里又被推进了一张病床,供陈念晚上休息。 已经有人拿来了两款神经适配器, 陈念擦着脸从卫生间里出来, 就看到沙弗莱在调整神经适配器的参数。 他发梢还有点湿漉漉的, 就要往旁边的病床上躺。 “先把头发吹干。”沙弗莱头也不抬地道, 他明明都没看,却把陈念的状况抓的一清二楚。 “你怎么和老妈子一样。”陈念努努嘴嘟囔, 但还是用吹风机把头发弄干了。 “你要怎么洗漱?”陈念问道, 骨裂应该不太严重, 但沙弗莱腿上打了石膏, 他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而且他肩膀上也有伤,不能沾水,洗澡是不可能的了。 “我稍微弄一下就行。”沙弗莱就要撑着床边起身,陈念见状,赶忙上前用手扶着他的后背,帮沙弗莱做坐起来。 也许是牵动了肩部的伤口, 沙弗莱低低抽了口气, 陈念一下子紧张起来,“真的没关系吗?要不然我端盆水到你面前来洗吧。” 沙弗莱脸不红心不跳,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现在陈念就在跟前, 也许他应该趁机获得一些小小的福利。 比如说oga的同情。 沙弗莱做得很隐蔽:“没事,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正好去上个厕所。” 陈念闻言,也不再多说,他搀扶着沙弗莱,小心翼翼地下地,alha受伤的右腿悬空,将身体一部分的重量压在陈念身上,一寸寸地挪去卫生间。 卫生间的墙上有设置扶手,沙弗莱要上厕所,陈念就很自觉地出去,帮他带上了门。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哗哗水声。 陈年咋舌于沙弗莱的膀胱容量,应该憋了很久吧,之前怎么不提出来呢? 将近一分钟后,听着沙弗莱应该是尿完了,陈念又推门进去,把行动不便的alha扶到盥洗台前,照顾他洗脸刷牙。 陈念给沙弗莱挤上牙膏,把接好水的杯子放在一边,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在只有一条腿和一只手能用了,有点可怜。 猛男洗脸更是变成了小猫洗脸,沙弗莱用一只手撩水,擦脸,撩水,擦脸,陈念懒散地靠在一边,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奇特景象。 还、还怪萌的。 沙弗莱洗完,陈念拿过毛巾,递给他。 沙弗莱又用一只手擦。 原本只要五分钟就能做完的事,沙弗莱硬是干了一刻钟,才在陈念的搀扶下,慢慢挪回床上。 陈念怕他一直躺着,打了个石膏的腿会水肿,就把小被子叠起来,垫在他的脚后跟处,让整条右腿稍微倾斜。 他正收拾着,就听到敲门声。 陈念回头,看到皇帝推门进来。 少年身体这一刻僵了下,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皇帝面对面了,陈念还是很怕,毕竟他是假的皇子妃,他害怕皇帝会突然哪个时候把他认出来。 到时候旅途之中的陈词会被抓回来吧,自己又将迎来怎样的命运? 沙弗莱有所察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alha的温度传来,却仿佛携带着难言的力量,让陈念迅速定下心神。 是啊,他还有沙弗莱这个战友呢。 “陛下。”陈念恭敬道,皇帝是刺客的目标,但被沙弗莱救下,他显然才处理完一系列的事情,终于有了过来看望儿子的时间。 “陈词。”皇帝颔首,“你来这里陪沙弗莱吗?” “嗯,今晚我留在这里陪床,他现在手和脚都不太方便,需要陪床。” “辛苦你了。”皇帝本以为少年就是过来看望,没想到竟然要留下来陪床,还有点惊讶,但很显然,他非常满意于两人之间的感情升温。 问过陈念,皇帝又看向沙弗莱,危急时刻,他最信赖的长子挺身而出,悍然挡在他的面前,只是所有人都没料到,沙弗莱会在事后跌下台阶。 “刺客已经抓到了,还在查他背后的指使者,感觉怎么样?” 沙弗莱苦笑:“不碍事,肩膀三四天就能好,就是腿可能得稍微养一阵了。” 皇帝点头:“正好就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父子俩又聊了一些,陈念安静待在一边,不吭声,随后他一想自己好歹也应该算“未来儿媳妇”,应该更硬气一点。 虽然皇帝很可能是知晓当年真相,并且做过不为人知安排,害得他流落在外的人,但是,别怂。 皇帝没有过多久留,他看到床上的两款神经适配器,就知道沙弗莱和陈念晚上的娱乐活动是什么了,临走之前嘱咐道:“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沙弗莱答应着,陈念起身,将皇帝送到门口。 半分钟后,他回到病房,赶紧关上房门。 “来来来快点上线。” 陈念给沙弗莱带上神经适配器,自己则迅速躺到了旁边的另一张病床上,进入游戏之中。 短暂的黑暗后,眼前重新亮了起来,铂金色长发的高挑身影出现在陈念身边,只是陈念现在需要低头看他了。 战况仍在最初的僵持阶段,几乎全服玩家都涌入这片区域,参与对海皇希拉的讨伐,但人海战术在面对原初生物时并不占优势,玩家再多,也比不上各种原初生物的数量。 到处都是军备残骸,另有两家公会的新基地被损毁。沙弗莱看到眼前的惨烈景象,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也仍有些震惊。 往常的海皇可不会对地面造成如此大的损坏。 一条飞鱼从空中划过抛物线,径直落在他们旁边的不远处,随之轰然爆炸,热浪冲来,两人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脸。 陈念清楚听到沙弗莱飞快说了句他不懂的语言,但是陈念在其中捕捉到了一声“苏卡不列”。 这是一次自杀式袭击。 在希拉的坐镇指挥下,原初生物们表现出惊人的战术体系。 和隶属于不同公会的玩家们相比,它们才是一只意志坚定的完备军队。 陈念:“下午和白给樱桃用导弹试了一下,希拉果然有现实中的那些特点,歌声能够干扰人的心智和电子设备,让大多数的高科技武器都成了废铜烂铁。” 沙弗莱点头,二十年前陈蔚元帅在现实中遭遇了海皇希拉的陷阱,却也没有和她正面对上,也就无从知晓更多有关希拉弱点线索,在游戏的世界里,可没有精神力这种说法。 不断有飞鱼跃出水面,它们当中有的被从空中击中,有的则成功落地,炸毁建筑和设备。 众多原初生物分工明确,它们被上涨的海水卷着,无畏地用尸体为身后同伴铺路,玩家们或中毒,或受伤,就算狂饮能量饮料,也没法挽救飞速下降的血条,最终倒地不起。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贸然参战就是送人头。 沙弗莱上线没两分钟,白给樱桃就出现在两人身边。 会长同志浑身浴血,手里拿着补剂疯狂灌进嘴里,才勉强止住流血的负面效果,他一看到沙弗莱就开始抱怨: “哎哟喂老崩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一个下午我们经历了什么!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结果连靠近它都靠近不了,还被毁了好多武器。” 沙弗莱看出了地形上产生的变化,问:“海面是不是往上升了?” 白给樱桃点头:“对,真不知道它搞了什么把戏,海面竟然在往上回升,这只海皇是铁了心地想把地盘抢回去了,它还专门挑着聚集地下手,你看那边好多公会新建的基地都被摧毁了。” “这玩意儿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唱歌,它只要一张嘴,所有设备都会集体失灵,简直就是个吞金兽,希望这个月月底你看到财务报表的时候别晕过去。” 沙弗莱:“有试过声呐船吗?” “嗐,你别说了,船才刚召唤出来,就被它用声音干扰,声波根本发不出去。” 白给樱桃正说着,就听到歌声再度传来。 他骂了一句特别难听的话,立刻抬手捂住耳朵。 但那声音的穿透力极强,似乎能透过头皮和颅骨直接钻进脑子里,明明是旋律美妙,音色动人的歌声,却只能带来极度的痛苦。 一时间所有玩家都受到了干扰,然而战斗并未因此被迫暂停,因为对原初生物们来说,歌声反而是进攻的号角。 精神混乱之中的玩家们一下子成了活靶子,一时间无论前线战场还是重生点,都热闹非凡。 白给樱桃发出痛苦的□□,陈念和沙弗莱也在极力捂住双耳,他们俩的反应相比起来是最小的,甚至在最开始一波过后,慢慢适应了这种难受。 陈念和沙弗莱对视一眼,心中有了隐约的猜测。 歌声对玩家的干扰,是不是还和某种隐藏的属性挂钩? 在电幻神国里没有精神力这一设定,但神经适配器的使用程度会和精神力相关,就像沙弗莱正是因为强悍的精神力才被选中,为辰砂进行例行的程序检查。 也许这一点在游戏内成为了某种隐藏的属性。 陈念尝试着松开双手,虽然仍旧有恶心晕眩的感觉,但还没到无法控制身体的程度。 他粗略看上一圈,除了自己和沙弗莱之外,还有寥寥数人能够咬牙坚持,继续在战场上奋战,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应该是很强的alha或oga。 在希拉的声波攻击中,这些人就成了最后的有生力量。 声音……干扰……不能使用电子设备。 “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陈念脑袋上冒出一个电灯泡,他低头看向沙弗莱,“我们可不可以用魔法打败魔法?” 沙弗莱:“什么?” 陈念:“希拉现在对我们最大的威胁应该就是歌声了吧,但是有一部分人能不受到太大影响,歌声里的高科技电子设备相当于废铜烂铁,但如果我们不用那些东西就能够进行声波干扰呢?” 沙弗莱明白了,既然高科技不行,就用点原始方法。 说干就干,他和陈念一起迅速向这些不受影响的玩家申请好友。 有什么是能通过人力就发出巨大声音的东西吗?集体步行引发的强烈共振?手指摩擦装有水的玻璃杯,或者是使用乐器? 沙弗莱正想着,就看到陈念凭空掏出来一把唢呐。 哦,他怎么能把这东西忘掉呢?没什么能比这玩意的穿透力更强了。 陈念清清嗓子,他装上哨片,咬在嘴里用力一吹—— 朴实无华的声响差点把沙弗莱当场送走。 陈念胡乱吹了两下,得意道:“怎么样?这个还不错吧。” 沙弗莱放下捂住双耳的手:“……确实不错。” “你等着,我再去多买点,你先给大家把计划说一下。” 陈念把唢呐塞进沙弗莱手里,说完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沙弗莱手持着唢呐,陷入了迟疑——计划?什么计划?他刚才……就已经和陈念商量好了吗? 陈念一口气在道具店里买了近千支唢呐,他回到战场,就看到沙弗莱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这些都是受希拉干扰不大的玩家,沙弗莱向他们简要说明了自己的猜测,得到了众多肯定答复,玩家们在现实中确实是拥有挺强精神力的alha和oga。 崩撤卖溜作为阿法纳西的副会长,和游戏内著名的氪佬,声望很高, 近千号人围在他身边,听着沙弗莱说完临时起意的计划。 嗯……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 可距离任务开始已经近十二个小时过去,他们连海皇的身都进不了,是个人都会着急,与其继续无用功地消磨下去,还不如尝试一下。 万一真的奏效呢? 看到陈念拿出唢呐,有人举手道:“可是我不会乐器。” “没事儿,我也不会,咱是要把它送走,又不是给它奏乐的。” 陈念将唢呐发给大家:“先尝试一下这样的声波干扰有没有用,本来一开始我们就试了声呐船,但所有高科技在希拉面前都只会变成废铜烂铁,只能靠我们手动制造声波了。” “对一个有着美妙歌声的boss来说,什么才能直击要害,造成精神污染?当然是最难听的声音了,不用担心,可劲儿造就是。” 大家闻言觉得也是,便纷纷研究起手上的乐器。 现实中光是把唢呐吹响就不容易,大多数人刚开始只能吹出来口水音,但这毕竟只是个游戏。 一时间各种噪音不绝于耳,沙弗莱发誓他从没听过这么难听的东西,他迅速戴上耳塞,倒不是为了保护耳膜,而是保护正在颤抖的大脑。 “来吧,我们抓紧时间尝试一下。” 沙弗莱直接氪金开了个加密的临时频道,让大家都进去,六七百名玩家大概列了个队形,陈念和沙弗莱对视一眼,含住各自手中的锁呐。 【私密频道k】崩撤卖溜:3 【私密频道k】崩撤卖溜:2 【私密频道k】崩撤卖溜:1 【私密频道k】崩撤卖溜:吹! 所有人齐齐深吸口气,使出吃奶的劲,鼓着腮帮子吹响手中的管乐。 很难形容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声音。 六百多名玩家以不同强弱,不同音高,不同方式吹响唢呐,每一支乐器的巨大音响混杂在一起,声波顶着头盖骨冲天而起,向着四面八方迅猛扩散! 众多挣扎在希拉歌声中的玩家身体猛然一僵,海皇发出的美妙旋律被巨大音量压制,硬生生从脑内驱逐出去,神志在这一刻奇迹般重新归于清明,但,又陷入更深的痛苦中。 也太难听了吧!!! 仿佛无数索命厉鬼从修罗地狱中爬出,伴着鬼哭狼嚎般的唢呐合奏冲向海岸线,和希拉歌声相撞的瞬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音障! 海水逆流着翻涌,天空似乎都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唢呐的声音穿透云层,穿透海水,穿透建筑,穿透所有能穿透的一切,迅速回响在整片大陆上。 陈念紧盯着手中的仪表盘,惊喜地发现胡乱倒转的指针竟然在这一刻归于正常。 有用!真的有用! 他将这一消息分享到私密频道内,没有人跟着庆祝,但所有玩家都用更加热烈的唢呐声予以回复。 吹!都给我死命的吹! 随着音障的扩散,玩家们纷纷从希拉的歌声中挣脱出来,又差点被唢呐声送走。 世界频道已经爆炸了,满屏都是问号。 陈念趁机跑到旁边的空地上,转眼间,十几个大型音箱出现,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一辆重型卡车顶部,从道具库里掏出来打碟机。 陈念带上耳机,他迅速调整好曲目列表,按下右侧deck播放器上的y键,躁动的鼓点通过十几个大型音响轰出,一下子将气氛推向了顶峰! 越来越多的玩家意识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开始用自己的方法参与其中,各种乱七八糟的乐器出现,但和唢呐乐队相比,都是毛毛雨。 甚至有人趁乱召唤了灯球,一时间围绕着卡车改装成的dj台,灯光闪耀,群魔乱舞。 无形的音障一寸寸向前推进,那些被歌声干扰的设备得以重新启用,众多声呐船立刻开启,超声波和次声波一同前进,几乎瞬间就扭转了战局。 沙弗莱得以放下唢呐,他被吵得头昏脑涨,抬头看向正在卡车顶部打碟的陈念。 高壮大汉带着耳机,正在随着动感的鼓点摇晃甩头,他上衣敞着怀,壮硕胸膛上的小猪佩奇是如此显眼。 不知道为什么,沙弗莱突然很想笑。 沙弗莱爬上卡车陈念会这个,却没想到竟然在游戏里第一次见识到。 陈念是从哪里学的?夜店吗? 比起探究,沙弗莱更多的则是好奇,他围观了一会儿,大声喊道:“这个怎么玩的,你教教我?” “什么?”陈念听不见,外界各种各样的声音实在太吵了。 【私聊】崩撤卖溜:打碟机,你教我一下要怎么用。 【私聊】ono:你要玩这个?很简单的。 陈念迅速向沙弗莱传授了技巧,沙弗莱乐理知识很扎实,不像他半路出家也就听个嗨,很快就掌握了具体方法。 陈念向旁边一挪,让沙弗莱上手,各种无比混乱的噪声中,狂乱闪烁的灯光里,几枚洲际导弹直射而出,直冲海中的希拉。 希拉见势不妙,就要沉入海中,但鱼雷紧随而至。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惨叫。 随之海皇希拉的面板出现了一丝变化。 【目标】海皇希拉 【血量】3120459831230000 【弱点】声 【属性】??? 终于不再是一片问号,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陈念更是忍不住蹦了起来,他们竟然真的想到了合适的办法! 他看向沙弗莱,对方同样激动地一拳砸在dj台上。 陈念张开双臂,给了沙弗莱一个大大的拥抱。 如果是现实中,沙弗莱会很乐意接受,然而现在,他被壮硕的双臂锁住,下一秒双脚直接离地,整张脸挤在壮硕的胸膛中,只觉得快要被胸肌夹死了。 一瞬间沙弗莱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强人锁男。 既然找到了合适的方法,接下来就是发动猛烈进攻了。 见战场的天平向着玩家一方倾斜,陈念心满意足,他胸中那股强烈的不安终于暂时消退了一些。 倒计时还有61个小时。 大家应该能在规定时间内将希拉击败吧? 陈念看了一眼ui界面,自己今天竟然玩了将近13个小时的游戏。 想到沙弗莱还受着伤,陈念在公会的频道内发消息:我和老崩还有点事情,先下线了,大家加油。 【白给樱桃】:放心吧,交给我们。 陈念摘下神经适配器,眼球都有些胀痛,他这一天光玩游戏了,除了吃饭就没干别的,甚至连午觉都没睡。 现在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 提前洗漱完毕的好处在这时候体现出来,现在他们盖上被子就能直接睡觉。 陈念问沙弗莱:“你还要去上厕所吗?” “不用。”沙弗莱喝了两口水,还有点没从差点被胸肌夹死的后怕中回过神,“今天也辛苦你了,快点睡吧。” 陈念点点头,他确定窗户关好,窗帘也拉得严实,才关上灯。 病房里陷入一片黑暗,但现在陈念不用在被视野所困了,精神力能够为他探明房间内的景象,他躺到自己的那张病床上,盖好被子。 陈念闭上眼,脑子里却乱七八糟,他还相当精神,飙升的肾上腺素残留在血管中,让思维格外活跃。 沙弗莱也睡不着,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唢呐的声音,萦绕不散,仿佛就有人正在他耳朵边上吹。 安静的病房内就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过了十多分钟,陈念终于平静了一些,睡意也慢慢涌上。 意识逐渐混沌,血,喷涌出来。 白花花的脑浆流淌在唇齿间,剧烈的疼痛刺进大脑,至于身体,已经被留在外面了。 陈念猛然惊醒。 一瞬间心跳急速飙升,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然后迅速涌动。 胸腔中惊吓的钝痛让他忍不住蜷起身体,好不容易酝酿的所有睡意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某种恶心感,全身脏器都发起了抗议。 他默默忍耐着不适,听着心跳慢慢地缓下去。 恐惧在黑暗中滋生,窗帘后会隐藏着什么吗?病床底下有很大空隙,会不会有人趁他和沙弗莱玩游戏的时候,偷偷溜进来? 如果真的有,那他会被吃掉的吧。 陈念越想越怕,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吓得不敢睡觉。 要知道之前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走夜路的呢。 陈念实在有点受不住,他朝沙弗莱那边瞅了两眼,也不知道alha睡着了没有,用气声轻轻喊道:“沙弗莱?” 没有回应,看来是睡了。 陈念暗叹一声,就在他打算另寻方法时,听见了旁边传来一声:“嗯?” “你没睡着吗?” “快了,怎么了?” 陈念有点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害怕也实在太怂了吧,但他实在受不了了:“我……能去你那边睡吗?” 沙弗莱无声地睁开眼。 oga的声音有点发紧,他大概能明白陈念应该是害怕了。 “好啊。” 陈念立刻翻身起床,光着脚就爬到沙弗莱的床上,alha向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地方。 雪莉酒的清甜扑入鼻畔,让紧绷的神经本能放松,陈念躺着的床铺上还沾有沙弗莱的温度,虽然就这么爬到一个对自己有意思的alha床上挺不符合他一贯作风的,但、但也比吓得睡不着觉好。 陈念的脚稍微一动,就碰到了硬硬的石膏。 不行。 病床毕竟是单人的,他俩睡还是太挤了,他睡觉不老实,万一半夜在碰到沙弗莱的伤就完蛋了。 陈念又坐起来:“我还是在我床上睡吧。” 病床上都带着滚轮,陈念把插销打开,将自己的那张床推到沙弗莱旁边,这样两张床就并起来了,虽然中间有扶手挡着。 他特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没有谁躲着。 陈念躺上去,尽力往沙弗莱那边靠,alha的存在会让他安心许多。 不管是味道还是温度。 沙弗莱:“睡吧。” 陈念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还是有一点点怕。 他的手伸出被子,一点点地无声摸索着,越过两张床之间的栏杆,进入到alha的领域,最终碰到了沙弗莱的手指。 然后攥住alha的小指。 就是这一点身体接触传来的温度,让陈念彻底安心下来。 睡吧,已经很晚了。陈词做了一个非常吵的梦。 按理说梦中是没有听觉的, 却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直响。 有一群人在乱吹唢呐,似乎还有谁在打碟,巨大的鼓点声几乎要把他的心逼得从胸腔里跳出来。 为什么要在炮火轰鸣的背景中蹦野迪? 陈词从梦中醒来, 感到无言的痛苦, 他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是捂着耳朵的。 洞口外的草丛中,有个蓝色的水滴状物件迅速缩回头去,小心地不让陈词发现。 天已经朦朦亮,陈词一觉睡到天亮,也让他确定那不是现实中出现的声音,要不然他早就被吵醒了。 傅天河还在睡,陈词又躺了几分钟, 听到大聪明进来, 比格犬应该是出去上厕所了。 他努力回忆梦中的内容, 和以往做梦不同, 梦里的景象竟然没有随着时间迅速消失,反而记得清清楚楚。 吞吃掉人类后, 海皇的双腿便化作鱼尾跃入海中, 她成了一条人鱼, 用歌声驱使原初生物们发动进攻。 陈词一下子想到了文献记载中的海皇希拉。 他是海洋科学专业的, 其中有一门非常重要的科目就是原初生物学。 陈词熟知所有海皇的相关记载,他成绩素来很好, 更别说这些文献大都是他父亲留下来的。 二十年前赶往坍塌月光施救的路途中, 陈蔚带领的舰队曾在珍珠岛附近遭遇了海皇希拉。 那是一条能用歌声进行强烈干扰的人鱼。 陈词几乎可以断定, 奥萝拉就是名为希拉的海皇。 ——而在梦中,面对强烈的噪音干扰, 海中的人鱼终于破防了。 声音会是奥罗拉的弱点吗? 只是现在他们身处孤岛, 要怎样才能弄出足够削弱奥萝拉的噪音? 陈词还不知道, 但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奥萝拉并未起疑,他们还有时间去准备。 陈词整理好所有线索,他伸出手,轻轻晃了晃傅天河肩膀。 沉睡的Alpha被外力晃醒,意识脱离虚幻的那一瞬间,傅天河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右眼,非常用力,如同想要藏起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颗金色的义眼被他的掌心覆盖,而在左侧的漆黑瞳眸中,陈词窥见了某种恐惧,正深埋在眼底。 傅天河也做了不好的梦吗? 陈词没有过问,只是等傅天河反应过来。 微弱的天光从堵在洞口的草叶缝隙里透进,让眼前不至于全然漆黑,凹凸不平的洞顶斑驳,低低地压在上方,少年侧身躺在他旁边,一只手还轻轻碰着他肩膀。 意识到自己是被陈词唤醒的,傅天河怔忪两秒,旋即拿开了捂着眼的右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刚才做了个梦。”陈词轻声道,不同于以往的沉默寡言,面对危急情况,他必须要和傅天河分享所知的全部信息。 陈词简明扼要地向傅天河说明梦中的场景。 “她怕噪音。”傅天河皱着眉头思索,“可是我们应该没有什么能制造噪音的手段吧,当然,我可以唱歌,但估计刚一开口就会被她咬死。” 陈词从包里摸索,拿出之前傅天河用空药瓶做出的陶笛:“这个呢?” 傅天河:“这个有点小,恐怕起不到想要的作用,既然要让她破防,应该得是很大很大的声音吧。” 陈念点点头,也是。 几分钟的沉默后,傅天河一拍大腿站起来。 “走吧,我们也别在这坐着干想了,今天还得去看那个山洞里有什么呢,说不定老天开眼,能在里面找到合适的工具。我先去做饭,你洗漱一下,等吃饱了咱就上路。” 陈词和傅天河都是干脆利落的人,他们收拾了便携的背包,又吃过早饭,也才早上六点多。 傅天河:“还得去给那个奥萝拉说一声吧,省的到时候再找我们,不知道她这时候醒着吗?” 陈词:“先去看看,晚上她应该会回去海里。” 陈词和傅天河喊上大聪明,两人一狗先去不远处奥萝拉所在的山洞。 他们刚到附近,就看到黑皮银发的身影从靠近海滩的地方走来。 “两位恩人早啊。”奥萝拉仍是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她手里还拿着跟树枝,似乎去挖海滩里卧沙的贝类螃蟹了,“你们也起得这么早吗?” “昨天没来得及把整座山看过一圈,今天还得继续去一趟。”傅天河似随口一问,“你去海边做什么,这里可能有不少原初生物,万一遇到危险就糟了。” 奥萝拉笑笑:“哦,我醒得比较早,又睡不着了,就想去海边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航船,想早点离开这里。” 傅天河:“这样啊,咱也不知道这个岛究竟位于哪里,现在所有航道都是固定的,有船只经过的可能性太小了,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和九月会努力想办法的。” 奥萝拉:“嗯,我相信两位恩人。” 傅天河:“那我们就先上山去了,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应付完奥萝拉,陈词和傅天河赶忙上山,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昨天探到的山洞。 傅天河站在洞口,在胸前画了个不太规整的十字,又双手合十朝天祈祷,嘴里念着什么“玉皇大帝耶稣安拉保佑能在里面找到有用的东西”。 陈词站在一旁,看傅天河把他知道的所有神都问候了一遍,道:“有用吗?” “可能?”傅天河笑笑,“万一真有呢?” 两人步入山洞,陈词有精神力的优势就在前探路,傅天河守在后方,为他补充手电筒的光亮,同时也牵着大聪明。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翻过十多米长的乱石堆,台阶出现了。 石质台阶就算经历许多年,也保持着原有的模样,磨损程度看起来还好。 下去的路一下子变得格外轻松,陈词一路前进,在心里估摸着深入的距离。 山洞内部有一些能够屏蔽精神力的原石,他的精神触手只能看到前方十多米的位置,但也已经够了。 两人一狗的脚步声回荡在狭小的走道内,随着愈发深入,很快感受到了阴森含义,空气也不太通畅。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陈词脚步一顿:“到了。” 傅天河赶忙将手电上移,光芒越过陈词的肩膀,照亮前方的大片区域。 这是一处相当大的规整空腔,不知道多少年前曾有人类到达过这里,并把山体挖空。 傅天河用简易方法测试了一下空腔中的气体成分,以防两人不知不觉间中毒,一切还好。 无需言语,两人分头行动,探索这一处巨大空腔。 陈词来到一张桌前,上面放着一些零碎的文件,纸张塑封着,很显然是有意留下来的。 他拿起文件,阅读上面的文字。 陈词猜想的不错,在海平面上升至1800米时,这里曾是一处小型避难所,那时的人们还不确定海水最终会涨到多少,于是他们在足够高的山上都开辟了类似于这样的空洞,用于日后避难。 但海水上涨的势头超乎预料。 于是在山头被海水围成岛屿之前,人们就撤离了这里,去往更高的地方等,待信标最终建成。 但有少量工作人员留了下来,他们负责探测海水每日的上涨和气候变化,为科学家们提供必要的研究数据。 所以空腔内留有一些专业设备。 “九月。”陈词正要去看另一份文件,就听见了傅天河兴奋的喊声,“来看这个!” 陈词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到傅天河身边,Alpha正蹲在一个大块头机器旁边,抚摸情人般温柔缱绻地摸着冷硬锈蚀的金属。 “这些东西都还好好的,咱不是还在烦没法制造足够强大的噪音吗?这下好了,现成的法子就摆在面前了,我可以把他们改造成噪音发生器。 傅天河越说越激动,就差抓住陈词的肩膀疯狂摇晃了,得意道:“看吧,祈祷真的有用,我就说了,真正的神应该是为人民服务的!” 陈词突然有一种难言的梦幻感。 之前他对运气这种东西没有任何概念,毕竟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所有事情都被巨细无遗安排好的人来说,生命中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偶然。 而如今,陈词真切意识到自己的运气似乎还挺好的。 只是真的是因为他们足够幸运吗? 陈词总是忍不住怀疑许多,不知道这样的心态是好是坏。 “我得花点时间改装。”傅天河摩拳擦掌,“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那个奥萝拉不会发现我们在暗中干这些事情吧?” 陈词摇头:“原初生物没有精神力,除非奥萝拉一直暗中跟在我们身后,也进来了山洞,否则她应该不知道我们都在洞里发现了什么。” 陈词至始至终都在小心探测着周围,很确定奥萝拉没跟上。 以海皇的傲慢,在一个小岛上狩猎两个人类,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她不屑于搞这种小把戏。 “行,那我抓紧时间干,争取早点弄完,尽量不让她起疑。” 傅天河说着就直接开工,陈词虽然跟他学过一段时间,但技术还没到相应的水平,如今事态紧急,还是不给傅天河添乱了。 陈词继续搜索洞内的物资,看过留下的所有文件。 有关于气象和水文的记录一直持续到七十年前。 之后海面距离洞口只剩不到一百米的高度,研究人员为了保证自身安全,离开了小岛。 一百米? 陈词盯着这个数字,来到岛上已经是第三天了,他和傅天河几乎探索过每一处地方,而海岸距离这个山洞应该是有二百多米才对。 他迅速翻看此前的所有的记录。 水面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上涨,在距今八十年前,水位曲线变得迟缓,之后的数据由于工作人员离开留有缺失,但陈词很确定,和他们记录时相比,水位绝对下降了。 海洋在一步步退缩? 如果海平面真的在下降,信标会第一时间做出报告,毕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标尺。 也可能有例外状况。 说出来有些违背常识,但地球上的不同区域,海平面的高度确实是不一样的。 海平面的高度和地球重力以及自转有关,也和海水的密度挂钩,曾经的21世纪,澳大利亚东北部海域有高达76米的隆起,印度洋上某处的凹陷则有112米。 也许是洋流发生了某种变化,使得这片区域的海平面向下凹了? 陈词不知道,他手中缺少更为详尽的数据,没法做出准确判断。 这些资料在数据库中应该都留有备份,陈词就没有拍照,只是等出去之后,他需要简要测量一下如今的海面距离洞口究竟有多远。 作为曾经的人防工事,山洞里的各种设施都修得相当完备,陈词探索过一遍,就回到傅天河身边,蹲在一旁给Alpha打下手。 傅天河大致探测过空腔的形状,在脑内构图,计算如何设置才能让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达到最佳。 他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有的忙了,对陈词道:“可能得弄到晚上,在弄好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要不你先自己回去吧,省得奥萝拉看不见我们再起疑,正好我自己吃包里的水和食物,也够用的。” “好。”陈词答应下来。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空腔废弃已久,又乌漆嘛黑的,一个人待在里面还挺恐怖害怕,陈词就让大聪明陪着傅天河。 反正他要去找奥萝拉降低对方的警惕性,大聪明只要往奥萝拉身边一靠近,就紧张得要命,容易坏事。 陈词要一个人面对奥萝拉,傅天河还蛮担心的,他忍不住叮嘱:“记得说话千万要小心一点,别把她惹怒了。” “我知道。” 陈词将所有物资都留给傅天河,便独自离开洞穴。 . 肩头和腿上的疼痛对Alpha来说不算什么,沙弗莱不认床,就算在病房里,也睡得很好。 如果抛去在梦中都萦绕不散的唢呐乐队的话,确实是一晚安眠。 八个小时的睡眠后,沙弗莱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叫醒,透过眼皮传来的光感让他稍稍皱眉,鼻畔萦绕着淡淡的晚香玉味道,这是整夜都在弥散的隐香。 他还清楚记得,昨晚陈念悄悄地攥住他一根小指,抵抗恐惧。 昨晚Oga一扫平日里的色厉内荏,怂怂地要和他一起睡,今早陈念清醒过来,又会对昨晚的行为作出怎样的解释呢? 沙弗莱满心期待,Alpha睁开双眼,已经想好要怎样逗他了—— 就看到陈念正趴在床边,认真地盯着他身上的某个地方。 沙弗莱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少年正趴在旁边的床上,他两只脚翘起,裤脚随重力垂落,露出白皙的脚踝和半截小腿,乱七八糟的被子团成一堆,被压在肚皮 床侧的栏杆被陈念降下去了,于是他的肘撑在沙弗莱的床铺,正一手托着腮,琥珀色的眼中映着晨光,饶有兴趣地盯着—— 沙弗莱放弃了思考。 陈念说起来也不算是故意的。 谁叫他醒的比较早,又恰好看到了呢? 非要说的话,还不如怪沙弗莱成长得太好了,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陈念自诩见多识广,虽然没真刀实枪的干过,但也见过不少,毕竟那些暧昧对象可是会自我感觉良好地给他发照片。 只是和沙弗莱的一比,那些都成茶壶嘴了。 沙弗莱瞬间僵直的身体让陈念意识到他醒了,然而Alpha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一些更加微妙的变化,一时间分不出和腿上的石膏相比,究竟谁要更硬一些。 陈念忍不住发笑,他好奇般“嗯?”了一声,对着沙弗莱伸出手—— 就被Alpha抓住了腕。 沙弗莱很用力,掌心甚至都因为紧张出了不少的汗。 陈念听到他声音紧绷:“干什么?” 陈念没有回答,他伸出另一只手,在被沙弗莱抓住之前,扯了下Alpha病号服下摆,给他盖上露出的一小块肚皮。 Oga声音温柔:“怕你着凉,给盖一下。” 沙弗莱:“……………………” 沙弗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它太快,几秒钟后,他终于受不了这种氛围,头带青筋地道:“我、我要去厕所。” 随之又怕陈念误会似的,语气悲愤地多解释了一句:“尿尿。” 陈念笑出了声。 . 毫无遮拦的海岛上阳光毒辣,还好一路有树荫遮蔽,不至于晒得头晕脑胀。 陈词回去拿了一点物资,就去找奥萝拉。 奥萝拉正坐在树下观察植物,如果光看她现在的样子,确实像个刚二十露头的姑娘。 发现少年独自走来的身影,奥萝拉的视线越过陈词肩膀,试图寻找另外一人的踪迹。 “刮皮刀大哥呢?” “他说要在山上抓点东西,晚会儿再回来。” 奥萝拉点点头,不再多言,她坐到洞口的石头上,把玩着红色锦鸡的羽翎,这是昨天傅天河送给她的,奥萝拉似乎很喜欢这种颜色艳丽的东西,一直带在身边。 她的皮肤是那种很健康活力的深色,银白卷发披散在身后,就连睫毛也是银的,艳红羽翎点缀在两种颜色中,还挺和谐。 奥萝拉玩着玩着,突然间当着陈词的面,将那根羽毛插在了胸口。 饶是陈词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陈词也不知道能和奥萝拉聊什么,也不想出现因为多说话而惹怒对方的情况,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沉默着吃过午饭。 下午他们去附近采集野果,奥萝拉一直在往山上看,仿佛在惦记着什么。 终于在傍晚时分,她问陈词:“刮皮刀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呀?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找他?等到天黑了还待在山上,会很危险的吧?” 不,山上不危险,在你这里才是真正危险。 傅天河需要进行改装,时间久一点很正常。 但陈词怕如果他拒绝奥萝拉的提议,奥萝拉会自己上山去找,到时候万一发现有山洞的存在就糟糕了。 于是陈词点头,答应下来:“好,我们一起去找找他。”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两人走在上山的路,陈词已经驾轻就熟,他一直暗中观察着奥萝拉,发现她的腿脚不如人类那般利落,平时走路很正常,登山就能看出来点端倪了。 毕竟是生活在海洋里的海皇,也许就如海的女儿那般,鱼尾化做的双腿每走一步都会带来疼痛。 陈词以今早是他和傅天河一起上山为由,在前方带路,他有意把奥萝拉往与山洞相反的方向带。 两人走到半路,陈词的精神力就探到了前方的身影。 就算是海皇,作为原初生物也没法感知到精神力的存在,陈词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 陈词暗暗松了口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到靠得足够近了,才听见前方声响般,停住脚步。 “刮皮刀?”他喊了一声,“是你吗?” “是我。”傅天河快步下山,手里牵着大聪明,听到刮皮刀这个称呼,他就知道陈词身边肯定还跟着奥萝拉。 他从山洞里出来,专门去到溪水的上游,清洗掉手上的机油,不然太容易被发现了。 双方手电筒的光芒对上,终于看清了彼此,傅天河的视线扫过,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奥萝拉傲人胸口间的羽毛上。 傅天河:………………? 奥萝拉似毫无察觉,她抬起手撩撩长发,对傅天河露出甜美的笑意:“看着天黑了,有点担心你,就和九月大哥一起上来看看。” “这有什么担心的,岛上又不会有吃人的怪物。”傅天河强撑着露出笑容,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妙的猜想,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作多情了。 傅天河:“本来想看看能不能捕到什么猎物,结果转了一下午都没多少收获。” 奥萝拉:“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野果可以吃。” 陈词沉默不语地听着奥萝拉与傅天河的对话,三人一同下山,傅天河紧紧地牵着大聪明,以防它在恐惧中一溜烟地跑走。 “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有。” “正好一块吃个晚饭。” 他们回到奥萝拉暂住的山洞处,傅天河生了火,照例开始煮饭。 奥萝拉去到他旁边,想要搭把手被傅天河用手肘推开:“没事我自己来就行,你到那边坐着休息吧,马上就能吃了。” 傅天河可不敢让海皇帮忙,说不定到时候锅里煮着的就成自己了。 三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吃过热腾腾的晚饭,奥萝拉饭量挺小,陈词猜测人类的食物对海皇来说应该不怎么好吃。 嗯,也许对她来说,自己和傅天河才是真正美味的东西。 天色已经不早了,傅天河起得很早,又忙碌一天有点累,他迫切想要休息,再和陈词详细说一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我和九月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傅天河看向身边的少年,陈词中午没睡,现在困得都有点磕头打盹。 他伸出手摸摸Oga脸颊,陈词睁开困顿的双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下意识地凑上前,轻轻在傅天河唇上一点。 这下不光是傅天河愣住,就连对面的奥罗拉也愣了。 只有陈词始终淡定,傅天河和少年对视,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傅天河什么都没说,他用力吞咽了一下,也不去看奥萝拉的反应,假装一切都习以为常,毕竟他们两个现在是有临时标记的关系。 傅天河站起身,道:“走吧。” 陈词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一直走进林中,确定到了奥萝拉看不见也听不着的地方,傅天河才压低声音,凑到陈词耳边悄悄问他:“刚才……是在做什么?” 陈词:“你不喜欢吗?” “不是。”傅天河没办法解释,难道要他明确说出来,他很想知道九月究竟是在试探奥萝拉,还是真心实意才做出这种举措的吗?也太羞人了吧。 傅天河默默盯着陈词,见少年仍旧是那幅有点空的清冷神情,放弃了尝试。 好吧,九月不会懂的。反正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个,都挺让他高兴的。 他们回到山洞,大聪明也终于放松下来了,傅天河松开牵引绳,盘腿坐在地上。 “我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洞穴里面的设备很多,干什么都很方便。她的歌声能够对电子设备进行干扰,但如果我们先下手为强,应该是能抢占先机的吧?” 陈词点了下头,他们肯定要从岛上离开,最起码得把消息传递出去,不然拖下去就是个被困等死的局面。 他肩部有沙弗莱植入的芯片,但只有当身体数据出现异常时,才会发消息出去,不到万不得已,陈词不想用自己冒险。 傅天河在山洞里干了一整天的活,要不就是蹲在地上,要不就是弯着身子,浑身上下都有些发酸,他活动的手臂,倒也不是特别累。 这样的工作强度对他来说算是正常。 两人躺到防潮垫上,低声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 “反正我没什么好怕的,普通人活上几辈子,也不见得有我这一阵经历的事情刺激。”傅天河轻声道,“睡吧,养好精神,等到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词嗯了一声,说起来明天就是他们遇见奥萝拉的第三天了。 海皇以奥萝拉的身份和他们共同生活在孤岛上,显然是一种慢节奏的狩猎,而她对傅天河的额外关注,又总让陈词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希望只是他想多了。 他们已经不再是手无寸铁,有了专门针对希拉弱点而研制的反击手段。 两个人类去面对海皇,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最终的结果如何,又有谁能说定呢?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陈念刚一进入电幻神国, 就听到轰鸣的炮火混杂在喧闹的dj舞曲中,海面不断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浪,火光隐现浮殍遍野, 好一副新年快乐的景象。 游戏里的大家个个都是人才,意识到人工制造出来的噪音能够形成音障,阻隔希拉的歌声, 玩家纷纷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有人打碟有人奏乐, 有人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荼毒着所有人的耳朵和心灵。 不少人端着武器,随着躁动的鼓点扭动身体,边跳边冲向前线战场,就连枪声都试图卡点,简直就是大型精神病发现场。 陈念要是海皇, 一看到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人类要攻击自己, 都得心梗。 陈念迅速戴上隔音耳机,保护自己脆弱的精神不至于衰弱,旁边沙弗莱素来高冷的表情, 更是有点绷不住。 噪音实在太强, 说话根本没法被对方听到,陈念就在私聊中揶揄沙弗莱。 【私聊】ono:别这副表情啊副会长大人,昨天晚上你差不多也是这样,当时我还开了录像系统, 等哪天把视频导出来再回味一下, 好好保存, 留作纪念。 【私聊】崩撤卖溜:………… 对沙弗莱来说, 站在卡车顶上打碟倒没什么, 他可不是什么老古板,谁不想体验一次dj的乐趣呢? 但希望视频中不会出现他差点被胸肌夹死的画面,沙弗莱不太想回忆当初窒息的强人锁男。 公会频道内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如今战况,经过大家一整天艰苦卓绝的努力,海皇希拉的血量成功降到了一半。 舰队在海面上形成包围圈,空中无数飞行器监视着海皇动向,海滨属于原初生物们的尸体已经足以铺成一条腥臭味道的路。 声呐船开足马力提供着噪音,形成足以保护玩家和其他设备的强力音障。 人类的高科技产品得以使用,希拉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对电子设备的干扰和人心的控制,如今杀手锏被破解,面对各种导弹和激光武器,它缺少足够的反制技能,简直就像活靶子。 海皇见势不妙,打算就此开溜,但玩家怎么可能就让它得逞,主线任务的目标可是将其击败,没有人想要承担新版本就此关闭的严重后果。 又深又长的电网被拉起,噼啪作响的高压电流足以击杀闯入附近海域的任何生物,而鱼雷又封锁了更深的地方,彻底将希拉围困在原地。 牺牲不可避免,但在任务成功的曙光面前,无论是人员的伤亡还是军备的损毁,都不是那么重要了,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陈念看到菜格欧正在带队战斗,立刻和沙弗莱一起加入其中。 菜格欧心里憋着股气,当初他可是被系统冒充把奥萝拉领给ono的倒霉蛋,如今终于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可不得狠狠下手。 沙弗莱驾驶着飞行器,来到百米高的空中,雷达图里精准出现目标位置,陈念控制着武器系统,发射激光制导炸弹。 炸弹准确无误地命中,面板上的血条应声下降,飞溅的水花轰然落下,逐渐清晰的视野中,陈念看到原本充当着海皇王座的巨大海星又断了一根足须,断足漂浮在海面上,引得许多原初生物争抢吞食。 来不及庆祝,陈念便瞥见一只飞鱼从侧方刺来,他瞳孔一缩,喊道:“小心——” 沙弗莱立即调转方向,飞行器急速扭转,飞鱼几乎是擦着尾翼而过,陈念瞄准,发射,在空中将飞鱼击中,爆炸发生,但只有余波让飞行器出现少许颠簸。 无需言语,便能打出最默契的配合。 虽是在游戏中,但这种同心爱之人并肩战斗的感觉也实在太爽快了。 沙弗莱今早接受诊断,确定并无大碍,就离开医院,回到皇宫修养,这下很多行程都被取消了,他可以安心泡在电幻神国中,完成击败希拉的主线任务。 直觉告诉沙弗莱,这是比任何公务都重要的关键。 陈词睁开双眼。 今晚他好像也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只是相较于之前的两次,这一回梦境不算太清晰,也没有让他获知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词伸手向旁边一摸,摸到了空空如也的防滑垫。 原本躺在他身边的alha不见踪影,防滑垫上甚至都散去了体温。 就连琥珀木香的信息素都很寡淡,几乎闻不到。 陈词迅速用精神力探过四周,都没有发现傅天河的踪影。 他看向另一边,大聪明很安静地趴在那里,傅天河应该是自行出去的,否则大聪明肯定会叫嚷。 后颈处的标记也很正常,生理课上说,如果alha出现问题,oga是能通过标记感知到的。 陈词走出洞口耐心等待,顺便准备了两个人的早饭。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他的精神领域中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傅天河从山上下来,他走得非常快,饶是正处于凉爽的清晨,也热出了一头的汗。 发现陈词的身影,傅天河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过来。 “我去做了下检修。”没等陈词问起,傅天河便主动道,“不太放心,就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地方,这下是彻底没问题了。” 傅天河抬手闻了闻自己,一股子机油和汗渍的味道,他怕陈词会担心,回来得匆忙,没顾得上清理。 “不行,我得先去洗个澡。” 陈词跟着傅天河去到溪边,问:“你什么时候走的?” 傅天河:“十一点钟吧,拿上手电筒,路也不难走。” 陈念算了下时间,昨晚他和傅天河回到山洞又聊到九点多才睡的,这样看来,傅天河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 陈词:“你不困吗?” “还好,之前工作的时候两三天不睡都是常有的事,也就这几天比较紧急,如果我们能安全度过去,有的是时间睡觉。”傅天河脱掉外套,挂在树枝上,回头看向陈词,眼含笑意,“我要脱裤子了哦。” 陈词转过身去回避,他背对着溪边,听到傅天河撩起水清洗身体的声响。 在他印象中,傅天河永远都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alha似乎不知疲倦,觉也很少,这是正常人会有的状态吗? 陈词知道有一些人天生睡眠就少,但傅天河每天的活动量如此之大,真的不会累吗? 傅天河洗过澡,身上终于不再有机油的味道,他重新穿上衣服,甩甩脑袋,发梢上的水珠向着四周飞出,溅在陈词脸上。 凉凉的。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够让他们摆脱海皇希拉,离开这座海中孤岛的时机。 陈词正要和傅天河继续商议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便感知到某个不欢迎的存在,步入了他的精神领域。 陈词立刻噤声,向傅天河打了个手势。 傅天河会意,不再和陈词谈论任何有关奥萝拉的话题,两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一边漫无目的地闲聊,一边吃陈词弄好的早饭。 没过多久,传来草叶被拨动的声响,黑皮银发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奥萝拉的嗓音轻快:“早上好,两位恩人在吃饭吗?” “对,我们正打算吃完再过去找你呢。” “一个人实在太无聊,我就在附近转转,没想到也找到两位恩人住着的地方了。”奥萝拉的视线掠过陈词,最终停在了傅天河身上。 她胸口的事业线里还夹着那根傅天河送给她的红色羽翎。 傅天河选择性无视掉:“你吃了吗?要不要一块吃点?” 奥萝拉摇头:“今天肚子有点不太舒服,就先不吃了,等会什么时候饿了再好好吃一顿。” 傅天河随口一问:“肚子不舒服,是吃坏东西了吗?” 奥萝拉羞涩地笑了下:“女孩子每个月都会这样,不碍事。” 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暧昧起来。 傅天河的大脑有一瞬间停止了思考,奥萝拉说的是例假吗?可是她一只海皇连人都不是,哪里来的例假啊?! 他哦了一声,只能尴尬道:“那多喝热水。” 和昨天相比,奥萝拉看向傅天河的眼神更加**,如果说昨晚还可以用怀春少女来形容,那么今天已经成了不加掩饰的热切了。 纵使是傅天河这样的社交牛逼症,面对这样的注视也不免毛骨悚然。 仿佛有着吸引原初生物体质的不是九月,而是他。 陈词加速吃完早饭,将餐具收起来,就听到奥萝拉道:“对啦,我给两位大哥唱首歌听吧,这几天多亏了你们我才没死掉,我没什么能用作感谢的,希望恩人们别嫌弃。” “唱歌”一词瞬间敲响了陈词和傅天河心中的警铃,他们昨晚睡前才做过演练,却没料到事情会发生得那么突然。 傅天河眼眸暗了暗,仍旧笑道:“好啊,不过我们到一个更宽敞点的地方吧,正好我也自己做了点小乐器,看看能不能给你打个伴奏。” 三个人走出树林,来到靠近海岸的地方,周围的遮挡一下子少了许多,天空澄澈,海浪拍打着浅滩,他们席地而坐,不远处就是当初发现奥萝拉的礁石滩。 “先听听我这个东西吧。”傅天河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做的陶笛。 他含住吸管口,双手捏着药瓶,手指放在开口上,吹响了第一个音。 这完全不能算是一首曲子。 《梦中的婚礼》被吹成了《梦中的葬礼》,其中不少离谱到天上去的走音更是折磨着耳膜,奥萝拉娇美的笑意就这样生生僵在了脸上。 好的音乐能让耳朵怀孕,那么差的音乐就能够让耳朵流产,并且永远失去生育能力。 傅天河独自陶醉,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制造着噪音,完全没发现气氛已然悄无声息地变化许多。 陈词坐在一旁,冷眼观察着奥萝拉所有反应,她嘴巴严丝合缝的闭着,但从那突然哽起的脖颈,还有腹部的收缩,能够明显看出她在强忍着干呕。 果然是有用的。 听众度过了生命中最漫长的两分钟,傅天河才终于吹完,他松开吸管,笑道:“还不错吧?来,你要唱什么,我给你伴奏。” “不、不用了。”奥萝拉说的勉强。 傅天河还在不依不饶:“多个伴奏应该会比独唱好听一点吧——” 他还没说完,手中的药瓶陶笛就被一把夺走了。 “我说,不用了。”奥萝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傅天河一愣,意外于奥萝拉怎么突然生气,还在问她:“怎么了?” 奥萝拉“咔嚓”将塑料瓶捏扁,就连瓶盖儿都巨力一下崩射出去,她站起身,脸上甜美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本来还觉得你是个完美的父亲,现在想想,人类这种低劣的生物怎么可能完美呢?算了,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父体,确实不容易。” “什么?你在说什么?”傅天河瞪大眼睛,看奥萝拉一步步向他靠近,不由得慌忙后退,后撤的方向和陈词所在的位置截然相反。 风在这时渐起,天色也阴沉下来,如同天地间的水汽都被驱使,朝此处聚集。 奥萝拉连看都没看陈词一眼,完全把他当做透明,她紧紧盯着惊慌失措的傅天河,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真不知道我在期待些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她脸上的皮肤。 属于人类的黢黑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下方的泛着银白冷光的金属体,那双棕色的瞳孔迅速放大,占据整个眼眶,短短几个呼吸间,奥萝拉就成娇美可人的少女变成了骇人的怪物。 鳞片出现在她的手臂和双腿上,一切的一切,都和陈词梦中的景象如此相似。或者说,一模一样。 傅天河被吓坏了,惊慌后退时后脚跟碰到了一块石头,重重地跌倒在地。 他双手撑在身体后侧,试图继续挪动,却被奥萝拉一脚踩在胸口。 傅天河闷哼一声,彻底仰面倒在地上,他尝试着挺身起来,胸口处传来的巨力却几乎要把他的肋骨踩断。 奥萝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双不似人类的眼里,竟然是鄙夷、冷漠、以及截然相反的狂热。 “我的肚子真的很不舒服,孩子们已经等待太久了,它们迫切地想要出生,看看这个世界。” 奥萝拉一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在此之前陈词和傅天河一直以为那里的轻微隆起,是女性正常的身体曲线。 “我需要给它们找一个合适的父亲,生育从来不是母亲一个人的事,对吧?” “我会把卵产进你的身体,你的肚子会被撑得鼓鼓囊囊,就连翻身都非常费劲,胃部和肠道会被挤压到移位,膀胱很难再储存尿液,你会恶心干呕,尿频腰痛。” “你那么强壮,孩子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血,你的内脏,你的骨髓和神经,它们应该会是贪吃的宝宝吧,迫不及待地将父亲吃光,只剩下一层薄到透明的皮,这样我就能每天都看到它们了。” 皮肤的脱落一直延续到胸口和肩部,机械早已成为奥萝拉的一部分,她俯下身,轻轻抚摸傅天河右边的义眼,柔声道: “你觉得我们的孩子会带着脑浆从这里出来,还是更愿意咬破你的肚皮?” 傅天河已经惊呆了,他有想过奥萝拉看他的眼神可能是某种对食物的狂热,却没料到对方竟然想要让他充当孕体,或者说,一个活的孵化器。 “至于那个家伙。”奥萝拉看向另一边的陈词,眼中划过嘲弄与不屑,“我会把他喂给你,尽量做得好吃一点,这样你只需要安心孕育我们的孩子就好,多摄入一些耶梦加得的血脉,也有助于孩子成长。” 奥萝拉说罢,便俯下身来。 傅天河清楚看到她的小腹正不断有胎动般的小小突起,她口中的孩子们,绝对不止有七八个。 现在,它们要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怎么可能! 傅天河猛然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重重地按下了遥控器。 “嗡——!” 巨大的噪音从几十台机器中,发出经过山体空腔的共鸣,引得整个岛屿震动尖啸,响动几乎要刺穿耳膜! 数不清的飞鸟被震起,哗啦啦逃离此处,岛屿顷刻间化为音响,无形的声波向着四边八法发起冲击,就连海水都发生了逆潮。 震动和巨响冲击着内脏,这种程度的难受身为人类还能够忍受,但对奥萝拉来说,就是地狱般的折磨。 它尖叫着捂住双耳,陈词从后方冲来,将手中的石块砸在它脑袋上! 傅天河就地一滚,从奥萝拉脚下逃出,他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刺向奥萝拉的小腹,正中刚刚出现胎动的地方。 噗呲! 海皇存储着孩子的腹部,是未经机械化的。 蓝色的血流淌出来,其中还夹杂着某种黄绿相间的汁水。 傅天河干净利落地爬起身,他飞起一脚踹在匕首上,这下就连刀柄都没入了海皇腹部。 由整个山体空腔放大的共鸣噪声中,希拉根本没办法再用歌声进行压制,它凄厉嘶吼着,因为剧烈疼痛,更是因为直接被刺死在腹中的孩子。 她缺少足够的反制手段,所有的这些,都和陈词梦中的场景如此相似。 恍然之中,陈词看到了傅天河拼命呼喊的口型: “跑!九月快跑!” 轰轰轰轰——! 十几枚导弹落下,目标的血条一降再降,就只剩下了最后六分之一。 倒计时的面板只剩下了两个小时。 眼看就要到了结局,各大公会都拿出杀手锏,想要成为将希拉最终击杀的玩家,boss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就连沙弗莱也推出他重金购置的“战争投枪”和“炼金卡宾枪”。 陈念握住那根冷色的投枪,他站在驱逐舰的甲板上,铆足全身力气,将其投掷出去—— 陈词和傅天河在林中狂奔。 奥萝拉已经彻底不见了人形,她的双腿融合化作机械鱼尾,不断有黄绿黏液从腹部的伤口涌出,卵泡破裂,形状诡异的胎儿还未完全发育,头颅处血管隐现,挥舞着细小四肢拼命蠕动,挣扎着想要从她腹中爬出。 金属拉丝形成的银发紧紧追赶在两人的身后,隐约能听到凄厉的歌声,幸好被巨大的噪音压制,只有隐约的一丝被双耳捕捉。 傅天河用力捂住耳朵,竭力不让自己受到干扰,而陈词强悍的精神力则让他有更强的抵抗性。 大聪明在前方带路,两人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跑到哪里去,但现在必须先躲开银发的追踪。 他们虽然利用出其不意的噪音将希拉破防,但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发动后续进攻。 致命的发丝紧追不舍,逃亡的路似永远都没有尽头。 心率飙升到了极致,每一次急促喘息都带动肺部强烈的刺痛,心肺功能每分每秒都在挑战着极限,傅天河的身影就在前方,陈词咬牙跟上,却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就连飙升的肾上腺素也不足也抵抗疲惫,大量乳酸在肌肉中堆积,能量急速消耗,全凭意志驱动着双腿。 他还能坚持多久?陈词不知道。 前方出现了一块凸起的巨石,傅天河干脆利落地单手爬了上去,他停住脚步转过身,对着陈词伸出手。 陈词眼前却陡然出现了一段模糊不清的景象。 雨从地面逆升至漆黑一片的天空,激起圈圈涟漪,晶蓝的粘稠液体自虚空流淌,断带般环绕着异度空间。 巨大的赤色眼睛正窥视着他,只是这一次,又多了一只湛蓝的眼瞳,隐藏在阴云聚拢的天空。 ——我们在看你。 一千五百公里的高空中,卫星环绕着地球轨道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越大洋,自适应光学系统耦合,棱镜转向,最终锁定地球上微小的某一点。 陈词抬起头,他的目光从繁茂枝叶的缝隙中穿过,望向天空。 卫星在这一瞬飞跃他的头顶。 兆瓦级的柱型氟化氢化学激光器发射,细长光柱直射而来! 穿透云层,穿过空气,如降世的天神之剑,径直击中了海滩上的希拉。 战争投枪携卷着灿金特效,刺穿天穹,准确无误地命中无路可逃的海皇。 希拉发出凄厉惨叫,面板上的最后一丝血条急速下降,最终归于空白。 【血量】031230000 数字归零的那一瞬,所有玩家都发出情难自禁的欢呼。 【系统】玩家ono已击败海皇希拉。 陈念兴奋地发出一声怒吼,他对着空气猛然挥了几拳,旋即转过身来,用力地抱住了旁边的沙弗莱。 他狠狠地在沙弗莱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巨响,然后又准确无误的亲在了沙弗莱嘴上。 沙弗莱:。 此前他一直觉得在爱情中外表如何并不重要,如果他喜欢上一个人,一定是爱上对方有趣的灵魂。 然而现在事实告诉他,外表还是挺重要的。 如果是现实中少年模样的陈念如此热切地亲他,沙弗莱肯定狂喜乱舞,然而现在alha只想喊着救命逃离这个能把他夹死的怀抱。 白给樱桃也在疯狂庆祝,他偶然一眼瞥见ono和崩撤卖溜,就看到两人亲在一起。 白给樱桃:??? 白给樱桃:!!! 会长先生猛然想起这几个月来他的好兄弟,崩撤卖溜的情感变化,最开始副会长还在因为情感问题黯然神伤,自从ono来玩之后,老崩好像就再也没陷入过从前的纠结当中,每天都相当开心。 难道……难道ono和老崩真的是那种关系?! 可,可ono不是说现实中他是老崩未婚妻的好朋友吗?!还在一直帮未婚妻隐瞒出轨的消息! 白给樱桃凌乱了。 【美人鱼在炮火中哀嚎,它沉入深海,再也无法用歌声迷惑船上的水手,但无人知晓,新的生命已然孕育,海洋是绝佳的温床。】 【系统】主线任务9已完成,奖励已派发至全服玩家邮箱,地图布朗城堡已开放。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鬼魅般追逐在身后的银发猛然顿住,旋即如枯萎般融化成铁水,滴落在地,发出呲拉声响。 浓郁的烧焦味道传入鼻腔,有种令人作呕的臭气,超高能量携带的极度高温迅速引燃了周围的树木,就连沙滩和礁石都开始融化。 陈词无法解释那道从天而降的激光来自何处,但他意识到自己不用再逃跑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面前的石头,傅天河勉强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伸手拉住陈词。 陈词深吸口气,闭上眼睛。 再也不需要用精神力屏蔽自身存在,他竭力释放着属于自己的信号,将思绪传向更远、更远的地方。 ——我在这里。 救救我。请救救我。 海浪翻涌。 数不清的原初生物受到召唤,朝着汪洋之中的小岛涌去。 很显然危急时刻来不及去拿他们的物资了,傅天河找回大聪明,将比格犬牢牢牵在手中,山体仍在发出轰鸣制造噪音,alha不敢现在关上,只是稍不留神,战局就可能彻底扭转。 陈词全副心神地感知着海洋,傅天河见状,俯下身来,示意oga趴在自己后背上。 陈词双手揽住他脖子,傅天河托住陈词大腿,稳稳当当将他背着,alha手牵大聪明,后背陈词,向着靠近海滨的方位迅速前进。 没再有东西追赶在身后。 傅天河一直跑到海岸,少了繁茂植被的遮挡,视野终于重新宽阔起来,天色极度阴沉,似酝酿着一场雷暴,已经有数不清的原初生物涌向这边,隐约可见海中密密麻麻游动着的身影。 深色壳面在这时自水中浮起,海水顺着弧度哗啦啦地流淌,如同一座岛屿正在拔升,白色的泡沫卷着拍打浅滩,不断破裂在傅天河脚下。 遍布棱刺状寄生物的古朴背壳出现,长有大块棕色鳞斑的头部冒出水面,它的前肢搭在浅滩,成为一座栈桥。 是那只海龟! 原来它没被希拉杀死,而是见事态不妙暂时离开了! 傅天河屏住呼吸,一大步跨上海龟的钢铁前肢,他踩着金属构成的重型武器,最终攀上生长着藤壶的背壳。 陈词突然间睁开双眼,他望向希拉所在的方向,如同能看到数千米外浅滩上的狼藉。 ——杀了她。 巨型原初生物搅动海水,让浅滩被上涨的潮淹没,高温熔化的砂石被海水降温,发出刺啦声响,凝固成石英。 属于陈词的思维被传递,原初生物们迫不及待地涌上去,甚至跃出水面,扑向希拉焦黑的残躯。 海龟划动四肢,带着陈词和傅天河离开这座小岛,树林正在燃烧,但之后落雨应该会扑灭可能的山火。 傅天河将陈词放下来,陈词站在龟壳上,眼前有些晕眩,他知道,这是精神力过度使用的征兆。 陈词听到无数声音,簇拥着共同的想法和情绪,被清晰感知。 它们热切地,渴盼地,欣喜地供他驱使。 ——摘下海皇高贵的头颅,献给您。傅天河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震耳欲聋的噪声终于消失。 但岛上并未就此平静下来,一场屠杀正在进行,而被万千原初生物围攻的目标,则是高高在上的海皇希拉。 傅天河看不到那边的具体景象, 也不想再多关心, 他搀扶着陈词小心越过藤壶刺丛, 到达龟壳中央,让少年坐下休息。 “感觉怎么样?”傅天河大声问道,经过巨大噪音的洗礼,他现在说话都习惯性地扯着嗓子喊, 耳朵里更是嗡嗡直响。 陈词摇摇头,示意傅天河没事, 他仍旧盯着原初生物们涌上岸的位置,不肯移开目光。 从海皇希拉手中逃脱,竟然比他们想象中容易许多。 严格来说, 是他们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助力。 陈词和傅天河简单商量过后,得出的最终结论就是先下手为强。 他们一定不能等到希拉开始唱歌才进行反制,不然机器被干扰, 根本发不出来噪音。 首先要尽可能降低希拉的警惕性,于是在她提议唱歌之时, 傅天河意识到要动手,便说要伴奏。 他故意把陶笛吹得那么难听,用小量噪音刺探希拉的反应, 果不其然希拉被激怒了。 这项艰巨的任务只能由傅天河完成,陈词优秀的音乐素养不足以支撑他弄出太难听的动静。 在海皇眼中, 眼前两个生物脆弱得能一只手捏死, 其中更为强壮的alha又被它挑选出来, 充当孵化孩子的孕体,希拉放松了警惕,也就给了陈词和傅天河大好机会。 噪音干扰和插进腹部的匕首对希拉来说,应该是小小不然的损伤,它无法在陆地上迅速奔跑,就用银发追踪逃跑的人类。 意外却发生了,陈词不知道那道光究竟是什么,它从天而降,仿佛早就计算好了位置和轨道,并进行瞄准,在关键时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希拉。 会和那两只注视他的眼睛有关吗? 海龟迅速远离小岛,岛屿在视野中缩小,只有浓烟斜上天边。 希拉的情况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对陈词和傅天河来说,能够成功逃离,就是莫大的幸事。 他们的物资都留在山洞里,不过只要人没事就行,说不定等日后再有人流落荒岛,会用上里面的东西。 傅天河望着已然远成一个点的岛屿,竭力将手中的遥控器扔出去。 临时改装而成的遥控器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扑通一声坠入海面。 他们再也不需要这东西了。 两人谁都没在言语,过了许久,傅天河轻声道:“没事了。” 陈词:“嗯。” 傅天河:“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我让它带我们去个有人的地方。”陈词顿了顿,道,“山体空腔内有地图,岛屿在青藏高原的北部,如果路上顺利,很快我们就能到达陆地。 傅天河点点头,他当然没什么意见,能活着从希拉手中逃脱,就已经够走运了,他还有什么能奢求的呢? 他们坐在海龟背上,很快岛屿就消失在了海天一线处,再也无法被看见。 数不清的游鱼围绕在海龟身边,如同某种簇拥,它们都是原初生物,此前陈词最反感的存在,却帮了他大忙。 时隔三天,他们再度坐在龟背上,航行在浩瀚汪洋之中,只是这一次,将要去寻找人类的踪迹。 陈词想到奥萝拉在傅天河和说话时提到的耶梦加得。 它说自己身上有着耶梦加得的血脉,正好能和海龟流露的思绪吻合。 越是高等的原初生物就拥有越高的智能,大海龟的思路都不太清楚,陈词要想知道更多,就只能从海皇级别的生物口中得知了。 希拉存着杀掉他的心思,肯定不可能直接告诉他,能从对方口中得知一点点线索,陈词就挺满意了。 还是不要思考那么多,先休息休息吧,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情况,得静下心来再好好梳理。 陈念兴奋至极地摘下神经适配器。 他们竟然真的完成了任务,而且他还是给了boss致命一击的玩家! 系统在全服务器内都通报了他的大名诶! 三天来萦绕不散的不安感灰飞烟灭,陈念亢奋地只想冲出去在庭院里,尖叫着疯狂跑上几圈。 一旁的沙弗莱也摘下神经适配器,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就被侧旁的陈念扑倒了。 少年的双臂揽着他的脖颈,整个身体靠上来,给了alha一个庆祝的热烈拥抱,和游戏内动作完全相同的拥抱。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两米高的铁塔壮汉和一米九三的清冷酷哥。 怀抱带着晚香玉的芬芳,扑了沙弗莱一个满怀,窜入鼻腔,oga的胳膊是软的,环着他脖子,细腻的肌肤传递着暧昧温度。 在此之前,沙弗莱只在军事训练里被兄弟们这样揽过,那手臂壮得一个个都能抡死黑熊,散发着活力四射的臭汗味。 沙弗莱肩伤还没好,被拥抱的时刻他下意识紧绷,肌肉牵扯得有一点点疼,但他忍住没发出任何声音。 alha享受着温香软玉般的怀抱,如果陈念能再像游戏中那样,亲他两口就好了。 沙弗莱完好的右手收紧,捏住床单,又无声地松开,最终缓慢地抬起,试探着搭在陈念腰间。 oga似乎毫无察觉,未做出任何形式的抵抗。 沙弗莱就这样靠在床头,搂抱着陈念,低声道:“这两天也没办法陪你游泳了。” “没关系,你把伤养好要紧。” “你不是想去环海平台吗?我现在腿不好也不方便带你了,万一出现什么事,连个应对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等你好了再说嘛,都不是要紧的事情。” 紫罗兰和琥珀色的眼眸对上,雪莉酒和晚香玉的气息交融,温度在鼻尖的方寸之间无言地攀升,沙弗莱低下头,薄唇轻轻触碰陈念额头。 几缕细碎的额发被压住,印在少年光洁的额头,安静的数次呼吸后,沙弗莱向下移动,alha越过陈念挺翘的鼻,最终落在唇上。 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也许是自陈念要求做精神力训练,躺在他的床上等待的那天起,oga第一次使用神经适配器,他的精神透支,流露出虚弱模样,被自己背回房间,身上还沾染着雪莉酒味道的信息素。 原本小心隐藏着的爱意便掺杂了更为秘密的渴望。 那些念头自最阴暗处生长,散发着细密的孢子,沿着无数细小管道被血液散播,最终充斥在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而现在,却得到了默许。 这是沙弗莱主动发起的第一个吻。 说来可能有点羞人,送给陈念电脑游戏当礼物的那晚,陈念要走的,是沙弗莱的初吻。 少年轻而易举就进入他的领地,不客气地扫荡一圈,他在震惊中根本做不出回应,呆滞地被亲到满脸通红。 但这一次,沙弗莱打算好好表现,他已经在事后恶补了有关接吻的全部内容,什么接吻大概有九种方式,可以轻咬对方嘴唇啊,邀请对方一起啊之类的,掌握了丰富的理论知识后,一定能更加顺利吧! 沙弗莱轻轻咬了咬陈念下唇,在柔软唇瓣上留下浅浅齿印,仿佛细细品尝着佳肴开始前的开胃酒。 他克制着呼吸,一招一式都按部就班,生怕会惹得陈念不舒服。 陈念却被这样的生疏勾起了渴念。 他认识的alha很多,有过的亲密接触也不少,当然都没做到过最后一步,他嫌脏。 不去找什么借口,陈念承认自己生性不良,他从十六岁的时候就开始用小蘑菇,频率从最开始的每周一次,变为如果晚上不干点什么就会觉得空虚。 每天和众多alha聊天是他的最大乐趣,他享受着充当海王的快乐,看他们在深夜发来各种照片,以高高在上地姿态,引诱他们步入疯狂。 只是在这一阵他不再酗酒,也很少做那档子事,游戏带来的刺激同样爽快,成为了绝佳的替代品。 但有一些东西是无法被完全取代的。 陈念揽着沙弗莱的手臂向下,轻轻按在alha胸膛上,在唇分时微微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眸光迷蒙。 微敞的衣领里露出白色的绷带,保护着下方的伤口,在发现人群中刺客,保护皇帝安然无恙之时,沙弗莱捂住肩头涌出的鲜血,冷厉回眸,该是何等英俊模样? alha声音沙哑,低低响在陈念耳边:“我现在还只是你的追求者,你都是允许追求者对你做这些事情的吗?” 陈念笑了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猜?” 他抓起沙弗莱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alha习惯性地向左侧探知,却被oga引导着按在偏向右侧的地方。 沙弗莱清晰感知到陈念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在此时此刻,正因为自己的亲吻和怀抱,微微加速。 这一瞬间,沙弗莱突然觉得名分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起码现在正感受着陈念心跳的人,是他,且只有他。 沙弗莱没再回答,他倾身向前,再度吻上了陈念柔软湿润的唇。 傅天河发烧的时候,陈词第一时间就发觉到了。 他和alha正依偎着休息,龟壳上留有无数藤壶被铲除后的小坑。 没了防滑垫,他们躺在上面坑坑洼洼的并不舒服,但有能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 傅天河近三十个小时没合眼,期间更是一直在做着繁重的改装工作,如今总算脱离危险,就像他早上对陈词所说,有的是时间休息。 从死里逃生的庆幸中缓过神来,两人就躺在海龟的背上休息,也是为了减少风阻,海龟游得速度非常快,风吹在身上还蛮冷的。 alha的皮肤呈现出异常的温度,在微凉傍晚里像一口热炉,可能得有三十八度多。 陈词叫醒沉睡中的傅天河,轻声道:“你在发烧。” “什么?”傅天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意识不太清醒,就是觉得有点冷,alha裹紧身上的衣服,没放在心上,“可能是洗澡着凉了吧,我身体一直都很好的,过上一会儿温度就能退下去。” 傅天河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陈词却无法不放在心上,然而现在两人身边什么物资都没有,就连想让傅天河喝点水都做不到,谈何照顾对方。 陈词只能用精神力默默催促海龟尽量再快一点,等到达陆地之后,他们就能找到其他人,或者在有信号的地区向沙弗莱求救。 傅天河翻了个身,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去,陈词看到他的脸都有点发红,在陈词的印象中,发烧应该是很难受的,但傅天河表现得稀松平常。 他们在暴雨中攀登探测平台,傅天河的手掌被铁刺划出一道七八厘米的深重伤口,alha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个人生活中处处顾及着旁人感受,却从不在意自己的情况。 很奇怪。 陈词一直都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不为自己着想的人。 他为了ashes每个月都要经受一次全身检查,却也并非毫无私心,多少个日夜以来仍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并为此将沙弗莱拖入两难的境地。 可傅天河呢?他好像并没有表露出强烈的渴求,陈词和他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从来没见傅天河迫切地想要过什么。 似乎除了陪伴自己,其他所有的事情对alha来说都无所谓。 他的心里有点空空的。陈词抬起手按在胸膛,非常陌生的感觉,没办法用语言具体形容。 但陈词知道,它是因傅天河而起。 天色渐晚,能见度越来越低,傅天河身上的温度已经到了烫手的程度,如果说先前他是困得不行在睡觉,现在就有点接近于昏沉了。 陈词坐在龟壳上,让傅天河枕着自己的大腿,好尽量舒服一些,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alha身上,尽量减少温度的流失。 陈词紧紧盯着海平面的尽头,始终用精神力和海龟建立联系,众多原初生物拱卫着他,一刻也不肯离开,仿佛某种无言的守护。 他握着傅天河的一只手,掌心温度已经高到发烫的地步。 大聪明也意识到了问题,不断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傅天河的脸,发出呜呜声音。 alha的嘴唇干裂起皮,他们在岛上疯狂奔跑本就消耗了不少水分,如今又在龟背上度过数个小时,更是滴水未进。 陈词清晰记得在山洞里看到的地图,按照海龟的行进速度,应该快了。 终于,在天彻底黑下去之前,陈词看到了远处陆地的出现,精神陡然一振。 海龟迅速靠岸。 “我们到了。”陈词轻轻拍了拍傅天河的脸,将他唤醒,“很快就能找到有人的地方了,再坚持一下。” 傅天河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觉得喉咙里有一把火在烧,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生病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生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最难受的时候还孤身一人。 现在有九月陪在他身边。 傅天河强撑着打起精神,和陈词一起走下龟背,踩上陆地的那一刻,他高大的身体不稳地摇晃两下,似要跌倒,平日里alha明明活力无限,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陈词搀扶着他走了两步,傅天河很沉,重量压在他肩膀上,让陈词每一步都挪得困难。 饶是如此,傅天河也很快停下:“不行了,我有点喘不上气来。” “那你先躺下吧。”陈词扶着他仰面躺在地上,傅天河眉头紧皱,呼吸也变得急促。 如果单纯发热,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吧? 陈词迅速检查傅天河全身,alha手臂上有一些树枝擦出来的细小血痕,但都不碍事,陈词身上也有,他们逃跑过程匆忙,穿梭在丛林里太容易被擦伤了。 但很快,他发现傅天河胸前的衣服上有两个小小的洞。 洞非常小,以至于昏暗天色中陈词差点没能看见。 陈词立刻解开傅天河的上衣,赫然看到他胸膛上的深深孔洞。 陈词瞳孔猛然一缩。 他想到数小时前在浅滩上,撕破脸的奥萝拉一脚踩在傅天河胸口,告诉alha会将卵产进他的身体。 那个时候傅天河就已经中毒了! 来自希拉的毒素会使他的体温升高,让身体更加适合卵的孵化,成为彻底的温床。 但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们拔足狂奔,剧烈运动中毒素被血液更快地送往全身,让傅天河刚爬上龟背没多久,便出现了发热症状。 陈词立刻俯下身,试图尽可能从两个洞里吮出一些毒液,但他知道已经太迟了,既然傅天河表露出呼吸急促的症状,就表明毒素开始起作用。 陈词吸了两口,只有一些淡淡的血腥,如果他再晚发现一会儿,伤口都要自己长好了。 陈词当即立断,他把手指放在嘴里,用力咬下去。 第一下没能将其咬破,疼痛就迫使他松开了嘴。 陈词深吸口气,再度尝试,这一次他犬齿抵住指腹,将所有力气都倾注在牙齿上,十几秒后,终于品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他捏开傅天河的下巴,用力挤出更多的血,滴进alha口中。 陈词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但他的血是非常珍贵的资源,如果连这都不能缓解傅天河的状况,那alha就没救了。 夜晚降临,温度逐渐低了下去,他们只吃了早饭,食物早已消化殆尽,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避难所。 陈词看了眼终端,现在仍旧处在无信号区域,可能得更靠近内陆一些才行。 陈词拍拍大聪明的脑袋,轻声道:“去吧,帮帮我们。” 如同听懂了陈词的话,大聪明汪汪叫了两声,便扭头朝着远处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指腹的伤口就要凝血,陈词再次把它咬开,用力把更多血挤进傅天河嘴里。 信息素的晚香玉味道浓郁,此刻却难以引得琥珀木香的回应,后颈处的临时标记酸胀,是察觉到了alha的危及状况吗? 直到咬破的那根手指都因为缺血而发白,陈词才停下,幸好海平面的上升让本该高寒的青藏高原成为气候温和的绿地,否则以现在这个情况,傅天河用不了多久就会冻死。 不能坐以待毙。 陈词抓住傅天河的双臂,背过身去,将alha背起来,少年嘴唇紧抿,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向前迈出一步。 就这样,一步步向着陆地更深处行进。 陈词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他很饿,也很渴,迫切想要停下来休息,但他知道,傅天河拖不起。 背上的alha已经失去了意识,脑袋重重地垂在他肩头,随着步伐的晃动,两人的脸颊偶尔会贴上,烫的陈词一惊。 终于,陈词再也坚持不住,酸痛的双腿无法支撑两人的重量,他差点摔倒在地,紧要关头,赶忙先把傅天河放下。 茫茫夜色中,仍不见人家灯火。 突然间,身后传来哗哗的海浪声。 陈词回头,骤然发现海水不知何时已然被推到了他身后,巨大的原初海龟挥动着前肢,将水拨到岸上,紧跟他脚步的潮水却是荧蓝色的。 荧光海浪不断向前推搡,温柔地环绕在他身边,如同某种无言的指引,那冷色的光亮虽不足以照亮四周,却映入疲惫的琥珀色眼眸。 幽蓝的荧光正不断变化,浮游生物们没有大脑,却仿佛被同一个思维所支配,它们凝聚在一起,将本身微弱的光芒汇聚成更明显的存在,一片,又一片。 在茫茫海面上,组成“sos”的形状。 陈词只穿着一件单衣,夜风不断带走身体的热量,手指的伤口已经结痂,他深吸口气,抱紧昏迷中的傅天河。 他知道,也许自己不用去寻求帮助了。 遥远而黑暗的前方,似传来几声犬吠。第122章 陈词温暖的被窝里醒来,安逸的柔软让他连动都不想动,只想永远地躺在这里,无止境地睡下去。 无需控制,精神力以最自然的状态四散,陈词听到隔壁交谈的声音,人们说着当地的语言,他听不懂。 过了许久,陈词才终于在腹中饥饿的催促下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木质结构的房顶,周围的墙壁刷着防潮的漆,用颜色鲜亮的布和挂画做了些简单的装饰。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是当地的制式长袍,现在天气转暖,也不需要穿的太厚。 陈词掀开被子起来,他蹬上放在床边的鞋子,掀开门帘,低头走出房间。 “醒啦。”正在缝补衣服的妇人看到他出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热情道:“来先吃点饭,肯定饿了吧。” 她四十多岁的样子,脸颊因为紫外线辐射呈现出高原红,秀丽黑发绑在身后,淳朴且和蔼,同样穿着改良后的藏袍。 陈词坐到桌边,妇人很快从楼下端来一盘肉和一碗汤,羊排烤到酱红油亮,撒了细碎的香料,淡黄色的汤汁浓稠,散发着浅浅的香气,应该是当地有名的酥油茶。 陈词尝了一口,很香,混合着乳酪,茶叶,以及香料的味道。 羊排更是外焦里嫩,一点腥膻味都吃不出来,鲜香中又带着一点点麻辣,陈词吃过两口,食欲被彻底勾上来了,腹中愈发饥饿。 妇人安静地看着陈词把肉和茶都下肚,重新拿起衣服和针线,继续修补。 陈词吃饱喝足,胃里终于舒服了,对妇人认真道:“谢谢您。” 昨天晚上陈词就见过这位女主人了,妇人名叫卓玛措,她的丈夫宋旺堆是这里的护林员,昨晚宋旺堆巡林结束正要回家,就听到大聪明的狂吠,他养的护林犬被吸引,宋旺堆赶忙跟上,便看到了那片荧光海。 在半山腰,他清晰辨认出了SOS的字样。 宋旺堆赶忙下山,救下了体力不支的陈词和高烧昏迷的傅天河,将两人带到自己家中,还连夜找了医生过来给傅天河医治。 卓玛措摆摆手,示意陈词不用客气:“和你一起的那位小伙现在还没醒。” “我能去看看他吗?” 卓玛措将陈词带到隔壁的房间,傅天河正仰面躺在床上,双眸紧闭。 “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温度比你们刚来的时候降了一些,我去楼下看看牛,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到 “好。” 陈词坐到床边,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傅天河额头,烧确实退了不少,但还是发热,Alpha的呼吸平稳,听起来好了许多,可能是血起到作用。 医生给傅天河胸前的伤口上了药,再用纱布包上,他们身上的其他小擦伤也都得到了处理。 陈词的手从傅天河额头移动到他脸颊,Alpha难得安静下来,脸因为发热有一点点红,原本干裂的嘴唇因为喂过水也不再起皮,他下巴处冒出了一层淡淡青色的胡渣,有点扎手。 陈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记住了傅天河面容的每一处细节,这是他人生中除了白塔侍者之外,相处时间最久的人了。 陈词垂眸,就要把手收回来,突然感觉到掌心被蹭了蹭。 他的手顿在原处,就看到傅天河睫毛微动,旋即睁开眼睛,那只黑色左眼中带着些刚醒的茫然,右侧的金色义眼一如既往泛着无机质的冷。 “醒了。”陈词轻声道,“感觉怎么样?” “还好?”傅天河声音微微沙哑,他盯着木质的房梁看了两秒,“我们现在在哪儿?” “青藏高原,当地居民的家里,昨天晚上这家人救了我们。” 傅天河噢了一声,他的视线从左侧缓慢转到右侧,将所在的房间打量一遍。 全球性海浸灾难发生后,青藏高原就成了地球上面积最大的陆地,同样也是除六大信标之外人口最多的聚居地。 虽然涌入了大量外来人口,当地仍旧保持着最原本的民族特色,以至于看到黑红白三色的墙体和宽敞房间,傅天河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千年前。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大聪明正在和其他的狗玩闹,作为护林员,宋旺堆养了很多狗。五彩经幡在风中翻动,似云浪波涌。 远处是高耸的雪山,一座接着一座,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那世界的最高峰? “还记得希拉踩你的那一脚吗?她脚掌上带有毒刺,你中毒了。” 陈词简单说明情况,“海龟带着我们到达了陆地,又用荧光海引来救援,收留我们的这家人是当地的护林员,医生已经尝试给你解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恶心想吐。”傅天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腾,可能不是胃?我也搞不清楚。” 傅天河顿了顿,他侧头看向陈词,满脸担忧神色:“九月,我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陈词差点被口水呛到。 陈词认真解释:“应该不会,希拉没有合适的机会把卵塞进你的肚子里,如果卵真的在,你现在应该会腹痛难忍。” “那就好。”傅天河松了口气,希拉描述的景象实在太过恐怖,特别是匕首刺入海皇腹部之后,傅天河亲眼看到了流出来的黄绿色浓浆。 那些玩意儿要被塞进他肚子里去,随着怪物孵化,会他吃得只剩一张透明的皮,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傅天河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想过作为一个Alpha怀孕的可能性,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如果、如果是他和九月的孩子,他会很乐意揣着的。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海马爸爸不也是有育儿袋的嘛,辛苦的事情他可以都包在身上。 陈词想了下,还是没告诉傅天河自己给他喝了血,主要是陈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理由。 说他的血能解毒?有点奇怪,如果傅天河追问,他没法回答。 “恶心的话就多喝点水吧,看看能不能压下去。”陈词将水杯举到傅天河嘴边,卓玛措很贴心地给了支吸管,这样傅天河就能躺着喝水了。 傅天河噙住吸管,乖乖喝了两口水,然后松开。 两人不再言语,没过多久,陈词突然发现傅天河在被子里扭动。 Alpha似乎正忍耐着什么,他的面色如常,动作幅度也很小,但明显浑身紧绷着,耳尖也在发红。 陈词:? 紧接着他嗅到了浓 郁的琥珀木香,如同实质般冲撞而来。 顾名思义,信息素当然是用来传递信息的,陈词无比清晰地在其中解读到了某种急切的渴求。 许多生物怀孕期间,受孕者需要摄入另一方的信息素,好让腹中的孩子得到更多补充。 希拉给傅天河事先注入的毒素就是起促进作用的,虽然傅天河并未被迫接受海皇卵,陈词给他服用的血液也迅速解毒,但仍有微弱的毒性残存在Alpha身体内。 而傅天河和陈词之间存有标记。 也就导致现在傅天河迫切渴望陈词的信息素当做补充。 陈词的血液里含有高浓度的信息素,傅天河昏迷之中摄入了不少,短暂压制了这种渴望,Oga的信息素更是让傅天河深深打上了独属于陈词的烙印,产生强烈依赖。 现在时间过去了许久,他又要开始了。 只是现在傅天河还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如此状况,他只知道自己才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可耻的起了反应。 不是吧,要不要这样啊?! 傅天河浑身僵硬,他拼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但对晚香玉味道的渴望却愈演愈烈,让他就像一条马上渴死的鱼无助挣扎着,偏偏能够给予他帮助的人就坐在身边。 陈词还以为傅天河是哪里疼,低声问道:“不舒服吗?” “还、还好。”傅天河怎么可能说实话,他强忍着不适和渴望,用力吞咽了几口,磕磕绊绊地道:“九月。” “嗯?” “……你能抱抱我吗?” 陈词闻言,放下手里的水杯,他俯下身,给了傅天河一个拥抱。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拥抱,陈词的双臂搂着傅天河肩颈,Alpha的脑袋放在少年的肩膀处,只要稍一偏头,嘴唇就能碰到打上过标记的后颈。 傅天河贪婪地吸着气,信息素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晚香玉的芬芳沁人心脾,但是不够,还不够。 还需要更多。 傅天河腆着脸,声音小了八个度,又道:“……能亲亲我吗?” 陈词同样没有迟疑,径直印上了傅天河的唇,感受到Alpha浑身一颤。 傅天河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双手按在陈词后背,主动出击,从少年口中汲取更多信息素,不,并非是只要信息素,才祈求亲吻的。 他们共同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危难,漂流在大海上最终获救,苏醒于温暖的碉房内,以脆弱的人类之躯,击败残忍海皇。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肩作战的激情,还有紧紧相拥的幸福交织在一起,让傅天河只想虔诚地亲吻怀中少年。 有过先前的尝试,这个吻要熟练一些,但也只能打个及格分。 唇分之时,陈词的呼吸也有点乱了步调。 不过事情到这个程度,他也明白了。 陈词瞥了傅天河盖在身上的被子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他思索了片刻,直截了当地问:“要做吗?” 傅天河差点被口水呛死。 “不用!!!” 慌乱之中,傅天河的音量都提高了,九月在这个方面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坦诚,反倒让他愈发羞愧:“稍微忍一忍应该就好了。” 陈词点点头:“如果需要信息素的话随时跟我说。” 傅天河艰难发声:“……好。” 见傅天河的状态稳定下来了,陈词就掏出终端,昨天晚上被宋旺堆找到的时候,他还意识清醒。 之后他和傅天河被带到家中,刚移到有信号的地方,陈词就立刻向陈念发送了消息。 只是那时他也很累了,就没和陈念聊上太多。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如今清闲下来,终于可以好好谈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了。 陈词输入:【离开探测平台之后的第二天就下了雨,海龟带我们去附近的一座小岛躲避,第三天早晨,我和傅天河在礁石附近捡到了一个女人,她自称是船难飘到这里来的,名叫奥萝拉。】 陈念:【???】 陈念:【什么?奥萝拉?你遇见了一个叫奥萝拉的女人???】 陈词正在打字的手一顿,他把对话框里已经写好的几行内容保存到剪切板,重新输入:【对。】 陈念:【我玩的游戏里面也有个叫奥萝拉的人!不对,准确来说她是boss海皇希拉的化身,伪装成玩家靠近我,刚刚完成的主线任务就是把它击败!】 几个感叹号表明着陈念的震惊,甚至都因为激动打错了好几个字,就连陈词看到这段话也愣了。 奥萝拉是海皇希拉的化身。 这不就是他和傅天河才经历过的事吗?怎么会成了陈念玩过的游戏内容? 陈念:【你遇见的那个奥萝拉是什么样子?】 陈词:【黑皮肤,银色的长波浪卷发,二十出头的模样】 陈念:【……这就是她在游戏里的形象!天啊,怎么会是这样?】 陈念又发来了一张游戏截图,陈词一眼过去,就笃定这绝对是奥萝拉。 陈词:【别着急,我们先用自己的角度把有关奥萝拉的事详细写出来,相互看看。】 陈念:【好。】 陈词打开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他和傅天河这几天的经历。 他们在海滩上捡到了昏迷不醒的奥萝拉,大聪明表现出极度的恐惧,两人因此心生警惕,之后去山上探索,他却意外睡着,梦见奥萝拉变身为原初生物,将人活生生吃掉的景象。 之后更是在另一场梦中得知她畏惧噪音,由此推测出是海皇当中的希拉,再和傅天河利用山洞中留存下来的设备进行改装,先下手为强。 危难之际遭到了天空中激光的帮助,最终从希拉手中成功逃脱。 陈词用词简单而准确,清楚表述出每一处重要的细节,又不会缀余冗杂,写完之后他整个看了一遍,就复制到聊天框给陈念发过去。 又过了几分钟,陈念的那一份发过来,陈念显然非常激动,光是看了前两段,陈词就发现了好几个错别字。 但和内容比起来这些都不重要。 他们两人在虚拟的游戏和真实的现实中,经历了几乎完全相同的事。 又或者说陈念的进程总是比陈词快上一步。 奥萝拉炸毁弃神者公会大楼,当着陈念的面显露出原形是在6号早上11点钟,而陈词在登山途中突然昏睡过去做梦,也是在六号早上11点钟。 陈词梦见的内容 正是陈念在游戏里亲身经历的,被从头吃到的真实感通过梦境,从陈念的意识传递进陈词的脑海。 而陈词了解到奥萝拉惧怕声音,也是因为陈念在游戏内的成功探索。 之后陈念和沙弗莱在游戏内攻打Boss,Boss血量归零的那一刻,激光从天而降,击中了希拉。 所有的一切在时间上都完全吻合。 陈词又想到了他曾看到的眼睛,红蓝两色的巨大眼瞳在天空中,默默地注视着他。 陈念:【在打boss之前沙弗莱就搜集了很多现实中有关海皇希拉的信息,他说电幻神国这款游戏内很多东西都是根据现实灵感制作的。可就算灵感再来源于现实,也不可能弄得完全一样吧,名字一样外形一样就连它怀孕的设定都是一样!也太诡异了!】 【简直就像游戏中的事情映射到了现实】 陈念忍不住想到几年前“极境深海”的版本,由于主线任务未完成,整个格陵兰冰雪高原被封锁,不就和现实中月光坍塌导致格陵兰高原再无人迹完全相同吗? 陈念:【我得去好好查一下这个游戏,你和傅天河安心在那里休息吧,很快就会有飞行器过去接你们。】 陈词:【不用,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也想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反正也有信号,我们可以随时联系。】 【也行。】 陈念忍不住感慨哥哥真是个内心强大的人,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都不愿意回来。 辰砂顶层,皇宫里,陈念放下终端。 他深呼吸了几次,让心中的惊骇平复些许,把陈词的消息原模原样地转发给沙弗莱,才收起新终端,去隔壁的卧室找Alpha。 陈念进来的时候,沙弗莱正坐在床上写代码。 看到少年急匆匆的身影,沙弗莱将刚写好的东西保存,关闭了虚拟屏。 “怎么了?” “我刚刚和陈词联系上了,他说了特别多重要的事情,具体内容我把消息转给你了,你赶快看一下。” 沙弗莱闻言立刻打开社交软件,他只看了第一段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奥萝拉?” “对,陈词和傅天河在小岛上也遇见了一个自称奥萝拉的女人,你快看完,先别问问题了。” 沙弗莱迅速将整段消息全部看完,然后又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读过。 “电幻神国绝不仅仅只是个游戏那么简单。” 陈念严肃道:“击杀希拉系统给了三天的时限,如果在这三天内我们没能完成任务,会发生什么?从天而降的光束应该不会出现吧,那么陈词和傅天河又要怎么逃脱希拉的追捕?”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我们在游戏里完成的任务,救了陈词的命。” “那道光应该是天基激光武器发出的。”沙弗莱立刻登录内网,他输入大皇子的特定密匙,进行查询。 Alpha紫罗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最终停在了一行数据上。 昨天早上10点47分,也就是他们在游戏内击败海皇希拉的那一刻,一颗正好经过青藏高原北部海域的天基卫星在未经军部许可的情况下,进行了发射。 能够控制天基卫星的除了 军部,就只剩下身为超级计算机的信标。 “这个游戏究竟是什么来头?我查了他的开发商叫b……bea。”陈念低下头,就要查询单词的意思。 沙弗莱:“信标。bea是信标的意思。” 陈念一愣,旋即羞恼地锤了沙弗莱一拳:“靠,你知道怎么不早说?!” 沙弗莱身体摇晃了下:“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的,电幻神国这么大体量的虚拟现实游戏,一般的公司哪儿能做出来啊?不得是基于像信标这种的超级计算机才有可能吗?” 陈念简直无语了,他是这一个月才接触游戏的,英语又不好,哪能想到那么多,要是沙弗莱早说,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你还知道什么?快点都说出来。” “剩下的就没有了,不光是我,还有很多玩家一直都觉得电幻神国的内容映射了现实,毕竟‘极境深海’版本的封锁和月光看坍塌的情况是一样的。” 沙弗莱顿了顿,皱起眉头:“但从这件事来看,反而更像是某种……预演?” 预言么……确实很像,只是信标是如何做出精准判断的? “对了,你不是每周都要给辰砂进行核心程序的维护吗?正好能见到它,要不然稍微问一下是什么情况?” “而且陈词说的那个在天空中看到的红色眼睛也很诡异,会不会是信标一直在监视他,要不然卫星怎么可能就那么巧合地在关键时刻发射,救了陈词和傅天河呢?” 沙弗莱点头:“应该是信标,之前也出现过类似的状况,我在进行核心程序的维护,辰砂提醒我到湖边,我照做之后,发现陈词正在人工湖里独自游泳。” 陈念:“那你快去问问。” “好。”沙弗莱答应下来。 陈念搀扶着沙弗莱下床,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按照现在这个说法,岂不是信标早就知道他和陈词身份的问题了?! 陈念愣了几秒,旋即就放松下来,无所谓,被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是陈蔚元帅的另一个孩子,又不是杀人犯,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信标知道陈词在外面跑,还没有把他抓回来,已经算是一种默许了,也许……这也是它计划的一部分? 陈念打开系统,金属椅子从墙内翻出来,他扶着沙弗莱坐上去,为Alpha绑上用于固定的皮带。 进入信标核心程序的期间,需要将身体牢牢固定,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造成损伤。 皮质束缚带从沙弗莱的胸膛勒过,陈念将一根手指挤进去试了试松紧,确定留有适当的空隙,不会阻碍血流造成水肿或者坏死。 然后是双腿,手臂就留到最后吧。 陈念蹲下身,感觉有点窝肚子呼吸不畅,就干脆跪坐在地毯上,垂眸把沙弗莱两腿固定在椅子腿处。 他小心注意着沙弗莱受伤的地方,确定都弄好了,抬起头,便看到沙弗莱从一旁的桌上拿了块糖。 自从之前当着陈念的面晕倒,沙弗莱就习惯性地在桌上放几块糖,虽然那次并非因为低血糖,但说不定关键时刻也能起到作用。 沙弗莱正要拨开糖纸,就看到陈念抬眸,少年注意到了他手中的东西,眼中一亮。 陈念双膝分开跪坐在沙弗莱身前,一只手按着沙弗莱膝盖,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他微微仰着头,对着Alpha张开嘴。 沙弗莱的视线清晰勾勒出少年脖颈扬起的弧度,锁骨的小小凹窝,还有衣料遮挡下的肩头,那双琥珀色的眼正直勾勾盯着他,柔软唇瓣中露出舌尖,期待着甜意的到来。 沙弗莱喉头忍不住发紧。 这一刻,他更想把其他东西放进陈念嘴里。 ——会含住吗?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沙弗莱克制着手指的颤抖,他拨开糖纸,将那根棒棒糖送进陈念口中,陈念乖乖含住,品尝着水果味的棒棒糖,露出满足的神情。 很快Oga向后微微一仰,啵的一声轻响,糖被吐出,陈念舔舔唇角了,似回味着味道,继续给沙弗莱做固定。 只留Alpha独自握着那根棒棒糖,剔透的糖球上还带着层晶莹的水光。 沙弗莱怔忪了几秒,最终将糖放进了自己嘴里。 很甜。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第123章 在陈念的帮助下,沙弗莱佩戴上银色的神经适配器。 强大的精神力凝聚,牢牢保护住意识空间,保护其不受冲击。 适配器被开启的一瞬,时间静止,电子震荡,脉冲突发,信号冲击着神经,刺入大脑,被精神力层层缓冲。 短暂的黑暗后,沙弗莱再度进入了那方从盒子无限延展出的纯白空间,他踩在所谓的地面上,双脚却没有坚实感。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写下一行代码,门出现了。 沙弗莱推门走进去。 雨幕逆升至漆黑天空,其间泛着淡淡的红,反射晶莹光芒,似某种珍贵的矿物质。 天是黑的,水面是黑的,而在中间却交融着虚无的白,最终融成一抹精致的灰。 无休止的海洋和天空,充斥在虚拟的空间。 沙弗莱踩在水中,层层涟漪扩散,数据被惊扰,化作粒子特效点点飘散,最终重新归于水面。 abar就坐在静水中央,赤红的身影小小一只,繁复厚重的衣衫垂落悬在空中,却是不敢让人有丝毫忽视。 “日安。”沙弗莱轻声道,“贸然拜访,打扰您了。” abar似乎早就料到沙弗莱会来,她转过身,三四岁女童的面庞平静,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是一只闭合着的眼睛。 沙弗莱开门见山地问道:“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您都知道的,对吗?” abar没有回答,但沙弗莱知道那是默认。 沙弗莱:“很感激您在紧要关头救了陈词,他现在一切安好,正在青藏高原上。” abar不说话。 沙弗莱继续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两兄弟的存在?电幻神国中正在发生的剧情是某些事情的预演吗?游戏内希拉的死亡和现实中陈词的遭遇究竟有什么关联?” “很抱歉,吾还不能回答你。” abar终于出声了,稚嫩的童声不辨男女,赤红的花纹自领口出现,顺着脖颈延伸至脸颊,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平静地望着沙弗莱,额头上的眼睛却在这时睁开了。 那只赤红色眼瞳看向空中,沙弗莱同样抬头,窥见的却只有无尽浓黑,一切都是数据化作的虚无。 但他知道,对于信标来说,上方还存在着相当特殊的地方,那是庞大数据得以在不同信标间通流的“云端”。 “你想要知晓的一切真相就藏在电幻神国中。”abar抬起手,轻点在半空。 沙弗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严格来说这方虚拟空间里并不存在他的“身体”,所有的一切完全是由电信号构成的,他就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纸片,向着后方急速飞去。 赤红色的娇小身影愈来愈远,最终消失在了视线尽头,声音却传入耳边。 “吾期待着你将它发现的那天。” 眼前陡然黑了下去,一行行绿色的代码闪过,他被强制登出了。 沙弗莱深吸口气,他手指扣动扶手上的机关,神经适配器的设备锁自动弹开。 陈念听到动静,赶忙为他摘下 适配器,满脸惊讶:“这么快。” 少年嘴里含着那根棒棒糖,沙弗莱进入核心程序嘴里当然不能吃着东西,陈念就把糖接过来了,他左腮鼓鼓的,如同一只存了余粮的小松鼠,眼含期待。 “其实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说了两句话,它就把我强行推出来了。”沙弗莱顿了顿,道,“abar说真相就藏在游戏里。” 陈念:“abar是谁?” 沙弗莱:“就是辰砂核心系统的名字。” “欸?难道这个游戏里真的隐藏着那么多秘密吗?”陈念眨眨眼,他将嘴里的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移到右侧,咬着那根塑料杆,习惯性地打开终端,查看电幻神国的游戏论坛。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论坛上都有什么新帖子,就有个弹框跳出。 弹窗中的图像是一张老旧泛黄的纸,似乎是从某个地方匆忙撕下来的,边缘毛糙卷曲,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匆忙写了三个数字。 901。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信息。 “你看这个。”陈念将屏幕移向沙弗莱。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只是一眼,沙弗莱就认出这是个游戏外解谜。 配合着abar的那句话,他意识到探索已经由此开始了,abar向他指明了一条通往真相的路。 “这是游戏内外解谜。”沙弗莱解释道,“玩家需要通过游戏内部的异常信息或者系统提供的线索进行搜寻,谜面大都藏在现实世界里,也许是某天新闻报刊的内容,也有可能是某段采访中说过的话。” “这种解密一般都是实时的,解开一个谜题会获得下一个谜题的线索,最终抽丝剥茧,找到真相,解锁关键结局。” 和现实挂钩?陈念来了兴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够成功解开,就会知道关于这一切的秘密吧!” 沙弗莱:“应该是这样的,我很确定abar有游戏的控制权。” 陈念信服地点点头:“嗯,说不定那个把奥萝拉带给我的菜格欧就是它假冒的,对了,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陈词?” 沙弗莱:“可以,但是你得先把我解开。” “不好意思,忘了忘了。”陈念恍然意识到沙弗莱还被五花大绑着,他赶忙关上虚拟屏,给Alpha解开身上的束缚带,搀扶着他起身。 他把沙弗莱扶回床上,Alpha活动的手腕,袖口中隐约能够看到皮肤上勒出的红印子。 陈念还在琢磨:“901,这个数字会是什么意思呢?” 沙弗莱:“可能是某个文件的名称,也可能是游戏内某个坐标的一部分,具体情况如何还需要详细的去找。这种解密一般都耗时挺长的,你也不用太着急,因为既然它推送出来,就表示电幻神国的全体玩家会和我们一同解密。” 陈念点点头,他截屏保存了弹窗画面,关掉之后,看到论坛上已经出现了数不清的新帖子,讨论这个突然发布的谜题。 已经有人去尝试寻找坐标了。 沙弗莱:“反正最近我也没有特别多的事,正好处理解谜,你下午还得去上课吧。” “是啊,前两天推掉的课还得补回来。”陈念忍不住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这一阵我都在皇宫连门都不出,好想去玩儿啊。” 陈念身上还有作为皇子妃的禁令,只能在沙弗莱陪同或者携带保镖的情况下出门。 现在沙弗莱的腿受伤了,想要出去只能坐轮椅,陈念又不想带着一大群保镖出现在公众视野内,也太显眼了。 “你想去哪儿?”沙弗莱问他。 陈念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你现在腿不好,又没法和我一起去,算了,安东尼奥前天问我要不要玩,也许我能和他一块?” “安东尼奥?他怎么联系上你的。” 陈念眨眨眼:“我们之前在宴会上加过联系方式啊,收集信息素也是我直接把他约出来见面的。” 沙弗莱很明显地看出陈念是故意这么说惹他生气,按照恋爱书中的技法,他应该表露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让少年计谋落空,起到推拉的效果。 但顺着陈念的小心思,又有什么关系呢? 沙弗莱皱起眉头,也是听从了心中那微妙的不适感,或者说被称之为吃醋的情绪。 “我也很想出去。”Alpha垂下金色睫毛,声音些许低落,“之前一直要马不停蹄地处理各项公务,连放松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清闲点了,腿还成了这样。” 他叹了口气,道:“一个人躺在卧室里蛮无聊的,要是有人能多陪陪我就好了。” 陈念乐了。 他没想到沙弗莱直接和他演起来了。 头一回看到沙弗莱装可怜,还怪有意思的。 陈念:“你在游戏里不是有很多好兄弟吗?可以找他们一起玩儿啊,反正电幻神国模拟现实,在游戏里出门也是一样的。” 沙弗莱:“不一样,他们都不是你。” 放在往常,沙弗莱如果在电视剧里听到这样的对白,绝对会瘆得浑身鸡皮疙瘩集体起立,而现在,话语却如溪水般自然而然地从他心底流淌出来。 陈念沉默了一秒。 各种各样的情话他早就听到耳朵起茧子了,但类似的言语从沙弗莱口中说出,却显得那么诚恳。 有谁能抵挡得住猛男撒娇呢?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出门了。” 陈念看向窗外,不去和沙弗莱对视:“但晚上我要和桂芷棋一块儿画画,你还得自己呆着,画完我会来找你的。” . 与此同时,辰砂地下城,13号信息处理区。 名为“黑匣子”的夜总会坐落在西侧,是当地规模最大、生意最好的夜总会,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涌入其中,浑身酒气摇摇晃晃地出来。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夜总会提供特殊服务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那些年轻又漂亮的酒陪们各个身体柔软,笑容娇美。 如果你能给出足够的钱,便可以抱着他们,进去最顶层的隐蔽包间。 路恒刚一走进夜总会大门,就被喧闹的音乐声震得脚步一顿,对于听惯了古典音乐的他来说,震耳欲聋的DJ就是种折磨。 舞池中无数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在扭动,身体几乎紧紧贴着,酒气和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路恒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他地下城的巡演会开了一个多月,终于在现在 到达了13号信息处理器。 越是靠近信标的下层,就越能感受到人与人素质之间的巨大差别,放到往常,路恒是绝对不会来这种肮脏地方的。 路恒坐到吧台前,他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一时间有不少Alpha被吸引,想要上前搭讪,却都在靠近之时被路恒狠狠瞪了回去。 几分钟后,身着黑色短衣的少年匆忙走来,他有着一头浅棕色的蓬松卷发,水汪汪的小鹿眼似某种无害的小动物,妆容衬托下的无辜表情更让人心生怜爱。 正是如今黑匣子里最受欢迎的陪酒,查理。 他坐到路恒身边,小心地和这位来自顶层的少爷相隔礼貌距离,笑着问道:“少爷,您要见我?” 路恒:“听说你是这家夜总会最受欢迎的,就想过来看看。” 查理:“少爷说笑了。” 路恒实在不想再如此喧闹的环境中多待,直接问:“对了,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小少爷拿出照片,递给查理,查理一看照片中的那个人,脸上的笑容便僵了一下,他做梦也不会忘记这张脸。 多少次陈念坐在休息室里,轻描淡写地说今天自己又拿下了多少大单,眉眼间的无趣是那么遭人嫉恨,那些为陈念一掷千金的Alpha在少年口中,并不算需要特殊讨好的金主。 而他只能强装着笑意,夸赞陈念好厉害,眼睁睁看陈念愈发深受赏识,成为Alpha们疯狂追捧的明珠。 查理微小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脱路恒的观察,路家少爷眯了眯眼,就听查理轻声道:“认识倒是认识,不知道路少爷找他有什么事?” “哦,就是这个人和我有点牵扯,最近我找不到他了,就想着在附近问问有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牵扯?也就是说陈念什么时候得罪了顶层的路恒少爷? 查理心下一喜,他到现在还记得陈念临走那天对他说的话,少年信誓旦旦地说已经傍上了大款,嘲弄他装腔作势,然后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难道说……陈念傍的那个大款和路恒少爷也有关系? 查理迅速脑补了一出大戏,处处被陈念压上一头的憋屈,此时此刻终于能够得到释放。 陈念走后,他再度成为了夜总会里最欢迎的人,但那些Alpha们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提到离开的陈念。 每每被抱在怀中,听到他们表露出惋惜和思念,查理紧握的掌心都几乎要被指甲刺伤。 “他三个月前从黑匣子离开了,之前一直在我们这里干。”查理轻声道,“当时我和他关系还不错,不知道路恒少爷想要知道些什么?” “他在这里干过?”路恒一愣。 路恒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弃收集线索。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那天他在研究所广场上见到的弹奏者就是陈词,无论陈词再怎么有沙弗莱殿下帮忙,路恒都坚定自己的结论,那张照片绝非殿下口中的“长得像而已”。 陈词让他三番两次地公然出丑,使得路恒心中只剩下绝对要把陈词扳倒的执念,强烈的念头甚至都要演变成某种仇恨。 他小心保存着那张拍摄的照片,在地下城四处搜寻相关的消息,如果陈词真的来过地 下城,肯定会有其它见过他的人。 路恒是在24号信息处理区,偶然从一个男人口中得知陈词下落的。 刚一看到路恒手中的照片,男人就激动得几乎跳起来,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陈词身边的Alpha,表情瞬间转变,开始骂一些“婊.子”之类的脏话。 男人说他常住在13号信息处理区。 听到“常住”这个词,路恒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一直以为陈词是偶尔抓住时机才来地下城偷情的,为什么会有常住一说? 路恒敏锐发觉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他按照男人所说,来到13号信息处理区,稍一打听就得知了更多相关消息,并最终走进了这家名为黑匣子的夜总会。 “是啊,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我们店里的夜场皇后呢。”查理在相册里翻了翻,他点开一张照片,“看,是不是他?” 照片中少年身着紧身露背短衣,正靠在男人怀里,言笑晏晏,半透明的布料勾勒出身体的线条,皮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臂弯,露出圆润逛街的肩膀,在昏暗灯光下更显暧昧。 他化着淡妆,嘴唇红润,眼神因微醺而迷蒙,眉眼间尽是风情。 “对,就是他!”路恒死死盯着照片,“还有这样的照片吗?能不能都发给我?” “有很多。”查理挨个地点给路恒看,画面一张比一张劲爆。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念当初可是打着“看谁能得到他的初夜”的名头,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下药或强迫行为,每次陈念招待贵宾,老总厉纾都会让查理一块跟着。 查理手头的这些东西可不要太多。 路恒:“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查理:“陈念。” 陈念。 路恒几乎想要放声狂笑,和陈词相同的姓,不同的名,完全一致的容貌以及对不上的行踪,种种迹象都表明,所谓的皇子妃是一对双生子! 陈家当年发生的惨案人尽皆知,元帅在前线牺牲,陈家宅邸却燃起熊熊大火,部下拼尽全力只救出双子中的哥哥。 谁能想到被公认为死亡的弟弟,其实一直都活着呢? 路恒激动得就要发抖,他知道,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一个足以让他占据绝对主动权的秘密。 如今他手中掌握着足以将这对双子碾死的铁证,皇子妃?呵,不知道沙弗莱殿下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呢?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吗?尽管都告诉我,我会给你所有想要的报酬。” . “阿嚏!” 陈词抬起手,慢吞吞地揉了揉鼻子,傅天河听见动静看过来,问:“感冒了吗?”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痒。”陈词没放在心上,他一直都不相信如果被骂会打喷嚏这种说法。 天色渐晚,白天傅天河一直躺在床上休息,挣扎在信息素渴求的苦恼中,陈词就坐在床边,每当Alpha表情扭曲似乎实在扛不住时,就俯下身,给他一个吻。 晚香玉的气息中,傅天河会很快安静下来。 下午傅天河又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不再那么难受,烧也退了。 毒素看起来已经被代谢掉了。 陈词就和他下 楼走了走,宋旺堆去巡林,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卓玛措在收拾家里的庭院,他们养了许多牛羊,平时就放养在附近,由狗看管。 陈念发来消息,详细说明了他和沙弗莱的调查情况,那款游戏果然并不单纯,如果真的有信标参与其中,那么很多事情就能说得清了。 陈词很放心地把事情交给陈念和沙弗莱,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只需要在这里放松,享受难得的旅途。 高原地形复杂,东边是一片平坦草场,西侧又是高低起伏的浓密山林,更远的地方山峰耸立,随着高度攀升从苍绿过渡到白皑。 许多碉屋散布,住着的都是护林员,哨兵之类的特殊人员,而在更靠近内陆的地方还有大规模的城市,人们大都生活在那里。 青藏高原平均海拔4500米,面积广阔,除却高耸山脉还有许多不同的复杂地形,定居此处的人数甚至比蓝矾和烟晶两座信标加起来都多。 白鸟划过天空,认不出是什么品种,不远处的圣坛色彩艳丽,在翠绿和雪白的衬托下,格外抓眼。 据说千年之前人们把这里叫做圣地,如今置身于高远天穹下,听着风吹草动,牛羊哞咩的声响,真有种洗涤心灵的澄澈感。 傅天河:“等过上几天我们还可以到雪山上去看看,据说附近还有冰川呢。” 陈词嗯了一声,大聪明摇着尾巴跑过来,他摸摸比格犬的脑袋,闻到狗身上有点味道,便打算给它洗个澡。 陈词问卓玛措要了给狗洗澡的工具,他蹲在大聪明身侧,撸起衣袖,露出白皙小臂,不加打理的黑发软软地垂在眉梢,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静。 Oga永远都是那么平静,所以当他用这幅模样,启唇问出“要做吗”时,巨大反差所带来的冲击让人很难遭得住。 傅天河一直都知道九月在这个方面相当坦诚,从不扭捏,更不会害羞什么的,但没料到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 ——如果当时自己回答说“想”,会发生什么? 他的脸又控制不住地烧起来。 九月会主动除去衣物,凑近他吗?也许少年将蹙起眉头,慢慢地沉下身去,再像当初亲吻时,问他够了吗。 傅天河又觉得脑袋晕晕的。 他好像有哪里坏掉了,明明从很久之前,就下定决心不去打扰别人,独自一人生活,充当这个世界的过客。 但意外发生在他遇见九月的那天,只是偶然一瞥,看到少年将几个痛哭流涕的混混堵在墙边,就再也移不开眼。 陈词打开水龙头,调整成合适的温度,见傅天河站在原地发呆,叫了他一声:“傅天河?” Alpha回过神来,赶忙过去帮忙。 傅天河和陈词一起给大聪明洗澡,洗着洗着突然想到,最近他痒到不行,恨不得将手伸进去使劲搅动一番的右眼底,今天好像没再难受。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第124章 给脏兮兮的大聪明洗完澡,陈词和傅天河又帮着卓玛措照顾牛羊,他俩总不能留在这里吃干饭吧。 现在手中空无一物,也没什么能报答卓玛措一家的,好在两人身体养好了,有的是力气。 海水的上涨让当地气候不在那么极端,暖季从原本的4个月延长至半年,接羔羊的时间也随之增长,正值六月底,还有不少刚出生的小羊。 果然无论什么生物在幼崽时期都是最可爱的,白色的小羊毛茸茸,蹦蹦跳跳地凑母羊饱胀的乳.房处,想要喝奶,却被那只并非它母亲的母羊一脚踹开,委屈地咩咩直叫。 陈词和傅天河通过羊群身上的花斑和颜色,辨认究竟谁和谁属于一家子。 他们帮着卓玛措把羊赶到更远的地方吃草,一路上留下数不清的小黑蛋,陈词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边吃边拉的景象。 天黑之时宋旺堆巡山回来了,四人一起在桌边吃过晚饭,有了傅天河的加入,桌上热闹许多,宋旺堆和卓玛措的孩子们都在城里生活,他们两人需要放牧和巡山,就一直住在这里。 陈词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只需要在专门问起他的时候说上两句就行,倒也轻松自在。 终于到了有灯的地方,不用每天入夜之后就得准备早早休息了。 陈词征得卓玛措的同意,抱了一只雪白的小羊在怀里,羔羊身上有种淡淡的腥膻味,绒毛柔软,叫声还打着颤音,如果之后有机会,养一只小羊好像也不错。 他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景色,依稀能够看到蜿蜒的海岸线,幽蓝色的荧光海已然退去,精神领域中显示海龟暂且离开了。 回想起原初生物们给予的帮助,陈词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些生物当做敌人,可它们帮自己除掉了海皇希拉,还在最危急的时刻发出求救。 卓玛措家的房子一共有三层,空间很大,陈词和傅天河各睡一个房间,陈词洗漱完,刚刚关灯睡下,就听到门帘被人掀开了。 傅天河的声音试探着响起:“九月?” 陈词轻轻嗯了一声。 傅天河不在吱声,陈词听到过来的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紧接着温暖的躯体爬上了床,躺在他身边。 陈词向靠墙的里边挪了挪,给傅天河腾出位置。 好像从船难发生后,他和傅天河就都是睡在一起的,早就习惯了对方平稳的呼吸和淡淡萦绕的琥珀木香。 傅天河同陈词盖上一张被子,Alpha的手在被子里动了动,蹭上少年的手背,尝试着勾住他手指。 陈词无动于衷,他双眸闭着酝酿睡意,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多么惊奇的形容啊,他竟然会习惯Alpha愈发亲昵的接触。 然后陈词感受到了靠近的呼吸,轻轻洒在自己脸颊边,似乎在请求一个浅浅的吻。 只是傅天河的中毒症状应该已经完全消除了吧,一整个晚上他都没在说需要补充信息素。 陈词睫毛动了下,傅天河应该不需要信息素了,嗯。 但他的唇角仍旧被贴上,Al pha反复摩挲着,柔软的唇肉被挤压,然后松开,在压磨。 让陈词想到了胡乱蹭的小狗。 他稍微偏过头去,好让傅天河能够碰到更多,单纯地相贴厮磨,感受呼吸洒在彼此鼻畔的微凉,在就是Alpha主动发起的尝试。 他们品尝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是氤氲在琥珀森林中的暗夜流芳。 陈词沉默地敞开着,如同半夜梦醒的屋主主动为外面的小偷打开房门,看他把家中的每一寸角落都扫荡彻底,值钱的宝贝拿出来仔细端详一番,在放回原处,苦恼思考着究竟要把什么最珍贵的东西带走。 明明已经不需要补充信息素了,自己又为什么会默许这种行为? 傅天河的手绕到了他的后颈,指尖摩挲着曾经带有齿印的地方,距离临时标记已经过去半个月,他留下的信息素正在不断被Oga代谢掉,顶多在过上十几天,九月身上就会彻底失去他的味道。 有点不舍,但傅天河知道,他应该知足。 陈词忍不住在度想到了他看过的那些书。 在白塔生活的时光很无趣,他就一本又一本地看了许多书,大部分是各种类型的小说,陈词发现,很多文章中作者总是不约而同地选择让主角在经历危机之后滚到床上去。 据说这是一种感情递进,陈词无法理解,他只觉得挺无聊的。 仔细想想,他和傅天河好像也符合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对正常人来讲,书中描述的发展才是应当的吗?傅天河突然跑过来和他一起睡,也是因为想要所谓的更进一步? 陈词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挣脱了傅天河勾着他的手,侧过身去面对着Alpha,准确无误地摸索到裤腰的位置,在傅天河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解开了他的裤子。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傅天河:!!! 傅天河顿时吓得终止了亲吻,他两只手紧紧抓住自己裤腰,不让陈词真的扒下来,浑身紧绷到就连说话都变了音:“九月?” “嗯。”陈词的声音仍旧平静,“做吧,只有一次的话应该不会怀孕。” 傅天河:??? 少年的手又要脱他的衣服,傅天河赶忙紧紧抓住,将陈词的手指握在自己掌心。 九月什么都懂,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天河深吸口气,轻声解释道,“只是想亲亲你,那种事情是要到非常亲密之后才能做的。” “现在我们不算吗?” “大概……还没到吧?” 皮筏艇上他对九月表了白,然而九月至始至终都没有明确给出过回答,他喜欢九月那种情绪浓烈到甚至都能说得上是爱,但九月对他呢? 傅天河觉得Oga应该是不懂的,自己如果在九月都没完全弄明白的情况下就和他进一步,和诱哄又有什么区别呢? 傅天河把陈词整个人翻过来,让少年背对着他面朝墙壁,就这样将陈词抱在怀里,双手紧紧抓住少年的手,以防他在度作乱。 傅天河轻轻吻了吻陈词后颈处腺体所在的位置,低声道:“睡吧。” 怀中的少年彻底安静下来。 他们就这样听着两人交错 的呼吸声,在温暖的雕房中入眠,无关欲念,只是最真挚的爱恋。 清晨,陈词被一阵喧闹吵醒,他睁开眼发现天还没亮,此时正处于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 傅天河也坐起身,望向外面,他们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傅天河高声问道:“大姐,怎么了啊?” 卓玛错的回答匆忙传来:“有原初生物顺着涨潮登陆了,得赶紧把它们赶回去。” 原初生物。 陈词立刻起床,他蹬上鞋子,傅天河双手拿过衣服给他披在身上,省得在着凉。 陈词掀开门帘,双眼被灯光刺得眯了一下,宋旺堆已经拿上了猎.枪,正要出门。 “我们也一起去。”在卓玛措劝说之前,陈词又道,“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好。”宋旺堆直接答应下来,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两把猎.枪,递给陈词和傅天河,“会用吗?” “会。” 宋旺堆点了下头,接着不在耽搁跑出门去,几条狗汪汪叫着跟在他身后,陈词和傅天河背上猎.枪,离开碉房,就听见卓玛措在身后喊道:“注意安全!” 陈词和傅天河跟随着宋旺堆的脚步,一直到了西侧的海岸线,这里和他们登陆的位置相距十几公里,远远就能看到摇动的灯光,哨塔耸立,已经有其他人赶到了。 接二连三的枪声如同爆竹,期间还夹杂着呼喊,数不清的原初生物正随着上涨的潮水涌上浅滩。 大部分鱼类隐藏在后方,那些能短暂上岸的生物充当马前卒,蛏子和猫眼螺随着潮水冲锋,迅速卧进沙里。 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突然跃起,死死咬住脚踝和小腿,甚至以自体爆炸作为攻击,只要被咬上,不脱一层皮便难以挣脱。 灯光昏暗,有人被这些东西袭击了,发出吃痛的呼喊,陈词见状,毫不犹豫地释放出精神力,将自己的思绪传递出去。 ——走开! 汹涌登陆的浪潮凝聚了一瞬。 人们抓住关键的时机回以反击,铲车轰隆隆地开过来,将数不清的原初生物铲在兜里,在扔回海中。 然而炮火声轰然响起。 “小心!” 人们大喊着矮身躲避,只见在那潮水涌动之处,一只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型螃蟹正在攀爬上来。 它庞大的身躯呈现出某种暗红,泛着锈蚀金属的光泽,还挂着些暗色水草和寄生生物,螯钳强壮得甚至能夹起铲车。 另一边的前肢则是由机械组成的大炮,正因刚才的出膛,发出过热的刺啦声响,也许还在预热着下一发炮弹。 简直就像灾难片里才会出现的可怖怪物! 螃蟹横向反复挪动着身体,最终准确无误地瞄准了正在赶来的陈词。 果然,有一部分高等原初生物是能够扛住他的精神支配的。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词立刻转向,朝着人最少的方向跑去,又是一颗炮弹轰膛而出,冲向陈词! 他就地一滚,爆炸在身后三米处发生,霎时间砂石飞溅,哗啦啦地落在陈词头上身上。 所有打在螃蟹外壳上的子弹都被噼啪弹开,顶多只能制造出细小的坑洼。 趁着原初螃蟹被陈词吸引了注意力,傅天河在暗中潜伏,他浑身 被陈词的精神力包裹着,隐去了踪迹。 等到螃蟹意识到有人靠近之时,傅天河已经利落地爬上了它后背。 螃蟹立刻转身,试图用螯钳将傅天河揪下来,但傅天河的速度比它更快,转眼间就爬到了头壳处。 傅天河一手抓住蟹钳的根部固定身形,另一只手扒住螃蟹壳,Alpha爆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猛然绷紧,迸发出几乎超出人类身体极限的巨力,竟生生将壳掰开了一丝缝隙! 下一刻,傅天河抽出背上的猎.枪,将枪口径直插入缝隙,扣动扳机。 ——砰! 内部组织就这样被携带巨大冲量的子弹生生搅碎,螃蟹瞬间陷入狂乱之中,傅天河借着它狂甩的力道松手,整个人飞出去数米远,最终在沙滩上就地一滚,消去惯性。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番操作给惊呆了,面对狂乱的巨蟹他们迅速反应过来,乘胜追击。 更多心智不够强的小型原初生物则在陈词的命令下,向着后方退去,至于那些已经卧入沙滩中的则重新现出身影,不在成为危险的地雷。 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螃蟹意识到了死亡危机,试图退回深海。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把它弄死,它身上有机械核心!” 放在往常,陈词会离立刻加入队伍之中,就像两个月前在遗弃郊区的海滩上,面对原初乌贼的苦苦哀求,他毫不犹豫地挑出了还在跳动的心脏。 然而这一次,他迟疑了。 等到陈词意识到之时,他甚至已经放宽了精神力对巨型螃蟹的管制。 人类在巨蟹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就连铲车都无法与其抗衡,原初螃蟹终究退回了海中,它的身形没入水面,在也消失不见。 击退了原初生物的侵袭,众人纷纷发出欢呼,更有甚者对着天空开了几枪,表示庆祝。 虽然没能拿下巨型螃蟹体内的机械核心,但好歹这一次人群没有出现严重伤亡。 陈词低下头,沉默地看着自己手掌。 很显然,这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 他是人类。 这点毋庸置疑,他应该坚定立场,就算希拉和海龟都说他体内有着耶梦加得的血脉。 陈词握住拳头,望向海面,一切都已经平静下去,原初生物们的鲜血被海水稀释,难以窥见,只有浅滩上还残留着一些尸体和零件。 傅天河重新回到陈词身边,有些气喘,机械螃蟹的外壳边缘生长着毛刺,他掀壳的时候有点被刮到了,还好掌心有层茧子,没受特别严重的伤。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傅天河直接冲上去的英勇表现,称赞有加,只有少数Alpha感知到了精神力的存在,将视线投向陈词,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是个Oga。 虽说强大的Oga和Alpha一样都能拥有精神力,但Oga数量毕竟太少,更别说眼前这位少年表露出的强悍程度,简直碾压他们所有人。 哨兵装扮的Alpha走过来,身上还带有激烈战斗的痕迹,他注意到两人的陌生面孔,道:“多谢二位帮助,看着有点面生啊。” 傅天河:“哦,我们是前天才来到这里的,之前遭遇了船难,在海上飘了几天,多亏了宋旺堆大哥救 了我们。” 宋旺堆也赶忙过来了,道:“张队,他俩是我前天在东海岸救下的,当时他们两个情况很不好,我就暂时先安置到我家里了。 被叫做张队的Alpha点点头,脸上浮现出笑意:“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二位,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们还不知道要花上多久才能把这群东西赶走。” 有不明情况的人可能会觉得不就是两个人嘛,怎么可能把将原初生物驱逐的功劳全都揽在身上,但作为强大的Alpha,张明志可是清楚知道那股精神力所起到的作用。 在浩瀚精神力发出的那一瞬,原初生物们就如同听到命令般,齐齐地退回海中。 傅天河摆摆手:“您客气了,我们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 像这种拥有强悍精神力的Oga绝对不是寻常之人,虽然这位Alpha身上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波动,但他身姿敏捷,更是徒手将螃蟹壳卸出条缝,很难想象那一下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道。 张志明:“两位从哪里来?” “哦,我们——”傅天河刚想回答辰砂,就被陈词用胳膊肘子轻轻捣了一下,少年声音平静,道:“我们是从月亮雨公国来的。” “啊对对对,我们是月亮雨公国的人。”傅天河笑道,“我叫傅天河,您叫我小傅就好,他是九月。” 虽然没听说过月亮雨公国是个什么地方,张志明也没在多问:“不管怎么样,来者就是客。咱们今天办个庆功宴,正好也给两位客人接风洗尘。”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词和傅天河这下子又认识了许多人,天色亮起,他们和宋旺堆一起回到家中,卓玛措看到三人这么快就回来了,颇为惊讶:“今天这么顺利?” 宋旺堆嗯了一声,简要给卓玛措说明情况,最后笑道:“没想到咱救回来的这两位小兄弟厉害得很呢。” 傅天河赶忙摆手:“大哥太客气了,要不是你那天发现了我们,我们俩还不知道正躺在哪里呢。” 卓玛措已经弄好了早饭,傅天河和陈词坐到桌边,出去跑了那么一遭也饿了,至于大聪明待在外面,和其他狗狗一起得到了一大顿肉。 张志明队长所说的庆功宴设在下午,众人在空地上扯好灯,搬来几张大桌子,便组成了露天席地的宴厅,柔软的细草做地毯,璀璨星月夜当装饰,尽情享受着自然风貌。 附近的人们只要没要紧事情,全都过来了,每一家人来时都会带着一两道菜,加起来就组成了好几大桌吃食。 这里属于边防站,住着的人家不算太多,人们彼此相熟,谈论今早的惊心动魄,纵情说笑着,好不热闹。 起码在傅天河的印象中,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热闹的时候。 对陈词来说更是如此,他习惯于在人群中隐藏,却在这里成为了引人注目的存在。 陈词和傅天河身为客人自然少不了关注,作为当今最大的陆地区域,每年都有数不清的游客前来青藏高原游历,体会陆地上的自然生活,但鲜少有旅客来到这片偏远区域。 陈词听着大家聊天,他虽然不参与,却也乐得知晓说笑中提供的信息,更是时常侧头去看傅天河,Alpha和张志明相谈甚欢,颇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这样的性格,应该很少有人会讨厌吧。 突然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在度出现了。 陈词无声地抬起眼,他放下筷子,独自起身。 “怎么了?”傅天河问。 “去趟卫生间。” 傅天河噢了一声,没有起疑,陈词离开桌边,向着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走去。 他来到附近的碉房墙边,似漫无目的地闲逛,脚尖拨弄着草地。 突然间陈词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揪住了隐藏在草叶下的某个东西。 蓝色的机械水滴在陈词手中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旋即它意识到自己被抓住,立刻直挺挺地不动了,假装只是个被废弃的零件。 陈词当然不会被瞒过,用手指弹了它一下,紧接着装进口袋里。 蓝色水滴默默留下了一滴赛博眼泪。 陈词回到桌边,坐在傅天河身旁,傅天河被大家劝着喝了点酒,又或者说可能不是一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他拿着酒杯就要递给陈词:“来点?” 陈词稍微尝了一口,是当地人自己酿的青稞酒,味道清香醇厚,据说这种仙米酿很难上头,醒酒后也不头痛。 他点点头,示意味道不错,就看到傅天河含笑的眼瞳明亮。 三个小时下来,傅天河已经认全了庆功宴上的所有人,成功打成一片。 临时标记让陈词身上散发着傅天河信息素的味道,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情侣,两位当事人没有解释什么,他俩之前的情况有点复杂,不然还得多说很多话。 回到卓玛措家,傅天河很明显的醉了。 他自动跟到陈词的房间,一直到进门,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走错了。 啊,今晚还要不要—— 陈词:“来吧,有点事要问你。” 傅天河悬在空中的脚立刻毫不犹豫地放下,迈进屋里。 陈词坐在床边,示意傅天河也过来,在凑近的淡淡酒气里,他从口袋列拿出蓝色机械水滴:“我刚刚发现了这个东西。” 傅天河从陈词手中接过,只是看了几眼,就认出这玩意的结构相当复杂精妙,属于顶尖的高科技。 “应该是个摄像头,还有变形功能。”傅天河研究着,醉酒让他有点反应迟钝,“唔……要是手头有工具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下,陈词就递给他一支平口螺丝刀。 傅天河接过来,就要将它拆卸。 蓝水滴:!!! 它实在承受不住就要被拆掉的命运,当着两人的面开始扭动,试图逃跑。 被陈词一把抓在手中。 “建议你老实点。”少年声音平静,却似地狱里传来的通告,“否则我不介意用脚把你一点点碾碎。” 蓝水滴:………… 它在度流下了看不见的赛博眼泪。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第125章 陈念落下最后一笔,他仔细端详了几秒钟,将其他图层取消隐藏,再进行排版。 于是长方形的画布上排列了五个不同的姿势,他在其中一人伸展的胳膊旁标识今天的日期,关于速写的训练就完成了。 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人体姿势出现在同一张画布上,只需要最简约的线条就能勾勒出活灵活现的体态。 而那些人形或舒展着身体,或蜷曲成一团,展现着肌肉的线条和形态。 桂芷棋画得比他快一些,毕竟她可是正儿八经学了好多年绘画的建筑系学生,完成速写之后,她就在画各种各样的手。 画面的参考当然很重要,但当熟练到一定程度之后,各种形态就会自动出现在心中,就像桂芷棋都不用看着自己的手,就能画出许多手型。 两人的画风有所不同,很难说出谁更优劣,如果非要仔细地看,还是能辨认出桂芷棋的基本功要更扎实一些。 毕竟陈念只系统性学习了一个多月,能到如此地步,已经是天赋惊人到让桂芷棋喊着好嫉妒了。 陈念轻轻地舒出口气,淡淡的晚香玉气息弥散开来,是连颈间防咬合项圈都止不住的芬芳。 桂芷棋看向陈念,见少年脸颊有些发红,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有点要那个了?” “可能是吧。”陈念懒懒地应着。 他们今天画了很多让人想入非非的姿势,如果加上五官和剧情,都能直接发到某些需要特殊许可才能访问的网站,说不定之后自己还能靠这玩意吃上饭呢。 他忍不住问桂芷棋:“你平时画这些的时候不会有感觉吗?” “有时候也会吧,毕竟艺术是纯洁的,而我是污浊的。”桂芷棋诚实回答,“不过时间久了就好了,画到现在,我满脑子里都是昨天不是才画过吗怎么今天又要画画!为什么我的软件不能自己动起来帮我画完?” 陈念不禁失笑:“看来我还没有修炼到这种程度。” “按你这个进步速度应该很快。”桂芷棋眨眨眼,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故作神秘地招手,示意陈念凑过来。 桂芷棋打开某个文件夹,点开目录的最上面文件,视频播放,一个只拍了上半身的年轻男人正对着镜头,展示他美好的身体。 “这些都是特别好的绘画素材。”桂芷棋向后翻着,还有不少穿着各种制服摆出撩人姿势的男男女女,光是看着就让人气血翻腾。 陈念悟了,难道说这就是画画人的快乐吗?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点点桂芷棋的肩膀:“好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琪琪,节操在哪里?道德在哪里?三观在哪里?我命令你赶紧把这些东西也发我一份。” “穷图匕现了属于是。”桂芷棋乐地将文件发送给他,她非常注意地转交给了新终端账号,陈词不是说他的终端还被白塔监视着么?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 时间不早了,两人收拾好画画的东西,在画室门口告别,会有专门的皇室侍从送桂芷棋回家。 蛰伏在深处的渴望似乎更浓烈了些,桂芷棋发来的视频和图片勾起了陈念心底蛰伏的苗头,他回到卧室,抬手碰了碰额头,总感觉自己在隐 隐约约的低烧。 算算时候好像也该到了。 陈念打了支抑制剂,专门为陈词体质研制的抑制剂,应该是目前为止效用最强的,比他在地下成花高价购置的还好很多。 透明的液体注入手臂,陈念随手将空试剂扔进垃圾桶,他活动着胳膊,等待药效发作。 每一次发热期对于Oga来说都是种难捱的折磨,陈念倒还好,他会用小蘑菇,反而还觉得挺好,就是不知道自家哥哥一直以来抗拒使用那些东西,究竟是怎么挨过去的。 对了,好像还答应了沙弗莱每晚都过去陪陪他。 陈念想到这茬,放下刚拿起的神经适配器,去找隔壁的沙弗莱,正好也问问他解谜弄得怎么样了。 他轻轻敲了敲沙弗莱的房门,智能管家便自动为他打开,陈念径直走进屋内,未曾发现门口的智控屏旁有盏红灯一闪而过。 那是信息素浓度的指示灯,正从他身上丝丝缕缕溢散出来的Oga信息素,被传感器敏锐地探测到。 陈念刚一踏入卧室,正靠在床头抱着电脑的Alpha便抬起头。 “来了。” “嗯。”陈念不客气地坐到床边,对很多人来说床是最私密的领域,但他早就不知道在沙弗莱的床上躺过多少次了。 沙弗莱鼻翼微动,嗅到了比以往更加浓郁热烈的晚香玉气息。 陈念:“解密进行的怎么样了?” “有很多玩家探索了游戏内关于901的所有坐标,都没发现什么,下午我进行了解包,果然发现了一个名称里含有901的txt文件,现在正在解析里面的内容。” 沙弗莱将电脑转向陈念,陈念看着屏幕里乱七八糟的英文数字还有符号,眼前发晕。 “这里面隐藏着信息吗?” “对,一般会有某种密码学的规则,或者是还有其他未找到的密匙,所以我现在一边看着论坛上有没有另外的线索,一边解谜这个文档。” 陈念不明觉厉,他忍不住凑得更近了点,试图寻找线索,真不知道沙弗莱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少年靠近的那一瞬,沙弗莱下意识屏住呼吸,旋即又轻轻地恢复,他明显感觉到陈念的信息素和以往相比有所不同,少年的耳尖略微泛红,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也蒙着层不易察觉的清浅水光。 “你是不是在发热?”沙弗莱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是啊。”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Oga有特定的发热期,已经结合的Oga会和自己的Alpha待在一起度过甜蜜的几天,至于未结合的,就只能依靠抑制剂和强忍了。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沙弗莱沉默几秒,又问:“打抑制剂了吗?” 陈念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沙弗莱脸上,轻而易举地发现了Alpha眼神闪躲。 “你想听我怎样回答呢?”陈念声音放轻,尾音微微上扬,似羽毛搔在心尖,“打了或者没打,有什么区别吗?不都得是靠我自己一个人捱过去?” “还是说……殿下能帮我解决?” 随着那勾人的话音,陈念一寸寸逼近,沙弗莱只能随之后仰,但他靠在床头,又能躲到哪里去? 最终他被迫停下 ,两人鼻尖之间只剩几厘米的距离,只要陈念再上前一点,就能径直地吻住。 沙弗莱知道他不该闪躲,只是陈念如此明目张胆的引诱,却让他心生畏惧,少年正处在特殊时期的前奏里,他不知道有没有打抑制剂,万一亲吻会引得其它更过火的情况要怎么办? 他当然想和陈念共度春宵,那是许多次出现在他旖旎梦中的场景,但现在他还只是追求者之一,就算相较旁人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也不意味着就能够随心所欲。 沙弗莱喉头上下动了动,被陈念抓了个正着,少年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上Alpha脖颈,摩挲着皮肤下的喉结。 陈念垂着眼睫,似在漫不经心地玩弄。 “你知道我今天都和桂芷棋画了什么吗?”陈念轻声问,他举起沙弗莱的一只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 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手,修长劲瘦,骨节分明,在指根处有长时间持械磨出的薄茧,陈念曾见识过沙弗莱射击,Alpha持枪的手很稳,接连击中远处的靶心。 它同样也能敲出看不懂的复杂代码,做出那款让他玩了好几遍的小游戏,亦或是将剥好的棒棒糖送进他嘴里。 宛如具有魔力。 陈念启唇,在沙弗莱略显紧张的注视下,将他的两根手指送入口中。 沙弗莱的呼吸倾刻间停滞了。 口腔的湿润和温暖瞬间通过神经传递至大脑皮层,柔软的舌抵住指腹,轻轻滑动勾勒出指尖的弧度。 陈念低垂着乌睫,似细细品尝着Alpha的手指。 沙弗莱难以置信地盯着陈念,少年跪在被褥上,上半身微微前倾,肩膀和后背放松的姿态,一下子让他想到了昨晚。 当他坐在金属椅子上剥开糖纸时,陈念也是用同样的姿势,启唇等待着甜意送入。 那时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幻想着假如被含住的是其他物件—— 陈念的牙齿轻轻咬着沙弗莱指根,舌尖感受到了某处细小的疤痕,那是一周之前沙弗莱当着他的面,将手指生生咬破留下来的。 一滴滴的鲜血被用力挤出,如今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细微的不平之处,被敏锐地探知到。 等到全都润湿,陈念才抬起眼眸,他直勾勾地盯着紧张到不会呼吸的沙弗莱,将两根手指吐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每一个细小的举措,每一处动人的情态,都是那么充满诱惑。 “我总是画不好手。”陈念缓声道,“你觉得明天我再去练习,会有进步吗?” 沙弗莱无法给出他回答。 他已然溺毙在浓郁的Oga信息素中,明明是温柔的花香,却充满着强烈的侵略性。 陈念似乎被他的这副反应逗笑了。 少年直起身,将不知不觉间滑落到一边的电脑拿起,重新放回沙弗莱腿上:“好了,你继续工作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实在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处理一下。” 陈念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衬衣下摆向上扯动,露出一小节白皙光洁的皮肤。 旋即便步调轻快地消失在了沙弗莱视野中。 这个“回去处理一下”是什么意思? 沙弗莱的脑子好像有几个零件生了锈,开始 转不过弯来了,他艰难思考着,心绪却往歪门邪路上越跑越远。 陈念走了,但房间里晚香玉味道的信息素却还是如此浓郁。 沙弗莱心烦意乱,他想要开窗通风,就算腿还伤着,也无法阻挡这种决心,因为花香要是再不散去,他也要出事了。 沙弗莱就要起身,视线扫过,却突然一顿—— 他的床单有那么一小片湿濡。 . 陈念关上自己卧室的门,他背靠在门上扬起头,长长地舒出口气。 在旁人看来,他才是全程掌握着绝对主动权的那方,但只有陈念知道,刚才他差点把自己给玩进去。 他打的不是效果最好的抑制剂吗?怎么看起来没多少用的样子。 陈念解开衬衣的扣子,脚步虚浮地走向浴室,他得赶紧洗个澡,然后和小蘑菇共度今宵。 浴室的门在少年身后关上,不曾发现通风系统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暗中打开了。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相邻两个房间里的空气开始交换。 智能管家早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坏事,整个过程驾轻路熟。 它发现了某个非常严肃的情况。 纵使两位殿下的感情早已迅速升温,甚至都做了很多羞羞的事情,皇子妃身上仍没有沙弗莱殿下留存的标记。 智能管家的电子脑无法分析出确切原因,明明情投意合,也有婚约存在,又为什么迟迟不标记呢?而且竟然连个临时标记都没有,也太过分了吧! 于是它决定为小殿下的早日诞生做出属于自己的贡献。 今夜注定格外漫长。 当菜格欧发现崩撤卖溜居然上线时,还吃了一惊,他们俩之间存在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现在这个点在老崩那边应该是凌晨三点才对。 他还是头一回看副会长熬到这么晚。 【私聊】菜格欧:“怎么了今天你这是?研究密码研究的睡不着觉?” 沙弗莱回了个含糊的嗯,研究密码倒也没痴迷到这种程度,不过睡不着觉是真。 他服用的抑制剂剂量已经超出了最大范围,却还是控制不住,只能依靠别的事尽量转移点注意力。 沙弗莱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他意识到卧室内信息素浓度异常之时,就去检查了通风系统,理所当然地发现了智能管家的所作所为。 他头冒青筋地将通风关闭,并且再度严厉训斥了智能管家一番。 然而已经被勾起来的渴念,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消退。 沙弗莱不知道一墙之隔的陈念究竟在做什么,让味道如此浓重,信息素中传递出鲜明的渴求意味。 ……其实也不能说是不知道吧,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只有在佩戴着神经适配器时,才能短暂地脱离身体感受。 沙弗莱毫无退路可言地玩了个通宵,等到早晨困意实在上来,才终于睡去。 陈念之后的一整天都待在卧室里,据给他送饭的侍者说,皇子妃都没怎么吃饭。 沙弗莱到底有点担心,迟疑半晌,下定决心给陈念发送消息。 【你还好吗?】 过了许久才收到少年的回复。 【好啊,好的不得了。】 沙弗莱盯着这行字思索其中的意思,陈念究竟是在说反话,还是真心流露出愉悦? 【怎么,你很担心?】 少年又是一条消息发过来。 【这不是正常情况嘛,别告诉我你之前都没见过,不过如果想陪着我的话……可以发语音消息过来,我愿意听着你的声音弄。】 看到最后一句话,沙弗莱拿着终端的手都在抖。 自从那款游戏送出去,陈念对他的挑逗就成了习惯,但还是头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听着他的声音……弄? 沙弗莱知道有那种双方见不着面时打着电话做的情况,他还在论坛里看到过一些有意思的dirtytalk,难道说……难道说现在就要派上用场了吗?! 不!不行!他和陈念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呢! 沙弗莱用力攥紧拳头,大皇子殿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如此露骨,如此诱人。 陈念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沙弗莱光是想想这种可能,胸中就荡起难以抑制的酸涩,甚至连牙根处都泛出酸水。 最终他只发了个句号过去。 . 陈词将最后一枝野花握在手中,无需精美的包装,只是将这些肆意生长的花朵聚拢在一起,就足够自然而美丽。 他走进院子,卓玛措正在清理羊圈,陈词将花递给卓玛措。 “是送给我的吗?”卓玛措面露惊讶之色,陈词点点头,她将花接过来,眉梢染上欣喜。 “很久没有人给我送过花了。”卓玛措将花插到羊圈的饲料桶上,对陈词笑道,“谢谢。” 陈词撸起袖子和卓玛措一起收拾,说来神奇,插花和烹饪都是先前被陈词认为是无用的技能,而如今在旅程中竟然真的派上了用途。 他教傅天河弹奏废墟上的老旧钢琴,向卓玛措送上搭配好的野花,又在需要的时候给帮助过他的人做上一顿饭。 他学习的众多东西真正派上了用场,不再是专为取悦谁的“新娘课程”。 陈词和卓玛措一起收拾好羊圈,已经又快要天黑了,卓玛措直起身,望着远方草原,问:“小傅还没回来吗?”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词:“还没,我待会儿去给他送个饭。” 傅天河正在哨塔那边做维修,昨晚的庆功宴上他听说探照灯有点坏了,自告奋勇。 听说他会机械维修,张志明高兴的不得了,这下他就不用花钱再请外面的人过来修了。 陈词到厨房收拾了餐盒,去往前哨站,就在清晨他们击退原初生物的方位,不算太远。 大聪明跟在陈词身边,为他保驾护航。 陈词到时傅天河正在做检修,他已经把坏掉的探照灯修好了,顺手检查一下前哨战的其他设备。 事实证明,傅天河是个很厉害的工程师,张志明见他如此熟练,放心地将所有事情都托付给了他。 看到陈词的身影,傅天河直起身:“怎么过来了?” “来给你送饭。”陈词将饭盒放在一旁的桌上,傅天河满手机油,也不方便接。 他回过神,就发现傅天河好像呆住了。 过了许久Alpha才抽了抽鼻 子,陈词不禁心生疑惑,他刚才……是哭了吗? 为什么? 傅天河感动得要命。 他在外工作那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过来给他送饭。 数不清多少时日,他从厂里回来,随便在家里煮点面条和青菜,就应付过一顿饭,然后再去垃圾场拾捡零件,进行组装。 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 但九月出现后,一切都不同了。 纵使两人颠沛流离,在陌生的地方住着,也仍让他有家的感觉。 见少年眉头微皱地盯着他,傅天河就知道九月大概没懂,几个月的相处中,他已经很了解九月了。 很多时候,必须要解释清楚,九月才能体会到其中蕴含的感情。 “我很感动,谢谢你给我送饭过来。”傅天河四处看了看,确定旁边没别人,上前一步,低头吻在陈词唇角,“等我忙完手头这点就去吃。” 陈词点点头,他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旁边,看傅天河工作。 傅天河把磨损严重的零件替换好,就去洗手,他仔细洗去指缝中的污迹,最终坐到了陈词身边。 其实他已经忙完了,去和正在执勤的张志明说一声,就能回卓玛措家。 但九月都把饭送来了,他为什么不在这里吃呢? 傅天河打开餐盒,两人一起围在小桌边,吃着陈词送来的晚饭。 “对了,我把这玩意好好研究了一下。”傅天河从口袋里掏出蓝水滴,放在桌上,Alpha手指戳了戳它,道,“喂,动一动,别装死了。” 蓝水滴:………… 它极度不情愿地闭合挡板,把摄像头捂住了。 傅天河:“这玩意智能程度相当高,有点像微型管家,一直在收集信息传输到主机那边,就是不知道联络的是谁。” 陈词:“这里距离蓝矾有多远?” “二三百公里吧。”傅天河回答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这玩意为蓝矾工作?” 陈词点了下头,他抬手弹了水滴一下,道:“说话。” 蓝水滴瑟瑟发抖,它根本没有说话的功能啊! “可蓝矾又为什么要监视我们?”傅天河想不明白,“难道说……我们遭遇海皇的消息被信标得知了?” “应该是这样。”陈词不好给傅天河明确说出,不然自己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现在他彻底确定了将希拉击中的激光就是信标的手笔,从自己离开辰砂,登上客轮的那刻,就一直处在信标的监控下。 不,也许还要更早。 他在遗弃郊区的海滩上,遥遥望见半空中坍塌月光的海市蜃楼,被监视感第一次出现。 信标早就知晓他的出逃,他的旅行,他的冒险。 陈词突然想把这玩意弄烂。 但他忍住了,开始思考背后更深的意义。 如此看来,自己的行踪应该是有保障的,信标不会冒险,毕竟他身上承担着重要的使命。 现在他被默许着离开,也就意味着……有比Ashes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完成。 会是什么呢?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第126章 之后又过去了好几天,陈念的症状才得到最终缓解。 沙弗莱自始至终处于有贼心没贼胆的状态,面对少年或露骨或隐晦的故意挑逗,每每都溃不成军。 最痛苦的在于他腿还伤着,就连忍耐和自行解决都变得很不方便。 沙弗莱只能强迫自己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谜题上,不去想更多可能会引起严重后果的画面。 终于,在他和其余玩家坚持不懈地努力下,901号文件中的谜题被解开,得到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指向着六年前的一次支线任务。 论坛上热闹非凡,沙弗莱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陈念分享这一成果,Alpha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智能管家的数控数据也显示着陈念房内信息素的浓度这两天正逐渐趋于正常。 于是沙弗莱拿过单拐,一瘸一拐地走去陈念房间。 没等沙弗莱敲门,智能管家自动为他打开了门锁。 沙弗莱探头一看,就见陈念正坐在吧台边,少年似乎只穿了件格外宽松的衬衣,露出两条长腿。 他赤着的脚一只踩在高脚凳的横杆上,另一只脚尖清点在地毯,还在随意摇晃着。 陈念拿着广口瓶,正在将其中暗红色的液体倒入盛满透明酒液的香槟杯中。 沙弗莱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瓶子,是装有他血液的信息素收集瓶。 一滴血落入酒中,迅速扩散开来,被稀释成浅红,如沉入佳酿的舞女裙摆,翩跹浮动,纵使已经过去了有段时间,信息素的雪莉酒味道也仍旧留存,和真正的气泡酒混杂在一起。 又是一滴血落下,透明的酒被染上绯色,陈念专注调配,似旧时代的炼金术师,将魔药提炼出的精华滴入翻搅的坩埚中。 几滴鲜血混入,使得酒液整体呈现淡淡的粉色,陈念终于停下,他放下广口瓶,将香槟杯凑到嘴边。 沙弗莱终于无法坐视不管了,轻声喊道:“陈念。” 陈念闻声回头,看到站在玄关住的Alpha,些许惊讶地挑了下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才。” 陈念倒也不显得激动,他知道肯定是智能管家给沙弗莱开的门。 杯口再度碰到唇,赶在Oga真正把这杯掺了他血液的酒喝下去之前,沙弗莱赶忙阻拦:“你在干什么?” “喝酒啊。” 沙弗莱看向吧台上的广口瓶,注意到他的视线,陈念笑了下,道:“哦,你的信息素不是雪莉酒的味道吗?我就是想试试掺在一块是什么感觉。” 沙弗莱的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确定陈念在试图摄入他的信息素,这样过火的行为沙弗莱还从未见过,甚至很像特殊片子里才会出现的剧情。 是发热期的缘故吗?还是说陈念本就如此大胆? 他难道就不担心可能会引发别的后果? 沙弗莱盯着眼前数日未见的少年,最终问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已经过去了。”陈念又一次举起酒杯。 “等一下!”沙弗莱又一次拦住了他。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嘴已经做出了解 释:“那个……血得放了快两个星期了吧,还是别喝了,如果你想兑酒,我这里随时有新鲜的。” “哦?”陈念来了兴致,他端着酒杯从高脚椅上起身,沙弗莱这才意识到陈念穿了短裤,只是因为衬衣的下摆遮住才显得像光着腿。 少年凑到Alpha面前,几乎就要和他身体相贴,他将酒杯举到沙弗莱鼻畔,沙弗莱嗅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这种感觉还挺奇特的。 “你想要怎么给我呢?”轻语吐出的气流甚至都被皮肤感知,太近了,似小魔鬼在耳边发出诱惑。 陈念张嘴,轻轻咬上沙弗莱脖子,在他颈侧啃了一下,扮演着不合格的吸血鬼:“是这里吗?” 面对陈念的问询,Alpha拄拐上前一步,拿起吧台上的酒瓶,他仰起头径直灌了一大口的酒,然后捧起陈念的脸,俯身吻了下去。 气泡在唇齿间炸开,隐约带着雪莉酒的清甜,同时除去了血腥味道,是最为纯净的混合。 信息素真的是种很神奇的东西,放在往常,陈念绝对会挑剔地做出“真恶心”之类的评价,然而此刻,他沉醉在酒精之中。 乖顺地接受全部。 “满意吗?”沙弗莱低声问他。 “还不错。”陈念勾住他脖子,将沙弗莱唇角的酒也舔走,他的手滑落到Alpha肩膀,轻声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 还是和之前一样调情,在最危险的边缘生生刹住,但确实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谜题解开了。” 紫罗兰色的眼中暗流涌动,被竭尽所能地压制住,隐藏在心底等待下一次勃发,而其中的挣扎未能逃脱Oga的双眼。 实在太有意思了。 每每看到沙弗莱克制的模样,陈念总是忍不住逗他,也许这就叫做蹬鼻子上脸吧。 “我待会儿去看看。”陈念拿过桌上的新终端,道,“陈词也给我发了好多消息。” 青藏高原地势复杂,有一望无际的平原,也有连绵不绝的雪山,陈词和傅天河一起去了千年前就非常著名的达古冰川,沿着山势攀登。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词还发来不少照片,古老松林支撑覆雪的天地,模糊在白皑雪雾中,劲瘦枝干直冲天空,似在攫取着什么,雪地上有野生动物留下的爪印,如点点梅花绽开。 亦或是原野上鲜嫩牧草肆意生长,牛羊缓步前行垂首吃食,几条牧羊犬各司其职,更是有一只鞑子犬衔着奶瓶,给待哺的羔羊喂奶。 碉房依山而建,红白黑三色的墙体古朴稳重,五彩的风马旗摇曳在苍穹之下,印满看不懂的经文和咒语。 还有大规模的城市,制式楼保证能有更多的人居住其中,以最简约的方盒子形态遮风避雨,虽然造型呆板无趣,但已经做到了让大家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还要什么自行车。 很多照片都是陈词和傅天河共同出镜,很显然他俩身边还跟着第三人专门拍照,首先排除那条叫大聪明的狗。 难道陈词还有了其他同伴吗? 陈念并不知晓这个所谓的第三人,其实是在陈词威逼利诱下被强行征用的蓝水滴。 看到陈词的生活如此悠闲放松,他也终于放下心来,得知陈词在现实中遭遇海皇希腊的时候 ,他可是差点快吓死了。 那些各具特色的风景也让陈念心生艳羡,虽然能在游戏中体会到差不多的,但如果有机会,他也想亲身去真正的雪山中看看。 会有机会的吧。 这下又在皇宫里憋了将近一周,然而幸运的是,陈念很快就得到了出门的机会。 他要去参加沙弗莱一位好友的婚宴,新娘是沙弗莱在军校的同学,和大皇子关系很不错。 “是不是如果你的腿没受伤,原本是要当伴娘的?”陈念坐在车上问。 他和这位新娘在之前的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作为未来的皇子妃,陈念自然也受到了邀请,当然他过来的另一重要原因在于得照顾沙弗莱,毕竟Alpha还是个腿脚不利索的伤员。 沙弗莱无奈:“我就算当也得是伴郎好吗?” 皇室专车停在宴厅之外,陈念给沙弗莱整理好着装,侍者为他们打开车门。 陈念率先下车,伸手扶着腿脚不便的沙弗莱出来。 沙弗莱的腿好得七七八八,但石膏还没拆,陈念搀扶着他伤腿那一侧的胳膊,和他慢慢地向前走,倒也看不太出来。 两人刚一下车就成了全场焦点,虽然陈念已经不再像陈词从前那样,整日呆在白塔里了,但亲眼见过这位皇子妃的人还是少数。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对AO吸引,不便的腿脚也无法影响Alpha身形的挺拔,Oga搀扶着他,比起柔软的依偎,还承担着一部分重量。 两人携手穿过庭院,走入宴厅。 也许仍会有谁认为皇子妃不过是株菟丝花,但鲜少有人知晓,这种素来被认为是只能攀附寄主才能生存的柔软植物,会狠厉地夺走所有养料,阳光、水分、营养。 它抢夺能得到的一切,以柔情蜜意的纠缠,最终让宿主枯萎而死。 现在看来,什么信息素不合,严重烧伤导致毁容,都是离谱至极的谣言。 真不知道最初是谁传出来的。 宴厅里来了不少人,除了新人双方的亲戚,就是他们的众多朋友了。 新娘和沙弗莱是军校同学,当然也和安东尼奥是同学。 听闻皇子妃也会一同前来,安东尼奥准确地在人群中捕捉到少年身影,他趁着沙弗莱和新娘攀谈,主动来到陈念身边。 “好久没见了。”安东尼奥将一杯红酒递给陈念,温文尔雅的笑意中似饱含着深意。 “好久不见。”陈念要接过酒杯,自然而然就松开了挽着沙弗莱的手,安东尼奥边走边聊,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将陈念带离了沙弗莱身边。 安东尼奥:“你的博物学课题进行的怎么样?” “已经交上去了,结果还不错。”其实陈念早就把安东尼奥的信息素瓶子给扔了,他不是很喜欢那种略带苦涩的味道。 所谓得到不错结果的博物学作业,是他在皇室花园里收集而来的各种菌类。 “能帮到你就好。”安东尼奥停下脚步,最终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举起酒杯和陈念一碰,低声道,“如果下次有什么需要,尽管随时再来找我,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好啊。”陈念答应下来。 一时间谁都不再说话,安东尼奥享受着 这样暧昧的沉默,对于陈词来说,能和自己待在一起应该是难得的静谧时间吧,皇子妃的名头困住了那颗渴望幸福的心,如今总算能够短暂地挣脱束缚。 虽然他无法许诺些什么,但起码能给陈词带来沙弗莱给不了的温暖。 人影幢幢的宴会大厅,共同听着对别人婚礼的祝福,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秘密。 至于陈念,并不关注安东尼奥都想了什么。 自从那天晚上收到沙弗莱的礼物,第一次亲吻对方,他就彻底失去了对其他Alpha的兴趣。 虽然陈念暂时还没有下定决心就跟沙弗莱好,但他思来想去,似乎根本找不到比沙弗莱更合他口味的人了。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眼眸低垂的样子落在安东尼奥眼中,是含苞的羞涩。 一杯酒下了肚,陈念挂念着沙弗莱的情况,毕竟Alpha的腿还没好利索,他回头要去找沙弗莱,偶然一瞥,竟看见了角落里熟悉的人影。 ——路恒怎么会在,他也认识这对结婚的新人? 陈念倒也没放在心上,他实在懒得给这个路恒多余眼神,自己现在过得好好的,每天快乐无边,干嘛要再为不相干的人找气生。 “那我就先过去了。”他对安东尼奥笑了下,“有空再聊。”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殊不知在安东尼奥看来,这副模样就是彻底被沙弗莱拴住了,让他心中更起怜惜。 婚礼很热闹,也很温馨,望着台上的新人,仿佛都能够切身感受到他们传递出的幸福。 陈念看向沙弗莱,本来打算和他说声偶然见到路恒的事儿,却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中窥见了隐隐的羡慕。 陈念一愣。 他对幸福的定义其实很简单,不必因姜叔的医药费到处奔波,能住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吃很多美味的食物,做想干的事情,仅此而已。 而现在,这些好像全都实现了。 陈念从没想过,从小就过着优渥生活的沙弗莱会向往些什么。 他可是天之骄子,有着旁人一辈子都渴求不来的财富,又极具天赋才能,这样的宠儿怎么可能会羡慕别人? 只是在这一刻,陈念确实发现了。 沙弗莱竟然想要这在很多人眼中俗不可耐的东西。 和谁踏入婚姻的殿堂对陈念来说属于考虑之外的事情,就算现在也是如此,他可以接受一个喜欢的Alpha标记,但结婚?还是算了吧。 陈念陷入思索,自然忘记了路恒的存在。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结束博物学课程,从管家那里得知了路恒想要见他的消息。 “怎么又要来找我?”陈念忍不住皱起眉头。 管家见证了上次闹剧的全程,自然也不是很待见这位骄纵的路家少爷,但他仍旧遵循着职业道德,将路恒的话带给了陈念:“路恒少爷说他在黑匣子里拿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希望殿下您去看看。” 听到“黑匣子”,陈念愣了下。 他瞬间意识到这次的会面和以往有着极大的不同,这个路恒恐怕真的又发现了些什么。 陈念收起了所有玩闹心思:“我知道了,我会去见他,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沙弗莱。” 管家担忧:“殿下— —” 陈念:“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 陈念向管家问了路恒所在的地点,在皇宫内的某个会客室里。 他深吸口气,告诉自己放平心态,前去赴约。 黑匣子是他此前在13号信息处理器工作的地方,陈念一直不觉得自己在夜总会里工作有什么大不了,他是正经酒陪,又不是卖的。 地下城那么多Alpha开盘赌他的初夜,不还是到现在都留着么?只是为了营销放出的噱头罢了,他很知道要如何保护自己。 只是没想到这个路恒如此执着,陈念还以为那次他和沙弗莱共同联手,已经把路恒的所有小心思都掐灭了呢。 现在看来,小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你永远都不会想出他会隐忍多久再来对付你。 陈念推开会客室的大门,就看到路恒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见陈念来了,路恒施施然放下咖啡杯,他一席正装,打扮得格外雅致,比起找陈念麻烦,更像是参加同谁的约会。 “好久不见。”路恒加重吐字,“皇子妃殿下。” 陈念径直坐到他对面,神情冷淡:“说笑了,昨天晚上咱不是刚见过吗?你坐在角落里,可能以为我没发现你吧。” 路恒倒也不和陈念争论细枝末节,他手头有足够将陈念直接碾死的铁证,至于这些小打小闹,让他占点便宜也无妨。 路恒:“管家先生应该把我的话带给你了吧?” 陈念:“有什么话建议你直接说,别耽误我的时间,我还有事情要忙。” 路恒笑了起来,恶意不加掩饰:“忙?忙什么?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还真以为自己就是皇子妃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念很想把路恒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就算他知晓了自己的全部秘密,也该明白自己是陈蔚的另一个孩子吧?光是这个身份就不是路恒一个小贵族能够指责得起的。 “我劝你说话之前想清楚点。” “我想的很清楚。”路恒笑意中带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畅快,“估计没人能想到,他们眼中和殿下感情深重的皇子妃,其实是个水性杨花的家伙吧?” 路恒在空中点了一下,虚拟屏便展现在陈念面前,照片上正是昨晚婚礼宴厅某处角落。 身着华服的皇子妃,正在和棕发碧眼的Alpha站在隐蔽角落,他们端着酒杯正在交流,安东尼奥眸中满是丝缕般绵密的柔情,而少年微微仰头看着他,从拍摄的这个角度看起来很像偷情。 “果然你昨天在注意着我和安东尼奥啊,不过很可惜,如果你想拿这张照片说话,估计要失望了,沙弗莱早就知道我和安东尼奥是朋友关系,我能认识他还要多亏了沙弗莱专门介绍呢。“ “是吗?那皇子妃殿下又如何解释这张?” 画面一转,包厢的昏暗灯光中,少年坐在陌生Alpha的腿上,正和身边的数人逗乐,他身着半透的黑色紧身衣,露出大片肩头和锁骨,正被搂在怀里,腰间还搭着一只手。 陈念在心中冷笑一声,他就知道。 如今照片就在眼前,陈念反而放松了下来,毕竟路恒手中有陈词和傅天河的照片,只要他足够有毅力到处去问,确实可能查到13 号信息处理区。 此前自己不知晓真实身份,在地下城里一直都没隐瞒过样貌和姓名。 陈念歪着头打量,道:“这照片不错,谁拍的?”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路恒继续按动,一张张的照片在陈念眼前闪过,那些场景他都还挺熟悉,只是各种各样的人都变陌生了,其中应该有几个是和他暧昧过的吧? 这些照片的角度全都来自侧旁,正常客人不会闲着没事儿拍这些,大概是他之前的某个同事吧,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偷拍了这么多张,搞得陈念都要以为有人暗恋他了。 “拍摄者是谁并不重要,这位主角不知道皇子妃认不认识?” 陈念不说话,而路恒本就没期待着他会回答。 路恒站起身,背着手踱步继续侃侃而谈: “那天之后我一直都很困惑,因为我非常确信在广场上看到的就是你,之后的演奏会上,你虽然刻意不弹钢琴,但演奏小提琴的时候仍旧暴露了那种独特的精准风格。 “我非常困惑你究竟是怎么说服沙弗莱殿下为你做不在场证明的,直到后来我终于发现,根本就不用说服殿下,因为那天我在地下城看到的确实不是你,而是那位传闻中和沙弗莱殿下感情不和,一直生活在白塔中的,真正的皇子妃。 “其实当年陈家大火,救出来的不光是长子,另一个被公认为死亡的孩子被偷偷带到了地下城,他生活在13号信息处理区,并在刚成年不久就进入名为黑匣子的夜总会工作。 “他是里面最受欢迎的酒陪,甚至被称作夜场皇后,数不清的Alpha开设盘口,只为了赌究竟谁能拿到他的初夜。” “后来因为一次偶然,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并且来到顶层,顶替了真正的陈词,和沙弗莱殿下共同出席了那场皇子妃初次露面的晚宴。 “你拒绝弹琴,并非是因为什么只弹给沙弗莱殿下一个人听,而是根本不会,真正知书达理,精通器乐的,是已然前往地下城的陈词。 “你说我猜的对吗?陈、念?” 路恒笑意盈盈,但并未到达一片冰封的眼底,他高高在上地摆出所有证据,甚至以怜悯的姿态,等待陈念即将出现的反应。 然而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和痛哭流涕并未出现。 陈念抬手用小指投了投耳朵,似乎听烦了:“你说完了吗?” 路恒眯起眼:“怎么?你看起来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不会以为我和陈词单靠自己就能做成这种事情吧?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以为,光是发现我和陈词是双生子就能把我们扳倒的。说起来你要是真把事情散布出去,我还得专门谢谢你呢,正好也省得我恢复身份的麻烦了。” 陈念耸肩:“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陈蔚元帅的孩子,将会和我哥哥共同继承辰砂选帝侯的身份。” “我并不意外沙弗莱殿下在帮忙,毕竟他可是帮着你们俩否认了那张照片的。”路恒顿了顿,眯起眼,“只是……如果殿下知道你此前做过娼妓,会是什么反应?” “殿下根本没调查过你吧?这样一个如此不检点的破鞋,来到顶层之后仍旧死性不改,到处勾三搭四,和殿下的好友私会,更是以博物学作业为由头,收取了许多Alpha的信息素,种种行径简直 令人发指!” “所以呢,你能拿出来我和别人上过床的证据吗?我身上可是连一个标记都没有呢。” “至于这些照片,你可以全都发给沙弗莱,我不介意的。” “你——!” 陈念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路恒,他不介意再往上加一把火。 陈念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背地里使坏的小人,收集证据一定花了路恒不少时间吧,那他今天就要直接将路恒踩死,让路恒再也没法在面前蹦达。 比起被人蹬鼻子上脸地欺辱,这个恶毒男配由他来做又有何妨?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陈念缓步来到路恒身前,轻声道,“你心心念念的沙弗莱殿下,其实一直都知道我在外面勾三搭四。” “不管我再怎么两次三番地将他推开,他总是会再度凑上来,希望自己能在众多竞争者中胜出。 “就算他是最为的高贵皇子,我是被人唾弃指点的破鞋,他也得像条狗一样,乞求我施予真正的爱。” 路恒倏然瞪大眼睛,而陈念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道:“在我和他的这段关系里,我,才是支配者。” 看到原本趾高气昂的路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念简直要爽死了。 然而下一秒,路恒唇角得逞地扬起,声音故作颤抖道:“殿下——” 陈念闻言立刻回头,对上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陈念:……………… 呼吸在这一刻凝滞,猛烈的窒息感来临得那么快,让陈念甚至都无法在第一时间辩解。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沙弗莱拄着单拐,面容铁青。 陈念知道,他刚才所说的话,沙弗莱全都听到了。 ——也得像条狗一样,乞求我施予真正的爱。 从酣畅快意到惊慌失措,只需要一秒。 陈念慌忙上前:“沙弗莱——” 但Alpha径直转过了身,他腿脚还不太利落,却直接扔掉了单拐,头也不回地坚定离开了。 陈念清楚听到路恒发出一声冷笑。 但他已经完全顾不得路恒了,慌乱之中,陈念知道他犯下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错误。 他逞着一时口舌之快,想要以最狠厉的方式戳中路恒心中的薄弱防线,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却把沙弗莱的尊严和一颗真心踩在了脚下。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陈念从来不知道沙弗莱腿伤了也能走得如此之快, 又或是alpha正强忍着疼痛,他狂奔着追上去, 将路恒幸灾乐祸的得意笑声甩在身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完蛋了。 “沙弗莱!”陈念气喘吁吁地追上alpha,“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气他的,我——” 沙弗莱已然走到了寝宫所在的走廊,他直接进屋,重重地关上房门,连看都没看焦急解释的陈念一眼。 陈念差点被门板撞到鼻子,赶忙后退两步。 他紧接着上前, 用力敲响紧闭的门。 然而没有应答。 陈念知道沙弗莱是不会给他开门的。 他迅速折返去到庭院之中, 来到沙弗莱窗外, 试图从窗户进入,但窗户也被紧紧地锁着, 厚重帘子和防打扰系统更是完全挡住了视线。 陈念只能又回到走廊上,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完全不知道屋内是个什么情况。 沙弗莱刚才走得那么急,腿真的没关系吗? 陈念深吸口气,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又浮现出了回头那一刻看到的,沙弗莱难以置信的神情,紫罗兰色的眼被失望和苦痛盛满, 几乎要粘稠地溢出来,更深处则是难以读懂的挣扎痕迹和绝望死寂。 让陈念光是想到当时alpha的表情, 就难受得喘不上气来。 所有的追求,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真心,在他口中就成了句“像狗一样乞求”。 陈念简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他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去应对路恒, 却因为一己私欲选择了对沙弗莱伤害最大的那种。 自己的言词究竟给沙弗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陈念无法估量,只是他带入到沙弗莱的角色去想,都会难受到胸口憋闷。 这段时间的相处里,他怎能不知道alpha的心意有多真切? 最初是在哥夫的身份中苦苦挣扎,因这种背德的关系饱受折磨,后来好不容易和陈词挑明得到准许,终于能够展开攻势,沙弗莱放弃了休息和玩乐的时间,将工作效率提升到最高,只为做出游戏当礼物向自己告白,更是对他提出的所有要求都百依百顺。 而他好像把这些当成理所当然了。 他享受着沙弗莱的宠爱,随意挑逗着对方,乐得看他艰难隐忍的模样,并且以这种主动权为傲,沉浸在支配欲得到满足的愉悦中。 在地下城的日日夜夜,他确实是如此度过的,想要不变成猎物,只有成为猎人,只有做到虚与委蛇,逢场作戏,不托付也不在乎任何人,才能够不受伤害。 但他忘了沙弗莱和那些alpha是不一样的。 沙弗莱同样对自己有着欲.望,却不是信息素和荷尔蒙催生出的,他是最好的园丁,温柔而细心地培育着感情的幼芽,用心血浇灌,绅士地等待它慢慢长大,结出饱满酸甜的果实,再去摘下。 然而现在,自己一脚过去,以傲慢姿态,将那好不容易发芽的幼苗直接踩死了。 陈念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感觉到,自己又渣又坏。 他背靠着墙壁,身体向下滑落,最终蹲下,双臂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起来。 也许他比想象中要更在乎沙弗莱。 他和沙弗莱相处时,并非全是玩闹心态。 还在白塔时每次想要出门都呼叫沙弗莱,狭小车厢中第一次嗅到alpha雪莉酒味道的信息素,人工湖边被沙弗莱戳穿身份,听到他说想做自己的队友。 他们一起收集有关陈家案的资料,推测自己从未出现的母亲究竟是谁,在荣军院的故居中发现奇怪的发光物件,找到41号避难所的图纸,在环海平台遭遇海星和章鱼的袭击。 不管在现实还是电幻神国中,他都认识了许多沙弗莱的朋友,alpha很认真地在把他一点点带入自己的社交圈子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就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们共同分享着惊天秘密,一起研究解决的方法,并肩战斗,面对一片迷雾的未来和重重谜团。 陈念很享受他们之间的暧昧,如果可以,他更愿意让这个种状态永远持续下去,永远保留惊喜和新鲜。 但当昨天他意识到沙弗莱对婚姻有着向往时,就意识到结果可能不会如他的愿。 他喜欢沙弗莱吗? 结果是肯定的,只是这种喜欢的程度究竟有多深,就连陈念也没法说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对沙弗莱的感觉是不是一时兴起,等到两人真正确定下来,又会不会迅速陷入到无趣。 他是一个很需要新鲜感的人。 不记得是谁说过,也许是夜总会偶然遇见的人吧,说他身上有种飘忽不定的诱惑力,可以在角落里肆意摸索和亲吻,却不适合娶回家里。 那时候陈念只是一笑,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会和谁产生稳定的长期关系。 该死,他为什么会是这样? 原来他自以为的洒脱和自我保护,其实是冷漠,自私和玩弄真心吗? 陈念底下头,将脑袋埋进胳膊里,过了许久才稍微抬起来,只是手臂上一片干燥,眼角也不曾泛红。 他才没有资格流眼泪。 要哭也是被他平白无故贬低一通的沙弗莱在哭。 陈念深吸口气,与其在这里情绪崩溃,不如认真想想他究竟要怎么跟沙弗莱道歉。 沙弗莱会原谅他吗?两人之间能恢复到从前吗?这些陈念都不知道,但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为自己的过错。 偶尔侍女从走廊经过,看到陈念靠墙坐着,颇为惊讶,轻声问道:“殿下,您需要帮助吗?” “我没事,”陈念勉强对她笑了下,“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必须得好好哄哄沙弗莱,可哄人这件事对陈念来说是知识盲区。 之前从来都只有别人哄他,没有他哄别人的份儿,生气就生气呗,反正多的是人愿意舔他,换个就行了。 可是他现在沙弗莱的面都见不到,alpha肯定生气得恨不得让自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吧。 陈念满心忧伤,他又站起身敲了敲沙弗莱的房门,毫不意外没能收到任何回应。 他在房门外等了两个多小时。 夜渐渐深了,就连管家都闻讯赶来,担忧地询问是什么情况,陈念告诉他没关系,继续在外面等。 管家拿了件外套给陈念披上。 一直到晚上九点,陈念终于听到了些不同的动静。 他立刻抬起头,就看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沙弗莱走了出来。 alpha穿戴整齐,手里拎着一口皮箱,看到正蹲在墙根处的陈念,动作轻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旋即继续向外。 陈念赶忙起身,外套从肩头滑落,腿都有点麻了,他顾不得双腿的麻木疼痛,轻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们都好好冷静一段时间吧。” 沙弗莱的声音非常平静,但陈念看到他眼眶泛红,在不知道的地方曾有泪流出。 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停在了唇边,陈念眼睁睁地看着沙弗莱同他擦身而过,却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无法追赶。 他嘴唇动了动,望着alpha的背影,只能说出唯一的话语:“对不起。” 沙弗莱步调依旧,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受伤的右腿还有点瘸。 身影最终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陈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房间的,他躺在卧室的床上,只觉格外疲惫,有什么东西把他从内到外地彻底抽干了,就连心底都一片荒芜。 他不想画画,不想玩游戏,不想说话,也不想看视频水论坛,思维静置,就这样脱力地瘫在床上,成为只会呼吸的机器。 过了许久,陈念才强打起精神,他拿过新终端,第一次拨通了那个唯一存着的号码。 半分钟之后通讯被接通。 “喂。”熟悉的声音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陈念?” “嗯,是我。” 听到陈词的声音,陈念突然鼻子一酸。说来奇怪,他和陈词面对面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几个小时,两人重逢之后,最多就是用终端和日志进行交流,但在他面对无措情况之时,最先想到的却是陈词。 那边的声音有点吵闹,陈念听到陈词小声说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很快背景音安静下来,他应该是到了外面。 陈词:“怎么突然打通讯来了?” “我……我做错了一件事。”陈念用力吞咽了下,咽部传来生涩的疼痛,如同有把小刀在缓慢地割。 陈念将路恒过来找他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详尽地说给陈词,路恒设下老掉牙的陷阱,而他却被冲昏了头脑,说出那样的话。 陈念正讲着,就听陈词突然道:“别哭。” 别哭?可是他没有哭啊。 陈念抬起手,意外地在脸上抹到了细微湿润,陈词敏锐地发现了他声音里的哽咽。 明明是他伤害了沙弗莱,为什么却在委屈?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陈念用力闭了闭眼,几滴兜不住的泪落下来砸在衣服上,浸出一小片深色。 他平复心情,继续向陈词讲述。 说到最后陈念几次停下来,这是连他自己重新说出都觉得过分的话语,却被沙弗莱全都听见了。 陈词安静地听着,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说到沙弗莱出去住了,陈念深吸口气,道:“就是这样。” 陈词:“他生气了。” 陈念:“我知道。” 陈词并不能理解感情,但也知道这是挺严肃的情况,现在陈念肯定六神无主,心慌意乱,才选择打电话给他。 弟弟肯定是想从他这里寻求一些帮助或者安慰的吧。 只是他也没什么经验,至于安慰,更是因为无法理解感情,怕会说错话,让陈念更加难受。 陈词:“介意我帮你问一下别人吗?” “不介意。” 陈念听到那头陈词喊了傅天河的名字。 “怎么了?”属于另一人的声音传来,到了听筒附近。 陈词:“我有个朋友遇见了点感情方面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提建议,就想问问你。” “感情方面的问题?”傅天河颇为惊讶,到底是什么朋友才会问九月感情方面的事啊,也难怪他给不出建议,“行,你说吧。” 陈词简要说明了一下沙弗莱和陈念之间的情况,当然在他的讲述中,双方分别是他的oga朋友以及另外一个alpha朋友。 “嘶。”傅天河听到最后忍不住啧舌,平心而论,九月的oga朋友实在有点太过分了。 虽然说得简要,但他能感受得出那个alpha一定非常喜欢他。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忍受自己的真心被心爱之人扔在地上肆意践踏,当做摇尾乞怜的狗。 好在oga并不是故意的,如今也在慌忙询问试图挽回。 傅天河仅有的感情经历就是和陈词相处的这段了,但也比什么都不理解的陈词要好,而且他作为脑回路正常的alpha,目前来看,是最能体会到沙弗莱心情的人了。 如果九月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肯定难过得要死吧。 “你的oga朋友是真喜欢对方吗?如果真喜欢就去找他吧。” 傅天河顿了顿,又道,“不要觉得自己是个oga就不好意思,拉不下脸来,我看他还挺自豪是关系中占据支配地位那一方的,但其实感情这种事儿吧,没必要分出个谁更厉害一些,一昧标榜自己拥有更多主动权才更容易产生问题。” “你想想啊,就好比说双方正谈着恋爱呢,你非得想自己绝对不能吃亏,那不就少了很多纯粹的乐趣吗?又不是做生意,何必呢?” 陈念在另一头安静听着。 他知道傅天河说的不错,面对贵为大皇子的沙弗莱,他在身份地位中处于劣势,就下意识想要在感情上占据高地,因为只有手中多少握着些筹码时,他才能稍稍安心些许。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吗?陈念不知道,他不想给自己找理由了。 陈词见傅天河说完了,对陈念道:“大概就是这样,我觉得说的挺对,今天晚上你先休息一夜,养好精神吧,正好也按他说的冷静冷静,等明天去找他看看。” “我知道了,谢谢。”有傅天河在场,陈念不能把那句“哥”叫出来,声音又有些发哽,“幸好我现在还有你。” 陈词:“好好休息,如果有其他情况随时打给我。” “好。” 通讯结束,傅天河道:“原来你那个朋友在听啊。” 陈词:“嗯,说起来你们还见过,在电幻神国里。” “诶?”陈词这样一说,傅天河想起来了,“是ono还是崩撤卖溜?” “ono。” “他竟然是个oga吗?!”傅天河陷入震惊当中,他还记得ono是个胸口纹着小猪佩奇的铁塔壮汉,巨大的反差着实让人混乱。 不过也挺能对得上的,他们一起玩过几个小时的游戏,从有限的交谈中傅天河能感觉到他是个极具野性,很放得开的人。 出现这样的情况蛮让人唏嘘的。 傅天河和陈词一起坐在台阶上,狗狗们白天忙着放牧,现在也累了,正在休息,只有远处山林里时不常传来几声野兽的叫声。 听闻别人的情感经历,傅天河突然觉得他和九月之间是那么单纯美好,虽然也有一些小小的烦恼,但总的来说他俩还挺合拍的,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说,九月也非常宠他。 alpha放在台阶的手动了动,轻轻碰到了陈词,然后再靠近一些,直到掌心覆盖住oga那只指尖有些发凉的手,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陈词并不做声,仰望着静谧的星月夜,只是淡淡的晚香玉芬芳流泻而出,萦绕在他们身边。 . 陈念挂断通讯,傅天河说的话让他隐约明白了许多。 他从地下城得来的技巧在这里并不适用,沙弗莱不会伤害他,而他也根本不必在两人都还没真正确定关系之时,去想分开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更不必为了让自己能占到更多好处,而争取主动权。 自始至终他的想法都是不健康的,虽然在此之前,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法则。 陈词说的对,他得先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想好一些事情,再去找沙弗莱道歉。 大皇子和皇子妃两位殿下闹矛盾的消息悄然传遍整个皇宫。 瓦伊诺管家应该猜到了什么,毕竟矛盾是在路恒与皇子妃见面之后发生的,他知道自己不该过多揣度,但目前的情况实在令人担忧,作为整个皇宫的管事员,他当然知晓沙弗莱已经搬出去住了。 瓦伊诺一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翌日一早,他正打算去问问皇子妃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却被陈念率先拜访。 面对管家担忧的询问,陈念勉强下了下,如实回答:“我做了错事,惹他生气了,您能告诉我沙弗莱现在住在哪里吗?我想去找他,您不必担心,我会尽量解决的。” 瓦伊诺最终选择和陈念一同前去,在众多保镖的簇拥下,陈念乘坐专车,前往沙弗莱在外面的住处。 皇室在信标的许多地方都有房产,沙弗莱的暂住之处位于顶层南侧,距离皇宫有三十多公里。 陈念下车,被别墅庭院的铁门挡在外面,瓦伊诺管家输入密匙,为他打开大门,陈念得以进入院子。 他走到别墅的房门口,抬起手却顿在空中,没勇气落下来。 沙弗莱如果发现自己找到这里来了,会不会很烦? 昨天晚上他明明说要静一静的。 只是陈念害怕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就越糟糕,傅天河不是也说了吗?不要觉得丢脸,一定得尽可能快得解决问题。 傅天河作为alpha,他的想法应该能和沙弗莱有一定的共通吧? 陈念下定决心,按响了门铃。 不出意外的无人应答。 沙弗莱应该能够听见,陈念安静站在外面,等待门可能开启的那一刻。 等待对他来说是个非常遥远的词,他很少去等什么人,工作时也都是客人到了之后点名找他才会过去。 昨晚他蹲在沙弗莱房门外,第一次体会到等待的滋味,每分每秒都焦灼得像在把他架上铁锅炙烤,陈念不知道门会何时打开,更无法预测门开后又会发生什么。 “您去休息吧,”陈念故作轻松地对管家道,“我自己在这里等着就好。” 瓦伊诺:“殿下……” 陈念摇摇头:“是我做错了事,您不用可怜我。” 管家见状也不好多言,皇子妃只跟他说和殿下之间产生了矛盾,至于矛盾的缘由他还不清楚,但肯定和昨晚找来的路恒脱不了干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高悬在头顶,陈念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很快就被晒得皮肤发烫。 就算有凝胶层做防护,削减了紫外线的强度,长时间暴露在高海拔的阳光下仍然很晒。 瓦伊诺年纪也挺大了,陈念当然不可能让他和自己一起在太阳底下等,又不是管家先生做错了事。 他不容拒绝地搀扶着管家回到车上:“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沙弗莱就好。” 管家到底也知道不应该干涉两位殿下之间的事情,他叹了口气,道:“殿下如果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回来,千万别强撑,无论如何,沙弗莱殿下肯定都不想看到您出现别的情况。” “好。” 安顿好管家,陈念重新回到门外,别墅窗户都开了防窥,无法从中看屋内的情况,alpha现在是仍在休息,还是正站在窗边注视着他?陈念不知道。 他能做的只有站好,然后等着。 细密的汗水从额头渗出,曝晒难免让人心焦气躁,浑身发软,陈念闭了闭眼,身体挺得笔直,感受着地面热气的蒸腾。 只是在外面站一会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七月初的天气说变就变,很快几朵阴云飘来,遮住了阳光,投下难得的清凉,陈念抬头看了眼,双目因先前的阳光被刺得些许晕眩。 铅灰色的云层厚重,饱涨着水汽,陈念来得匆忙,也没顾得上看天气预报,现在这个情况也用不着看了。 很快第一滴雨落下,砸在他脸上,凉爽驱散着酷热,让人本能地心生喟叹。 接二连三的雨滴落在陈念头上身上,很快就把衣服和头发淋湿了,哗啦啦的雨声渐成规模,拍打着绿叶,房顶和街道,这并非一场小雨,看来连老天都想惩罚他这个渣男。 先是被曝晒到皮肤发烫变红,再被大雨从头到尾地淋上一遭,冷热交替,说不定等到晚上他就会裂开了。 陈念站在台阶下,明明只要往前再走几步,就能进入屋檐荫庇的范围,但他没有。 他坦然接受着老天对自己的惩罚,比起心灵上的折磨,淋点雨又算什么呢? 陈念甚至希望雨下得再大一点,把自己淋得越可怜越好,这样沙弗莱心软给他开门的可能性就越大。 雨顺着脸庞蜿蜒流下,划过脖颈,最终没入已然湿透的领口,胸背部全都覆着冰凉的雨水,衣物紧紧黏在身上,在风吹过时迅速带走体温。 就连睫毛都被打湿,稍稍一动就会有水滚进眼睛里,格外生涩。 陈念在雨里站了半个多小时,从头到尾已经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是干的,就连鞋都变得无比沉重,先前被曝晒的热早就彻底散去,凉意从皮肤透进,一点点地渗入血肉和骨头。 时常呼啸的风更是让陈念控制不住地发抖。 比起无休止的等待,他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去抵抗寒冷。 以至于在门开的那一刻,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陈念迟钝地抬起头,雨水从发梢流下,径直地滑进他眼睛里,带来一阵生涩的刺痛。 终于再一次看到了那双沉静的紫罗兰色眼眸。 陈念终于再也忍不住,他跌跌撞撞地迈上台阶,扑进alpha温暖的怀里,双臂用力圈着,紧紧将沙弗莱抱住。被陈念抱住的那刻, 沙弗莱身形摇晃了下。 他很快就稳住了,目光越过陈念肩头,望着门外呼啸的风雨, alpha直挺挺地站着, 双臂自然垂下, 没有任何回应。 陈念身上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凉意迅速被皮肤感知,同样能清楚感受到怀里的少年正在不断发抖。 “对不起。” 他再一次听到了这句话, 小心而微弱的, 带着颤音。 沙弗莱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中俨然一片冷漠, 他强行将陈念推开一些, 径直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回去房间。 沙弗莱的步伐一瘸一拐,还在用手扶着墙壁和家具,陈念见状顾不得自己就这样被生生推开, 赶忙去搀扶他。 陈念刚刚挽住沙弗莱胳膊,就被alpha一把将手甩开了。 少年顿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沙弗莱倔强地扶着墙,朝卧室缓步走去。 他在外面站了快三个小时, 曝晒雨淋的,一滴泪都没流,现在却鼻子猛然发酸。 陈念深吸口气, 他掩住心中的难过, 安静地小步跟在沙弗莱身后。 oga走过,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水脚印,他无声且迅速地观察这栋陌生的房子, 看到落地窗边的地毯上有长时间站过的痕迹。 沙弗莱径直回到卧室,陈念亦步亦趋地在他身后,看alpha坐在床边,然后靠着床头重新拿起电脑。 陈念浑身湿透当然不能上床,就站在旁边,他湿透的发梢和衣服还在不断向下滴着水,柔软黑发粘在脸上,衬得面色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冻得失去了血色,身体微微瑟缩着,试图以此减少热量的流失。 他低垂着眼睫,琥珀色的眼中满是难过,如同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从各方面来讲,陈念都很像猫。 你对它好时,它知晓自己备受宠爱,骄纵作乱,时不常地伸出爪子挠你一下,在手臂或脸上留下几道血痕。高兴了就和你玩一会儿,不高兴了连理都不理,顶多是听见叫声不耐烦地甩甩尾巴。 但当你手头正忙顾不得管它时,却又眼巴巴地凑过来,爬上电脑桌,站在键盘上,试图用各种方式吸引你的注意,让你陪它。 沙弗莱知道有一种现象叫弃猫效应,被丢弃过的猫咪捡回来之后,因为害怕再被抛弃,会变得特别乖顺,像极了如今陈念垂首低眉站在他床边的样子。 只是究竟是谁抛弃了谁呢?他忍不住一阵心酸。 沙弗莱强迫自己不去看陈念,他紧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陈念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oga浑身都湿透了,薄薄的外套无法抵御寒冷,浑身颤抖着,那双琥珀色的眼中浸满雨水,再也不见往常的狡黠与灵动,发现他突然开门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懵懂。 然后是迸发出来的欣喜,扑上来用力地将他抱住。 如果不是听到了陈念昨晚说的那些话,沙弗莱差点都要陷入oga真的爱着自己的错觉中。 他喜欢的人,是个演员和骗子。 只是就算认识到了这一点,沙弗莱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软,陈念现在肯定很冷吧,自己要不要让他去换身衣服?万一生病就不好了。 他心想自己是真贱啊,怪不得都说渣贱渣贱,只有像自己这样的人不断犯贱,另一方才能渣得起来。 沙弗莱按下运行键,毫不意外地看到一片错误提示,他心不在焉中写出了一群bug。 工作也做不好,腿也很疼,旁边还站了个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人,他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沙弗莱烦得要命,他余光一撇,突然发现原本在他床边垂头丧气的陈念不见了。 只有地毯上留下一片潮湿的水迹。 陈念来到厨房之中。 沙弗莱闷着头写代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陈念只觉身上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爬。 这样干站着也不是个办法,他能不能做点什么哄沙弗莱开心? 沙弗莱行动不便,而且看他的样子也蔫蔫的,应该没吃早饭吧。 于是陈念悄无声息地去到厨房,他把满是水的外套脱下来放进卫生间,穿着湿透的衬衣和长裤,看冰箱里都有什么食材。 冰箱打开时的冷气冻得他一哆嗦,陈念抿住唇,发现里面的东西竟然还不少,蔬菜肉蛋一应俱全,都非常新鲜,沙弗莱昨天晚上才住进这里,大概当时就侍者被送过来了。 陈念和姜岱两个人生活在地下城,为了省钱都在家里做着吃,姜岱的眼睛不好,受不了烟熏火燎,陈念从五六岁就自己学着做饭,手艺不算特别好,但也不错。 陈念看着冰箱里的东西,回想沙弗莱都爱吃些什么,嗯,好消息,他都还记得。 陈念卷起袖子,伸手拿了两颗大土豆出来。 沙弗莱更烦了。 陈念一声不吭地失去踪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不能用精神力探查,因为肯定会被少年察觉到。 他现在又饿又困,腿还很疼,昨天来到之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晚上都没睡,过度运动让没彻底恢复好的腿又肿了一圈,早上听到门铃声才挣扎着起来,在落地窗边看陈念在外面站了三个小时。 沙弗莱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陪他罚站,也许是看到了那些照片。 路恒给陈念看照片的时候,由于距离太远,沙弗莱其实没能看清。 他正疑惑着究竟是怎样的证据能让路恒如此趾高气昂,盛气凌人地揭穿并指责陈念,就听到了oga说出的那些话。 其实陈念说的不错,在两人的感情中,少年确实始终站在支配者的地位,他们直到现在也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自己一直都在试图得到少年的真心。 但那些话实在太难听了,似刮骨刀将他的一颗心血淋淋地剖开,再炫耀地将伤口大肆展示给他人参观。 沙弗莱很没骨气地哭湿了一张枕巾,他做了一整晚的思想工作,才终于下定决心,在凌晨打开了路恒发给他的文件夹。 一张张地看过那些照片。 陈念以他熟悉又陌生的姿态,依偎在不同男男女女的身边,他佩戴黑色颈环,将头发染成鲜艳的火红,有时候会戴各异颜色的美瞳。紧身衣勾勒出身体的每一寸线条,而露在外面的肌肤总是少不了被旁人的手触碰。 桌上摆满各种各样的酒,数量让沙弗莱看着头皮都要发麻,他也由此知道了陈念酗酒的原因。 少年脸上带着肆意的笑,是堕落深渊中开出的有毒花朵,引人疯狂簇拥,想要得到他的一切,拥抱,亲吻,挑逗,乃至整个身体。 沙弗莱终于第一次知晓了陈念的过去,由此溃不成军。 倒不是因为陈念的工作和他展露出的放荡姿态,而是原本应该作为陈蔚元帅遗孤,享有着最为优渥生活的少年,竟一直都深陷泥潭之中。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姜岱的身体非常不好,甚至都几近失明,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养家糊口的担子必然会落在陈念身上。 他才只有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成绩挺一般,又有什么法子能弄到那么多钱,支付昂贵的医药费呢? 陈念的人生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现在沙弗莱也不知道姜岱为何不把陈念带回来,就算是有可能落入和陈词相同的境地,也好过让陈念在那种地方工作吧? 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何种滋味,酸涩,苦痛,挣扎,怜惜……混杂在一起,让沙弗莱意识到,自己根本厌恶不起来。 就在这时,沙弗莱突然听到了渐进的脚步声,他迅速重新看向电脑,脸上恢复成面无表情。 陈念端着托盘进来了,他还穿着那一身被淋透的衣服,看起来又乖又可怜,单薄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透出些微肤色,在小腹处似乎有模糊的纹路,之前沙弗莱就有发现过,是胎记,还是伤疤? 香气飘散出来,只是一闻,沙弗莱就知道那是他最爱吃的芝士焗土豆。 “吃点东西吧。”陈念轻声道。 沙弗莱无动于衷。 陈念同样也不动,他双手端着托盘,执拗地等待alpha回应,似乎要是沙弗莱不理他,能一直站到今晚。 僵持之际,沙弗莱听见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卧室中是如此明显。 沙弗莱:……………… 他早上一口东西没吃,甚至连水都没怎么喝,如今被最喜欢的食物香气一勾,成功被自己的消化系统所背叛。 陈念再度轻声道:“吃点吧,是我亲手做的。” 沙弗莱终于放下了电脑。 陈念见状,赶忙将托盘搁到床头柜上,把盘子端给沙弗莱,还贴心地放了勺子。 “小心烫。” 沙弗莱面无表情地接过来,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将东西端给他的时候,陈念的手轻轻碰了他一下。 oga看似细嫩的双手其实在掌心和指根处有许多薄茧,是常年的家务劳作磨练出来的,当初沙弗莱就是靠着这一点,辨认出陈词和陈念。 就算做过了饭,陈念的双手仍旧冰冷,穿这身湿衣服根本暖和不起来。 把盘子递给沙弗莱,他乖乖地收回手,整个身体也放松许多,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而沙弗莱无法确认,他所看到的是不是陈念故意演出来的。 毕竟他无数次见识过少年的精湛演技,在皇室晚宴上挽着他的手臂言笑晏晏,人工湖边被戳穿身份时的装傻充愣,还有在面对其他alpha时引诱也好欺骗也罢,由此获得乐趣。 沙弗莱默不作声地拿起勺子,开始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陈念老老实实等着,沙弗莱吃到一半,突然听到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淋着雨又在风里站了那么久,果然是会生病的吧。 陈念低着头吸了吸鼻子,不以为意。 却突然听到alpha淡淡的话音传来:“换身衣服再过来,你把我的地毯弄脏了。” 陈念骤然抬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沙弗莱这是…… alpha继续专心吃饭,并不给他眼神。 但只是这一点回应就已经让陈念高兴了。 他走到卫生间,有机械臂伸出拿来干净的衣服和毛巾,陈念展开看了一下,都是沙弗莱的尺码。 他匆忙擦去身体和头发上的雨水,把湿透的衣物脱掉换上新的,总算能慢慢暖和起来了。 陈念回到卧室,发现沙弗莱已经吃完,盘子被摆在床头柜上,而alpha重新端起电脑,面色严肃。 不用看陈念都知道,沙弗莱肯定在研究那些代码。 “对不起。” 陈念轻声道:“其实那些话说完我就后悔了,路恒三番两次找我和陈词的麻烦,我只是想用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把他彻底压下去,让他失去在我眼前蹦跶的资本。” “后悔了?我看你当时说的可是很开心啊。” 沙弗莱凉飕飕道,他用力敲了两下键盘,为什么还是有bug。 陈念抿住唇,如果当时没被沙弗莱听到,他大概会沉浸在扳倒路恒的爽快之中,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其实很过分。 也许私下里他可以开玩笑地和沙弗莱这样说,但当着路恒的面讲出来,就是把沙弗莱的脸面踩在脚下。 陈念真的很不会哄人,他的伶牙俐齿好像在此刻都不复存在,只能笨嘴笨舌地磕绊道: “我错了,我知道说过的话不能收回,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抹除,但是沙弗莱,我是真的很在意你,我愿意用一切方法来弥补。” “在意我什么?在意我是大皇子,有很多钱,还是在意我的信息素是你喜欢的味道?” 沙弗莱连眼皮都不带抬的:“恐怕你之前对我好,也都是因为我能帮着你和陈词隐瞒,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在吧?也许背地里还像对安东尼奥那样,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我没有!” 陈念欲哭无泪,也许最开始他确实存着点想从沙弗莱身上找乐子的心态,但是从alpha送给他游戏当做礼物起,很多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陈念头一回明白原来温馨和平淡也能给人感动,很多时候,并不是非得要刺激的感官冲击。 沙弗莱不再说话了。 陈念不知道要怎样跟他再做解释,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但陈念笃定,如果他没办法挽回沙弗莱,将会是后悔终生的事。 这是他生命中遇见的最好的alpha。 “我之前一直觉得,能让自己每一天过得快乐就好,没必要追求什么意义,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了。 “后来姜叔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没有心思读书,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用更快的速度搞到钱。 “我没有技术,文化水平不高,工厂又禁止oga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幸亏长得还比较好,偶然一次出门去给姜叔买药的时候,我遇见了黑匣子的老总厉纾,她说如果我愿意为她工作,就能给我很多钱。 “她传了很多真真假假的消息出去,故意设了第一个盘口,由此来吸引更多顾客,我很快就成了店里最受欢迎的,每天都能够赚到很多钱,但所有的同事都不喜欢我。 “我不需要他们喜欢,只要有足够的钱就好,为了钱,我可以出卖一切。” “我尽全力隐瞒着姜叔,他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个好孩子,因为在朋友的店里工作才能赚很多钱。” “路恒应该给你发了那些照片吧,你带着我去地下城和陈词互换的时候,我一直不肯告诉你自己原本生活在哪个地方,就是怕你会查到相关的消息。” “我不想让你看到那样的我。” 陈念深吸口气,他鼻子有些发酸,此前他从未认真审视过自己的种种行径,现在想来,原来他早就那么在乎沙弗莱了。 他不畏惧旁人的指点,却害怕alpha会露出异样的眼神,路恒说的没错,他就是个令人唾弃的家伙。 陈念头一次如此彻底地将自己从头到脚地剖开,他看到了流着乌黑浓水的内里,在精致美丽的皮囊下,是如此污浊不堪的灵魂。 咽部再度出现那种生涩的疼痛,就连吞咽都变得困难,陈念深深低着头,他告诉自己没有权利流泪,忍住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过了许久,沙弗莱才终于说话: “你知道你最让我生气的是哪一点吗?” 陈念认真想了半晌,最终迟疑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万一答错了,会不会又惹沙弗莱更加生气,试探着回答:“是因为我说你像、像……” “不,是上一句话。” 陈念努力回想,上一句话是……就算沙弗莱是最为的高贵皇子,他是被人唾弃指点的破鞋。 有哪里不对吗? 见陈念似乎想不明白,沙弗莱皱了下眉头,又道:“你有和别人发生过关系吗?” 陈念摇摇头,他最值钱的就是所谓的初夜,厉纾必须要榨干这个由头的所有价值,才能最终用大价钱卖出去。 沙弗莱:“那为什么你要说自己是那个?” 陈念:“破鞋吗?” 沙弗莱唇角一抽,他真的非常不喜欢这类带有歧视和贬低意味的词,也不知道陈念是如何轻而易举就说出来的。 “以后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词,我不喜欢。” 陈念张开嘴,最终轻轻地哦了声,在地下城喊一个人“□□”“破鞋”什么的都很正常,他一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沙弗莱竟然是因为他用了不好的词说自己才这么生气吗? 就算自己把他形容成摇尾乞怜的狗,也会更加在乎那个不好的称呼? 陈念终于忍不住眼眶的发热,他思来想去,列举了所有可能让沙弗莱生气失望的理由,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一点。 就算被当着外人的面贬低着,沙弗莱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也仍旧是那句话。 他到底……都对沙弗莱做了些什么? 陈念抬起手,用力地捂住脸,温热的湿润在指缝间迅速扩散,最终跌落在地毯上,和他之前留下的雨水混合。 “对不起……我真的太糟糕了,为什么会有我这么坏的人?” 陈念脑子里一片空白,滔天羞愧将他彻底淹没,涌入鼻腔灌进肺里,痛得难以呼吸。从记事时起,陈念就从未再这样哭过了,他自诩没心没肺,旁人眼中最多情的少年,其实是最无情的人。 沙弗莱沉默地看着他。 陈念说为了钱他可以出卖一切,但在和少年的相处中,沙弗莱知道陈念根本就不是个物欲很重的人,相反他要的很少,也非常容易在物质层面得到满足。 如此疯狂的赚钱,只是为了购买强效抑制剂和支付姜岱的医药费。 oga哭得实在可怜,沙弗莱忍住想要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他用力闭了闭眼,躺回床上,强迫自己不去听陈念的哭声。 过了许久,陈念才慢慢止住,他抽噎着抹去眼泪,竭力控制着情绪。 陈念明白,他应该用实际行动去打动沙弗莱,让alpha意识到自己的诚意,而非靠眼泪博得同情。 “我以后不会再说了,我不会再说任何过分的话了。”陈念哽咽道,“无论是对谁,都不会再说。我会慢慢学着变好。” 沙弗莱睫毛动了动,窗外哗啦啦的雨声掩盖着少年控制不住的小小抽噎,无人窥见,alpha放在身侧的手正在用力收紧。 虽然非常残忍,但陈念必须学会什么叫做尊重。 从此之后,他会是辰砂尊贵的选帝侯,陈家终于归来的另一个孩子,他将站在万众瞩目的位置上,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那些为了生计所迫,浑浑噩噩或醉生梦死的日子,注定要成为过去,成长确实是痛苦的,他强到扭曲的征服欲,他的处处留情又游离不定,全都是出自同一种困境—— 贪婪地渴求,不断去寻求爱,却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 沙弗莱没有足够的信心,笃定说出自己能让陈念有所改变,但……也许呢?沙弗莱伸手拿过神经适配器戴上, 他平躺在床上,不再动弹。 陈念没带设备,不能和Alpha一起进入到游戏当中, 只能在外面眼巴巴的等着。 他已经平复好情绪了,伸出手指戳了戳沙弗莱的胳膊,Alpha一动不动。微小的外界刺激会被神经适配器过滤掉, 只有当系统检测到干扰强烈时才会做出提醒。 看起来自己又要被晾在一边了,沙弗莱还不知道要玩上多久。 陈念深吸口气, 转而去仔细观察这栋房子,屋内装潢属于极具艺术感的简约风格, 很符合沙弗莱的品味, 卧室格局和他在皇宫里的非常类似, 但东西少了很多, 毕竟沙弗莱只到这边睡过一夜。 陈念走进客厅, 落地窗边放着圆桌和躺椅,陈念再次注意到地毯上被长时间踩过的那片痕迹, 他上前几步站在那里,能够透过窗户看到门外的小片空地。 陈念终于确定, 他从外面等待的三个小时里, 沙弗莱一直都站在这里默默望着他。 心里酸酸的。 沙弗莱腿肿得那么高, 怎么能长时间站着呢? 房子的二层更是无人居住, 但所有地方都被打扫得干净, 不存在卫生死角,顶端的阁楼处还带着小型露台, 如果有闲情雅致很适合种植一些植物。 陈念将整栋房子探索一遍, 重新回到一楼的卧室, 他坐在沙弗莱的床边, 给御医发消息询问沙弗莱伤腿的情况。 御医很快回复说问题不大,应该只是长时间站立造成的水肿。 陈念松了口气,沙弗莱刚受伤的时候,他就从护士那里学了如何消除水肿,正好现在也有时间了。 他调整姿势,尽量动作轻地将沙弗莱右腿的裤脚卷上去。 沙弗莱骨裂得程度很轻,石膏只过了一周就拆除掉了,陈念暂时没在房子里找到红花油和酒精之类的药品,就直接用手掌和拇指轻轻地按压揉搓,好让水肿快点消去。 沙弗莱毫无反应,估计正在游戏里玩得很开心吧。 陈念悉心给沙弗莱按摩了半个小时,胳膊都在发酸,掌根处也摩擦得有点痛,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他将裤脚放下,再给沙弗莱盖好被子。 陈念扭头看去,Alpha平静地躺在床上,神经适配器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一小节下巴,沙弗莱顾不得打理自己,一夜过去,隐约可见浅浅的胡茬。 放在往常,陈念估计会凑上去故意亲他两口,给Alpha制造一些充满情趣的逗乐,但现在他没有心情,更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陈念呆呆地在床边坐了两分钟,他拿过终端,点开阿法纳西公会的聊天群,看到群主白给樱桃正招呼着人一起做任务。 陈念灵机一动,点开和白给樱桃的私聊。 【Mono】:哥,老崩现在和你在一块吗?他心情怎么样? 【白给樱桃】:啥? 陈念迟疑了下,还是如实道:“昨天晚上我和他吵架了,现在他不太愿意理我会长要是方便就帮着我说两句好话吧。” 【白给樱桃】:啥?你俩吵架了,为什么啊? 【Mono】:大概就是有一个喜欢他的人过来挑衅我,我那时候在气头上说了一些特别难听的话,被他听到了。总之事情还挺复杂的,一时半会也讲不清。 白给樱桃大概明白了,果然Mono老崩是情侣关系!击败希拉那天他看到两人亲在一起不是错觉! 【白给樱桃】:行!包在我身上,你哥我肯定会帮着说点好话的,现在老崩还没上线呢。 【Mono】:……他没上线? 陈念一愣,立刻看向沙弗莱,Alpha佩戴着神经适配器,无动于衷。 【Mono】:会不会是在玩别的游戏? 【白给樱桃】:应该不是吧,认识他这么久了,没听说过他有在玩其他游戏啊。 陈念放下终端。 他两手撑着床铺,慢慢凑到沙弗莱面前,琥珀色的眸中映出Alpha模样,神经适配器的指示灯亮着,但只有使用者正式登陆账户之后,现实中的刺激才会被过滤。 原来沙弗莱一直都没进游戏吗? 陈念俯下身,呼吸的气流轻轻洒在Alpha唇边,明显感觉到有那么一瞬,沙弗莱平稳的呼吸带了克制。 陈念轻轻碰了他的唇,只是这次并非刻意挑逗,蜻蜓点水的一吻后,陈念在沙弗莱身边躺下,一点点地挪到他怀里,闭上眼睛。 雪莉酒的清甜让他本能地安心。 陈念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如今总算勉强安心了一点,困意很快汹涌席卷而来,没过多久就昏沉着失去意识。 沙弗莱终于动了,他抬手摘下神经适配器,就看到陈念蜷缩在自己怀里,已然陷入沉睡。 折腾了那么久,陈念头发也快干了,带着些潮意地贴在鬓角,他蜷缩着身体尽量靠在温暖的来源,淋了雨之后只换过衣服,连热水澡都没冲,显然还觉得有点冷。 沙弗莱将屋内的温度再调高一点,扯过被子给陈念盖上。 真的很像小猫。 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所有的选择都是他主动做出的,也许最开始将他吸引的,就是陈念灵魂中的那股坏劲儿。 沙弗莱做梦也想不到,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狗屁言论竟然会验证在他自己身上。 沙弗莱闭上眼,慢慢平复着心情,雨还在下,接连不断地拍打着窗,成为最纯净的白噪声,他也很累了。 就这样稍微休息会儿吧。 . 沙弗莱被一阵异样的触感弄醒时,甚至以为自己正陷在旖旎的梦中。 有个什么东西正在被子里拱。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沙弗莱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就感觉到裤子被扒下来了。 他瞳孔猛然一缩。 沙弗莱瞬间清醒,一把将被子掀开,就看到陈念正趴在那里,少年垂眸盯着,柔唇轻启,正打算含进去。 沙弗莱脑子里有根筋嘣的一声断了。 他迅速伸手将陈念的脑袋推开,比起愠怒,变了调的声音里更多是窘迫和羞赧:“你干什么?!” 陈念没料到沙弗莱一碰就醒了。 他本来还想用那种方法把Alpha醒呢,应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得住这种又刺激又幸福的叫醒方式吧。 从沙弗莱怀中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正被Alpha抱着,陈念痛定思痛,反思了许多。 他觉得自己让沙弗莱如此生气的原因还有一点,一直以来,他都肆意挑逗引诱着沙弗莱,却不更加深入,而沙弗莱本身又是很克制的绅士性格,鲜少主动出击,更是每一次都会在临界点及时停下来。 沙弗莱会不会因此觉得自己是在戏耍他? 既然如此,得表露出决心才行,让沙弗莱意识到他是愿意同他做更多事情的。 只是……Alpha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的样子? 陈念对沙弗莱眨眨眼:“啊?” 沙弗莱甚至都忍不住想踹他了:“啊你个头,快点下来!” 陈念噢了一声,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敢触沙弗莱的霉头,乖乖下床。 沙弗莱整张脸红到了脖子根,是气的也是羞的,还好他及时醒来了,不然岂不是…… 头晕脑胀的同时,他心里又有种淡淡的悲哀,这就是陈念能想到的哄人方式吗?地下城的生活带给陈念的影响比沙弗莱想象中还要严重。 简直就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 陈念低着头一声不吭,生怕再惹沙弗莱生气,被窝里的光线不好,但他还是发现了沙弗莱那里的毛毛也是铂金色的。 会不会也是雪梨酒味道呢? 他的脑子又不受控制的跑偏了。 沙弗莱平复好心情,但被陈念弄精神的身体一时半会儿还消退不了,他绷着一张脸,撑身坐起来,端过床头柜上的水一饮而尽。 两人一觉睡到了晚上,只有昏暗的阅读灯光照亮周遭。 陈念揪着手指不安地站了会儿,主动问道:“那个……你饿了吗?我去做饭。” 没等沙弗莱回答,他就主动出去了。 沙弗莱叹息一声,忍不住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爱人是一项技能,却是最难传授的,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陈念明白,但这个过程一定会比较漫长。 在陈念那里,欲是凌驾于爱之上的存在。 沙弗莱没谈过恋爱,但在他的人生中,从来都不缺少爱。 父母爱他,妹妹们爱他,他家庭和睦,生活幸福,身边更是少不了各种朋友,人们乐得同他交集,对他报以热情,就连共同竞争皇位的对手,也都和他惺惺相惜。 他有足够的亲情和友情,爱情似乎就显得可有可无。 所以在遇见陈念之前,沙弗莱一直长到二十五岁,都没想过恋爱。 陈念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做着饭,沙弗莱就撑着床头柜起来,上了个厕所,同时也把目前困扰着他的身体问题给解决了。 此前沙弗莱一直惊异于陈念为何举手投足都那么充满诱惑,现在看来,这是陈念在地下城里学到的生存法则。 人都是感官动物,谁会不喜欢一个放得开还玩的花的对象呢?只是沙弗莱明白,对现在的陈念来说这不是件好事,当欲望占据上风,最纯粹的感情就会被忽略。 按理说沙弗莱独自居住在这栋房子里,智能管家会为他做好每顿餐点,但陈念好不容易找到能够表现的机会,当然要抓紧讨好沙弗莱。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绞尽脑汁地精心制作一顿晚饭了。 陈念把碗筷摆上桌,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摘下围裙去叫沙弗莱。 “我把饭做好了,你去吃一点吧。” 沙弗莱装模作样地放下电脑,其实他一整天写下来的代码都没几行,还创造了一大片前所未有的bug。 下了床,陈念想要搀扶他,沙弗莱立刻抬起手表示不要,少年就只能讪讪地后退两步,沉默地看他自己一瘸一拐走到客厅。 沙弗莱坐到桌前拿起筷子,陈念做了一桌相当精致的晚餐,虽然比不上御厨花大量时间弄的,但显然也耗费了不少心意,其中所有东西都是沙弗莱爱吃的。 沙弗莱吃了几口,味道很不错,就看到了陈念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 “你不吃?” 陈念摇摇头:“你先吃完我再说。” 沙弗莱心中的烦闷愈发强烈,他想要让陈念吃点苦头,起码必须要长记性才行,又想再度看到少年肆意欢乐的神情,陈念这样乖巧到唯唯诺诺的样子,总让沙弗莱心酸。 “坐。”他淡淡道。 这是近乎命令的要求,陈念迟疑了下,坐到沙弗莱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乖乖地放在腿上。 他突然有点摸不清沙弗莱,这应该是喜欢他做饭的意思吧? 沙弗莱不再多言,在陈念的注视下吃完了晚饭。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他放下餐具,用纸巾擦干净每一根手指,径直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回去卧室。 但陈念发现沙弗莱每道菜都只动了一半。 剩下的另一半是给他留着的吗? 陈念收回望向沙弗莱背影的视线,他吸了吸鼻子,拿过一双干净的筷子,迅速开始吃饭。 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他早就饿得不行了,只是心情实在太差,人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到消化系统,就算胃里都饿到蜷缩成一团,也没有食欲,吃了两口就想呕吐。 他强撑着吃了点垫垫肚子,防止情况更加恶化。 将碗筷收拾好放进洗涤柜,陈念回到卧室,看到沙弗莱又一次戴上了神经适配器,很显然Alpha还不想和他过多地面对面交流。 陈念正疑心着这次是不是也在装,就看到白给樱桃给他发了消息。 【白给樱桃】:老崩上线了,容我先去试探一下他是什么个态度。 原来是真的在玩游戏啊。 陈念已经做完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事情,好像还没能让沙弗莱消气,也许确实得靠其他人帮忙才行,就像昨天他询问了陈词和傅天河,得到了不错的建议。 白给樱桃和菜格欧都比他年长几岁,而且是Alpha和Beta,应该更有经验,想到这里,陈念拉着他俩建了个小群。 【菜格欧】:? 【菜格欧】:怎么了这是? 神经适配器和终端相连,如果收到聊天消息会在UI界面侧旁的弹窗显示,所以就算现在两人正在游戏中,也能时刻看到陈念发来的消息。 【Mono】: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想让两位哥帮帮忙。 打字实在有点讲不清,陈念就去到客厅,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淅沥夜雨,轻声说着他和沙弗莱之间的问题。 几条语音消息接连发送出去,陈念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回复。 【白给樱桃】:我草。 【菜格欧】:雾草! 白给樱桃和菜格欧几乎同时发来了相同意思的回复。 【白给樱桃】:这声音……我宣布,这是我遇到的最强反差! 【菜格欧】:好好听的声音,原来你真的是个Oga啊,会长给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 陈念:。 他的声音好听吗?陈念倒是没什么概念,说话者自己听起来的声音和别人听到的本就不一样,而且一直以来所有人关注的都是他的脸,声音很少被夸奖。 又过了几分钟,白给樱桃和菜格欧纷纷听完了陈念的语音消息。 副会长和Mono竟然真的是情侣关系。唔,好像没有什么可额外惊讶的,两人在游戏里的相处模式就挺特殊。 【菜格欧】:你说你说错话了,是什么样的内容啊?也好让我们知道有多严重,心里有个底。 陈念迟疑了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Mono】:我说……他在我面前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祈求我施舍真心。 【菜格欧】:斯哈斯哈,要是有一个长得漂亮声音还好听的Oga这样骂我,我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陈念:? 【白给樱桃】:你够了!我们这说正事儿呢! 【白给樱桃】:确实有点太过分了,等着哈,哥去给你刺探刺探是什么个情况。 白给樱桃留下这句话之后就没音儿了,陈念轻轻舒了口气,耐心等待着。 沙弗莱的游戏还不知道要玩上多长时间,陈念就在地毯上坐下,再次给陈词打了电话。 通讯很快被接通,陈词冷静的声音传来:“喂。” “哥,你现在忙吗?” “不是特别忙,你说吧。” 但陈念分明清楚地听到了某种生物的嘶吼,仿佛濒死前的猛烈挣扎。 陈念:“可是我听到你那边有声音。” 陈词:“没事,你说。” 陈念定了定心神,好吧,既然陈词说没事,那应该就没事的。 他给陈词讲了这一天发生的事,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在外面罚站三个小时的过程,只说现在沙弗莱让他进入到房子里,会吃他做的饭,却不愿意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 陈念:“我已经拜托了我们在游戏里的朋友帮忙,现在还能做点什么呢?” “稍等一下。” 陈词一脚将扑上来的弹涂鱼踢飞,把终端递给傅天河:“我那个朋友现在已经到Alpha家里了,想问问你接下来还能怎么办。” 傅天河正在给予锯鳐致命一击,他沾满鲜血的手将陈词的终端接过来,小心地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唔,已经到他家里了吗?那其实不用这么着急,耐心等着就行,如果我喜欢的人这样过来和我认错,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心软的。” 陈念打起了精神:“是这样吗?”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反正我应该会的,就是不知道你那个朋友是什么情况,你可以想想,他是不是已经表现出一点心软了?” 那是当然。从沙弗莱给他开门的那一刻起,陈念就知道他心软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在外面淋到天黑的心理准备,或者说干脆让他病,倒好寻得Alpha的同情和怜惜。 陈念:“好像是。” 傅天河:“那你就等着吧,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两个人之间出现了裂隙需要慢慢修补,不能太着急,就和砌墙一样,刮腻子的时候总得耐心点,刮上三遍再用砂纸打平,才不会出现瑕疵。” 陈念大概懂他的意思了:“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傅天河爽快道:“没事,下次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再来问我。” 挂断了通讯,傅天河将锯鳐的筋抽出来,是一根手指粗细的链条,质地那是相当不错,说不定能用作传动。 他看向陈词,Oga脚底已经堆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尸体了。 数不清的原初生物们死在他脚下。 . 陈念放下终端,总算安心了不少,他回到卧室,却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浑身无力。 陈念以为是今天经历了大起大落,内心太过疲惫,反映到了身体上。 白给樱桃和菜格欧那边还没有动静,不知道在同沙弗莱说些什么。 陈念瞅了两眼,还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躺在沙弗莱身边。 他闭上眼,那种疲惫至极的无力感越来越重,可他不是才睡了一大觉刚起来吗? 意识逐渐变得昏沉,似有粘稠的热意在血管中流淌,将酸痛带去每一个细胞,身体迅速消耗着水分,他想喝水,却又发不出声音。 直到,被一双手摇醒。 “陈念!”沙弗莱在喊,他语气难掩急切,“你在发烧。”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那么难受。 陈念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在外面淋了雨又吹了风,回到室内还穿着湿衣服逛悠了半天,生病很正常,可以当做老天给他的惩罚。 他含糊不清地呜了一声,喉咙里像在着火,艰难地抬起沉重眼皮,就看到沙弗莱眉峰紧紧皱着。 一瞬间,陈念还以为他们回到了从前。 路恒并未找来,他也没说过伤人的话,他和沙弗莱还是在皇宫里,每天做精神力训练,一起玩游戏,共同商讨有关的秘密。 Alpha总会这样专注地望着他,紫罗兰色的眼中是藏不住的情意。 “你为什么不笑?”他抓着沙弗莱手臂,轻声问道,嗓音嘶哑。 沙弗莱:“…………” 沙弗莱不吭声,他从桌上拿起水杯和药片,道:“起来把药吃了。” 这让陈念慢慢想起他们之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也得像条狗一样,乞求我施予真正的爱。 吐露的话语重新响在耳边,让他眼前发昏,直想将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呕吐出来。 “你愿意原谅我吗?对不起,我真的很难受,你打我骂我吧,能不能别这样不理我?” 陈念脑子里糊里糊涂,连话都说得颠三倒四:“其、其实我放在架子上的瓶子里只有两三个里面装有信息素,其他都是空的,我故意说它们都是从别的Alpha那里要过来的,就是想刺激你,你走之后,我立刻把瓶子全都扔掉了。” “发热的那一个星期里我也总是忍不住想你,说让你发语音消息过来也不是开玩笑。那时候我就在想,虽然能靠抑制剂和道具,但如果真的能有人来抱抱我就好了……” 话音愈发哽咽,到最后有滚烫的液体滑过脸颊。 沙弗莱始终沉默着,但下颌的线条刚硬紧绷,似在紧紧咬着后槽牙。 “听话,先把药给吃了。” 陈念被他扶着坐起身,先前在大雨里淋着的时候,他一滴泪都没掉,现在不知怎么却情绪剧烈翻涌着,哭到打嗝,根本没办法把药顺利地咽下去。 这不只是简单的发烧。 单靠抑制剂度过的发热期不够稳定,更何况陈念才刚刚结束,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 沙弗莱难得焦躁,他把药片放下,已然嗅到了逐渐散发出来的晚香玉味道。 比起今早他扑进怀里时的苍白,现在陈念整个人都被烧得发红,沙弗莱不知道陈念晚上究竟吃了多少东西,也能没两口吧,他看起来虚弱极了。 沙弗莱抬手给陈念抹去眼泪,却越擦越多:“别哭了,我去喊医生过来。” 陈念拽着他衣袖,近乎祈求:“不要……你能抱抱我吗?” 过去他高高在上,和暧昧对象聊天时故意几个小时都不回复,让他们心焦气躁地等待,卡着点在要生气之前发送消息,往复着这种打一棍子给一颗甜枣的过程。 而现在陈念终于懂了,原来被人晾到一边是这种滋味。 他再也忍受不了了,受不了现在的状况,也受不了曾经洋洋得意的自己。 最终,Alpha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陈念。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傅天河将终端还给陈词, 陈词正要接过来,Alpha又把手迅速收回去,他在衣服上蹭了蹭不小心弄到终端上的血, 才再交给陈词。 陈词带回手腕上。 “你看起来挺有经验的样子。”陈词把终端带回手腕上。 “我能有什么经验啊,不过是以正常人的角度情景带入想一下罢了。”傅天河笑笑,“毕竟是很好懂的情况, 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陈词不置可否,饶是他很难理解其中复杂的感情, 也能依靠理智判断出这件事错误全在陈念。 傅天河继续埋头拆卸那只巨大的原初锯鳐,它有着长剑一般的嘴吻, 边缘带有锋利锯齿, 机械化的程度更是让其如同电影里的电锯狂魔, 令人心惊胆战。 锯鳐会用吻锯挖掘隐藏在海底的生物, 也会在鱼群中挥舞残杀, 傅天河很确信只要它想,能轻易将人的肢体砍断, 他和九月费了老鼻子劲儿才将它彻底制服。 来到青藏高原也有近半个月了,最开始他们在卓玛措家, 帮附近的哨兵站修整了许多东西, 后来带上卓玛措给他们准备的物资各处旅行, 去过不少地方, 走过林海雪原林冰川裂谷, 也去过人群聚居的城市。 这里有着和信标截然不同的社会状态,按照财富等级的阶级划分仍旧存在, 但不像信标之中绝大部分社会地位不够的人都得居住在地下城, 所有人都被分配了住房, 都能享受着最自然的阳光和雨露。 昨天他们又回了卓玛措家一趟, 准备好物资,在今天早上到达了事先踩好点的目的地。 这里位于卓玛措家南部三十多公里的地方,两人在附近游玩时,意外发现有一栋被废弃的林间小屋,像是曾经的放牧者留下的,小屋背靠雪山,不远处就是蜿蜒的海岸线。 陈词和傅天河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此暂且处上一段时间,他还有一些实验想做。 共同应对过海皇希拉之后,傅天河彻底意识到了九月的不同之处,得知他想要测试自己的体质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自然大力支持,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废弃的小屋有点脏乱,很多地方都需要休整,白天他们忙着打扫卫生,等到晚上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傅天河启动发电机,却发现有零件临时出了故障。 这荒山野岭的,最近的集市坐车也得要两个多小时,他们到哪儿去弄能用的零件? 陈词给出了回答。 他召唤了一群原初生物过来,也不能说是的召唤吧,少年只是撤走了防护在周身的精神力,很快就有一大堆原初生物从海中冲出,争先恐后地朝岸边涌来。 面对这些对他抱有敌意的族群,自然不需要什么怜悯,陈词和傅天河左右开弓,很快就在浅滩留下了一片尸骸。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在其中挑选合适的零部件就可以,方便得很。 除此之外,陈词还吸引来了一只体型庞大的锯鳐,傅天河想到之前对付原初潮涌时,哨兵们试图从螃蟹体内得到机械核心,却被它逃走了,便打算将这只锯鳐的机械核心拿到手,送给张志明他们。 反正对于现在的他和九月来说,想弄到这玩意儿轻而易举。 陈词拎着提灯,蹲在旁边看傅天河拆解锯鳐的尸体。 他将手轻轻放到海洋生物冰凉的皮肤上,听到了不断传来的虚空声响。 锯鳐很虚弱,以至于声音都无法再成为意思清楚的句段了。 陈词收回手,不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如果这一次锯鳐像遗弃郊区浅滩上的那只乌贼般发出求救,他说不定会让傅天河停手。 原因无他,只是陈词意识到,还有海龟这样愿意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原初生物存在,这是他能够争取到的力量。 傅天河摸出那颗沾着血肉的机械核心,又很快从遍地尸骸中找出了需要的零件。 他站起身,道:“好了。” 两人回到屋内,用不着收拾,等到第二天一早,上涨的潮水就会把他们带回大海,所有的尸体残骸都将成为其它原初生物们争抢不休的食物和材料。 傅天河把零件装上,发动机启动,很快,整个屋子就被电灯的光芒照亮,黑暗被驱散至窗外。 傅天河站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回头,对坐在床边的陈词道:“准备休息吗?” “好。”陈词应了一声,他从终端中抬起头,道,“明天我们可能得到山上一趟。” “行啊。”傅天河答应下来。 刚刚沙弗莱给陈词发了消息,说他在游戏内解谜得到到了一个坐标,正好在青藏高原上的某处,问陈词方不方便去看看。 陈词把坐标放在地图上,赫然发现就在小屋后面那几座雪山之中。 如果是从前,陈词可能会以为只是单纯巧合,但在他们发现代表着蓝矾的蓝水滴后,一切就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周遭的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似乎在引导着他们去找到什么。 陈词和傅天河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小屋只有一张床,反倒如了他们的意,嗅着彼此信息素的味道入眠已然成了习惯。 不知是不是因为才刚剥了一只原初生物,还是说因为方才的那通电话,傅天河没有丁点睡意,小声对同样还没睡着的陈词道:“你那两个朋友听起来吵得挺凶的。” 陈词:“嗯,应该是吧。” “为什么会吵架呢?” 傅天河不太明白,他确实和人有过争吵,但仅限于在垃圾场上同其他拾荒者产生纠纷之时,如果是彼此相熟的朋友甚至恋人,心中有着对方,又怎么能吵起来呢? “不懂。”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连傅天河都搞不明白,更别说陈词了。 陈词和沙弗莱认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知道Alpha是个脾气非常好的人,更是有身为大皇子的稳重和包容,甚至说就算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沙弗莱的表情都不会有所波动。 怎么只是被陈念说像条狗,就气成这样了呢? 两人陷入沉思,无论陈词还是傅天河,都不是容易吵起来的性格。 要是被惹急了,傅天河可能还会回上两句嘴,但陈词绝对会用他最习惯的沉默应对。 难道说……恋爱之后很多事情就会改变? 傅天河回想着,他和九月有过可能吵架的时候吗? 好像还真的有,登船前往三水之前,他担心可能会出现意外,想选择更为稳妥的旅行方法,九月却坚持己见,还说如果后悔的话现在就可以下船,他不会介意的。 当时傅天河的心简直哇凉哇凉,轮船遭遇原初生物袭击之时,九月更是孤身一人跳下皮筏艇,用船桨抵着他,厉声让他赶紧回去。 好在他都坚持下来了。 也正因为此,在之后遭遇海皇希拉才能同九月联手逃脱。 不是傅天河自恋,当时岛上要是只有九月一人,少年绝对做不到改装一整个山洞的设备用来制造噪音,甚至说希拉可能会直接吃掉他,不再有伪装成奥萝拉事先接近的计划。 能不能顺利从希拉手中逃脱,还是个未知数。 如今傅天河知晓了少年身上的种种秘密,也都理解了他此前几次三番劝阻的理由。 很明显,九月在表达上有严重的障碍。 他说话总是简明扼要,阐述事实般平静,根本不会顾及有些东西说出来,被旁人听着是怎样的感受。 不过情况也正在慢慢改善,从前的九月宛若出生起便居住在高塔之上,不谙世事的莴苣公主,他是旁观者,对世界抱有冷淡的好奇。 少年主动来到人间,人情世故对于他来说如此陌生,但耳濡目染下,终究有学会的那天。 傅天河突然想到他在皮筏艇上对九月的表白,至今还从来没收到过正经答复呢。 “你喜欢我吗?”他轻声问。 “什么是喜欢?” 陈词顿了顿,又慢吞吞地道:“如果不讨厌你的接触,愿意和你拥抱、亲吻,还有做其他事情就是喜欢的话,那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傅天河鼻子猛然一酸。 看来自己的一腔真心并非全都打了水漂嘛,冷情冷感的九月确实有被他暖热,正在慢慢融化。 “是的,这是喜欢,但还不是它意义的全部。”傅天河翻了个身,将陈词抱在怀里,“睡吧。” 他抬起头,用下巴蹭了蹭少年柔软的发顶,突然感觉到难言的幸福。 他正处在洪水之后所剩无几的陆地上,安居于静谧的林中小屋,周遭是亘古不变的雪山和潮起潮落的海岸,漫天星穹的注视下躲进温暖的被窝,怀抱着心爱之人入睡。 要是……那安生了许久的右眼没在隐隐发痒就更好了。 漫无边际的紫色再度出现在傅天河梦中。 它是粘稠而刺骨的液体,如海一般汹涌占据整片陆地。 人们哭嚎着,尖叫着四处闪躲,却因衣服和鞋子的沾染,将它带去更多更多的地方,无休止地蔓延开来。 紫色有生命般攀附着,只要沾上就再也除不掉,它渗入皮肤,融化血肉和骨骼,将所有人都吞噬,融化成一滩紫红血水,由此更为茁壮地生长扩散。 最终茫茫世界中,只剩下他一个。 他看到有个泛着金属光芒的物件漂浮在紫色海浪上,茫然地伸手去抓,却从指缝中溜走。 傅天河认出,那是曾戴在他母亲纤细手上的戒指。 梦醒时身都是汗,说不清是被那些景象惊的,还是因为眼中刺骨的疼痛。 陈词双眼紧闭,似乎还没醒,傅天河悄无声息地将手从被子里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用力点在右侧的金色眼球上。 向下按压。 隐约听见了硬物破碎,又被碾至粘稠的声响。 很痛,但又有种折磨中自虐般的畅快。 傅天河自以为做得隐蔽,怀中的陈词却突然睁开眼,抬头看来。 Alpha立刻将手收回,慌忙之中还差点打到陈词的脑袋。 “怎么了?”陈词问。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没事,就是义眼有点跑偏,我调整一下。”傅天河故作轻松地回答。 陈词:“你这个东西不需要定期清理吗?” 傅天河:“义眼片确实需要定期清洁,但我这个是直接植入到里面的眼台,不方便取出来。” 陈词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撑身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今天还得出门。” “那就起床吧。”傅天河伸手去拿叠好放在旁边的衣服,眼睛还是痛,但他得趁着九月不注意再弄。 类似的疼痛还在环海平台上时就开始缓慢出现,傅天河知道是情况恶化的表现,只是他们从小岛上逃离之后,不知为何安生了挺长一段时间,最近才又重新显露出来。 他有按时注射基因纠正剂,可药物的效果好像不足以完全压制了。 傅天河心情沉重地思索着,就发现陈词正盯着自己的某处地方。 作为荷尔蒙和信息素都爆棚的青年Alpha,每日晨起发生点状况很正常。 傅天河立刻拽过被子遮上,就听陈词问他:“不用处理一下吗?” 处理?怎么个处理?无论用怎样的方法处理都会非常尴尬的吧! 好在类似的事情发生多了,也逐渐有了免疫力,傅天河脸皮呈几何倍地增厚,现在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应对:“没事儿,过会儿就好了。” “不难受吗?” “还好。” 陈词哦了一声,看起来傅天河暂时不需要他帮忙。 陈词穿好衣服,下床去洗漱,傅天河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好尽快平复下来。 如果……他是说如果,自己提出要求,九月会如何帮他解决呢?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桌边简单吃过早饭,收拾好装备前往雪山。 他们把大聪明留在屋内看守,比格犬的体格状况也不适合攀登雪山。 沙弗莱发的坐标应该位于山顶的某处,他当时想到陈词正在青藏高原,说不定能有空过去看一眼,如果不方便,他就会把坐标放在论坛上,会有很多居住在附近的玩家过去查看的。 攀登雪山相当费力又需要技巧,但陈词意外在山脚发现了早已开辟好的通路,旁边还设有方便直达的缆车。 傅天河检查一阵,确定这些玩意儿是在十多年前被废弃的,按理说运气好了还能够使用,他却敏锐发觉了些许人为破坏的痕迹。 也许他们暂住的那一间小屋里,曾经驻扎着当地的管理员。 缆车很长,单凭傅天河一人之力没法进行全程检修,他们也不敢乘坐,万一卡在半路就糟糕了。 还是得徒步前行,好在同样有可供他们走上去的小路。 陈词和傅天河的体力都很好,特别是傅天河,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每次陈词都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做到如此精力充沛的。 他们出发得很早,成功在正午之前到达山顶,陈词拿着终端对照坐标,去寻找确切的方位。 ……好像也不用一寸寸地找。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建筑设备,在座雪山陡峭不平的顶部,竟然留有人类建造的存迹。 一直被陈词带在身上的蓝水滴从口袋里探出头,它发出“biu”的一声欢呼,迅速顺着陈词的衣服滑落在地,转眼没入雪地中,消失不见了。 陈词倒也不紧张,反正这玩意儿最后总会回来的,威逼利诱之下,他和傅天河已经成功将其驯服了。 信标派出水滴埋伏在附近,应该就是为了监视他的动向,如今被他直接带在身上,还省了许多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傅天河比陈词更先一步走到建筑前,只是略一探查,就扭头对跟上来的陈词道:“是个信号源之类的地方。” “附近的通讯基站吗?” “不,不太像。”傅天河研究着建筑形状,有点过于低矮了,如同更多的结构部分隐藏在地下部分,这座山可能也像之前那座小岛一样,有空腔存在。 这里究竟是做什么并不重要,陈词是来帮沙弗莱寻找线索的。 他简要给傅天河说明情况,一听是电幻神国的游戏外解密,傅天河来了精神,两人分头行动,在这附近寻找。 蓝水滴再度冒出头来,左右扭动,努力吸引着傅天河的视线。 傅天河顺着看去,他扫开积雪,发现顶罩上有一道明显是强行破开的缺口,已经有雪落入其中,可能有设备被冻上了。 傅天河:“你想让我修理吗?” 蓝水滴前后晃动,仿佛在用力点头。 傅天河:“但我没法看到具体情况。”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蓝水滴思考了两秒钟,随即“嗖”的消失不见,很快它从侧旁的墙壁冒出,指引着傅天河跟它来。 傅天河一路跟随,赫然看到隐蔽的下方有一道很窄的小门,很明显,被从里面紧紧锁着。 蓝水滴没入墙壁,很快,傅天河听到咔嚓一声轻响,他伸手推了下,门被打开了。 黑暗的竖直通道展现在他面前,如同通往地狱中心的阶梯。 而另一边,陈词不放过每一寸角落,更是用精神力当做辅助,很快在一根不起眼的柱子上发现了一张纸。 纸用胶水粘在上面,陈词伸手摸了下,确定是不久之前才被贴上去的。 有人来过吗?可能脚印被雪覆盖掉了。 他正要上前仔细去看纸上都写了什么,就听见不远处的傅天河喊道:“九月,来看这个!” 陈词抬头看向傅天河,他把黏着纸张的柱子拍了照,又将这张纸小心地撕下来放进口袋里,去到傅天河身旁。 略微锈蚀的竖梯通往山体内部。 水滴耸动着,不断邀请他们下去。 傅天河:“我下去看一眼,要和我一起吗?” 陈词:“好。” 门的大半部分被积雪掩埋,傅天河和陈词同心协力挖出足够一人通过的路径,傅天河戴上头灯,率先下去看路。 陈词蹲在门口,听着他逐渐下去的动静,同时用精神力为傅天河做保护。 过了几分钟,陈词听见傅天河的声音传来,远得如同处在地心:下来吧,里面还挺大的,就是中间有一段梯子断了,千万小心。 陈词这才爬了下去。 沿着竖井向下攀爬大约有二十多米,下方明显宽敞起来,这是一处建造在山体内部的小型基地。 见陈词顺利落地,傅天河才去研究周围,唔,虽然他之前从没见过,但也能认出这一排排插着电的大黑柜子是服务器机组。 傅天河疑惑:“怎么会有服务器建在这里?连维护都不好维护吧。” 陈词:“是云端吧。” 傅天河:“云端?” 陈词嗯了一声,他曾在沙弗莱那里听到过,沙弗莱从十六岁就在负责辰砂核心程序的维护,闲来无事时,Alpha也给他讲过赛博空间里的一些事情。 信标的核心程序其实都进行了各自的拟人化,甚至拥有不同的性格,六大信标通过云端进行信息交流,完成计算数据的互通。 蓝水滴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一台机子前,等待傅天河跟上。 “是这些东西坏了吗?”傅天河问它,抱歉道,“这个需要计算机方面的知识吧,我不会。” 蓝水滴闻言,沮丧地垂了下去。 陈词突然冒出想法:“我认识一个会计算机的朋友,要不问问他能不能远程操控?” 蓝水滴又瞬间挺立起来,期待地靠在陈词身边。 “稍等一下。”陈词发消息给沙弗莱,同时把他从柱子上找到的那张纸拍照传输过去。 陈词:【我在一根柱子上发现了这个,除此之外还有个建造在山体内部的空腔,里面有很多服务器机组,好像出了点问题,你能远程帮着看一下吗?】 消息发送出去,但沙弗莱那边却没动静。 陈词:“他可能现在在忙,我们稍等一会儿吧。” . 腕上的终端震动一声,但沙弗莱根本顾不上查看,浓郁的晚香玉气息充斥鼻畔,甜美的几乎要如蜜般流淌,颤抖着祈求垂怜,沙弗莱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不陷落其中。 陈念蜷缩在被子里,意识始终都不算特别清明,热度正在折磨着他,由内到外。 他渴求着Alpha的触碰,以及更紧更深的缓解,却被冷落到一边,是啊,他们现在还在冷战,沙弗莱愿意给他拥抱,就已经很好了。 在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沙弗莱就联系了皇宫那边,让人赶快送抑制剂过来。 门铃声很快响起,沙弗莱就要过去拿东西,他刚刚抽身,便被陈念用力地拽住了。 “不要走……” “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少年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仍旧紧紧攥着他衣袖。 沙弗莱忍不住叹息,他强行狠下心,将陈念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最终站起身时,听到Oga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动物受伤般的细碎呜咽。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沙弗莱拖着伤腿, 用最快速度去到门边,从管家手中接过药品。 面对瓦伊诺管家担忧的眼神,沙弗莱顾不上多说些什么, 只告诉他不用担心。 关上门,alpha立刻折返回去,陈念正蜷缩在被子里默默流泪, 很显然,他被抛弃了。 这样的代价太过沉重,压得他难以呼吸。黄色的, 臃肿的, 失去弹性的皮筏艇正飘浮在风暴降临的汹涌海面上,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不断漏气, 迅速干瘪下去, 沉没是下一秒会发生的事情, 他就要淹死了。 沙弗莱打开药箱,发现除却双方需要用的抑制剂之外,还有许多花样繁多的辅助用品。 沙弗莱强行忽略掉它们, 先拿出alpha的抑制剂给自己注射, 口服药在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管用了, 他必须忍住, 无论现在攀升的渴求有多强烈,都必须忍住。 他可以让陈念唇中吐露出崩溃的求饶,甚至强行挤开最深处的生殖腔, 但绝不能是现在。 沙弗莱又打开信息素遮盖剂,把自己从头到脚全都喷了一遍。 alpha的信息素被阻断,再也无法被oga捕捉,有什么东西突然刺穿了皮筏艇, 他掉下去,坠入冰冷刺骨,了无希望的深海。 “沙弗莱……”陈念绝望地喊着他名字,沙弗莱迅速打开oga的抑制剂,就要给陈念注射。 他刚把陈念搂起来,就被攥住了,陈念指节都用力到泛白,沙弗莱又回来了,这一次,一定不能让他再离开。 沙弗莱把陈念衬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生有月亮胎记的肩膀,却听到少年抽噎着,语无伦次地道: “……要做吗?现在里面很热,会很舒服。” 沙弗莱搞不清陈念究竟是烧到说胡话了,还是心中真的如此而所想,那种浓重的悲哀再度出现了。 到底是有多无措,多贫瘠,才能在生病发烧的时候,想出这样的方式来补偿他? “不,在情况好起来之前我不会碰你。听着陈念,感情并不是非得靠那些事情才能表达出来的,你能明白吗?” 陈念迟钝地思考着,只是除了身体,他还有什么是最能让沙弗莱满意的吗? 少年安静下来,沙弗莱趁此时机给他注射了抑制剂。陈念在一个星期前才度过了正式的发热期,如果处理得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更需要注意的,是因为生病产生的发热。 沙弗莱又给他吃了退烧药,这一次陈念乖乖地张嘴,药片被alpha的手指送来时,陈念忍住了想要将其含.住的冲动,单纯地把药咽下去。 他非常难受,双重的发热正折磨着身体,很想得到一些安抚,怎么要都好,不管粗暴还是温柔,他就要受不住了。 沙弗莱的态度却坚定表明着:不行。 陈念眉头紧蹙,竭力忍耐着,就听沙弗莱离开又再度回来了。他一直在走路,腿没关系的吗? 然后身体又被撑起来,营养液的瓶子送到唇边:“喝掉,你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会扛不住的。” 陈念尝到营养液的味道,甜甜的白桃味正在冲淡口中的苦涩,好想舔他的手腕,含.住圆润凸起的尺骨,好想…… 好丢人。 他辛辛苦苦维持了那么久的形象,在此刻彻底分崩离析,变得脆弱而难缠,看到他这副样子,沙弗莱会觉得讨厌吗? 陈念的衣服被冷汗打湿了,沙弗莱怕他不舒服,想要给他换一身。 沙弗莱拿出干净的衣物,正要把oga身上的脱下来,原本都非常顺利地解开衬衣的扣子了,却在即将碰到腹部之时,被突然反应过来的陈念一把按住。 “不,不要。” 陈念浑身紧绷着,死死按着沙弗莱的手不让他继续,“我、我自己来就好。” 沙弗莱有些疑惑,明明刚才他给陈念解其他扣子时,少年完全无动于衷,怎么突然如此在意了? 是因为害怕被自己看到肚皮上的疤吗? 沙弗莱没有坚持,主动背过身去,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等到重新安静下来,才转回去。 陈念已经换好了衣服。 沙弗莱:“睡一会儿吧,睡醒就会好起来的。” 陈念很轻地点了下头,不再作声,他侧身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间,又低了低头,把鼻子也埋进去。 沙弗莱在他旁边靠床头坐着,他既不做声,也不去看终端消磨时间,沉默地盯着半空中虚无的某一点,等到陈念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才看向少年。 陈念脸上泛不正常的绯色,就算睡着了,眉头也紧紧蹙着,乱糟糟的黑发扫在眉梢,一点也不见往常的肆意畅快,沙弗莱突然很怀念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眸弯起,琥珀色透亮。 沙弗莱伸出手,将陈念的眉头轻轻抚平。 alpha重重地吐出口气,虽然打了抑制剂,他仍被陈念勾得非常难受,和少年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沙弗莱已经习惯了不断忍耐,他也知道这样过度憋着对身体不好,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总算安定下来,沙弗莱想到刚才好像还收到了消息,他打开终端,看到陈词发来的信息。 坐标指向了一处未知的服务器站点? 沙弗莱仔细看过陈词发来的照片,纸上赫然画着电幻神国的logo,底端竖着写了好几列数字号码,像极了过去贴的小广告,如果有需要,就可以把写着联系方式的竖条撕下来一份,装进兜里带走。 沙弗莱图片保存,转发给白给樱桃,让他先去查一查,然后发道: 【不好意思,刚刚在忙,现在才看到消息。】 陈词很快回复:【没事,你现在有空吗?】 沙弗莱:【有。】 陈词:【服务器好像有地方坏掉了,你能帮忙修一下吗?】 沙弗莱:【你们那边信号怎么样?】 陈词:【还不错。】 沙弗莱:【那就开视频吧。】 沙弗莱给陈词拨通视频请求,他非常注意地把镜头转向没人的地方,在陈词接通的那一瞬,立刻把自己这一方的摄像头给关掉了。 如果只有陈词,他们俩视频当然没什么关系,但旁边还有傅天河在。 很明显陈词现在还不想暴露身份,他也得帮着隐瞒才行,就是不知道等最终傅天河知晓陈词真实身份之时,会是何种反应。 希望不会落得和自己差不多的下场。 明明只在游戏里短暂见过一面,沙弗莱却开始同情起这位可能和自己陷入极其相同境地的陌生alpha了。 虽然非要认真掰扯的话,傅天河还给他戴了一顶最大的绿帽呢。 陈词倒也明白沙弗莱为什么关掉摄像头,反正只要他能通过自己这边看到服务器的状况就行。 他举着终端,来到傅天河身边,道:“他接了。” 陈词什么也没透露,傅天河以为沙弗莱单纯是个会计算机的朋友,还很热情地打了招呼: “麻烦你了兄弟,我是搞工程的,对计算机一窍不通,突然遇到这种情况也解决不了,还好有你能帮忙。对了,我叫傅天河,你怎么称呼?” “我叫……” 沙弗莱顿了下,他其实本来可以自称维恰,但这样就会被傅天河知道他其实是游戏里的崩撤卖溜了,他担心透露给傅天河的消息越多,就越容易被猜到身份。 “我叫大冤种。” “大……哈?” 傅天河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看向陈词,陈词以为他没听清,贴心地重复道:“他说他叫大冤种。” 傅天河一下子卡壳了,他无措地“嗯啊”了两声,挠头道:“那……冤种大哥,您先给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把镜头凑得近一点吧,我看看”。” 陈词上前一步,让沙弗莱更好地观察这组被蓝水滴特地标识的服务器。 沙弗莱眉头微微皱着,能辨认出是上个世代的型号,这些服务器至少也得工作三十年了。 服务器都是吞电怪物,其运行会产生巨大热量,如何将其成功散出去,保证机组的正常运行就成了一大难题。 曾经的互联网巨头微软公司将由846台服务器组成的数据中心沉降至苏格兰境内的深海,就是为了达到良好的散热效果,而雪山顶部气温常年处于冰点之下,同样也很适合放置。 信标本身就是最为庞大的超级计算机,它们的cpu位于基部,被由海水充满的冷凝层包裹着散热。 至于其他地方为什么要设置规模如此庞大的服务器群组,其实很好解释,因为信标需要能够数据备份并共享给其它同伴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云端。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个月到啦!想试试能不能启动营养液加更,如果营养液到再加更一章,会尽力写的! 以及下一章是念念子的标记(小声)小时候沙弗莱听父亲说起云端, 一直以为顾名思义是建立在云中的,在他们头顶有一座不为人知的天空岛, 里面存放着众多重要的数据。 以至于那段时间他热衷去天文台,希望能借助望远镜在天空中窥见浮空岛的身影。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信标们的云端设置在陆地是最科学的选择,万一其中的某个信标突发意外事故,好比月光突然倒塌,数据仍能在最安稳的陆地上得到保存。 ……得到保存? 沙弗莱一怔,突然间隐约思索到了什么。 “好了吗?”陈词的声音唤回了思绪。 “好了,再把镜头往上移一点。” 陈词将手臂举高, 让镜头对准服务器的最顶端。 机架式服务器高达两米,陈词一直举着胳膊还蛮累的,傅天河见状, 从他手中接过终端,让自己充当人形相机架。 沙弗莱:“把上数第二个的挂耳拉出来, 镜头对准左上方的液晶显示屏。” 傅天河照做, 他不懂虽然服务器,但也能根据其他机械设备的结构判断出屏幕其实是故障显示器。 沙弗莱大致看了下布着无数小圆点和数字标识的面板, 从闪烁的红绿灯中推测出大概的情况。 “把终端连到那个vga接口上。” 陈念进行连接,很快服务器内的具体情况就通过虚拟屏显示出来,方便进行维护和检修。 陈念给沙弗莱开了远程操作系统, 他和傅天河什么都不用干, 只要看着虚拟屏上沙弗莱操作就好。 甚至说等得有点无聊。 机房内还挺暖和的,陈词把厚实的放风外套脱下来, 傅天河随手给他整理折起来的衣领,沙弗莱抬头,恰好看到了这幅场景。 他没做声,继续干活。 检修这种事沙弗莱做得再熟练不过, 很快他就大概确定了问题所在,道: “看到旁边写着uid的按钮了吗?按下去,然后去到背面把亮灯的那一台机器的电源拔掉。” 傅天河照做,沙弗莱命令下得很准确,uid灯前后各一个,其中一个按下之后另一个也会亮起,这样就能避免维修过程中拔错电源的情况发生。 傅天河将断电的服务器搬下来,把外壳拆开,这种活他是专业的,面对着里面的结构部件,alpha问:“然后呢。” 沙弗莱:“看一下电池,对,就是那个ride电池。” 只是一眼,傅天河就确定这块电池是被人为损坏的:“有人把它破坏了。” 沙弗莱:“果然,你去找一下有没有备用设备间,拿块相同型号的电池来,顺便再找五块大硬盘。” 傅天河二话不说立刻动身,像这种的大型机组,肯定会做备份的吧,不然每次检修都得从山底下背零件上来,可不麻烦死。 果不其然,傅天河在侧旁发现了一个小隔间,里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零件和工具,他找到合适的电池和硬盘,按照沙弗莱的指示,把爆灯的硬盘全都更换成新的。 无一例外它们都有被暴力损坏的痕迹。 是有谁专门过来把它们破坏了吗? 沙弗莱确认无误,傅天河把机器装上:“这样就好了吗?” “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把电源重新插上试试。” 陈词插上电源,问:“然后?” 沙弗莱:“然后就是祈祷,等上两分钟之后再开启。” 傅天河乐了:“祈祷它能正常运行吗?” 沙弗莱:“如果方便,还可以磕头烧香,再用自己的血画符纸贴在上面,会更不容易出故障。”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陈词重新按下开机键,这一次,故障面板的指示灯都归于正常。 蓝水滴雀跃地滚动着,一扫先前的焦躁,它顺着陈词的胳膊爬到oga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脸颊。 “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沙弗莱放松下来,“就是不知道那五个损坏硬盘里保存了什么数据,方便的话你们就带着吧,说不定能尝试着修复一下。” “好。”陈词答应下来,“谢谢。” “没事。”沙弗莱迟疑片刻,他看了眼身边睡得正沉的陈念,下定决心,“你们现在方便吗?我有点事情想问问。” 陈词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没等他说话,傅天河就热情地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方便了,你说。” 陈词最终还是选择把嘴闭上。 沙弗莱做好心理准备,最开始他原本没打算求助的。 但看到傅天河和陈词默契且温馨的相处模式,心中又忍不住泛起艳羡的涟漪。 陈词认识十几年了,沙弗莱怎能看不出少年究竟产生了多大改变,虽然陈词仍旧是那副冷清冷感的模样,但他总会时不时将视线投向傅天河,默默注意着alpha的动向。 这是前所未有的,从前的陈词,是个彻底的旁观者,而如今,世界上出现了让他投以关注的存在。 陈词和傅天河之间究竟到了哪一步? 沙弗莱并不太清楚,但他自己现在几乎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他不想把自己和陈念之间的矛盾告诉身边相熟之人,在网络上认识的好朋友,白给樱桃和菜格欧又都明显被陈念收买了,游戏过程中不断侧旁敲击,打听他的态度,帮着陈念说好话,搞得沙弗莱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自己该向谁求助。 而傅天河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既然傅天河能打动陈词,就表明感情方面应该懂得不少。 沙弗莱清了清喉咙,讲述了自己目前正在遭遇的情感问题。 傅天河刚开始还听得非常认真,但他听着听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这么似曾相识呢? 傅天河看向陈词,从少年沉默不语的神情中意识到了真相。 ……这也太巧了吧! 修理完毕,陈词就把这边的摄像头也关上了,他们现在处于谁也看不见谁的状况。 沙弗莱专心诉说,这两天他心里难受得很,好不容易有了倾诉的渠道,不免开始疯狂输出,说到伤心之处,几次停下来深呼吸。 他非常纠结,一方面觉得陈念已经得到了惩罚,却又不知道时机是否合适,也不确定该用什么方法。 傅天河耐心听完了故事的另一个版本,从alpha的视角来看,真的非常悲惨。 现在他很巧的从双方角度了解到事情全貌,也有了和之前略微不同的体会。 沙弗莱:“我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原谅他。” 傅天河想了想:“其实你现在心里已经有选择了,对吧?曾经那么飞扬跋扈,那么骄傲肆意的人向你低头,甘愿做到这种程度,很明显是把你放在很重的位置上。” 沙弗莱:“我应该和他和好吗?” 傅天河:“嗯……这种事情我没法给出建议,只能说很多时候适度是最重要的,轻了可能不长记性,重了的话,万一造成更重的裂痕,还不知道要过上多久才能重新修补。” 是啊,其实沙弗莱感觉这样已经足够了,短短一天之内,陈念吃了很多苦头,之前他从来没见过陈念掉泪,无论面对何种境地,少年似乎永远都是昂扬洒脱的姿态。 可这短短十多个小时,陈念在他面前崩溃大哭了好几场。 沙弗莱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早就在刚开始他就心软得一塌糊涂,只是一直在靠理智强撑。 如今看到陈念烧得混混沌沌,还在努力讨好,他也要撑不住了。 傅天河的这番话给了沙弗莱一个足够作出决定的理由。就连旁人都觉得差不多得了,那他也就没必要再如此强硬。 “好,我知道了,谢谢。” “没事没事,能帮到你就好。” 傅天河挂断通讯,他看向陈词,道:“我应该没说错话吧?你的这两个朋友也真够有意思的,一个个的那么别扭。” 陈词歪头:“应该?” 傅天河还挺满意的:“俗话怎么说的来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这也算做了件大好事吧?要是你这个朋友以后成了,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 别墅内,沙弗莱放下终端。 陈念睡得很熟,就连他在旁边打着视频电话都没被吵醒。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少年脸颊。够了,已经够了。 他只是想让陈念吃点苦头,长长记性。沙弗莱想到小时候看过的那本童话书,有吃掉了大象的蟒蛇,能看四十四次日落的b612星球,麦田里狡黠的狐狸,还有那株矫情的、带刺的玫瑰。 ——它那么天真,只有四根刺可以用来保护自己。 如果连剩下的这些刺都要全都拔掉,那他的玫瑰将不再是玫瑰。 沙弗莱关掉屋内所有的灯,他躺在陈念身边,将他轻轻地抱住,感受到少年昏睡中本能地回应。 不正常的热度正在慢慢退却,也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陈念醒来时,喉咙里仍旧有点痛,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抑制剂和退烧药起到了作用。 发现自己正被沙弗莱抱在怀中,陈念浑身猛然紧绷,几秒钟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眼睛很涩,也有点睁不开,他哭完接着就睡觉了,不肿才怪。 陈念想到昏沉中沙弗莱做的那些,是愿意和同他和好的意思吗? alpha小时候一定是标准的洋娃娃,铂金色的眼睫格外浓密纤长,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淡色的薄唇也不见紧绷,温和而平静,是陈念最熟悉的模样。 只是陈念又无法抑制心中的慌乱,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已经很难再离开沙弗莱了,他渴望对方的亲吻和拥抱,会在被冷落到一边时浑身难耐心神不宁,甚至厚着脸皮主动地凑上去。 这对于陈念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状况。 在一段感情中付出了那么多,万一以后分开,一定非常难过吧。 陈念知道自己不该还没在一起就去想分开之后的事情,但他忍不住,他总是想方设法地,试图减少自己可能遭受的损失。 他拥有的太少,没办法承担失去的后果。 哎,喉咙好痛。 水杯在床头柜,陈念想伸手去拿,稍一动弹就把沙弗莱吵醒了。 陈念的胳膊立刻僵在空中,明明只是去喝水,他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事,就要接受即将到来的审判。 oga将手收回,乖乖躺好,旋即他反应过来,猛然抬起,捂住哭到水肿的双眼,不让沙弗莱看到。 沙弗莱皱了皱眉头,就要把他的胳膊拽下来,陈念死活不肯:“好丑。” 沙弗莱无奈:“你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不让我看?” 陈念:……………… 几秒钟后,oga默默地放下了手。 果然肿得很厉害,也怪他当时粗心,要是睡前想着给陈念敷一下就好了。 沙弗莱:“我们来好好聊一聊吧。” 陈念垂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把头抬起来。” 陈念抬头,和沙弗莱视线相触的一瞬,立刻羞怯般慌乱地将眼神移开,不去同他对视,紧抿着唇。 沙弗莱很确定这不是故意演出来的,光是呼吸着两人周围的空气,他都能嗅到异常紧张的紧绷味道。 也是在这一刻,沙弗莱真正感受到了陈念对他的在乎,在少年风流放纵的表象下,其实一直有他的一席之地。 “你在怕什么?”沙弗莱问他。 陈念不知道,他甚至还有点疑惑为什么沙弗莱会问这个问题,他有在……恐惧吗? 陈念的表情写明了他根本就没明白,说起来这兄弟俩内里惊人的相像,一个完全不懂感情,周身立着厚厚屏障,另一个看似技巧高超,实则懂的还没他多。 陈念实在太缺乏安全感了,发烧的混沌之际仍紧紧拽着衣角不让沙弗莱离开,纵使alpha已经解释了是去拿药,马上就会回来。 不对任何人托付真心,是因为只要不付出,就不会受伤。 沙弗莱凑上前,他看到陈念的睫毛剧烈颤抖一下,oga身上还隐约浮着层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微甜。 他并未如期待般亲吻少年,而是来到了他的颈间,薄唇轻轻触碰陈念的后颈,激起微小的、难以置信的颤栗。 低低的话音响在耳边,温热的气流扫过那一小片皮肤: “看起来你还没拿出足够的诚意,抱歉,我要惩罚你了。” 沙弗莱所表达出的意思让陈念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猛然咬住。 手指揪住衣角,浑身上下尽数紧绷,双瞳收缩,就算正微张着嘴,也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只是剧烈的疼痛并未发生。 沙弗莱咬着后颈的小块皮肤,他能感受到oga的腺体就隐藏在 陈念似乎陷入了无法拒绝的致命陷阱之中,然而事实上,沙弗莱给了他机会,短短三秒钟,已经足够发出惊慌失措的喊声,然后将alpha猛地推开了。 但陈念没有。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于是注定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犬齿刺破皮肤时,疼痛顺着神经刺进大脑,那是很陌生的痛感,出现在oga每天都会被颈环严密保护着的部位。 alpha信息素注入其中,好不容易因抑制剂平复下去的温度再度飙升,轻而易举就雀跃欢呼。 全身细胞都在颤动着,迎接这不含酒精的佳酿。 早熟的巴诺米洛,融合玫瑰葡萄与麝香葡萄的特殊风味,被一同放置在稻草席子上,经受秋初的阳光曝晒,再挤压出汁水,澄清后进入橡木桶发酵,来年夏季加入少许牛血和蛋清,封存起来,直至多年之后重见天日,成为最上等的雪莉酒,散发着轻快甜爽的滋味。 葡萄,稻草,阳光,橡木,白兰地,以及时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现在,他整个人都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了。 陈念被困在沙弗莱胸膛和床头之间,他修长的颈正被咬住,迫不得已地歪着脑袋,oga眉头紧紧蹙着,但那表情很难说是痛苦,反而更像是压抑着即将迸射出躯壳的狂欢。 沙弗莱摸索着,将陈念的手握在掌中,让更多温度得以传递。 直到,他慢慢松开oga的脖颈。 唇齿间有淡淡的血腥味道,这是沙弗莱第一次标记,他不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但好像没出大问题。 沙弗莱不知道标记会让陈念作何感受,但他作为alpha,突然有种灵魂被牵动的奇妙感觉。 就仿佛,他和陈念的心意有些部分,因为这个标记连接在一起了。 临时标记能够持续一个月,况且随时能够通过补充信息素保持浓度,将时间不断延续下去。 沙弗莱希望能给陈念一些安全感,至少让他不必再患得患失。 陈念迟疑地抬起手,难以置信地碰了碰后颈上新鲜的牙印。 沙弗莱给了他一个标记,在两人刚闹过矛盾,还没确定是不是已经和好的时候。 沙弗莱捧起陈念的脸,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我无法对你的恐惧感同身受,但之后的生活只会越过越好,况且,我不会抛下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应该全订的宝应该会返还营养液啦!看我渴望的眼神ov0,宝贝们给我营养液吧!我会努力加更的!! 加更已经放进存稿箱啦 ,下次加更是,冲! 这个感谢名单对存稿党有点不太友好,时间设置老出问题,暂时截止到17点,希望没有漏掉哪位宝贝感谢在2022-04-01 00:00:00~2022-04-01 1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井上添蛙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代山臣页 3个;叶叶叶叶远舟、禾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滚滚特木尔 234瓶;偏安 190瓶;瞳映夜 180瓶;柚子就酒 178瓶;我是你的小可爱啊 168瓶;三尺秋水尘不染 150瓶;燕珏 133瓶;阿伟的一百种死法 128瓶;古月方 108瓶;归云 104瓶;蓝桥春雪 100瓶;花钱找快乐、贺怜怜、茶硒、苏祭 80瓶;qiezi 62瓶;萝卜卜、露露杏仁璐、怕倚小楼、减了玉肌、1345605 60瓶;爱喝养乐多的可爱多 57瓶;是朕要的更新 51瓶;你倾我心城i、夏眠眠、29143229、鹜齐飞、taku、猫猫、叶叶叶叶远舟 50瓶;孤帆云外树、君芷芷 44瓶;真的起名废、星分、老坛酸菜味蛋挞、想吃虾滑、枨夜、想有座孤岛、叶风、础宁、小林老师的麒麟崽 40瓶;3397 39瓶;张neei 34瓶;猫夫人、bx、咕咕叫的鸽子精 32瓶;stante、长亭、鲜啊鲜啊肉月饼、啦啦啦、檀绛、乔上溪语、葱苒、鸡腿子子、90九零_63907、六百块买不了吃亏 30瓶;杨 29瓶;乱心曲、灯灼 26瓶;染墨染、汪喵吱噗咩、25928907、瑶啊瑶鸭、四四、aya这书杯软件没事吧、舒凫、喵了个咪的、点到为止、元湘、阿泽、、脸脸、云三、有空就看、此界寒鸦、巫山**、嗷呜~汪!、钱念念念念不忘.、fhyuhtf、大考官、囍囍、唐甜甜、穆九、酱子贝的小宝贝、语作隐影、是明霁姑娘叭!、青宇月明、南久、白起夫人、36320377、左位顾尘、宁夏、程程、白昼梦余、一只猫、阿蕊是个好孩子、25657273、土豆烧牛子、有梅七兮、阿凌 20瓶;19911870 19瓶;忘记 18瓶;路西法 15瓶;青梧 14瓶;鸢染、翻车鱼 12瓶;-yee-、云岫、溯生、风间夜雪、徵羽、传音、艾森森、jfffffff、十二曰、南瞻淇奥、安忆、一颗水果糖、38002531、i弋、柠檬冰、施坦威、什陆、会飞鸭、初月初七、臭猪宝儿~、淞梦、布布、junie、严总、日初、satan、20256760、一大只胖翻车鱼、白毛毛、黑眼圈有辣么大、清欢渡、天要下雨我儿要嫁人、青山共我、兔兔、爱因斯坦不踢球、iss张 10瓶;不负流年、秦书桓 9瓶;朝朝 7瓶;麋鹿鹿鹿、噜啦啦噜、浅染、代山臣页、渺茫、花笙笙 6瓶;同尘、汇汇果、迷糊、蜉蝣小虫、嘻嘻爱哭、,、卞语、joy-s、ss_phoenix、青豆皮、落木萧萧下、锐然、拖鞋一只、kyl 5瓶;稚茨、蒋丞丞 4瓶;绒灯、cj本人只打中单、甜橘汽水 3瓶;sophia 2瓶;程长青.jpg、ob、柒悦、55060587、绿毛龟、14679607、19511744、godyhxd、想你的每一夜、小兔子乖乖、32006976、素年烟雨、长安、螺蛳粉真爱、螺蛳粉里一根笋、橙橙橙、可爱多、幸运鹅aanda、是妖夭吖、安若佛、抹茶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陈词和傅天河坐在温暖的服务器机房, 听着隆隆的运行声响,吃过午饭。 傅天河研究着被拆卸下来的电池和硬盘, 这里面到底存着什么重要的数据,才会专门被破坏掉呢? 他又想到了建筑外部顶罩被破开的缺口,以及竖梯断掉的那一节,就连方便上下山的缆车都遭到损坏。 究竟是谁在如此大费周章?这套服务器机组到现在还在工作,如果它真的十分重要,就算遭遇了意外肯定也会不断有人前来维修,为何现在看起来又像是被废弃了? 傅天河想不明白, 不过这个世界上奇奇怪怪的事情太多了,没必要把所有都弄得一清二楚。 好奇心害死猫,过度去探究真相并不是件好事, 安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陈词吃饱喝足,四处转悠着, 他同样也好奇为什么会在这里建设服务器机组, 它们每天应该会消耗数不清的电量吧,电又从哪里来呢? 没听说过附近有大型的发电厂, 还是说为了这套服务器有专门组建的发电设备? 陈词四处搜寻着,兴许是防止精神力干扰设备运行,服务器机组周围和小岛腔体内部一样, 都用了能够阻隔精神力的原石镶嵌, 只有靠得很近,才能有微弱的精神力探寻进去。 但他仍在某处角落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非常轻微的味道, 隐藏在雪松的冷冽清香和空腔的沉闷之中,被oga的鼻子敏锐察觉到。 陈词停住脚步,面前的小门应该是维修人员临时休息的地方,他伸手将其推开, 在墙壁上摸索,迅速从合适的位置找到开关。 然而灯已经坏了,只有机房的光线从身后透进来,勉强照亮。 陈词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 房间不大,摆放着桌子和床,还有双开门的木质衣柜。 陈词径直走到衣柜跟前,他轻轻抽了抽鼻子,又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盯着那道细细的黑色门缝,道:“傅天河,过来看一下。” “嗯?”傅天河抬头,他站起身,来到陈词旁边,注意到一直被少年紧盯的柜子,“怎么了吗?” 陈词:“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傅天河用力嗅了嗅,他看向陈词,试探着问:“发霉了?” “……算了。” 陈词伸出胳膊,示意傅天河后退一些,旋即直截了当地拉开柜门。 看到柜子里那具风干人形的瞬间,傅天河原地起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尖叫声中,陈词仍旧淡定,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他举着手电筒,将光线对准尸体面部。 尸体属于一个成年男性alpha,他个头不算太高,所以能被整个塞进衣柜里,在稍微远离机组的临时休息室中,气温没有那么高,且十分干燥,故而尸体呈现出风干状态。 他穿着厚实的登山服,脖子和头颅歪向一边,有被重重击打过的痕迹,柜子内壁留有干涸的血,应该是他死亡的直接原因。 陈词毫不避讳地将手伸进尸体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些简单的随身物品:用了半包的纸巾,手套,还有一只小小的护手霜。 但找遍了全身上下,都没能发现终端的踪迹,他的通讯设备被凶手拿走了。 如果陈词猜的不错,这人应该是数据中心的程序员,负责服务器的日常维护和修理。 有人从背后偷袭,用重物击打他的头部致其死亡,然后将尸体塞进了柜子里。 陈词不是很懂医学,不知道这种程度的尸体风干多久才能形成,但应该有段时间了。 很明显,服务器的损伤也由同一凶手制造。 蓝水滴从柜子侧旁冒出,它试探着探头看了一眼,旋即畏惧地消失,躲进了陈词的口袋里。 傅天河也缓过来了,他一个这么高这么壮的alpha,竟然还没有九月胆子大,实在也太丢人了吧! 可是真的很恐怖哎!打开柜子,却发现有个风干的尸体正直勾勾地盯着你,简直就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等一下,”傅天河突然压低声音,他紧张地四处看着,身体贴近陈词,方便在意外发生之时立即做出保护,“那个凶手……不会还在这里吧?” “应该不至于。”陈词迈步走进衣柜,方便做更进一步的搜索。 傅天河看到这副景象简直毛骨悚然,就连陈词口袋里的蓝水滴都立刻逃窜而出,扑进傅天河怀里。 所有能证明男人身份的物件都被拿走了,他孤零零地靠在狭小黑暗的衣柜中,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日夜。 陈词拍摄了一些照片,用作证据保存,才对紧张的傅天河道:“走吧,我们回去。” 傅天河最后看了尸体几眼,还蛮唏嘘的,他们没办法把尸体背出去,就只能让这位可怜的哥们继续躺在衣柜里了。 两人攀登着竖梯原路返回,碰到中间那股截断时傅天河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生怕会谁偷偷过来把余下的部分也切断。 好在担忧并未发生,他们顺利地回到地面。 回程的途中又飘起了小雪,上来一趟不容易,陈词格外仔细地将建筑外部又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其他线索,才和傅天河动身。 绝大多数时候下山都比上山困难得多,特别是在道路蜿蜒曲折,且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雪山上。 安全起见,他们走得非常慢,等终于到达山脚,已经是日薄西山。 大聪明早早出门迎接,远远看到他们的身影,吠叫着狂奔而来。 它扑在陈念身上,两只前爪不断踩着,尾巴螺旋桨般甩动,又转向傅天河,热切地拥抱另一位主人。 傅天河摸摸大聪明的脑袋,陈词正望着天边,火红的夕阳缓慢坠入海平面,将深蓝色的海洋映成绚丽的橙红,如同一碗被煮熟了的巨大汤池,陈词突然饿了。 他们在小屋前席地而坐,共同欣赏这每一天都会出现的瑰丽景象。 陈词的手环突然震动一声。 他低头看去,是沙弗莱发来的消息,说他刚刚接到白塔的紧急通知,后天可能需要陈词去做身体检查。 哦,身体检查。 惊心动魄的旅程让陈词都忘了还有这么一茬事。 陈词:【怎么突然要的这么急?】 沙弗莱:【白塔那边说探查到外漏,保险起见,需要囤积一些。】 陈词在皇宫待了近一周,之后又乘船流落到探测平台,在小岛应对希拉,如今又在青藏高原上住了挺久,满打满算也有四十七八天了。 沙弗莱:【明天方便回来吗,会有飞行器过去接你。】 陈词:【方便。】 陈词和沙弗莱约定好时间和地点,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海平面上,傅天河站起身,有点饿了:“走吧,进屋吃饭。” 浓沉夜色中只有小屋的窗透出光亮,成为雪山脚下唯一的温馨,两人也都累了,早早地躺下休息。 “明天我可能就要回去了。”陈词对傅天河道。 “明天?”傅天河一愣,“怎么这么着急?” 陈词:“临时有一点要紧的事得处理,我朋友会开飞行器来接,你也跟着一块儿回去吧。” 傅天河沉默一瞬,轻声道:“好啊。” 陈词自动将沉默理解成了还没玩够,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踏上了这片广袤陆地,度过旅程中最轻松愉快的时光。 陈词:“如果不出意外,一周之后我会继续旅行的,还是去三水。” 傅天河安静听着,眼底无法忽略的痒正在窜动,如同一条细虫拼了命地想要钻进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搅动。 只有疼痛才能将这恨不得把眼球生生掏出的痒止住。 傅天河总有种预感,他和九月相处的时间可能所剩无几了。 他叹息一声:“我还挺不舍得的。” 陈词倒是觉得他反应过度了,alpha一直以来都是个挺心大的人,怎么现在面对短暂的离别,却表现的如此伤感呢? 纵然陈词对情感迟钝,也能够从傅天河的表情中看出他的低落消沉。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他凑上去,在傅天河唇上落下一吻。 原本只是安慰性的举措,却在想要退开时,被alpha的手按住了后脑勺。 亲吻不断加深,陈词似乎毫不惊讶,oga至始至终都全然放松,唯有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感受着由傅天河带给他的触动。 平心而论,他们俩都比最开始进步了许多。 唇齿纠缠,尝到彼此信息素的味道,植物和花香。 这不算一个漫长的吻,傅天河很快松开,他低头凑到陈词颈间,临时标记马上就要消失了,琥珀木香的信息素淡得几乎嗅不到。 手指反复摩挲着牙印曾经出现的位置,他多想再次咬下去,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其中,让九月身上继续留有他的味道。 但傅天河不能。 他和九月之间的关系必须保持在合理的限度内,这样就算有一方永远离开了,留下的人也会慢慢被时间治愈。 他苦苦克制着,就是不想成为九月痛苦的源泉。 同样,陈词也不能再被标记了。 他要去做身体检查,如果体内还留有傅天河的味道,绝对会在踏入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被抓住。 他不想给傅天河惹麻烦。 alpha只能表露出自己的不适和留恋,陈词被他硬刺的短发蹭着颈侧,仿佛正被一条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响、不断撒娇的大狗狗抱着。 陈词时常会觉得他能给傅天河的,好像比傅天河为他付出的少很多。他甚至连名字都没告诉对方,傅天河全程蒙在鼓里,却仍坚定地陪伴。 年轻的alpha就像求偶的雄鸟,精心铸造最温暖最漂亮的巢穴,奋力鸣唱,舞动羽翎搏求他的欢心,他却难以做出回应,只能飞入巢穴,用自己当做报酬。 傅天河轻轻舔过陈词后颈,皮肤下的腺体再度发出胀痛,它正期待着alpha的信息素,只不过注定要失望了。 “傅天河。”陈词突然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 “我想要。” 既然alpha始终保持着克制,那就由他来提出好了,陈词知道傅天河会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傅天河明显愣住了,纵然他早已知晓少年会时不常吐出格外直白的言语,还是忍不住被这句平铺直述惊到一瞬。 还没等他反应,陈词就贴上来了。 林中小屋缺少取暖设备,七月初邻近海边的夜晚还有点凉爽,但盖了被子,其实就不用再穿那么厚的衣服睡觉了。 傅天河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方才下定的决心顷刻间分崩离析,他会竭尽全力满足九月的所有要求。 这次也是一样。 陈词的手指因那奇怪感觉蜷缩了一下,很快就重新松开。 他闭上眼睛,尽力保持着呼吸的稳定。 傅天河用尽所有耐心和技巧,只不过这一次,是把从自己身上习得的,用在九月身上。 竭力克制着呼吸,防止更过火的事情发生。 突然间,傅天河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从海岸线所在的方位传来。 那是他非常熟悉的响动,细密的足须随着潮水登上浅滩,机械部件相互碰撞,发出金属脆响,原初生物们正在朝岸上涌来! 傅天河手肘撑起身子,警觉地往窗外望去,就听得陈词鼻腔中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不用慌,”oga声音里带着些微气喘,“继续。” 陈词知晓原初生物为何而来,它们想要获得被放进床边包裹里的硬盘,人为损坏过的硬盘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数据?那个搞完破坏又杀害了程序员的凶手,和原初生物也有关系吗? 只是现在还不是去思考这些的时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剥夺着他的注意力。 傅天河是最好的工程师,修理疏导,将老旧锈蚀的零件加以滋润,他指腹上带着常年辛苦工作磨出的茧,抚过每一处,做出精准的判断。 这是陈词从未有过的感受,他的呼吸乱了。 往常oga总是兴致缺缺,抱着赶快完成任务的心态,就算处在发热期也懒得动手,寄希望于特制的强效抑制剂。 也许……是因为正将他抱在怀中的那个人。 原初生物们攀爬上岸的攻击仍在继续,小屋和海岸之间的距离其实非常远,精神力早就探知着外面的状况,如果它们足够耐心,大概能在第二天午时到达。 不知过了多久,小屋内的灯被重新打开了。 傅天河下了床,脚步甚至有些踉跄,他整张脸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迅速过去拿水。 而陈词靠墙坐起身,他衣衫整齐,只是颊边泛上些微绯色,呼吸也重新平稳,oga抬起手,对着灯光去看指间的流淌。 如同在炎炎夏日里融化的圣代,粘稠微凉。 浓郁的琥珀木香和晚香玉芬芳交织在一起。 傅天河拿了干净的水过来,刚一转身,就看到陈词把手伸进了嘴里。 傅天河:?!?!?! 一瞬间他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差点把水瓶摔在地上。 陈词很快就把手指拿出来了,他抿着唇,微微低垂眼睫,似乎在品尝味道,仿佛刚刚喝过上好的红酒或是一杯香浓拿铁。 傅天河:“…………” 他用力吞咽了下,同手同脚地走过去,把水放到床边。 “几点了?”陈词问他。 “额……刚刚十一点。” 陈词点点头,他接过傅天河递来的纸,把手擦干净,道:“再来。” 傅天河度过了相当疯狂的一个晚上。 九月根本不会害羞,他相当诚实,总是会传递着最真实的感受,那种医学报告般精准科学的表述非但没让傅天河萎糜,反而充满着难以言道的情趣。 他不记得两人究竟几点才睡,总之当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薄薄眼皮上时,都没能将他唤醒。 睁眼已经快十点钟了。 怀里的少年也有点困顿,陈词抬手看了眼终端,慢吞吞道:“唔,我朋友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傅天河:“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迅速穿好衣服,收拾屋内的一片狼藉。 会有人过来接九月,万一被看到就糟糕了! 陈词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他双手捧着杯子,看傅天河浑身紧绷地打扫。 如果他没理解错意思的话,沙弗莱会亲自开飞行器过来接他。 他们的行李不多,陈词需要带走的,只有从服务器机房里拿来的损坏电池和五个硬盘。 傅天河匆忙收拾,把所有可能的线索全都毁尸灭迹,然后又给卓玛措发消息告知将要离开,感谢她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他刚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就听得有飞行器靠近上空的声响。 陈词喝光杯子里的最后一点水,走出小屋。 明媚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原初生物们仍在锲而不舍地试图登录,金属色泽的分界线已然覆盖了海岸。 傅天河紧跟在陈词身后出来,两人的注视中,飞行器降落在不远处平坦的空地上。 陈词拎着包走过去。 飞行器的门自动打开,驾驶舱中沙弗莱戴着头盔和护目镜,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保证一点都看不出他长什么样子。 傅天河同陈词一道登上飞行器,还热情地给他打招呼:“嗨,兄弟。” 沙弗莱对傅天河点了下头,他没出声,防止声音暴露自己的身份。 倒是大聪明格外注意沙弗莱,也许是在alpha身上嗅到了相同的晚香玉味道吧,只不过那是陈念留下的。 大聪明闻闻沙弗莱,又低头嗅嗅陈词,再去碰碰身上同样带着晚香玉信息素的傅天河,彻底凌乱了。 两人系好安全带,飞行器再度升空,原初生物们失去目标,陷入了短暂的骚乱。 陈词望向窗外,视野逐渐被一望无际的海洋占据,连绵不绝的雪山和草原正在远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回到辰砂。 蓝水滴从陈词衣领里探出头,它才开机,还带着些刚睡醒般的迷糊。 傅天河根本没想到是九月的朋友亲自来接,还以为那戴着头盔目镜的驾驶员,是专门的飞行人员。 他和陈词小声说着话,早上醒来还没来得及温存就慌忙起床了,有一点点可惜。 然而前方的沙弗莱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算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也能嗅到陈词和傅天河身上全都是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陈词相当淡定,根本不觉得有哪里奇怪,他和沙弗莱之间的婚约早就成了一张废纸,如今沙弗莱和陈念纠缠着,自然不会在意他跟傅天河的亲密。 一个小时后,他们降落在了辰砂。 傅天河还得回去他在13号信息处理区的住处,沙弗莱就暂且把他放到了公共机场,傅天河牵上大聪明,和陈词告别。 “我走了。”alpha颇为不舍,虽然九月说很快他们就能再次相见,一同按照原计划前往三水,但傅天河心中总有种不祥预感。 来源于他不断发痒作痛的右眼。 陈词点了下头,他凑过去,在傅天河唇边轻轻一碰:“走吧。” 傅天河心满意足地揉了揉陈词后颈,对驾驶座上的人影道:“谢了兄弟。” 沙弗莱颔首,舱门关上,飞行器重新升空,陈词望着窗外,傅天河站在原地,正仰着头朝他挥手。 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那只金色的义眼灿若骄阳。 他注视着alpha逐渐缩小的身影,就听沙弗莱道:“先去我在外面的住处吧,你身上全都是傅天河的味道,得先洗掉。” 陈词嗯了一声,沙弗莱顿了顿,又道:“陈念也在那里,今天你们俩可以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了。” 陈词:“你有告诉他我回来做什么吗?” 沙弗莱:“没,只是说你玩够了,想回来一趟。” 陈词点点头,他事先就告知过沙弗莱,不要将身体检查的事情给陈念说,也许陈念终有一天会知道,但越晚越好。 他抬手摸摸后颈,等到明天,傅天河的味道会彻底消失吧。 飞行器很快降落在辰砂顶层,沙弗莱这栋别墅的后院有小型的停机坪,很方便。 陈词刚从飞行器上下来,一直坐在落地窗边等待的陈念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屋门,等到陈词进屋,他立刻张开双臂,给了许久未见的哥哥一个熊抱。 然后嗅到了陈词身上掩不住的琥珀木香。 陈念特地将脸埋在陈词颈窝,用力闻了闻,意味深长地眯起眼:“哦——” “干什么,该哦的是我才对。”陈词抬手,碰了下陈念后颈,未褪的牙印还很新鲜。 沙弗莱进屋,看到眼前场景,突然有一瞬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作者有话要说:是加更的三千字和正常更新的三千字,晚上还有一更~ 紧紧盯着大家手里刚返还的营养液,可恶,好想要!我会乖乖用加更换的,下一个目标是!感谢在2022-04-01 17:00:00~2022-04-02 0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咸人 3个;滚滚特木尔 2个;苏睦、鲜啊鲜啊肉月饼、小明在遛猪、蒋丞丞、晨风为我悲、行止有度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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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沙弗莱从陈词手中把包接过, 放在一边,他去检查了房子的智控系统,确定私密性已经开到了最高。 很显然, 分开的这一个半月里, 兄弟俩都经历了许多事情,他们拥有着味道相同的信息素, 而如今身上各自带有不同alpha的气味。 晚香玉, 雪莉酒,琥珀木香。 看到陈念脖子上的临时标记, 陈词就知道他已经跟沙弗莱和好了,大概是在昨晚傅天河给沙弗莱说过那些话之后吧。 唔, 陈词搞不懂沙弗莱为什么如此生气,在他看来两人之间发生的矛盾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不过现在重归于好了就行。 “你吃早饭了吗?”陈念问。 “还没。”陈词十点才睁眼, 匆忙收拾下沙弗莱就开飞行器来接了, 根本没顾得上吃饭。 陈念:“正好我做了点东西,我们一块把午饭吃了吧。” 其实昨晚收到白塔消息之时, 沙弗莱还挺意外, 他刚和陈念折腾完不久,临时标记的建立仿佛具有神奇魔力, 将许多凸起的结缔打磨, 有修补了细密的裂缝。 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纠结和期望,都通过心灵共通。 这时候沙弗莱才终于意识到, 为何他与陈词信息素不敏感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alpha和oga来说,信息素的契合太重要了,标记能起到的, 绝不只是宣示所有权这一中作用。 让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建立了更深更紧密的彻底标记,会是何中感受?是不是就连灵魂都能相互分享? 沙弗莱和陈念非常顺畅地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告诉了对方,其实也没有说太多,少年早就哭着向他吐露了全部心声,沙弗莱只需要认真地告诉陈念自己的期望就好。 ——他希望陈念能够静下心来认识自我,慢慢去理解体会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 好吧,其实陈念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一些。 他能感受到沙弗莱对他的感情,拥有欲.望,却不完全被欲.念驱使,alpha很少在他面前表露出强烈的渴望,在他的眼中,亲吻和拥抱是用来加深爱意的,而非单纯获得感官刺激。 年轻的身体和美丽的容貌固然重要,但不该成为筹码,更不应该为满足渴望陷入交易之中。 很多时候,只要双方愿意静心坐下来好好谈谈,许多矛盾都能迎刃而解。 沙弗莱就要下床去拿冰毛巾给陈念敷眼睛,陈念见状,赶忙抢先一步,alpha的腿还没好利索,他不想让沙弗莱再跑这跑那的。 陈念干脆去洗了个澡,他浑身都是发热出的汗,弄得挺黏。 就在一门之隔的哗哗水声和少年心情明显转好的轻快歌声中,沙弗莱放下心来,和陈词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姜岱还在医院里休养,陈念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回去他在地下城的家了,沙弗莱想着干脆让少年住在这里,反正这栋住所足够隐蔽,也方便他经常过来陪同。 陈念当然同意了,他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 总之,现在三人围在同一张桌子边吃饭,沙弗莱抬头就能看到双胞胎坐在自己面前。 兄弟俩长得实在太像了,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沙弗莱想到陈念肩膀上的月亮胎记,如果他没记错,陈词应该也有相同的。 但作为和双子相处时间都很久的人,沙弗莱只需一眼就能辨认出他们的区别,迥异的成长环境和经历,将兄弟俩塑造成完全不同的存在。 陈词沉静,陈念灵动,甚至说截然相反。 这还是陈词陈念头一回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往常他们只有互换的片刻工夫才能见面,最长的一次大概是在地下城的茶室包间里,却也只有短短三小时。 如今总算有难得的机会,可得好好聊聊。 话题之一当然是在游戏里和现实**同出现的海皇希拉。 再详细的消息终究比不上面对面交谈,很多细节得以重新显现,陈念谈论起他在游戏里被变身的奥萝拉吃掉,还心有余悸,那天他在医院里,吓得睡不着,只能攥住沙弗莱的一根手指,从alpha身上获得勇气。 陈念:“沙弗莱说,比起双线同步,更像是游戏预演了现实中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在游戏里戳穿奥萝拉是海皇希拉伪装的,并且和其他玩家一起找到了她的弱点,提供给你,才帮助你成功逃脱。” 陈词点头,他也觉得这是最让人信服的答案了。 陈念:“电幻神国的发行商是bea,也就是信标的意思,那天之后沙弗莱立刻去见了辰砂的核心,辰砂说真相就隐藏在游戏里,然后就开启了游戏外解密,沙弗莱这些天也一直都在研究。” 陈词:“我知道,我从他发来的那个坐标点发现了一张贴在柱子上的纸。” 陈词起身,拎来自己的背包,从内侧夹层里拿出纸张的原件,递给两人。 陈念:“小广告似的。” 沙弗莱:“我把照片发到公会群了,应该有人去研究,等待会儿上线看看什么情况。” 沙弗莱忙着在处理和陈念的问题,哪有功夫去关注聊天群和论坛,眼下终于解决了,才能够继续去专心解密。 “信标在监视我,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在你们从游戏里击败希拉的一瞬间,天基卫星同时击中了现实中的希拉,我的动向一直都在信标的掌控之中。” 陈词说着,将手伸进口袋,他摸了一番,顿住了:“它不见了。” 陈念:“什么?” “信标派出的监视装置,一颗像水滴的机械部件,之前给你发的那些照片都是它拍的。” 陈词倒也不太介意,他和傅天河坐上飞行器时蓝水滴还在呢,兴许是因为现在他们进入了辰砂的管辖范围,属于蓝矾的监视器就不再工作。 “所以说……我们两个互换的事信标早就知道了。”陈念看向沙弗莱,“我感觉皇帝陛下应该也是清楚的吧?” 沙弗莱颔首:“你还记得在医院的那天,我们俩准备佩戴神经适配器进入游戏,我父亲过来看我,当时床上摆着两款神经适配器,而他知道陈词不能用这个。” 陈念愣了下,要不是沙弗莱提,他都要忘记这茬了。 “你当时就发现了吗?” 沙弗莱:“差不多吧。” 陈念捶了他一拳:“那为什么不和我说!” 沙弗莱捂着胳膊:“当时觉得没必要让你再紧张了,不过这倒也印证了我们的猜测,我父亲极有可能一直都知道陈念活着,出于未知的缘由,他和姜岱都竭尽全力隐瞒着这一消息,就算知晓你在地下城生活得不好,也得隐瞒,甚至都无法做出援助。” 陈念和陈词齐齐陷入了沉默。 沙弗莱说得很对,只是这个让所有人不约而同选择隐瞒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也许它跟陈词从出生起就必须被严密保护在白塔中也有关系。 陈词和沙弗莱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怀疑。 所谓的禁足,可能不单单是因为每周都要做的身体检查。 可能和兄弟俩会吸引原初生物有关?但无论他们再怎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终究是生活在信标之上的。 况且陈念十八年来从未使用过精神力,原初生物们要想过来的话早就来了。 陈念耸肩:“好吧,看来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清楚,也许只能等到我去刺探姜叔或者沙弗莱去问陛下才有机会知晓了。” 陈词嗯了一声,他又从包里拿出那五个硬盘,推到沙弗莱面前:“从机房里带过来的。” “此外,我们还在临时休息间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已经风干,初步判断是负责维修服务器的程序员,死亡原因是被重物击打头部。” 照片通过虚拟屏展示在眼前,陈念和沙弗莱步调一致地凑上前来,仔细观察,看到尸体风干的模样,陈念忍不住“啊”了一声,抬手抚摸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沙弗莱:“我把照片发给相关专业的朋友再看一下。” 陈念听陈词详细说完,摸着下巴道:“也就是说,有人故意破坏了服务器,还杀害维护人员,服务器是做什么用的?” 沙弗莱:“我查询了网址,没有任何关于这片服务器机组的记录,它应该是相当隐秘的存在,单线程维护,介于你说代表着蓝矾的水滴引导着你们去到损坏的地方,应该和信标有关,大概率是之前猜测的云端。 “至于具体原因,可能得等我解析了硬盘里的数据才能知晓。” 陈词:“坏成这样还能解析吗?” 沙弗莱:“我不知道,不过我会尽力尝试。” 餐厅中一时陷入了沉默,陈念问:“傅天河知道这些吗?” 陈词:“他知道和信标有关,除此之外就不清楚了,我还把自己能够吸引原初生物的体质告诉他了,至于其他的都没说。” 陈念不免唏嘘。 这样听起来傅天河还蛮惨的,不过可能人家就乐在其中呢,他也不是傅天河,无从知晓alpha的真实想法。 之后就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了,沙弗莱抓紧去做硬盘修复,陈念给陈词安排房间,别墅很大,沙弗莱腿脚不便住在一层的主卧,如今陈念同他和好,自然跟alpha睡在一起。 陈词选择住在二楼,互不打扰,挺好的。 陈念觉得哥哥刚经历过惊心动魄的旅程,如今回来肯定累了,就贴心地让他先好好休息,等到晚上再一块玩。 陈词坐在床边,房间宽敞,能够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盎然绿意,午后阳光热切地洒进来,懵懂地撞在他睫毛上,滋生出慵懒的困意,这是同样生机勃勃的初夏景象,但对于见识过真正陆地的陈词来说,还不够自然。 按理说他应该先洗个澡,林中小屋取水不方便,昨天和傅天河弄完,他们只是简单擦擦就睡觉了。 素来干练的陈词却没有立刻行动。 临时标记已经消失了,洗澡意味这从此之后的很多天,他会彻底失去属于傅天河的味道。 那股每天入梦时都伴随在他身旁的,温暖的琥珀木香。 这一次,陈词没办法说他不懂了。 他明白自己迟疑的缘由,明明有弟弟和沙弗莱陪在身边,却总下意识地转头,在看到周围空荡时,才意识到那个alpha已经走了。 研究表明二十一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傅天河的这次陪伴持续了整整三十九天,他的身影,他的味道,他的声音,已然成为了陈词身边环境的一部分。 陈词抬手嗅了嗅,陈念说他身上傅天河的信息素很浓,但可能是习惯了,在他闻起来,就只有淡淡的浅香。 他安静地坐了会,最终还是站起身,但在走进浴室之前,陈词把身上的这身衣服脱掉,整齐地叠好,放进衣柜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已经写好啦,明天早上八点更新,记得准时来看哦~ 下一个目标是,冲鸭!不会我还没被榨干大家就萎了吧(挑衅探头) .感谢在2022-04-02 07:00:00~2022-04-02 1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edge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要欧欧欧欧欧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滚滚特木尔、传音、白恰肉、木丂二水、禾殊、? ?、棉木、兔兔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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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词问道, 他和陈念坐在露台的小圆桌旁,红白相间的方形棋盘摆放正中,陈词执白, 陈念执红。 傍晚时分,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在飞鸟身后逐渐消融,而在西方夜色已然笼罩, 微凉的晚风带来植物气息, 和兄弟俩周身的花香融为一体。 “应该?”陈念盯着棋盘,他认真努力地思索良久, 拿过禁卫军,放在前方的格子, 将陈词的骑士吃掉上:“吃?” “禁卫军不能这么吃,要直走斜吃。” 陈词手把手教他,陈念恍然, 他将棋子撤回, 重新走步。 国际象棋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陈念从未接触过这些充满闲情雅致的玩意, 就算现在学着, 也不太能理解其中乐趣。 他当然跟沙弗莱和好了。 第一次有人给他最真挚的保证,不光用语言, 更是用实际行动证明。 标记的意味, 绝对不仅仅是宣誓主权那么简单,就算它只是个临时的, 而且陈念明白,没有彻底标记的原因在于他和陈词还得继续互换,很容易露馅。 况且…… 沙弗莱从楼梯走上阁楼,他端着两杯淡酒, 分别放在陈词和陈念手边,堂堂大皇子如今给兄弟俩当起了服务生。 陈念轻轻扯了下他衣袖,沙弗莱俯下身,问道:“怎么了?” 陈念不答,他只是用手勾着沙弗莱脖子,让他继续弯了弯,然后拨开alpha规整的衣领。 并不算特别明亮的光线下,陈词赫然看到在沙弗莱的后颈,也有一道清晰的牙印。 究竟是谁留下来的,非常明显。 alpha的后颈处没有腺体,无法像oga那样被标记,但光是咬脖子这一行为,就饱含了无限深意。 ——不光是沙弗莱标记了陈念,陈念也标记了沙弗莱。 这是沙弗莱的主意。 他大概能知晓陈念恐惧的源头,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给他更多安全感。 他从未想过拔掉陈念身上的刺,更不愿让他因此改变太多,沙弗莱仍然想看到那个肆意欢畅的少年,可以骄纵,也可以有小心机。 于是沙弗莱邀请陈念在自己脖子上也来一口。 短暂地呆愣后,陈念立刻扑上来,在alpha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浅浅的血腥味道。 除了疼,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牙印很快就会消失,但它的意义早已在两人心中烙下,灼热且刺痛。 心中难以形容的惊慌疑虑,竟然真的就这样慢慢消退。 之后陈念独自思索了很久,终于明白他最需要的只是一个承诺。 他预感地下城的那些alpha把他哄到手之后,很快就会玩腻,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抛弃,所以干脆双方就都不走心,谁认真谁就输了。 他一个从来没想过和谁建立长期稳定关系的人,竟然在心底里渴求承诺。 他好奇怪。 陈词看到沙弗莱脖子上的牙印,心中了然。 在他眼中,这就是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交往中必须要有的磨合,双方在不超过自身底线的情况下,各自有着对方期望中的改变,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吗?”陈词挪动棋子,将陈念的禁卫军吃掉。 陈念:“嗯,已经没什么回地下城的必要了,如果你有空还可以随时过来找我玩。” “行。”陈词答应下来,按照现在这个势头,陈念身份公开只是早晚的事儿。 但也最好尽量拖延,因为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姜岱和皇帝都不愿意让他回归。 陈词:“当务之急,是要堵住那个路恒的嘴。” “靠,听见这个名字我就来气。” 陈念清晰记得他惊慌去追沙弗莱时,路恒在身后发出的得意笑声,简直跟个老巫婆一样,光是想想就气得牙痒痒。 如今已经两天过去,路恒恐怕早就把这一消息传的满大街都是了吧。 “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他说过了。” 沙弗莱的回答却超出兄弟俩预料,面对陈念骤然瞪大的眼睛,沙弗莱顿了顿,如实道:“他把你那些照片发给我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他绝对不能说出去,不然结果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路恒的想法很容易理解。 毕竟这是关乎沙弗莱颜面的惊天大事,大皇子来请求他——好吧,虽然语气更像是要求和逼迫,但路恒还挺享受其中的,这意味着沙弗莱就此有把柄握在他手上,还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路恒暂时也不想让自己喜欢的alpha背上头戴绿帽的名声,反正只要他手握着照片,随时都有法子治那个陈念。 陈念:“……好吧,虽然暂时不用担心了,但是好生气。” 沙弗莱:“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不然我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过去的经历?” “谁叫你不知道去查。”陈念小声嘟囔道。 “什么?” “没什么。”陈念赶忙将这个话题带过,作为从刚开始互换就知晓陈念那些事情的陈词,则是淡定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酒。 陈念作为初学者,一盘棋下得乱七八糟,沙弗莱坐在他身后看完后半场,拼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伸手帮他,结束之后血压都升高了。 不过玩儿嘛,开心就好。 晚风吹过,还稍微带着些初夏的凉意,陈念才刚刚病好,沙弗莱怕他再冻着,叫他拿个外套穿上。 alpha的腿还没好利索,陈念当然舍不得让他再跑,自己下楼去拿衣服,等到蹦蹦跳跳的欢快脚步声顺着楼梯远了,陈词才抬眼问道:“泄露的地点是哪里?” 沙弗莱:“还是月光附近,正随着洋流飘去三水。” 陈词点头,和之前的情况差不多。他想了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沙弗莱:“我打算亲自去月光一趟。” 沙弗莱一愣,此前他知道的消息一直是陈词执意要乘船前往三水,果然,陈词醉翁之意不在酒。 沙弗莱:“那边根本没有航线,况且坍塌已久,具体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我知道,但一直有个念头指引我,一定要去到那里去。” “从探测平台离开之时,其实我是乘坐了一只原初海龟才到达的小岛,一路上我试图和它交流,得知原初生物中也分为不同的阵营。有一部分原初生物甚至可以供我驱使。 “海龟告诉我,它们在试图带我回家,它们口中家,是月光。” “在我和陈念出生前不久,父亲率领军队出征月光,我和陈念一定与此脱不开干系,并且,”陈词顿了顿,“ashes就在那里,而我是能够——” “你们在说什么?” 陈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词生生停住话音,和沙弗莱一同回头看去。 沙弗莱:“在说关于原初生物的事。” 陈念皱起眉头,明显不信,他狐疑的目光在陈词和沙弗莱之间移动,双手抱胸,问:“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词:“没有。” “真的。” “嗯。” 陈念眨眨眼,到底有些郁闷,他总觉得哥哥和沙弗莱一起瞒着他某些事情。 可恶!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吗? 三人坐在露台上,随意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时间过得飞快,等回过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竟然这么晚了。”陈念伸了个懒腰,“我们回去休息吧,哥,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儿要处理吗?” “嗯,到时候我和沙弗莱一起回皇宫。”陈词站起身。 他们回去各自的房间,陈念当然要和沙弗莱睡在一起,关上卧室的房门,沙弗莱躺在床上正要休息,陈念却坐到旁边,准备给他揉腿。 说到底要是不出意外,沙弗莱的腿本该好了,这两天他走得路比较多,导致还有些水肿。 oga给他按摩着受伤的右腿,忍不住想到自己刚上阁楼时看到的景象,陈词和沙弗莱绝对在说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好像还听到了一个ash什么的,那是啥? 陈念:“对了,我们在荣军院父亲居所里发现的那个紫色发光物,你查的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沙弗莱:“还没出。” “没出?效率也太低了吧,这都过去好久了。”陈念紧盯着沙弗莱双眸,不放过其中任何神色,“真没出?” “没有。”沙弗莱和他对视,神情坦荡,看不出丝毫说谎的征兆,身为大皇子,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 “好吧,”陈念泄气般地肩膀垮下去,“睡觉。” 哎,几个小时前他还同情傅天河呢,结果自己和alpha处境一样。 其实有关紫色发光物的调查结果早就出来了,沙弗莱详细告知了陈词。 既然陈词暂时还不想让陈念知道ashes,那他就得瞒着,毕竟这样的真相太过沉重了。 陈念躺在沙弗莱身边,想到明天两人就要分离,心中颇为不舍,他和沙弗莱才刚刚相互标记呢。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对一个alpha产生如此浓烈的感情,要放在之前,陈念绝对会嗤之以鼻。 过分依赖某个人并不是件好事,但怎么说,习惯了强势的陈念这一次却没觉得情况严肃,因为沙弗莱此前的中中表现也都表明了,alpha同样是依赖他的。 要不然现在他的手指也不会反复摩挲着自己后颈处的标记了。 “干什么?我又不会偷偷跑掉。”陈念故意道。 沙弗莱不答,过了几秒,他突然道:“有时候我突然会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坏。” 陈念:“怎么?” 沙弗莱嗓音低沉,是宣示,也是蛊惑:“就比如说现在,我特别想把你领到所有人面前,让你的那些情哥哥好好看看,你身上全都是我的味道的样子。” 陈念眨眨眼:“只是这样?” “嗯?” “我现在怎么讲也不算身上全都是你的味道吧?”oga凑到沙弗莱耳边,轻声道,“陈词那中才是,傅天河肯定弄得他满身都湿了,你呢?连碰都还没碰我呢。” 沙弗莱喉头动了动,标记的存在,让他对陈念的信息素更加敏感,灵巧的舌尖舔过耳廓,轻而易举就带起颤栗。 alpha的手落在少年肩膀,然后向下滑落。 陈念却把他按住了。 “你不是说什么……在想清楚之前不会碰我吗?” “那你想清楚了吗?” 陈念笑得眯起眼睛:“还没有呢。” 沙弗莱思考了一秒钟:“其实我还可以用别的方法让你沾上味儿。” “什么?” 陈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alpha舔在了脸上。 很难形容究竟是何中感觉。 “靠!”陈念大叫一声要把他推开,就听沙弗莱道,“你不是说我是狗吗?被狗舔难道不很正常?” 陈念满脸嫌弃神色,但都是装出来的,alpha和oga身体素质方面的巨大差距使得反抗变得相当艰难。 于是几番挣扎之后,陈念如愿以偿地沾染了沙弗莱的味道。 当然除却口水,还有别的,从指缝间滴落,带着浓郁的雪莉酒清香。 这是双方都乐于见得的回报。 好吧,其实两人之间发生过那样的激烈矛盾,吵闹了将近两天,事后相处起来,却好像根本并未因为纷争改变太多。 陈念知道是因为沙弗莱给他的信心,面对自己混沌中的胡言乱语,alpha不会严肃批评他的浪荡,只是希望他能够想清楚了再做。 也正因为此,陈念才敢继续说出来,他指尖拨弄着铂金色的毛毛,语调轻快道: “下一次试试用腿吧。” 作者有话要说:的加更我也已经写好放在存稿箱啦!大家买摩多摩多,我还能写!下次加更是在,看我把你们榨干! . 感谢在2022-04-02 17:00:00~2022-04-03 0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yuuka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947668、-yee-、北北北灰、滚滚特木尔、代山臣页、蒸湛卢炖普罗、咩咩哒、行止有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曦子与阿蓝 124瓶;梦枕红袖 120瓶;幽染月 100瓶;沁水 80瓶;飘过g15 70瓶;very.悠然 66瓶;弦月藤士郎 62瓶;57442162、汪九哇 60瓶;徵羽 56瓶;霜序、靓女 52瓶;箫清晏、一大只胖翻车鱼、棠华、紫钰、sakura、新生 50瓶;29143229 48瓶;是小芝不是小芝麻 46瓶;白露為雙、行孤、雨巫潜、盲星入梦来、默默、□□ilgdd、路过的酱油瓶、54088607、29808296、给崔哥打钱、小红鲤鱼、白鹿为双、云三、哞哞 40瓶;sisx. 38瓶;奶黄包泡老同兴 36瓶;飞天少女猪、樱井花园、红莲、初一、nana、二九、翻车鱼、叶叶叶叶远舟、既含睇兮又宜笑、空覆欢、醉梦叹浮生 30瓶;zkiki 28瓶;啦啦啦 25瓶;鹿鹿吖、馋小段身子 24瓶;间耳他爹 23瓶;ejacution 22瓶;以薰、白日梦、猫夫人、花钱找快乐、翻身的咸鱼、broyukee、晨风为我悲、朴醉枝.、白起夫人、葱苒、little夜明明、头上顶伞的蘑菇、江郇、我要吃糖、井柟子、想吃虾滑、陌墨哒、双风、噗噗噗蕾鸭、弦月、arcticpoppy、土都吃不起的咸鱼f、iko、蓝藻球、自然卷、乔岸咕咕咕、拂安、莲弄风影、绒灯、醉卧沙场君莫笑、祁清、万花错了吗、13313964、江寄予、天空鱼、不想复习、放空大脑收获快乐、wankaa、借风青云、笑卿、竹子竹子、风雪清明、一朵摇曳的小花、56490397、木木、一阵风的温柔、月衍凤柳、睡眠模式、是明霁姑娘叭!、南久、偷亲白柳被我儿狂揍、45781307、阿蕊是个好孩子、竹桂、万象余音、......、此情长诉、柒染、渔火、45566899、十二曰、木燃烧了水、小肉圆=v=、鸢染、兔兔、不负流年、葵慌、滚滚特木尔、风眠、zfzl2、欢喜、巫山**、是憨批也是你爹、baba、灯灼、夏眠眠、今今今今朝、阿凌、严总、芝士蛋糕、麻球球球、 20瓶;52368557、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47734606 18瓶;宁棠、芝芝桃桃 16瓶;are、咩咩哒 14瓶;19511744、钱念念念念不忘.、芜棠、徵羽、陆仁贾、sh、一直想要幸运呀、马甲不嫌多、木头人☆、单曲循环、butterfly、ss_phoenix、不能吃的莲子、物理学圣剑、kyl、甜橘汽水、satan、萧瑜、草莓味的小熊、忆红豆、cj本人只打中单、30077752、网友不热心、? ?、星月*薇、殻殻、小明在遛猪、鯉のぼり、磕糖大户阿辞、顾回、-yee-、么么哒、一个可爱的老木、槑槑、许未来、啊啊阿福、会飞鸭、守宫木xo、秫 10瓶;咸豆脑甜粽子、七七户 9瓶;柒悦、日出时让恋爱终结 8瓶;弹涂鱼小缸 7瓶;becy、郁芊眠、素年烟雨、安若佛 6瓶;罐装小企鹅、p-l、红丝雨轩、什么?还要名字?、扛着苏虹笙的蓦回、梅咲、维生素、蜉蝣小虫、笙笙、元湘、迟尉、竹子、锐然、草莓蛋餻、天要下雨我儿要嫁人、嘻嘻爱哭、宅小南、拖鞋一只、qaq_q?w?q、螺蛳粉真爱、1234567 5瓶;ca.、落月 4瓶;偶函数、星空下的霞、白毛毛、一条摆烂的蛆、洛漪、青清竹、无色边疆、冷蛇 3瓶;南瓜、48393196 2瓶;落酒卿颜、希芙、铃兰轻絮、小小小小苏、在书中畅游、珍珠鹅鹅鹅鹅鹅鹅鹅鹅、一个普通读书的g、橙子、赏心乐、噜啦啦噜、齐净颂、宰崽、微澜澜澜、你好、14679607、满山遍野都起立、想你的每一夜、┓┓、程长青.jpg、r、将息、镜沅、凌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翌日一早, 沙弗莱就和陈词共同离开房子,前往皇宫。 陈词换上属于皇子妃的华服,他整理好颈间素色的防咬合项圈, 遮住自己的后颈,身上属于傅天河的味道已经彻底消散了。 沙弗莱走时陈念还在睡,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 就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柔软的发散落在枕头之中, 看到少年安然的睡颜, alpha没舍得把他叫醒,只是俯下身在陈念颊边落下一吻。 作为整日都需要从事各种繁重政务的人,沙弗莱太明白能睡到自然醒有多幸福了。 两人乘坐专车回到皇宫,看到大皇子和皇子妃并肩而来的身影, 众多侍从惊喜地瞪大眼睛, alpha健壮,oga俊美,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只是皇子妃不知为何, 眉眼间神情格外平淡, 再也不见往常的欢乐。 可能是还没彻底从矛盾中缓过来吧。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愿意和好, 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两位殿下共同归来的喜讯迅速传遍整个皇宫, 一时间从侍者到管家, 从庭院里踱步的大白鹅到赛博空间里的智控系统,无不暗中松了口气。 然而沙弗莱只是带陈词走个过场的,稍微刷新存在感之后,两人就立刻前往秘密基地。 陈词担心身体检查会难受,早上只吃了一点东西垫垫肚子, 反正基地会有专门的营养液给他补充能量。 一个半月过去,重新回到这处位于地下的秘密生物基地,陈词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不,他应该有感觉吗? 这是他无法逃避、也没想着逃避的责任,既然从幼时就决定将其肩负,那便要好好地一直坚持下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再度看到玻璃幕墙内被关在笼子里的实验动物,雪白的兔子和小鼠,蜷缩在笼子角落里的猴子,还有终其一生无法欢快奔跑的比格犬,它们带着怯生生的眼神,等待不知何时将会降临的残酷命运。 然而牺牲是难免的,世界不会记得它们的名字,就像那些被陈词拯救的人们,从不知晓有这样一个少年存在。 “殿下。”负责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如今陈词不再像幼时那般,在她的身上托付许多未知的情感。 是的,她不是他的母亲。 而他也已经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真正寄托。 照例要先做全身扫描。 研究员们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殿下,您的心率有些偏高,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陈词微闭着双眼,无动于衷地回答。 说来奇妙,他素来维持在75次每分钟的心跳,竟然会因为担心被看出接受过标记而加快。 临时标记失效得恰到好处,最精密的仪器也未能检查出分毫,至于曾经注入过腺体,又被血液送往全身的alpha信息素,也早就在日复一日中代谢掉了。 检查无误,陈词躺到床上,他卷起宽松的袖子直到大臂,露出白皙细嫩的肘弯,平静而冷淡地看着十六号针头刺穿皮肤,戳进血管,如同一根牙签,插.入他臂弯。 鲜血涌入透明的塑料管道,迅速将其充满,他们会经过庞大机器的重重过滤,提取出“原液”,再输回到陈词的身体。 oga闭上眼睛,静待结束。 不知不觉中,意识变得昏沉,陈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单纯想到了旅程中的种种。 橙色的皮筏艇飘荡在惊涛骇浪中,而水面之下追逐着他们的不再是狰狞的红色水蛭,紫色硬刺荆棘般生长,又似矿洞里千万年才形成的水晶,锋利得只需要一碰就能将皮筏艇划破。 他和傅天河拼命拉拽风帆,调整航向,在暴雨中不知艰难支撑了多久,终于看到不远处的探测平台。 沿着近三十米高的竖梯攀登而上,alpha的掌心被突起的铁刺刮出七八厘米长的深重伤口,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晶莹紫色。 陈词惊慌失措地咬破手指,竭力将更多的血液挤入傅天河口中。 但没有任何用处。 alpha受伤的手开始变硬,所有细胞都被在这一刻被宣告死亡,从指尖开始成为坚硬的紫色结晶。 细碎的晶体粉末通过血液被送往全身,就连内脏也要融化。 陈词想要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却不慎碰到了傅天河的指尖,如同刚刚烘烤出来的酥脆薄饼被暴力碾压,发出不堪重负地咔嚓脆响,alpha的手,碎了。 裂缝从手腕出现,顺着胳膊迅速攀沿,穿过肩膀,越过脖颈,到达脸颊,如同一串还活着的紫色纹身,呼吸。 傅天河的表情痛苦到了极度扭曲,右侧金色义眼开始鼓胀地外凸,如同正在承受着从内部迸发的强大压力—— 下一秒,浓稠的紫色液体从右侧眼眶中喷涌出来,溅射到陈词脸上身上,那颗球状的义眼叮叮当当地滚到一边,带着血。 模糊了视线。 陈词骤然清醒过来,说是惊醒可能更为贴切。 “殿下。”负责人正站在他身边,微微俯下身,声音温柔地道,“已经结束了。” “……好。”陈词抬起手,用力捏了捏眉心,针头从他胳膊上抽走,留下深深的针眼,被纱布包裹着。 他无法去仔细回想方才的梦,光是最后的画面,就让胸腔中的心脏无法抑制地发抖,蜷缩在肋骨之后。 “把这个喝掉吧。”负责人拿过特制的营养液,“您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陈词当然难受,平白无故将血液中有益的成分过滤掉,是个人都得不舒服,但已经习惯了。 他从负责人手中接过营养液,把它一口气喝光。 “感谢您的付出。”负责人说出了这句陈词最熟悉的话,“沙弗莱殿下正在外面等候。” 只是这一次,陈词并未直接离开。 “我能问一下情况究竟怎么样吗?这是和我有关的事,我应该有权知道。” “三水那边的情况不是很好。”负责人迟疑了下,又道,“目前来看还没有扩散,我们立刻把原液送过去,问题应该不会特别严重。” 陈词点了下头,对负责人道:“辛苦了。” 负责人:“是大家应该感谢您才对。” 三水,三水。 它是距离月光最近的信标,大西洋的洋流会把格陵兰冰雪高原的物质送去三水沿岸。 而傅天河同样来自三水。 那个梦……陈词突然感觉胸中发堵,他皱起眉头,自动被负责人理解为是血液过滤后的不适。 只有陈词自己才知道,那是正不断涌上来的陌生物质,冲击着双目和鼻腔,让它们遭受强烈刺激般产生酸涩。 然而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流不出来,仿佛有东西正死死堵在泪腺,严禁任何形式的越界。 陈词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片干燥。 他又躺着缓了十几分钟,等到身体上的不适得到缓解,才在负责人的帮扶下站起身。 沙弗莱正在外面等候,听见门开启的声响,他立刻合上手提电脑,站起身。 沙弗莱没再问陈词怎么样,毕竟oga脸色显而易见的苍白,他还是不要再让陈词多说不必要的话了。 沙弗莱伸出手臂,就在他以为陈词会像往常那样,执拗地单凭独自前行时,少年的手轻轻搭在了他胳膊上。 沙弗莱讶然。 陈词好像……不再那么排斥旁人的接触了。 沙弗莱扶着陈词走出基地,陈词刚一坐到车后座,就再度闭上双眼。 他努力回味着梦境带给他的感受,陈词此前一直觉得没有感情是件好事,这样他就不会为必须生活在白塔内而痛苦了,可现在,他突然想要体会更多。 沙弗莱一直将陈词搀扶到皇宫的房间内,他照顾着陈词躺到床上,给他准备好营养液和清水,放在床头的保温箱内,又把用于和陈念联络的新终端拿过来。 “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沙弗莱顿了顿,又道:“我稍微修复了一下硬盘,还是有一些数据保存下来的,现在可以确定它就是信标的云端之一,况且被损坏的数据和月光有关。” 果然。陈词心下了然,机房内大概有七八百台服务器,而那个凶手只准确地破坏了这一台内的五个硬盘,很显然他知道硬盘里的具体数据。 陈词:“月光里隐藏着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沙弗莱点头:“是的,等有时间我得亲自过去调查调查,实在是太诡异了,自从它坍塌之后,格陵兰冰雪高原封锁,就再也没人踏足过那片区域。” 陈词:“我去吧,如果你过去容易引人怀疑,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需要验证。” 沙弗莱眉头紧皱:“你说……那个专门破坏了硬盘数据还杀害程序员的人,会不会也和陈念无法恢复身份有关?” 陈词:“你担心那个凶手会害陈念吗?” 沙弗莱:“不只是陈念,还有你。” 陈词不置可否,他知道沙弗莱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但陈词有信心能够保护好自己,如果因为可能发生的危险就止步不前,那他们还有什么必要去探究真相呢? 沙弗莱叹息一声:“好吧,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最好也把事情告诉傅天河,终究是陪你陷入到危险当中的人,他有权知晓究竟会有多危险。” 陈词:“下次同他见面的时候,我会说。数据的内容够清楚吗?” 沙弗莱:“大概是一些信标之间的交流,我这就传给你,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还需要继续修复。” 陈词拿过新终端,看到沙弗莱给他发的消息,这是一段聊天记录,显然只截取了最重点的部分。 三水[06:23:51]: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探知到了异常的地震波。 蓝矾[06:23:53]:没,源头是哪里? 烟晶[06:23:59]:没有+1 三水[06:24:04]:看起来好像是月光那边产生的,月光,情况如何? 三水[06:30:32]:月光? 星叶[06:31:02]:别不吭声啊,月光你那里怎么样?不会是在休息吧。 蓝矾[06:31:47]:……我们不需要休息。 辰砂[06:32:31]:月光,你在吗? 辰砂[06:35:00]:辰砂呼叫月光,收到请回答。 蓝矾[06:40:00]:蓝矾呼叫月光,收到请回答。 三水[06:45:00]:三水呼叫月光,收到请回答。 烟晶[06:50:00]:烟晶呼叫月光,收到请回答。 星叶[06:55:00]:星叶呼叫月光,收到请回答。 三水[06:57:34]:……月光? 月光至始至终保持着静默。 而陈词知道,它们反复呼叫的月光,再也不会发送出任何消息了。 记录产生的时间点,就在坍塌发生的那一天。 . 防打扰系统因超过设定好的时间,自动关闭,阳光轻盈地落在眼皮上跃动,黑发少年皱了皱眉头,他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哼哼,伸出手摸向身边。 空的。 就连温度都已经散去了。 陈念睁开双眼,发现沙弗莱已然离开,只有床铺上的褶皱表明昨晚alpha确实和自己睡在一起。 墙上的挂钟显示此时正是早上九点半。 哥哥应该也一块儿走了吧。陈念趴在床上,用精神力稍微一探,就确定房子里只剩下了自己。 陈念懒懒地翻了个身,又恢复了什么也不用干的日子,现在他只需要安心待在这栋房子里,等待哥哥和沙弗莱回来就行。 但陈念不打算就这样摆烂。 陈词和沙弗莱都是目标非常明确的人,傅天河看起来行动能力也很强,他才不能被大家都比下去才是。 陈念起床洗漱,先吃了顿早饭,就拿过沙弗莱留在这里的神经适配器,关于电幻神国的游戏内外解谜还在继续,昨天他们都比较忙,没顾的上看具体什么情况。 陈念刚一上线,就立刻收到了白给樱桃和菜格欧的信息轰炸,两人都非常关心他和沙弗莱之间的情况如何。 【已经和好了!】陈念轻快地回复,【谢谢两位哥帮我说话。】 【没事儿就行。】白给樱桃很快有了回音,【你知道前天老崩发给我的那张照片吗?】 【ono】:印着电幻神国图标, 【白给樱桃】:对,我尝试着拨过去,结果你猜怎么着?差点把我吓死! 白给樱桃发来了一个音频文件。 吓死?陈念讶然,难不成电话那头钻出来了一只贞子姐姐? 既然是都吓到了白给樱桃的信息,陈念便做好心理准备,才将其点开。 刺刺拉拉的电磁噪声混乱响起,其中似乎隐匿着某种凄厉的惨叫,淹没在最深处。 一直过去近三十秒,噪音才逐渐消退,时不常地零星冒出一声。 陈念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从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传来,连带着墙壁都发出微弱震动,仿佛某种受了伤的可怖怪物正死死盯着某一处,露出狰狞獠牙,吐露出腥臭气息。 窃窃私语隐隐蔓延,密集得如同一万个人在悄声耳语,又似乎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发出呼唤。 无法辨认出其中内容,无法判断出其中情绪,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脊背和手臂上不断冒出的鸡皮疙瘩。 漫长的一分钟后,尖叫突然迸发出来,那绝非人类声带能够发出的声音,几乎就要刺穿耳膜,将脑子捣碎。 强烈的精神污染之中,陈念立刻就要调整音量键,音频却戛然而止。 所有声响都消失了。 留给陈念的,只有满身耸立的寒毛和数不清的鸡皮疙瘩。 陈念不得已摘下神经适配器,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纵然身处宽敞明亮的室内,温暖阳光从窗户里投射到身上,陈念仍觉得浑身发冷。 很难说他究竟因此想到了什么,因为听完之后,陈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 【ono】:。 【白给樱桃】:怎么样? 【ono】:好瘆人! 【白给樱桃】: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死,之后我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再拨打这个号码就显示空号了,还好终端一直都开着录音功能,把声音录下来了。 【ono】:你有把音频给别人听吗? 【白给樱桃】:我把它传到论坛上了,标题和主楼都预警了好多次,希望别吓到毫无准备的人。 陈念立刻调出论坛查看,果不其然,各种帖子喷涌而出,热闹得像爆炸了一样。 许多原本对解谜不感兴趣的玩家都忍不住投入其中,这还是主打真实性的电幻神国里,第一次出现如此诡异的情景。 还有人怀疑音频是无聊的恶作剧,但当他们看到发帖人是阿法纳西的会长白给樱桃时,只能被迫相信其真实性。 【白给樱桃】:大家已经研究了这段快音频一天了,各路大神通过什么减速降噪分轨之类的手段,发现了一些信息。 白给樱桃直接分享给陈念一个帖子,里面是各种分析干货的汇总。 简要来说,大神们通过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背景音,判断声音录制点附近的风向情况,建筑密度,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判断出了录音的……地点? 反正过程陈念完全看不懂,他不断下拉,略过近万字的分析说明,直奔最终的结果,忍不住皱起眉头,脑袋上冒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是击败希拉后显现出的新地图,布朗城堡。 有这么凑巧吗? 不过一想到就连希拉的存在都充满着离奇的预示性,好像便没那么奇怪了。 众人还以为这只是新版本的预热,各个摩拳擦掌,准备前去探索。 然而纵使新地图已然开放,水位还没有退到足够的高度,布朗城堡仍旧被淹没着。 还有许多人继续分析,音频可能预示着城堡内生活着某种恐怖怪物,任何胆敢前去探索的玩家都会落入和最后尖叫者相同的下场。 ……好像更有趣了怎么办! 【ono】:咱公会有派人去看吗? 【白给樱桃】:应该有人自己过去了吧,等着我去群里问问。 【ono】:等老崩回来之后,我们也一起组队去看看情况吧。 【白给樱桃】:行啊。 陈念把音频转发给沙弗莱,他不知道alpha有没有事先听过,很贴心的告诉他,做好心理准备再打开。 沙弗莱很快回了个好。 陈念:在干嘛? 沙弗莱:解析硬盘。 陈念:有结果了吗? 沙弗莱:有了一点点,具体还得再解析才能知道,等晚上回去我说给你听。 看到沙弗莱今晚会回来,陈念精神一振。 他心情美妙地应了声好,便继续带上神经适配器,去做这两天落下的任务。 与此同时。 地下城,13号信息处理区。 傅天河正在他四处漏风的矮棚中。 这次回来,屋子的情况没再给他惊喜,毕竟已经被偷得嘛都不剩了,就算小偷进来都得抹着泪,再给他留下两件衣服离开。 傅天河账户里还有之前售卖机械核心留下的存款,也不用急着工作了,反正九月说顶多一周之后就会再和他联系。 他只需要在这段时间里照顾好两人共同的狗狗就行。 以及,尽力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有一件事还是要告诉大家的,就是我存稿写到141章了(挑衅)感谢在2022-04-03 07:00:00~2022-04-03 1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蒋丞丞、源羡逸、滚滚特木尔、晚宁的怀里、行止有度、白恰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武家诸王样 100瓶;小镇晨星 98瓶;二余、蔚子ww 70瓶;六六冰、城城 60瓶;猫禾宴、扶桑、谜魂、时时时时时欢呀、沁水、冰糖葫芦串、我就不、安定 50瓶;春三月、雁别、许时清、戏说刘年、老婆贴贴、shirn、啦啦啦、qiezi、织、叶风、想有座孤岛、张neei、梨依 40瓶;乌云逃走 35瓶;是朕要的更新 32瓶;行止有度、陈寄瑶安然、iss zhuo、黑森林蓝莓大甜心、某狗 30瓶;飞天少女猪 28瓶;鹦啼、pulipu 26瓶;happy、纤若 25瓶;lg0 21瓶;础宁、鲜啊鲜啊肉月饼、30873475、高手从不喝可乐、绯蕴、土豆烧牛子、郁芊眠、路边有只某人、鸡腿子子、溯生、萤火绵绵、izual、七宝、洛书与河图、蓝桥春雪、crea、三尺秋水尘不染、青豆皮、麋鹿福星、湮灭、有空就看、一世长安、ldyc、忘记、折桂念君、己痴、48981864、53363881、茶硒、月落星沉、吞书、唐甜甜、座上是只南鸢、青柠百香果双倍糖、蓝蓝、我就是江阔、45831364、47734606、苗苗姨、墨绮、51129号路人、怕倚小楼、乱心曲、殷陵漩、糖豆王国第一骑士、山人、头顶一碗水、何处笙歌落月、edge、四四、贺怜怜、珊珊珊、六百块买不了吃亏、江涵星影、啦啦啦、酱油加鱼^_^、桃吖少年、花都狐蜀、ss_phoenix、沁歆、雁池池池池、阿伟的一百种死法、陌上轻尘、喵系卷发vvvvvvv、ppeip、satan、渐鸿夫人 20瓶;镜沅 19瓶;时絜 18瓶;笙笙、椛頩、hunni_、玖陸藍、黄濑濑凉太、槑槑、木头人☆ 15瓶;佁笙 13瓶;鲜肉馄饨 11瓶;豆本豆本菜、云雾青、传音、……、繁华落尽、浪哩个浪、翻车鱼、鯉のぼり、叶玖黎、安达卢西亚的夏天、小明在遛猪、动次打次、疏影话凄凉、48219274、洛尘、iss张、q、王临安、驼驼软糖、糖果、十溯、子之于、云岫、47317608、啊啊阿福、星、安河桥北、柠檬冰、千大漂亮、浮生、祁清、长期书虫、啵崽的兔兔、yuki 10瓶;我要吃糖、桃矢 9瓶;悠哉悠哉、是三岁哦 8瓶;落酒卿颜 7瓶;咸豆脑甜粽子 6瓶;cj本人只打中单、毕业顺、西北、p-l、天末同云、biu~、重度油炸食品爱好者、顾全大橘呀!!!、奈、迷糊、你倾我心城i、物理学圣剑、坑坑、白毛毛、翻身的咸鱼、小白、小兔子乖乖94、oana、特工零零漆_、不爱丑男和丑男的cp、凌雨 5瓶;ca. 4瓶;姿势要帅 3瓶;将息、晚宁的怀里、钱念念念念不忘.、柒悦、什么?还要名字?、玄参、58160709、耳热 2瓶;暗戳戳开心、赏心乐、蒋丞丞、程长青.jpg、是妖夭吖、壶西西、噜啦啦噜、浅空天胧、陆仁贾、佳玉、巢夏、小小小小苏、想你的每一夜、sophia、1467960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从公共机场回到13号信息处理区, 傅天河让大聪明留在家中,当即孤身前往黑市。 他推开黑诊所的破烂小门,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傅天河立刻浑身紧绷警惕起来, 他随手拿过墙边的一把金属椅子,举在胸前位置用作防身, 放轻脚步, 一步步地走向诊所深处。 纵使他的感官正在变得迟钝, 仍捕捉到浓郁血腥味道, 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搭在一起。 他不像其他alpha拥有精神力, 只能调动全身感官,凝神观察。 傅天河警觉地探查过所有房间,没有,没有别人, 反倒是各种东西被弄得格外混乱, 显然遭受了暴力搜查和翻找。 最终,傅天河在最靠里的房间内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熟悉身影。 “医生!”他大喊一声, 赶忙过去, 从数不清的翻倒器械中把人扶起来。 医生的眼镜歪歪斜斜挂在鼻梁上, 镜框的一条腿已经断了,镜片裂得像蛛网, 他鼻青脸肿, 以至于傅天河将他翻过面时, 差点儿都没想起医生本来长什么样子。 傅天河迅速给他检查身体,还好,没有致命伤。 应该只是挨了一顿揍,疼成这样的。 他把医生扶到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坐好,蹲在医生面前, 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有一群人突然闯进来,把我揍了一顿。”医生呲牙咧嘴道,从那只金色的义眼,他认出了傅天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天河:“刚刚,这不立刻过来找你拿药么。” “拿药。”医生倒嘶着凉气,道,“你去我办公室看一眼挂画后面的保险箱是不是已经被打开了?” 傅天河立刻起身过去,原本贴在墙上的人体结构图被撕了个稀巴烂,露出后面的暗格,保险箱撬开,大次次地敞着,里面空无一物。 他回到医生身边:“对,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把基因纠正剂抢走了。”医生苦笑道,“抱歉,恐怕你得到别的地方找药了。” 傅天河愣住了。 过了半晌,他才听见自己艰难问出:“那群人……是冲着基因抑制剂来的?” “你也知道,所谓基因抑制剂只是个代称。”医生慢慢地缓过劲来,话音也变得平静,“我也是费了老大的劲,通过关系才得到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得到的风声。” 傅天河:“……你也不是第一天卖这玩意了,为什么要突然要现在抢?” “不知道。”医生撑着桌子试图站起身,疼得嘴都歪到天上去了,傅天河赶忙搀扶着他,不再多问,先帮着医生处理伤势。 等傅天河再从黑诊所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他帮着医生收拾好诊所,又询问了那群抢劫者的外貌信息。 他们穿着一身黑,面部挡得严严实实,显然早有准备,面对五六个alpha,身体单薄的医生根本就不是对手,一个照面就被.干翻了,只能蜷缩在角落,抱着头听他们翻箱倒柜。 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连交谈都很少有,也就无法从中得知更多的线索。 傅天河走在回家的路上,满心忧虑。 那些抢劫者究竟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该打药了。 眼部的痒意愈发钻心,几乎到了要将人逼疯的程度,单靠疼痛,甚至都无法抑制住,傅天河不知道在没有药的情况下,情况会以何种速度恶化到什么程度。 同九月分别之时的不祥预感,难道这么快就要灵验了吗? 他眉头紧皱地低头走着,突然间听到身后不同寻常的声响。 傅天河迅速侧身,铁棍加杂着凌厉的破空风声,从他胸前狠狠擦过。 如果刚刚他没能及时躲开,会直接被当场开瓢! 闪躲之时,眼角的余光窥见了袭击者。 黑衣服,遮挡面部,强壮的alpha,训练有素。 傅天河瞬间就判断出,他正是抢劫了黑诊所的人! 袭击者一击不成,立刻化劈为扫,瞄准傅天河腹部,然而被alpha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棍子,巨力之下攻击竟是生生停住! 傅天河用力把棍子一推,铁棍就这样捣在袭击者的腹部,让他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夸张地弓起身子,几乎被击飞。 同时傅天河另一只手的肘部疯狂击打他的后脑勺,拳拳到肉的闷响光是听着就让人牙酸,单对单打架,傅天河还从没怕过谁。 短短几秒钟,袭击者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重重摔倒在地。 ——这群人一共有五六个。 傅天河想到医生的话,就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恋战,九月不在他身边,没法用精神力做控制,一旦陷入包围之中,就算他自己武力再强,都难以招架。 傅天河当机立断,遇事不决,跑! 他拔足狂奔,果不其然在巷子尽头看到了事先堵在那里的身影,alpha一个侧步靠近墙边,他纵身一跃,双手扒住足有近三米高的墙头,嗖的声就蹬墙窜了上去。 他溜的突然,黑衣人设先做好的埋伏扑了个空,只能呼喊着同伴,纷纷重新追赶。 傅天河说到底也在这里生活了好几个月,对13号信息处理区的地形那是相当熟悉。他单挑着地势最复杂的地方乱窜,不光是水平面上,还加入了z轴,这一点早在他和九月从唐纳德的追捕中逃脱时就起到了大作用。 等等,唐纳德?! 傅天河心中瞬间警铃大作,这些训练有素的人绝非因为莫名的理由才找上他的,那么事情就很清晰了,他们是唐纳德派来的人! 他和九月打闹过唐纳德宅邸后,收藏家就一直怀恨在心,疯狂搜寻着两人踪迹,终于找来了13号信息处理器。 他有一只金色的义眼,这点成为最明显的辨识,况且傅天河此前还有机修工作,又在垃圾场拾荒,见过他的人绝对不少,只要稍一打听很容易就能问到。 傅天河不住懊恼,同时又庆幸九月不在,不必遭遇眼前的危机。 他一路狂奔,上蹿下跳,超强体力的优势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傅天河从城西跑到城北,都只是有些气喘,身体里还有数不清的劲儿。 原本追赶在他身后的那几个人早就被甩掉了,但很显然,追踪者联系了同伴,要对傅天河进行围堵。 傅天河还有闲工夫打开终端,查看13号信信息处理区的详细地图,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人最多的地方走,于是毫不意外地闯进了红灯区。 正站在街头路灯下,招揽客人或是期待艳遇的男男女女见证了一段狂奔,alpha身形如猎豹般矫健,引得众人满眼发光地朝他吹起口哨,甚至还有方块形的小包装扔到傅天河身上。 此起彼伏的哨声中,傅天河一头闯进了夜总会大门。 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彻底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数不清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信息素、烟草、香水还有酒精。 迷乱闪烁的灯球中,傅天河不得已放慢了脚步,他双手扒着旁人的肩膀和手臂,听着此起彼伏地抱怨,在人群中艰难地游泳。 匆忙中,傅天河抬头看了一眼,黑匣子,是这家夜总会的名字吗? 横冲直撞很快引来了保安注意,骚乱发生,而傅天河身形一矮,就从缝隙中强行挤了出去,把自己彻底摘开。 旋即他绕了一个大圈子,原路返回,再从正门溜走。 傅天河又去到侧旁的阴暗小巷,确定已经把所有人都甩开了。 这里是他曾经遭遇九月的地方,当时九月正被一个金发alpha纠缠,好像是因为欠了钱吧?他勇敢地从墙头一跃而下,用拳头招呼了那人,成功救下九月。 如今故地重游,虽然来得匆忙,却仍唤起了傅天河与之相关的回忆。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三个月,两人就能发展成共同出生入死,相互品尝信息素的亲密关系呢? 傅天河就要离开,却突然听见两个人在夜总会的后门处交谈。 他们说话的声音实在算不上小,似乎根本不顾忌会被谁听到。 “最近一直在打听陈念的那些人是谁你知道吗?闹得老不安生了,把厉总烦得要命。” “听说是生态缸的唐纳德先生。” “唐纳德?不是那个有名的收藏家吗?”那人一惊,“陈念什么时候惹上他了?” 听到唐纳德这个名字,傅天河本能地看过去,他悄无声息地凑近,想要获得更多相关的线索。 收藏家还在找别人? 交谈的两人分别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渔网装,大概是黑匣子里的侍应生和舞者,其中身为舞者的姑娘嘴里还叼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 侍应生:“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陈念离职的时候,当着好多人的面说他是傍上大款了,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位唐纳德先生?” “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个挺肥的家伙吧?好像身上还有机械改装部分。”舞者皱了皱眉头,“最主要的是,他不是还有一些正常人无法理解的特殊癖好吗?” “有钱不就行了,在这儿干的人,谁不是做梦都想过上有钱的生活。”侍应生啧啧了两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猎奇,“就是不知道陈念会被怎么折腾了,说不定他就是因为受不了唐纳德的癖好才逃出来的。” “要是那些alpha听到他们捧在心尖的美人被这样对待,还不得心疼死。” 也就是说,唐纳德的人也来这家夜总会,找过一个名为陈念的少年? 傅天河的大脑飞速运转,既然自己成为目标,就代表着唐纳德想抓的另一个人,应该是九月才对。 难道……九月就是他们口中的陈念? 他也确实在夜总会的后巷里碰到过少年,并且初次见面时,九月身着黑色的皮质短衣,在外套里面是紧身露背装。 不、不会的。 他的九月连感情都不懂,拥有那么厉害的精神力,身上还带着数不清的谜团,两人亲热时,表现得那么生疏,怎么能被这些人用鄙夷又猎奇的语气讨论呢? 不可能是他认识的九月。 傅天河不再多听,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开了。 他迅速回到低洼处的棚户区,看到大聪明还好端端地待在屋里,松了口气。 安全起见,他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必须得另寻落脚地。 傅天河牵上大聪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物资,立刻出发。 傅天河作为名副其实的孤狼,十几年来都是孤身一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自己该到哪里去。 最安全的便是就此远离13号信息处理区,不过唐纳德的人肯定会继续向下搜索,就像他们一路从生态缸找到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下次加更在,哼哼,看我榨干你们! 感谢在2022-04-03 17:00:00~2022-04-04 0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叶叶叶远舟、司若妖、迟尉、4729640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鸦青 161瓶;盘子耶 156瓶;yhero、patrick、夏末晗语、螺蛳粉里一根笋 100瓶;篱荆 90瓶;迷の人生路 80瓶;木木 62瓶;摸鱼大王、卿夜、lion、瑶瑶 60瓶;燕珏 58瓶;望仔、栤栤窉窉、跟屁猫、柳一村 50瓶;墨竹无心、闪电、精靈耳語、点到为止 40瓶;sliyet 39瓶;葳蕤 32瓶;凛倏、棠华、47296405、行止有度 30瓶;杨、柠檬精、边抹茶、湳荫、鹤本鹤、月球也叫月亮、长策、h沾墨、喵喵喵、奶黄包泡老同兴、半山听雨、疯狂默默人、子书叙白、38002531、666666、喵喵、依泓、笑逐颜开、芝芝桃桃、豆豆沙馅(:3、白周、青岩林青霞、要欧欧欧欧欧、棠棠棠冉、只看完结文、金鳞、文测鱼、34848095、? ?、今天抽到迦尔纳了吗、风间夜雪、56344196、寒徵、斑鸠、弥生、代山臣页、红烧排骨、李衍秋 20瓶;夂 16瓶;咩咩哒、ia、一抹 15瓶;七宝 12瓶;芜棠、格拉斯、小兔子乖乖、洛漪、乔上溪语、千大漂亮、alice_徐旋尘、38626012、落酒卿颜、橙子、一只卖萌的海参、爱因斯坦不踢球、赌约、satan、叶叶叶叶远舟、听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知了了了了、网友不热心、褚蠡、幕帘花猹、48219274 10瓶;9zz9z、齐净颂、咸豆脑甜粽子 6瓶;凌雨、为何还不出、元湘、冷秋、紫紫、灿灿灿灿捏~、ye、cj本人只打中单、我有碧蓝如洗的天空、一颗水果糖、阿苡 5瓶;番外摩多摩多、维汐卡洛 4瓶;司马撒娇、素年烟雨、迟尉、27384532、愿君不染雪与霜、汐汐、吾皇晚睡 2瓶;40653750、白山茶、西北、14679607、让人失望陆上校、铃兰轻絮、想你的每一夜、程长青.jpg、是飏飏鸭?、是妖夭吖、knight_77、赏心乐、山柳、许未来、多肉葡萄、青清竹、你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干脆去遗弃郊区好了。 傅天河来了主意, 他可以去找火柴棒,在临近海滨的旷野,不会有人能想到他其实同众多拾荒者们住在一起。 傅天河匆忙给九月发送消息, 简要说明了如今的境况,就坐上前往中央电梯的公共轨道。 唐纳德在生态缸只手通天, 但还没到能统治整个辰砂地下城的程度,更别说之前沙弗莱还帮着陈词善后,整治过他一顿。 傅天河提心吊胆,他头戴鸭舌帽,又用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紧紧将大聪明抱在怀里,用外套挡住。 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夫, 坐在座位上。 还好,没有遇见唐纳德的人在前往中央电梯的路上搜查。 傅天河很顺利的到达中央电梯,然后选择了普通居民能够下到最深的地点, cu侧室。 时隔两个月又回到这里,看到熟悉的景象,傅天河颇为感慨, 上次他跟九月结伴而行, 对少年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是如此神秘, 如同迷雾中散发着光芒的一盏银灯, 吸引着他无法自控地不断靠近, 亦或是高悬头顶那轮月亮,清冷皎洁, 却永远无法触碰。 来到cu侧室, 傅天河在商业街简单购置了一些随身物品, 他打开终端, 地图上还标识着曾经设下的红点,那是拉尔营地所在的方位。 这次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借辆摩托车过去了,不过只有他自己,步行倒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正值下午,阳光毒辣,傅天河顺利地乘坐公交到达遗弃郊区最近的站点,他望着遍野的残垣断壁,大喊了一声“冲!”,便迈开步子。 大聪明不愧是猎犬种,这段时间好吃好喝,被养得身强体壮,一直紧紧跟随着傅天河脚步,纵然如此,在一刻不停地行近三个小时之后,它也累了。 于是傅天河就把它抱在怀里,继续前行。 就这样走了四个多小时,傅天河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远远看到拉尔的营地,他精神一震,开始加速,他竟然还有能加速的力气。 日渐西斜,夜晚将临,不断有拾荒者从四面八方赶回营地,傅天河迎面撞上个中年男性,他抬起手,有些气喘,却热情地跟对方打招呼:“嗨!”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他将傅天河从头到脚打量了三四遍,才结结巴巴地惊讶道:“您、您是——” 傅天河笑呵呵道:“还记得我吗?” “您是恩人!”拾荒着激动地大喊,他怎能不记得傅天河的样子,他们被莫姆的人压在空荡房间的角落,每个人都遭了一顿毒打,要不是眼前的alha伸出援手,估计早就被莫姆扔进海里喂鱼了。 “另一位恩人呢?”拾荒者四处张望着,傅天河故作轻松道,“他有事,我自己过来的。” “恩人是一路走过来的吗?”拾荒者又看向被傅天河抱在怀里的比格犬,“赶快到营地里歇息吧。” 傅天河跟他一起回到营地,果不其然,看到傅天河众人纷纷露出惊讶表情,旋即兴奋地靠过来打招呼,更是有人去通知了营长拉尔。 “傅大哥。”傅天河从嘈杂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回头看去,火柴棒正站在身后不远处,她手里拎着水桶,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久不见,”傅天河笑道,“看来大家这段时间都过得挺不错嘛。” 拉尔很快从房间中迅速走出,看到傅天河那叫一个热情,毕竟对方可是真真切切救了自己的命。 “恩人是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傅天河被拉尔引领着进到房间里,总算能坐着休息了,他松开大聪明,比格犬骤然处在这么多人中,到底有点害怕,乖顺地贴在傅天河身边。 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的状况,被傅天河和陈词携手救下之后,拉尔营地重新整顿,不少人都被打伤了,他们警惕守卫营地的同时,抓紧疗伤修养。 然而莫姆的人并未追来,他们害怕再对上傅天河和陈词。 经过一周的休养,伤势好了许多的拉尔连同其他拾荒者营地,共同对莫姆发动进攻,在众人合力之下,成功将莫姆的营地拔除。 面对这些加害过其他人的坏种,拾荒者们可没有多少怜悯之心。 拉尔不再讲他们是如何处置莫姆的,但傅天河知道,那个土匪的下场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恩人你呢?”拉尔问道,“您这次孤身前来还这么匆忙,应该不是单纯为了看望我们吧?” “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傅天河正要跟拉尔说自己可能被追杀,突然想到他和九月一同欺骗唐纳德的时候,好像和收藏家说过,机械核心制造器是在遗弃郊区的海滨,从拾荒者们手中获得的。 傅天河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待在这个营地里,如果唐纳德追究起来是绝对会想到这一点的。 傅天河脸上的笑意消失:“我不能待在这里了。” 拉尔:“怎么了?” 傅天河:“我在外面遇到了点麻烦,万一有人追过来,会拖累你们的。” “怎么能说拖累呢,恩人可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越是这种时候,你越应该和大家在一起,如果发生了战斗所有人都会帮您的。” 傅天河摇摇头:“不行,我自己一个人更难被他找到,逃脱起来也方便,你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安顿下来,不能因为我再陷入到危险的境地。这样吧,有没有什么便携的交通工具?借我一用。” 营地里当然有了,之前拉尔就给陈词和傅天河看过他们用于前往城市区域卖货的皮卡。 消灭莫姆营地之后,他们又用搜刮来的战利品购置了许多新型装备。 如今傅天河需要,拉尔自然不吝赠予,他带着傅天河去到车库,亲自帮alha挑选了一辆合适的坐骑。 拉尔:“恩人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来。” “足够了,”傅天河笑笑,“我留在这里吃顿饭吧,吃完我就走。” 很快火柴棒就端着晚饭进来,和刚把她救下时相比,火柴棒的气色好了许多,也不再那么干瘪了。 “谢谢。”傅天河把碗接过来,同拉尔一起吃过晚饭。 傅天河:“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营地里的大家如果受伤了,会去找专门的医生看吗?是黑诊所,还是赤脚医生?” 拉尔:“黑诊所,不过我感觉那边的技术还不错,我当时断了好几根肋骨都是,在那里拿的药。” 傅天河:“能告诉我一下地址吗?” 拉尔:“当然可以了。” 拉尔还给了他不止一个,傅天河看到终端日志上的记录,觉得他应该是把cu侧室所有的地下医疗点都告诉自己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大聪明放在前面的车筐里,就同营地里的众人告别,驶向曾经城市所化的废墟。 夜已经深了,月亮的光辉不足以照亮前路,傅天河就开启车灯,光束直射向前方,剑一般刺破浓重黑夜。 他是这座死去城市里唯一的游荡者。 之前的探索帮了傅天河大忙,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处自己和九月曾经去过的地方,傅天河骑着车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两人扎营留下的痕迹。 他停了下来,打算就此休息。 傅天河从包里掏出睡袋,如今只有他自己,也没必要那么讲究了,他连外套都没脱,直接躺进去。 如果那群人没偷摸着在他身上放定位器的话,短短一个晚上应该不至于找到这里。 不过十几个小时,傅天河就跑出了正常人几个月的运动量,更恐怖的在于他还没有特别累,甚至连双腿的肌肉都不觉得酸痛。 不记得从何时起,他就表现出了绝佳到近乎非人的身体素质,耐力,力量,和爆发力,每一项都在突破极限。 他对睡眠的需求也在不断减少,只有九月在身边时,嗅着晚香玉的浅香,才能多睡一会儿。 傅天河不知道这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一直都觉得“天赋”很多时候并并非好事。 终于能够放松地安静下来,不再有足够事物吸引注意力,眼底的痒意就变得无比明显。 傅天河屈起手指,用力敲击在金色的义眼上,他想起唐纳德饶有兴趣的眼神——收藏家想要自己的假眼。 唐纳德究竟打着怎样的算盘?傅天河不清楚,但他总觉得,如今的追查应该也和自己的眼睛脱不开关系。 痒,实在是太痒了。 痒是比疼痛更难忍耐的感觉,傅天河竭尽所能地控制着自己,不要像条蛆一样在睡袋里扭来扭去。但他实在太难受了。 这次的情况格外严重,也许是和前段时间的平静有关?从小岛离开之时,他因为中了希拉的毒素发烧昏迷,醒来后眼睛奇迹般变得毫无感觉,一直持续了近十天。 然后就开始猛烈反弹。 也许明天他得回城市一趟,到拉尔说的那些黑诊所挨个看看,能不能找到基因抑制剂。 翌日清早,傅天河是被痒醒的。 这简直不是人类能够经受的痛苦,但傅天河知道,比这更严重的他都挺过来了。 他撑身坐起来,先从包里拿出罐头,用小刀开启,当做大聪明的早饭。 傅天河顺着墙体的裂隙朝外看去,街道一片空荡,根本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唐纳德的手下不会想到,他已经离开13号信息处理区了吧? 傅天河心情好了一些,他又想到九月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得先告诉少年情况才行,省得九月办完事再回到13号信息处理区,有被抓住的风险。 傅天河掏出终端,给陈词发送消息。 他详细说明了自己这边的状况:唐纳德的手下已经搜查到了13号信息处理区,正在想尽办法抓到他们两个。 消息发送出去,傅天河将终端关上,他简单弄了自己的早饭,吃过之后就再度动身,去往拉尔给他提供的诊所地址。 收到傅天河消息的是陈念。 他和陈词把身份换回来了,终端自然也从彼此的手腕上转移。 看到傅天河发送的信息,陈念一愣,他可是清楚知道哥哥和傅天河都在唐纳德宅邸里干了什么好事儿的,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陈念把消息原模原样地转给陈词。 陈词正在睡觉,每次结束检查,他总会难受上好一阵,一般等到晚上才能重新提起精神。 好在这段时间的旅程让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似乎比从前恢复得更快了。 他刚刚结束午睡,就看到新终端上陈念转来的消息。 傅天河正在被唐纳德追杀吗? 陈词眉头皱了下,距他们分别才不过一天,傅天河就已经从13号信息处理区到达了遗弃郊区,找过拉尔,又睡在其他地方。 陈词不知道他是怎么过去的,但很容易就能想象出alha这一天的生活究竟有多么惊心动魄。 陈词又接着把消息转给了沙弗莱。 沙弗莱正忙碌解析着硬盘内容,看到陈词的消息弹出:【帮帮忙。】 唐纳德的人又在搞事? 沙弗莱啧了一声,他还以为自己的那次查处让收藏家长了记性,看来陈词和傅天河欺诈加抢劫的行为真是让唐纳德恨到牙痒痒啊。 沙弗莱:【行,交给我吧。】 沙弗莱立刻去联系相关人员。 傅天河刚骑着小车到达cu侧室,就收到了来自九月的回复。 九月说他托人找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傅天河在某个坐标点等待,会有两个男人前来找他,对过暗号之后,他们就会带他去绝对安全的地方。 其实消息是沙弗莱转给陈词,陈词转给陈念,陈念又转给傅天河的。 傅天河看了下约定的时间,距离现在还有将近两个小时,便抓紧去那些黑诊所拜访。 他询问了所有人,都没能得到关于基因纠正剂的线索,甚至说还有不少医生连这句黑话的真实意义都不知道。 傅天河没法告诉他们药剂的真实作用,只能无奈离开。 在倒数第二家黑诊所,傅天河总算遇到了一个能听懂的医生,那大夫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十几秒,才道: “去年这玩意儿就被归于最强管制了,售卖者和购买者要是被抓到,都得判处最严重的刑期,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傅天河只能说自己是出于好奇,想过来问一问。 医生只道:“如果真想搞到这玩意儿的话,建议你去防疫站,那里是唯一正规的获取渠道。” 傅天河一无所获地离开了黑诊所,他当然知晓可以从防疫站获取,但他只要踏入防疫站大门一步,就再也出不来了。 也已经到了九月和他约定的时间。 傅天河心情沉重地前往指定地点。 往好里想想,虽然没能搞到药,但起码现在自己不用再四处奔波逃窜了。 他在偏僻街角的路灯下等待,没一会儿,就看到两个身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走过来。 “请问是傅天河先生吗?” “啊,是。”傅天河警觉起来,“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道:“您这次带来了多少硬盘?” “额,五个。”傅天河对了暗号。 下一秒,警察从腰间掏出手铐,咔的一声锁在傅天河腕上,点头道:“请跟我们走吧,我们会带您去安全的地方。” 傅天河:“……诶?!?!?!” 直到被关进看守所的房间,傅天河才艰难地缓过劲来。 平心而论,这里确实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唐纳德的手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这里把他抓到。 傅天河坐在看守所的床上,大聪明在房间里四处闻嗅着,很明显对新环境非常好奇。 两位警察只是把他关在了这里,让他好好呆着,并未收起傅天河身上的通讯设备,所以他现在还能够继续跟九月联络。 ……如此奇特的办事风格,他只能说不愧是九月。 傅天河心情复杂。 随即傅天河重重呼出口气。 算了,有什么好心情复杂的,反正这里有吃有住,还安全,多好啊,他该吃吃该喝喝,安心等九月回来就行。 在他头顶千米处。 傍晚时分,陈词和沙弗莱一同吃过晚饭,共同前往别墅。 二十分钟的车程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然而远离喧嚣的别墅却处在一片漆黑之中,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如同吞噬了灯光的野兽,在暗中窥视。 准备吃掉任何靠近的生物。 沙弗莱的脚步一顿。 陈念不在吗? 警惕漫上心头,沙弗莱和陈词对视一眼,两人穿过庭院的小径,到达门口。 沙弗莱用指纹和虹膜解锁了门禁系统,他伸出手,推开房门。 熟悉的硕大屋子沉于黑暗,周围听不到丁点响动。 “陈念?”沙弗莱轻轻喊了一声。 陈词跟在沙弗莱身后,默不作声地观察四周,他伸手想要开灯,开关按下,光却没有发出。 停电了吗? 就在他们俩走进客厅之时,门突然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了。 陈词和沙弗莱齐齐回头,落地窗边的窗帘突然猛烈摇晃起来,如同疯狂旋转的舞女裙摆,无风自动。 沙弗莱眉头皱了皱,他缓步朝窗帘走去,当他迈出步子的那一刻,仿佛深藏阴影中的存在被冒犯了,粗重的喘息声自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是非人的尖叫,冲击着耳膜和大脑。 纵然沙弗莱心里早有准备,也被吓了一大跳。 下一秒,窗帘被一把掀开,白色的鬼影猛冲而来,直对沙弗莱面门! 沙弗莱配合地大喊:“啊啊啊啊!” 陈词:“。” 陈念一把扯掉身上的白床单,他得意地哈哈大笑着,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所有稀奇古怪的声音都消失了。 沙弗莱松了口气,抬手投了投惨遭荼毒的耳朵。 他就知道。 房子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住在里面的人在捣鬼,要不然他和陈词也不会一直都没用精神力探查了。 陈念相当兴奋:“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沙弗莱:“好端端的金屋藏娇被搞成恐怖片现场,确实挺惊喜意外的。” 陈词表情淡定,却抚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从哪个恐怖片里扒出来的音频?” “是游戏里的朋友拨打那张纸上的电话号码听到的,超诡异的是吧,有玩家已经分析出它和游戏里一个新地图有关系了。” 陈念打了个响指,屋内的所有灯光都重新打开,周遭亮堂起来。 陈词这才发现,房子和他们清早离开时相比有些许不同,装潢被稍微改变了一些,桌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明艳花朵,虽然插得毫无技巧,但仍旧展现出最原生态的美。 沙弗莱则显而易见地怔忪了。 他看向墙上突然多出来的几幅挂画,摆成他十分熟悉的样式,三周之前他曾亲手建模,在自己编程的游戏里搭建像素小屋。 挂钟调整了位置,桌上放着红酒,随手脱下来的衣服搭在沙发背上。 alha看向陈念,窥见了那双琥珀色眼眸中的洋洋得意。 把房子收拾成游戏内的样子,估计费了不少时间吧。 游戏内的像素小人在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回到家中,回忆起种种温馨画面,最终在二层的画室里,找到了他正在绘画的博物学家恋人。 而如今,他也做完今天需要处理的政务,来到这栋位于外面的别墅,私会他金屋藏娇的oga。 “还缺一个画室。”沙弗莱道。 “等你明天把家具都弄过来再收拾了。”陈念眨眨眼,“只是……我需要在瓶子里放些什么东西呢?” 显然这是属于小情侣的私密对话,陈词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傅天河那边怎么样?”等两人说完,他才问。 “已经去到安全的地方了。”陈念将终端摘下来递给陈词,“你自己和他联络吧。” 陈词点了下头:“那我上楼了。” 陈念发出邀请:“我和沙弗莱打算到电幻神国去看看线索指向的地方,要和我们一起吗?” 陈词想到上次佩戴时突然出现的那只赤红色眼睛,瞬间被勾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不了,我还是不太喜欢用神经适配器,头疼。” “好吧。”陈念也没有强求,毕竟哥哥的行为举止都表明了他更适合现充的生活。 陈词上了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头顶,房子的隔音很不错,他们就算在一层闹得个天翻地覆,陈词都不会听见。 沙弗莱的手揽上陈念腰间,低声问道:“为什么要吓我?” “自己待在家里实在太无聊了,找点乐子嘛。你忙着解析硬盘,我也不想多发消息骚扰你。” 陈念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我把房子收拾完之后就一直在画画,现在多少也有事情可以做了。” 沙弗莱“吃饭了吗?” “吃过了。”陈念顿了顿,佯装抱怨道,“一整天没见,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些毫无营养的话吗?” 纵使沙弗莱前二十五年的人生纯洁到可怕,也仍读懂了少年隐含的深意。 他的手向上滑到陈念脖颈处,指尖挤进防咬合项圈,摩挲着浅浅的牙印,低头在陈念唇上落下一吻。 陈念立刻抬手拽住他衣领,这下沙弗莱想撤也撤不走了。 只是他有什么要撤开的理由呢? 雪莉酒和晚香玉的香甜在唇齿间蔓延,如同最鲜美花朵酿成的酒液,在呼吸微微急促之时,双方共同结束了这个日常的吻。 陈念:“我和白给樱桃约好了,等你上线大家就一块儿去布朗城堡看看情况。” 沙弗莱:“那今晚就好好玩玩。” “是啊,可得好好玩玩。”陈念笑得眯起眼,狡黠得似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狐狸。 很显然,他口中的“玩玩”,不只是游戏而已。至于走上二楼, 反手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将灯打开。 周身一片安静,也许打开窗户,能够听到夜风带来昆虫的阵阵鸣声, 以及风动林梢的沙沙轻响。 这应该是陈词最习惯的孤独, 从前的他不知寂寞为何物, 如今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陈词打开衣柜, 他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就放在最上层, 只需要微微一低头, 就能够嗅到上面散发出来的琥珀木香。 傅天河不慎弄到了他的衣服上, 陈词还能想起他满面通红的模样,手忙脚乱地试图擦去,所有细节都清晰留存在心中。 那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迅速消失了。 陈词安静地呼吸了几分钟,重新关紧衣柜, 否则气味很快就会尽数散去。 他坐到床边,打开陈念的终端,找到和傅天河的聊天框。 下午时分,傅天河发来消息,说已经到达了安全的地方, 叫他不要担心。 陈词:【现在情况怎么样?】 傅天河:【挺好的!】 Alpha几乎立刻回复,陈词甚至都能够想象到他捧着终端, 眼巴巴等待自己消息的模样。 傅天河:【虽然昨天发生的事很吓人,但总算能安生的休息了-v-】 傅天河:【对了,你现在方便视频吗?】 过了两秒钟,似乎怕陈词会拒绝, 傅天河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想你了。】 视频? 陈词四处看了看, 整间卧室十分宽敞, 装潢又挺奢华,如果被傅天河看到说不定会引起什么误解,他找了面比较干净的墙,把椅子搬过去,保证视频时镜头只能拍到墙体。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陈词:【可以。】 视频通话的邀请发来,陈词的手指在空中悬空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绿色的同意键。 画面出现,陈词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稍显老旧的房间,很快镜头反转,Alpha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傅天河显然没什么视频通话的经验,拍摄角度十分刁钻,是个人被这样拍都会显得有点丑。 他双手举着终端,迅速调整角度,很快脸上再度露出了那种傻乎乎的笑,因为在画面当中,他看到了陈词的样子。 少年不知道正在哪里,背靠着一堵白墙,他身穿浅色衬衣,整个人被衬得格外白净,两人在旅程中摸爬滚打,都是穿深色衣服,傅天河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九月,Oga同样也很适合浅色系。 长得好看的人就算身上披条麻袋都是艺术品。 突然视频,陈词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沉默地看着傅天河那边镜头晃动。 Alpha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固定位置,将双手解放出来。 傅天河盯着屏幕,他敏锐发现了少年不同于以往的些许苍白,关切问道:“怎么了吗?看着脸色好像不太好。” 陈词:“没事,昨天晚上有点没有睡好。” “那今晚可要早点休息。”傅天河不曾起疑,他顿了顿,轻声道,“想我了吗?” 傅天河只是随口一问,他本来没期待着九月会做出回答,少年估计连什么叫思念都搞不清楚吧。 陈词却沉默着迅速点了下头。 他只是很多东西没法感受到,又不是脑子有问题,思念的定义完全可以套在他身上。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他总是想在身边寻找Alpha的踪迹,闻嗅他留下的信息素,又答应和他视频通话。 “我没有洗昨天的那身衣服,把它放在柜子里了。”陈词声音平静,“刚刚才闻了你留下的味道。” 留下的……味道? 这下轮到傅天河手足无措了。 啊,对,他是不小心留下了点东西,可…… 俗话怎么说的来着?天然克一切,陈词都已经超脱出天然的范围了,他的直球很难让人招架得住。 偏偏傅天河还知道,对于九月来说,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傅天河痴痴地笑着,抬手抓抓头发,脸上不住发红,小声道:“我也特别想你。” 他捞起脚边的大聪明,将狗举到镜头前:“看,是你的另一个主人。” 大聪明四处乱看,根本没注意前方屏幕里的陈词,它只是一条狗,还不懂什么情况。 傅天河用手把它的脑袋摆正,指着屏幕道:“在这儿呢。” 陈词注意到他那边不太寻常的环境:“你现在在哪儿?” 傅天河颇为惊讶:“你不知道吗?” 陈词:“我不知道,我是拜托朋友给你找的地方。” 傅天河调转镜头,拍了一圈周围:“猜猜?” 陈词眉头微皱,纵然他不太了解,也能从四方房间格外简单的布局意识到,可能不是什么好地方:“青年旅店吗?” “不,这里可比青年旅店安全多了。”傅天河语调轻快,笑嘻嘻地道,“这是看守所,没想到吧?” 陈词:……………… 陈词明白了,他让沙弗莱尽量想办法保证傅天河的安全,沙弗莱就选了最安全最保险的方法,大皇子办事果然不让人失望。 “不用担心,这里挺好的。”傅天河道,“有吃有喝,还能安心睡觉,就算那个唐纳德在手眼通天,也不可能从这里把我抓到。” “对了,今天的晚饭我就是在这里吃的,竟然还不错。”傅天河开始掰着手指头和陈词数自己都吃了什么。 陈词安静听着,这样巨细无遗的絮叨竟然能够让人安心,一点也不会觉得烦躁。 傅天河揉着大聪明狗头:“其他人都是两个一间,只有我自己住单间,多好,还能养狗。” 看到他这个样子,陈词也放下心来。 他问起傅天河逃窜的缘由:“唐纳德是因为我们俩抢劫了他,才派手下过来抓的?” 傅天河:“应该是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了,咱们在辰砂又没有得罪过其他人。我不是昨天去了拉尔的营地吗,见到火柴棒他们了,拉尔说,他们把伤养好之后就和其他营地一起找了莫姆,那家伙再也不可能找我们的麻烦了。” 傅天河没说唐纳德的手下还抢劫了黑诊所,把所有的基因纠正剂都带走了,驱使着唐纳德出手的另一原因,可能在于自己的义眼。 傅天河和陈词讲着自己昨天惊心动魄的逃脱过程,他说得绘声绘色,兴起之处,还会站起身挥手比划两下。 当然要着重描述自己是怎么英勇神武、勇敢卓越地从五六个人的包围中挣脱的。 听到傅天河为了甩开追兵,一头扎进了红灯区的夜总会,陈词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你进了哪里?” 傅天河:“一个名叫黑匣子的夜总会,你还记得吗?我当初还在附近的后巷里经过,那时候你正在被一个金毛怼在墙上,我纵身一跃,嘿!把他给干倒了。” 陈词相关的记忆有些模糊,当时傅天河遇见的不是他,陈词只从陈念口中听过转述,印象到底不够清晰。 那个把陈念堵在小巷里的金发Alpha,好像是带陈念上来顶层的人,说起来还要感谢他让自己和陈念相遇呢。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傅天河继续道:“你猜怎么着,我经过黑匣子后门,听见有人说唐纳德的手下也进去夜总会搜查了。” 陈词睫毛轻不可察地一颤,旋即抬起眼皮。 傅天河似乎并注意到陈词微小的表情变化,道:“他们好像还提到了个名字,叫……陈念?我不知道有没有听错,说他是因为傍大款才惹上唐纳德,还不知道会被收藏家怎么收拾呢。” “听到这里我就知道被找的人肯定不是你,咱俩全程都在外面旅行呢,和唐纳德的接触也仅限于那一次抢东西。” 陈词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道:“如果那真是我呢?” “真是也没关系啊。”傅天河的轻笑传入陈词耳中。 “之前我还在耿耿于怀你不肯告诉我真正的名字,这下不就有机会知道了么?不过我现在也明白了,无论你之前的身份如何,有着怎样的过去,对于我来说,都只是九月,仅此而已。” 陈词:“你不介意我可能在夜总会那种场合待过?” 傅天河:“那里又不是非得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说不定只是普通的服务生呢。” Alpha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所以说,你是——” “不,我不是。那不是我。” 陈词回答得坚定,甚至都把傅天河给哽住了,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安抚少年的准备。 陈词紧盯着他,试图从傅天河脸上发现可能出现的说谎痕迹:“无论我身份如何都没关系吗?” “是啊。”Alpha回答得理所应当,“你是逃犯,我们俩就一起逃到天涯海角,你是普通老百姓,我们就一块平平淡淡的过接下来的生活,你要是家境不错的话,我就加倍努力去追赶你。 “只要你别嫌弃我没本事,还瞎了一只眼就行。” 怎么可能会嫌弃。 陈词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语言在此刻变得贫瘠,他本就不是能言会道的人。 金色义眼暂时让Oga找到了可供转移的话题,他想到今早在实验室做的梦,眼球喷射出来,滚落在地。 于是话音转变得突兀又生硬:“你的眼睛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傅天河敲敲自己的假眼:“之前我好像提到过,视神经母细胞瘤。发现的时候眼底已经全是癌细胞了,没办法治,只能把眼球摘除,不然等癌细胞扩散,两只眼睛都得瞎,能不能活着还得另说。” 陈词当然还记得傅天河有说过,他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只是癌症吗? 两人漫无目的地聊着天,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这对于从前的陈词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他的话一向很少,之前就算面对着沙弗莱都习惯爱搭不理,如今听着傅天河絮叨,却会一起说上几句。 他好像确实变了很多。 聊着聊着,傅天河就躺到了床上,陈词干脆也躺下了,话题已经从傅天河工作时遇见的奇葩同事变为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 两人年龄相仿,傅天河看过的所有动画片和电视剧陈词也全都看过,在白塔里无聊的日子他总得找点什么消磨时间,书籍和影片就成了最好的陪伴。 “我还记得狼领主里面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特别可爱的角色,当时我超级喜欢她,每天晚上都准时蹲着点等播送。 “结果忘了是哪一集,她给落水的同伴做了人工呼吸,我当时难过的啊,眼泪流出了一整个大洋,当场就把终端给关了。” 陈词:“你哭了?” “是的,我哭了,在地上打着滚哭,并且难过的一周没再看。”傅天河说起自己六岁时的糗事,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词在很多书上都读到过,人长大之后会失去儿时的快乐,忘记永无岛上的彼得潘,但傅天河身上明显还保留着最初的童真,虽然他马上就要二十二岁了。 如果傅天河从小就生活在顶层,他一定会是那种最受欢迎的男生。Alpha热情而开朗,总是活力无限,他拥有一种神奇的能量,能够轻而易举地感染旁人,拉入自己的领域之中。 这是比精神力更为强大的能量,同样也吸引着陈词想要靠近。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陈词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他迷迷糊糊地醒来, 却发现和傅天河的视频通话还在继续,只是终端的另一头Alpha也不再吭声,平稳的呼吸通过扬声器传入他耳中,一下, 又一下。 如同傅天河还睡在他身边。 陈词眯起眼, 短暂地适应终端发出来的光芒, 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此时已是凌晨两点。 陈词也不太清楚他和傅天河究竟谁先睡着的, 只是在他的印象里, 意识昏沉之中耳边仍是傅天河的轻声话语, 他最后在说什么来着? 很难想象三个月之前, 他还是只要周围有一点声音一丝光线都会失眠的人,如今却听着终端那头另一个人话音,不知不觉睡着了。 视频还在开着,陈词能够看到傅天河四仰八叉的睡姿, Alpha显然是话说到一半突然睡着的,嘴还微微长着,有点憨。 终端就快要没电了。 陈词没有把傅天河吵醒,按下视频通话的结束键,对话框里的弹窗显示着这通视频持续了六个多小时。 陈词把终端充上电, 重新躺好。 他开始变得不像过去的自己了,这种改变说不上突然, 但和他此前经历的十八年相比,仍然有点太快了。 没有必要觉得惊慌。 陈词闭上眼,房间很安静,防打扰系统会时刻把环境保持在最适合睡眠的程度,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八点。 傅天河送给他的耳塞和眼罩原本放在背包, 却丢失在小岛的山洞中, 不过也许等时间再过上一阵,他就不再需要额外佩戴这些了。 今晚注定不得安生。 陈念和沙弗莱回到卧室,关上门。 沙弗莱打算先去洗个澡,这样他们玩完游戏就可以直接休息了。 “你可以自己洗吗?”陈念故意问他。 沙弗莱:“当然,腿已经快好了。” 陈念:“不想让我帮忙?” 沙弗莱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发现自从两人挑明之后,陈念就开始不加掩饰了,Oga毫无心理负担地散发着魅力,用语言或者行动极尽诱惑,和从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他已经尽力去做准备,很多时候仍难以招架。 陈念看他这幅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被逗笑了,他轻轻推了Alpha肩膀一下,道,“去洗吧,我在床上等你。” ……好像更加引人遐想了。 沙弗莱走进浴室,陈念就如他所说的那样,趴在床上等待Alpha洗完,知道沙弗莱今晚会回来,他早就把自己洗干净了。从里到外。 虽然陈念觉得以沙弗莱的性子,可能得再循序渐进一阵,但万一呢? 他的发热期已经过去了近一周,这一周时间里,一直没再用过辅助道具,唯一得到的疏解也只有昨晚在Alpha怀里。 但Oga寻求快乐的方式终究和Alpha有所不同,只靠前面是没办法完全解决的。 陈念轻声哼着歌,浏览论坛,很快听到一门之隔的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旋即门被打开。 他回过头,沙弗莱腰间围着浴巾,湿哒哒的金发上搭了条毛巾,透明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滑过健硕胸膛和腰腹,无声地溜进浴巾缝隙里。 陈念眯了眯眼睛。 那双琥珀色瞳眸中流露出的神情让沙弗莱非常想抬手捂住胸口,该死,他竟然害羞起来了。 沙弗莱喉结上下动了动,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强行淡定地走到床边。 陈念爬起身,他跪在床上,自然而然地按住沙弗莱脑袋上的毛巾,帮Alpha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等到把水珠全都擦干,陈念才停了下来,他拿过吹风机,扯下沙弗莱脑袋上的湿毛巾搭在他肩膀上,给Alpha吹干。 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铂金色的短发,因为水的生涩微微拉扯着发根,手背能够最先感受到热度,防止烫到沙弗莱。 很多时候陈念虽然表现得不太着调,但认真起来,他是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好的,毕竟是从小就在照顾自己和姜岱,各种能力肯定不可能差。 “好了。”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念关上吹风机,扳着沙弗莱的肩膀,探身从正面看了一下,Alpha的额发全都软软地垂在眉梢,一点也不见平日里沉稳的大皇子形象,反倒显得有点乖。 沙弗莱就要把睡衣穿上,现在他腰间就只有一条浴巾,如果穿裤子的话,必须得先把浴巾解下来。 沙弗莱背对着陈念,双手有一瞬的迟疑,旋即他想到自己早在昨天就被陈念看了个精光,根本没必要再害羞。 他扯下浴巾,换上睡衣,只是换衣服的速度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程度。 沙弗莱深吸口气,转过身,却发现陈念正专心看着终端。 一阵莫名的失望突然漫上心头,对陈念来说,他其实不如终端更有吸引力吗? 沙弗莱定了定心神,他坐到陈念身边,拿起神经适配器,今天他把陈念的适配器也一块儿带来了。 他们在群里喊了白给樱桃一声,便在床上躺好,各自带上神经适配器。 重新进入到电幻神国之中,沙弗莱已经有点记不清他上次登录是在什么时候了,三天前还是四天前? 当时他还生着陈念的气,然而上线没多久就被白给樱桃和菜格欧轮番轰炸,听他们给陈念请求,心烦意乱中匆忙下线,就发现陈念发烧了。 要知道,之前他可是每天就算熬夜都得玩上一会儿游戏的人,甚至还有过皇室游行的途中,困到磕头打盹的经历,当时好像还被陈念误以为是在和哪个小妖精深夜幽会,才精神不济。 因为时差缘故,现在这个点菜格欧那边还在凌晨,所以就没在线上,陈念在好友列表中找到白给樱桃,把他拉进队伍之中。 白给樱桃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穿着屎黄色的紧身连体衣,又用红白绿三色的喷漆把自己涂成了一块大型姜饼人。 沙弗莱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没忍住低声喊了句老天爷,显然数日不见,会长在辣眼睛征途中又登上了新的台阶。 陈念:“哇,好酷!” “酷吧?商店刚一上新,我立刻就换上了。”白给樱桃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向陈念展示全貌。 沙弗莱刚要阻止,就听到陈念说出了他最害怕听到的那句话:“我也要弄一个这个!” 沙弗莱:“…………” 沙弗莱沉默了,当场为两个交流着奇葩审美的壮汉表达了什么叫做大无语。 对布朗城堡的探索属于阿法纳西的集体行动。 白给樱桃在公会频道内下达指令,接着他们便前往布朗城堡所在的区域,整个电幻神国中,排名数一数二的大型公会,阿法纳西就要出动了! 城堡仍沉于海中,不少人都已经下水探索过了,但真正能到达城堡的寥寥无几。 玩家们不断将最新资讯放在论坛供更多人参考,平静海面下暗流涌动,数不清的原初生物游荡在附近,忠诚地守卫,任何胆敢靠近城堡所在海域的玩家,都会被撕得粉身碎骨。 “里面不会有一只海皇吧。”陈念随口道。 白给樱桃摸着下巴:“……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原初生物们的行为?”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只海皇了。” 陈念声音虚弱下来,被盖尔化作的无数条银鱼一口口撕下皮肉,在身体被啃食的痛苦中死掉,以及整个脑袋都出现在希拉口中,咬断脖子身首异处,每一次他都会死得很惨。 虽然是在游戏里,但也会对他的心灵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的好吗! 三四百号人集结在水面附近的浅滩上,各自佩戴着潜水设备,做最后的调试,许多中小型船舶飘在水面,以便随时进行救援或补给。 大家都是玩这个游戏好几年的老玩家了,彼此之间相当熟悉,早就在许多次的任务中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合作模式,不需要过多言语,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来自其他公会的玩家,或是未加入公会的散人们纷纷在一旁围观,更是有不少玩家决定跟在阿法纳西大部队的后面,说不定还能捡漏呢! 三百六十四号人一共组成八十五支队伍,每支小队四到五人,各司其职,能够保证完整作战。 白给樱桃本来给菜格欧留了位置,奈何现在这个点菜格欧还在休息,小队就只有他、崩撤卖溜和Mono三人。 不过有白给樱桃和崩撤卖溜两个老油子在,三人小队问题也不大。 【公会】白给樱桃[]:出发! 随着会长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跃入海面,虽然佩戴着氧气设备,陈念仍本能地深吸口气,屏息跳了下去。 深蓝海水将他包裹。 现实中的陈念别说潜水了,连游泳都才刚学了个皮毛。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好在电幻神国虽然主打真实性,但还没真硬核到和现实无异的程度,玩家无需费力地保持身体平衡,更是不受体能方面的限制,只要腿一蹬,就能顺滑地游出去。 海洋留给陈念的回忆着实算不上美好,毕竟上次他从直升机坠入海中,可是活生生被盖尔化作的银鱼吞噬掉了。 陈念努力克服着心中对深海的恐惧,紧紧跟随在沙弗莱身后。 腕上的仪表显示深度到达二十三米,阳光不再能够穿透海水,周遭沉入黑暗,潜水衣的温度调节系统将海水的冰冷阻隔在外,氧气也十分充足,但光是想到自己正被无穷无尽的海吞噬着,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激起丁点波浪,那种沉沉的窒息感就压在心头。 也许这正是海洋的威严所在。 大量玩家入水迅速吸引了附近原初生物们的注意,无从被玩家们感知的信号发出,呼唤更多同伴朝此处迅速聚集。 守卫。守卫更深处的城堡。 战斗无可避免,公会的队伍迅速排列成楔状,外围成员在装填弹药时靠向内侧,和另一组队伍交换位置,保证无时不刻的火力压制。 子弹倾泻,带出一道道水流,击中不断涌来的原初生物,血迅速被海水稀释,受伤的原初生物来不及逃离,就被冲上来的同伴吃掉。 众多玩家如同一根尖刺,缓慢却坚定地扎向深海。 三人小队充当尖部,带领大部队朝正确的方向游去,十几艘潜水艇在周围护送,确保如有大型原初生物前来,能够第一时间发动足够的进攻,将其驱赶。 纵然应对海皇希拉时就已经见过众人齐心的威力,真正置身其中,仍让陈念有种奇妙的感动,他被牢牢裹挟着,成为强大力量的一份子。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超级英雄,那么他就是其中的一个细胞,和其他人无异,却也贡献着属于自己的力量。 原初生物们实在太多太多,越靠近城堡,就越密集得如同沙丁鱼罐头。 海水的阻力终究降低了部分武器的威力,开始零零散散的有玩家受伤,被迅速保护在队伍的内部,服用补血道具。 充当头部的三人自然要遭受更多攻击。 好在沙弗莱财大气粗,他们所配备的全都是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小小的肩扛炮竟然能炸出鱼.雷的效果,更是有声纳仪开启,干扰着原初生物们的方位感知和交流。 白给樱桃换弹的功夫里,沙弗莱和陈念共同担任着输出的角色。 又是一发肩扛炮打出,在水中的移速似乎被看不见的手放满了倍速,最终轰然击中鱼群,引得一片血肉稀烂,零件破碎。 潜至114米,不断晃动的强力探照灯光中,陈念终于窥见了下方模糊的景象。 古旧城堡坐落在山谷之中,黑沉的巨影如同蛰伏在其中的野兽,带来强大的压迫感,原本耸入天空的楼尖成为落在下方的陷阱,纠缠着一些柔软的水草,一团团头发般湿冷地飘浮。 这座著名的德古拉城堡背靠作为天险的大山,周围地势险要,大门更是被改装成为城墙,只能沿着城堡南边的绳梯爬上壁垒,曾经的匈牙利国王以此来抵御进攻的土耳其人。 四座尖顶角楼曾冷眼见证着战争的发生,如今却在海底沉寂了太久太久。 也许当吸血鬼伯爵终于结束沉睡,推开棺材之时,都会被无孔不入的冰凉海水直接淹死。 【公会】Mono[]:看到了!城堡! 霎时间所有人都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兴奋起来,但作为领头者的沙弗莱并未因激动改变节奏,他保持着原本的步调,带领大部队靠近。 按照原定计划,大部分玩家需要留在城堡外面守卫,防止原初生物涌入其中,只有几支最为精锐的队伍,才能够进入古堡当中进行探索。 计划是参考了此前弃神者的失败经验做出的,是的,阿法纳西的众人当然不是第一波试图探寻古堡的人。 毕竟距离消息解析出来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此前就有许多公会尝试过进入古堡,他们也确实成功了。 只是进去的人太多,引发了一些超乎预料的骚乱,至于骚乱的内容是什么,没有任何一个当事人愿意透露。 既然是别人踩过的坑,他们还是不要傻乎乎地重蹈覆辙了。 曾经的天险在海底再也无法起到任何作用,玩家们轻而易举就能游入城堡的范围,通过破损的门窗进入。 小队们按照原定计划四散开来,每队各镇守一处,掩护即将进入城堡内部的精锐。 然而原本疯狂的原初生物们却如同在胆怯地畏惧些什么,不敢再度靠近,只是远远地围绕着城堡游动。 一时间玩家和原初生物之间如同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壁垒,双方僵持着,保持微妙的平衡。 精英小队们并未直接进入城堡内部,而是先在外部搜索,以免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陈念游到所谓的正门处,曾经密不透风的城墙后来又被开设了通道,步入现代社会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这座因吸血鬼德古拉伯爵而著名的城堡,被当做的旅游景点和博物馆。 陈念发现了一块歪歪斜斜的铜板,上面的纹路早就被严重腐蚀,还有一些撞击产生的坑洼痕迹,他努力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禁止夜间访问】 【违者后果自负】 哇哦,是因为夜间访问会撞见从棺材里出来透风的吸血鬼伯爵吗?但很遗憾,伯爵估计会被淹死。 况且陈念也不觉得他的尖牙能够咬透结实的潜水服。 几番搜索后,沙弗莱在小队群聊中发送消息,三人重新汇合,从破损的漆黑窗口进入古堡当中。 对于详细探索过皇宫的陈念来说,这栋古堡已经无法赢得他太多惊讶,被海水淹没的前夕,它是罗马尼亚的历史艺术博物馆。 部分来不及转移的藏品仍陈列其中,只是早已被海水锈蚀,甚至都难以辨认出原本的样子。 几支队伍快速且高效地在各处搜索,陈念着重检查了东南方向的角楼,城堡的四座角楼由走廊相连,在最开始作为瞭望塔和射击点,能够泼洒泼热油或是用活动地板制造陷阱。 当然,这些机关早就失效了。 三十分钟过去,各小队分别在频道内汇报搜查结果,简而言之就是啥都没发现,别说古怪声音的源头了,他们就连除却玩家们之外的其余活物都没见到。 【公会】崩撤卖溜[]:也许我们得到 城堡还有地下部分。 这并非什么令人惊讶的消息,大型城堡拥有地牢之类的地方,简直再正常不过。 众人纷纷在公会频道里附和,白给樱桃直接一发炮弹过去,破开通往地牢的大门。 说是地牢可能不太准确,也许很久很久之前确实作此用途,但后来显然被用来储存一些东西,比如说杂物和酒。 通往地下的通道比较狭窄,只能供两人并肩前行,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列了一个竖排,慢慢地向下游动。 英勇的会长先生白给樱桃打着头阵,沙弗莱也在陈念身前。 陈词看向侧旁的墙壁,某种大型生物强行挤压过去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道过于沉重的车辙,在黑暗中发出蓝色的荧荧光亮。 很显然,曾有粘液粘在上面,就连海水都无法将其带走。 沙弗莱用试纸搜集了一些晶亮物质的样本,放入随身携带的分析仪器中,半分钟后屏幕上显示出结果,它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分泌物。 猜也能猜到。 白给樱桃率先游出了向下的通道,惊讶地发现地下部分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就连强效探照灯的光芒都无法照到其尽头。 【公会】Mono[]:好大! 数不清的生物攀附在墙壁,天花板和承重柱上,黏腻地在海水中轻轻飘动,是无数植物和动物分泌物聚集而成的奇怪物质。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靠近伸手触碰,海水中不断摆动的海藻像极了某种具有生命的触须,谁知道会不会有毒或突然发难。 陈念只觉San值狂掉,他默不作声地靠近沙弗莱,大家已经在深海中游荡了近两个小时,黑暗中无孔不入的压迫感也会影响到心理和精神状态。 【公会】崩撤卖溜[]:一定要多加注意身边的人,小心不要掉队。 整个地牢已然被改造成了巢穴般的存在,除却无法被破坏的建筑主体,所有人类遗留下的物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柔软黏腻,只要碰到就会深深地陷入进去,溅出恶心的汁水,如同星际片里虫族培养的菌毯,它似乎是某种具有生命的存在,甚至都在呼吸般微微起伏。 【公会】big dick[]:靠,我已经有点不舒服了。 【公会】崩撤卖溜[]:再坚持一下。 他们不断向内深入,陈念总觉得地下部分好像都比上面的主体面积还要广,是哪里被打通了吗? 突然间,随身携带的声波探测仪指针猛然转向最右侧,直接超出了仪表盘的位置,当场爆表。 不好! 声音在水中的传播速度是空气中的四倍,因此水里的人很难辨认出声音来源的准确方位。 在陈念听来,这些窃窃私语般的嘈杂就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如海水将他们所有人团团包围,无法避免,无处可逃。 这是和音频文件刚开始完全相同的情况,电子设备被干扰的刺刺拉拉噪声中,其中隐匿着某种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都事先听过音频,甚至还不止一次,然而纵使早有准备,真正置身现场,却仍然难以招架。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恶心, 头晕,想吐。 陈念立刻开启潜水服的降噪功能,嗡嗡的低沉声音响在耳边, 尽量降低从外界传来的响动。 然而无济于事, 诡异的声响钻入脑中, 引得更强烈的疯狂。 陈念看到沙弗莱的身形僵硬,Alpha同样在抵抗声音的侵袭, 也就忽略了正从他侧旁缓慢浮现的身影。 “小心!” 陈念大喊一声, 旋即才意识到电子设备被干扰, 沙弗莱听不见他的提醒,他立刻就要冲过去将沙弗莱拉开,Alpha的身影却骤然消失在了眼前。 陈念:!!! 沙弗莱消失得太突然, 陈念甚至都没能看到他是被什么扯走的,他身处的手悬在海水中,听到了沉重的, 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就在身后。 他骤然回头,银发黑皮的女人对他露出个灿烂热情的笑容。 陈念猛地瞪大眼睛,还没等他想明白奥萝拉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脸就从中间裂开, 迅速蔓延至脖颈和胸腹,猩红的瞳仁自躯体的裂缝睁开, 冰冷的凝视。 陈念发出无法克制的尖叫,所有的玩家都消失了。 他是深海古堡中唯一的幸存者。 噪声, 喘.息, 尖叫, 所有声音被录入进随身设备之中, 是的, 他就是将诡异音频亲身录下的那个人—— 才怪!!! 陈念大喝一声,闷头撞进了那只裂开的红色眼睛。 一瞬间,奥萝拉消失了,什么喘.息和尖叫也无影无踪,周遭仍是一片安静,只能听到海水不断波动的声响,众多玩家正无头苍蝇一般原地乱转,通讯频道内尽是胡言乱语。 被“拽走”的沙弗莱就在他身边,正试图将他唤醒。 陈念转过头,两双眼眸透过面罩对视,紧接着便默契地去叫醒其他被幻觉围困的同伴。 陈念用力拍着白给樱桃的肩膀,帮他挣脱出来。 【私聊】白给樱桃[]:……怎么回事!你不是被吃了吗? 【私聊】Mono[]:是幻觉。 陈念大概观察了一下,之前对付奥萝拉的时候,他和沙弗莱加过很多精神力水平不错的玩家好友,而现在,最先主动挣脱出的那一批人,也全都在其中。 很快,所有人都被唤醒,众人心有余悸,纷纷议论着幻境中的景象,基本上都是各自最恐惧,最不愿提起的情况突然出现,而周围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说起来陈念其实没那么怕了,因为陈词说现实中的海皇希拉被天基卫星击中,又被原初生物们蜂拥着啃噬,肯定早就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他为什么要再去怕一个不存在的玩意呢? 陈念继续探索,他深入地游了二十多米,摇晃的光束突然照见了非同寻常的东西,那沉于黑暗中的巨大轮廓让他呼吸凝滞。 【公会】Mono[]:我.操。 【公会】崩撤卖溜[]:……不要说脏话。 其余玩家迅速靠近,众人合力之下,眼前变得明亮许多。 它实在太大了,大到十几束光都只能照亮局部,但仍能辨认出应该是某种生物的头部,它三四十米长的巨口张开缝隙,四五排密集的牙齿直叫人想起最残酷的刑具。 大鱼?好吧,姑且把它当做一条丑陋奇特的大鱼,它的面部已经在腐烂了,柔软的烂肉因海水的波动微微飘荡,却仍因组织之间的牵连无法彻底脱离。 【公会】白给樱桃[]:这就是那个会发出喘息声音的怪物吗?它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了。 会长先生大着胆子上前,反正这是游戏,就算死了也会在出生点重新复活。 他伸手摸在上面,只是稍微一用力,便撕下来一大片皮肉。 【公会】白给樱桃[]:应该死透了。 玩家们放下心来,开始四处游动,判断它究竟有多庞大。 陈念在正面看着它,总觉得它也是某只海皇。 它不属于希拉或盖尔中的任何一个,曾经它身受重伤,盘踞在这里苟延残喘,接受着其他原初生物们的供奉,以此存活。 最终它仍死掉了。 麾下的原初生物们不再过来,只是忠实的守卫在城堡四周,成为这座古老坟墓的守陵人,或许它们还期待着,有朝一日它能够复活。 众人保存了大量游戏截图,供之后分析,陈念盯着那张巨口,总觉得里面应该会隐藏着什么东西。 【队伍】Mono[]:我想进去看看。 【队伍】崩撤卖溜[]:嘴里吗? 【队伍】Mono[]:嗯。 【队伍】白给樱桃[]:啥啥啥?我也一块! 说走就走,陈念向前游动,他来到巨口旁边,轻而易举就从牙齿的缝隙里钻进去了。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谨慎地穿过最危险的利齿阵,陈念终于松了口气,和大嘴相比,“鱼”的喉咙口有些闭塞,他双脚踩在类似于舌头一样的组织上,差点陷入进去。 “呕。”陈念发出被恶心到的声响。 这玩意和外面地面会爆浆的“地毯”差不多,说不定就是从这蔓延出去的。 陈念打头阵,沙弗莱和白给樱桃跟在后面,三人顺着舌头一路向下滑,沿着食道,最终落入腹腔。 腐烂让周围组织变得更加复杂,幸好他们穿着厚实的潜水服,否则很难说会不会因此中毒。 【队伍】Mono[]: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震动? 【队伍】崩撤卖溜[]:有,很轻。 【队伍】Mono[]:嗯,一下一下,像心跳一样。 【队伍】白给樱桃[]:草,别告诉我它还活着。 陈念闷头朝着震动产生的方向游动,一路上他手握砍刀,对阻挡着前路的内脏和隔膜毫不留情。 三人穿行在血肉之中,十几分钟后,终于到达了更深更深的区域。 割开一片厚重的,极富弹性的筋膜,陈念看到了光。 莹蓝色的,就像他们在地牢通道墙壁上看到的那些,属于未知生物的分泌物。 以及正悬挂在半空、被茧紧密包裹、蜷缩着、正在跳动的—— 胎儿。 . 陈念摘下下神经适配器,重重地吐出口气。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他们在游戏里度过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长。 沙弗莱同样退出游戏,一番波折后他们成功把胎儿连带着茧带出古堡,送到了阿法纳西的公会总部,以最严密的方式保管。 一个被从死去母体中取出来,怀揣着族群希望的胎儿。 沙弗莱忍不住看向陈念。 少年正困倦地打哈欠,嘴张的手都快遮不住。 也许说起来有点惊异,但陈念无论做什么,都透着股非常美好的可爱感觉,沙弗莱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情人眼中出西施”。 “好困。”陈念嘟囔道,幸好他事先洗过澡了,不然现在肯定会犯懒,Oga看向沙弗莱,“你明天还有事吗?” 沙弗莱:“有。” 陈念:“那岂不是只能睡五六个小时了?” 沙弗莱:“没事,我中午找时间再眯一会儿。” “那就睡吧。”陈念到底心疼他,睡眠不足还要干许多重要的工作,光是听着都觉得累。 “没事,都这么晚了,再耽搁一会儿也不碍事。”沙弗莱低声道,“你不是还说要和我好好玩玩吗?” “啊?”陈念想起来他好像确实说过这番话,只是现在……沙弗莱还有和他一块玩的精力吗? 不过,既然Alpha都主动要求了,陈念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他伸出手,一颗颗地解开沙弗莱睡衣的扣子,小声道:“我可不想当什么祸水,是你要求的。” 同样滑落的,还有陈念自己的宽松睡衣。 肩头的月亮胎记展现在沙弗莱眼前,他低头轻轻吻在上面。 Alpha试图将陈念的上衣全部脱去,却在扣子解结到第三颗时,被Oga轻轻按住了。 “现在还不到时候。”少年眼中带着狡黠笑意,“等时机合适,我会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你。” 沙弗莱以为陈念指的是他腹部的疤,昨天的纠缠中他确实看到了一些,透过浅色的衣料隐约露出,但不是特别清晰。 沙弗莱相信陈念给他的承诺,因为少年正在兑现他昨晚说过的“下一次”。 静谧夜色中,陈念的声音轻柔响在耳边,带着些微不稳的起伏: “所以我一直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把瘦视为美的标准,他们根本不知道会因此失去多少乐趣。” 沙弗莱除了赞同,根本生不出其他想法。 因为他正切切实实享受着陈念所说的好处。 他也终于明白,地下城为什么会有专门开盘口,赌陈念初夜的离谱事儿了。 这是任何一个Alpha都无法抵挡的诱惑,少年不加掩饰地散发着魅力,纵然知晓极有可能含有致命的毒素,仍引得众人蜂拥靠近。 什么矜持,什么理智,什么道德,都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虚伪罢了,就连底线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击穿。 他心甘情愿的沉沦。 雪莉酒倾洒在少年身上,顺着细腻肌肤的纹理,缓缓流淌。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清早闹铃响起, 它刚叫了两声,沙弗莱就直接抬手把它关上了。 Alpha紧皱眉头翻了个身,紧接着再度睡了过去。 陈词走下楼, 面对空荡安静的客厅, 就知道这俩人还没醒。 他也不知道陈念和沙弗莱几点才会起床, 就只弄了自己的那一份早饭。 吃饱喝足,陈词上到三楼露台, 去享受清晨的温暖阳光和新鲜空气。 腕上的终端震动一声。 傅天河:【早!】 陈词:【早】 傅天河:【睡得怎么样?我梦见你了呢, 你有梦见我吗?】 陈词:【挺好, 没有。】 傅天河:【哈哈哈哈哈哈,小时候我老觉得在梦里遇见的人同样也会梦见我,每次问我妈她老诧异了, 还得费半天给我解释。】 傅天河:【突然发现我现在什么都不用干诶,可以再睡多一会儿】 陈词:【睡吧,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 陈念困顿地睁开双眼, 毫不意外,窗外已然阳光明媚。 他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手臂放松落下, 砸在了某个又宽又软还极具弹性的地方。 陈念侧头去看, 就发现沙弗莱正平躺在他身边,还在睡着, 他的胳膊正搭在Alpha胸膛上。 陈念立刻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钟,10:31。 “醒醒!快醒一醒!”陈念一个骨碌爬起来, 摇晃着沙弗莱肩膀, “你的闹钟怎么没响?迟到了!” 沙弗莱被他唤醒, 张开双眼, 含糊道:“我把表关了, 今天休息,给自己放个假。” 陈念愣了下,不再晃他。 他低头盯着Alpha还迷迷糊糊的表情,疑惑问道:“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把你掏空了?不应该啊,这才哪到哪?” “那倒没有,这点精力我还是有的。”沙弗莱翻了个身,他面对着陈念,搂着少年的腰,把脸埋进他小腹,“就是觉得大家都没有工作,只有我需要干活,有点累。” 陈念:“…………” Alpha说话时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料洒在陈念皮肤上,温暖又暧昧。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陈词始终把沙弗莱当成ATM,取了钱还要养傅天河,而陈念自己还在上学,吃穿用度都是皇宫提供的。 这样一想,沙弗莱的确辛苦。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陈念就要抬手将房间调为黑暗的睡眠模式。 “不睡了,饿,吃点东西。”沙弗莱坐起身,被子被掀开,他看到了陈念身上属于昨晚的痕迹。 当时实在太晚,他们谁都不想再起床去清洗,干脆就这样凑合着睡了。 “我去洗澡。”陈念毫不羞涩,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还伸了个懒腰,眯起的眉眼餍足。 啊,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 一直到将近十二点,陈念和沙弗莱才出现在客厅中,这下可好,直接准备午饭就行。 陈念发消息问陈词想吃什么,不一会陈词从楼梯上下来,自动坐到餐桌边。 智能厨房的效率很高,热腾腾的饭菜很快被端上来,陈念还开了一瓶起泡酒。 四方桌子,陈念和沙弗莱并排坐着,陈词在陈念对面,身边的空位正好还可以再坐一个人,未来会是谁已经不难猜到了。 陈词这阵子一直飘荡在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怎么才能活下去,鲜有功夫去打理自己,头发长了不少,甚至都有点要遮住耳朵,低头吃饭时更是遮挡视线,碍事。 “我帮你们把头发剪剪吧。”沙弗莱道。 陈念:“把哥哥剪成和我一样的吗?” 沙弗莱:“嗯。” “好啊,那我们两个人搭眼看上去应该就是一模一样的了。”陈念欣然同意,陈词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头发太长确实有点不方便。 陈念:“也把我的稍微剪一下吧,有点盖住耳朵尖了。” 然而五分钟后,陈念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中沙弗莱手拿梳子和小剪刀,忍不住发出疑问:“……你真的会剪吗?”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这有什么不会的。”沙弗莱道,“小时候我还跟着园丁学过一段时间的园艺修剪,剪头发应该是差不多的原理吧。” “哇哦,剪刀手沙德华难道要在我脑袋上剪出个风景园林吗?”陈念面无表情地棒读,“我建议你想好了再下手,省的——啊啊啊啊啊!” 陈念发出一声惨叫,因为沙弗莱手起刀落,剪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柔软的黑发轻盈掉落在地,只留下陈念脑袋上的一处豁口。 陈词:……………… 他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 沙弗莱抬起剪子,看着镜子中满脸抓狂的陈念,轻咳一声,道:“抱歉,好像有点剪得太过了。” “……我杀了你!!!” 四十分钟后,有着相同短款发型的陈念和陈词共同坐在桌边。 陈念双手抱胸,显然还有点生气,虽然后面沙弗莱把他的发型抢救回来了,但也无法弥补他被那一剪子伤害到的心灵。 陈词正在给两人简要说明自己之后的行动计划,其实也没有什么额外要讲的,他会和傅天河一起前往三水,再想办法调查有关月光的消息,探寻兄弟两人的身世。 “在你出发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做一些更周全的准备。”沙弗莱站起身,道:“我出去一趟,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回来。” 陈念:“去做什么?” 沙弗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家伙,还卖关子。 陈念倒也不再追问,他听着沙弗莱出门离开的动静,对身旁的陈词道:“哥,你这次回来是处理什么的?沙弗莱说你有要紧的事。” 陈词思考了一秒钟,陈念有看过他的全部日志,也就知道他其实一直生活在白塔里,整天看书发呆无聊得很,根本没什么必须要处理的事务。 于是他如实回答:“身体检查。” 陈念皱眉:“你的那个身体检查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感觉昨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太好的样子。而且你之前明明说过身体没问题,那为什么每个月都要做检查?” 面对陈念的连番追问,陈词不知该如何回答,看弟弟如今的反应,明显是已经发现一些端倪了。 只是陈词还没决定要把事情都如实告诉他。 “你和沙弗莱有事在瞒着我,对吧?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知道的吗?哥,我们俩可是兄弟,无论好坏,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受。” “你老实告诉我,白塔把你关起来,是不是在拿你做邪恶的研究?因为你身为Oga,还有很强大的精神力?还是说能够吸引原初生物?” “都不是,我其实并未受到任何伤害,这一点你不用担心。”陈词终于吭声,“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你。” 陈念:“有什么没想好的,直接如实的给我说就可以了,只需要张开嘴,发出声音。” 面对弟弟坚定而执拗的眼神,陈词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道:“我只能说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我不想是现在。” 陈念语调拔高:“为什么?是因为想保护我吗?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天赋,一旦说出来,就意味着我也有可能落入和你相同的境地?” 陈词用沉默回答。 陈念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他深吸口气,在心中默念冷静,稍微平复下来:“好吧,我明白了,都是对我好,大人们最常用的把戏。” “你生气了吗?”陈词问。 “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就是有点气自己。”陈念顿了顿,“如果我能像你和沙弗莱那样优秀,就不会出现如今的情况了吧。” 陈词没办法向陈念解释,他只能站起身,张开双臂,将坐在椅子上的弟弟抱在怀中。 陈念闭上眼,同样用力地抱紧陈词。 他不想被别人这样严密的保护,但陈念知道,只有当他拥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将现状打破。 . 沙弗莱走出驾驶座,他从车前绕到另一边,打开后排的车门。 Alpha伸出手,将头发几近全白的中年人搀扶出来。 身型伛偻的中年人脸上和从袖口露出的手背都布满烧伤痕迹,如同一块块不规则形状的暗红色膏药,乱七八糟地贴在皮肤上。 姜岱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扶着沙弗莱的胳膊,将全部信任托付给年轻的Alpha。 在医院的这些日子里,其他科的专家也给姜岱的身体做了全面评估,他有几种比较严重的基础病,需要继续治疗。 视力恢复手术已经过去了近两周,姜岱的眼睛上一直缠着厚厚的纱布。 最开始他非常不适应,从前虽然视力严重受损,但好歹能看到一些,不像现在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由于纱布的阻挡,连最基本的光感都没有。 视野缺失让他的心情无法控制地变差,整个人也沉默了许多。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好在陈念经常会过来陪他,就算是实在走不开没法亲自过来,也会拨打通讯,每每听到少年欢快的声音,姜岱情绪就能好转不少。 如今经过专家们的诊断,他已经可以拆除眼睛上的纱布了,日子就定在今天。 但姜岱没想到沙弗莱会找他,大皇子殿下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姜岱答应了,车上前他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也许沙弗莱会带他去皇宫,他将面临责问,或某种处罚。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只要他最爱的孩子能过的幸福就好。 姜岱被沙弗莱搀扶着慢慢向前走,他穿的鞋底比较薄,能够感受到石板路的纹理。 大皇子的声音低低响在耳边:“前面是台阶,请小心。” 姜岱抬脚,试探着迈上台阶,随后他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响。在沙弗莱的陪同下,他走了进去。 不像是过去他所熟悉的那座皇宫。 沙弗莱扶着姜岱坐在椅子上,道:“医生说您今天就可以拆下眼前的纱布了。” 姜岱:“是的。” “就由我来为您拆掉吧。”沙弗莱走到姜岱身后,姜岱直挺挺地坐着,他双手搭在膝盖上,显而易见的浑身紧绷。 沙弗莱不再作声,他一圈圈解开绷带,最终露出最里面的纱布。 眼睛上的纱布被拆除,终于再度感知到了光的存在,姜岱并未直接睁开双眼,他感受着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皮,撒在视网膜上。 长达两周的黑暗,让他更加渴求光明。 “我想,在您视力重新恢复的第一时间,一定有非常想要见到的人。”沙弗莱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姜岱肩上。 ……想看到的人? 姜岱一愣,旋即试探着睁开双眼。 刚睁开的那一瞬,视野还有些许模糊,但姜岱仍然能够辨认出,坐在他面前,是两个少年。 干净利落的黑发,和透亮的琥珀色眼眸。 他们有着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发型,穿着同样的衣服,甚至以相同的姿势坐在椅子上。 以至于就连陪伴着陈念从小长大的姜岱,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将两人区分。 思绪骤然被拉回了十九年前。 他俯身将婴孩轻轻放在他的兄弟身边,两个孩子身上包裹的襁褓颜色不同,以便作出区分。 但其实还有更便捷的方法,哥哥的胎记在右,弟弟的胎记在左,一轮弯月印刻在他们肩膀的不同方向。 哥哥从小就格外安静,只在刚出生时啼哭过一阵,此后无论是遇见不舒服的情况或者饥饿,都只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弟弟就不一样了,他非常能哭,聒噪得从三楼都能听到。 姜岱知道元帅有多看重这两个孩子,他不放心将兄弟俩交给侍女,凡事亲力亲为地照顾着他们。 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兄弟,长大之后会是何种模样?姜岱无数次想象过,会有大小不断的争执吵闹吗?还是说彼此相亲相爱? 就连皇帝陛下都多次前来拜访,看望这对双子,甚至带着还年幼的大皇子殿下,姜岱听到陛下和元帅正在商议婚约。 这两个孩子之中,会有一个成为沙弗莱殿下的皇子妃。 他正在出神,余光便瞥见年仅七岁的大皇子趴在睡床边,好奇地望着两个完全相同的婴孩。 “能猜到谁是哥哥吗?”他问。 大皇子摇摇头,他思考了两秒,伸出手指向左侧的婴儿,他的手指吸引了婴儿的注意力,被攥进柔软的小小掌心,惊得就要收回。 “这是弟弟。”姜岱笑着回答。 那场燃尽了整个陈家的大火之后,姜岱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看到兄弟俩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物是人非,曾经的想象却在此刻成为现实。 “姜叔。”坐在左侧的少年声音轻快,笑道,“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您怎么这副表情?” 立在兄弟俩之间的镜子被顷刻打破,碎裂一地,他们并非镜像,而是截然不同的个体。 神态、语调、行为举止,只要与之相熟,就能够很容易地辨认出来。 姜岱抬起手,小心地用纱布渗去眼底湿意,故意道:“终于能重新看清东西,有点太激动了。” 陈念面露懊恼:“这样啊,我还以为您是又见到我了,才高兴成这样呢。” 姜岱笑了出来。 姜岱看向陈词,身处地下城的许多个日子,他竭力搜集着任何有关哥哥的消息,报道中,陈家独子是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的神秘皇子妃,他的全部信息,都被隐藏起来。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姜岱只能告诉自己,哥哥在白塔和皇室的共同照顾下,一定会有不错的生活,况且他相信,幼时就展露出种种美好特质的沙弗莱殿下,会爱护自己的未婚妻。 直到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他发现回到家中的少年有了些微不同。 姜岱只花了一天就敲定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毕竟双子虽然容貌完全相同,性格却截然相反。 姜岱不知道兄弟俩是如何相遇且相认的,又是怎么做出互换身份的大胆决定,他内心挣扎许久,到底没有当场戳穿。 陈念是他含辛茹苦亲手养大的孩子,陈词同样也是他多少年来日夜牵挂的孩子。 看似文静内向的哥哥其实是个在家待不住的人,兴许是从小生活在白塔,受到众多禁锢,他表露出对自由的强烈渴望,更是和相识的Alpha在辰砂各处旅行,还给发来不少旅途中的照片。 姜岱终于放下心来,确定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低了下头,让眼底的湿润慢慢消退。 沙弗莱给姜岱倒了茶,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您不必紧张,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想让您在刚恢复视力的第一时间就见到最想见的人,顺便还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姜岱:“殿下想要知道什么?” “最近我们遇到了比较严肃的情况,您作为最有可能知晓事情全部经过的人,也许能帮我们解答疑惑。” 姜岱:“您是说当年的失火案吗?” 沙弗莱颔首:“对,但不仅仅是陈家大火,您方便告知我们更多细节吗?我和陈词调查了许多私密卷宗,有关案件的论断都语焉不详,还有的卷宗更是以我们俩的权限都无法查阅。” 姜岱沉默了。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推脱,不愿回答之时,姜岱低声道:“时间过去太久,按理说记忆会被淡化,但我仍旧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所有的经过,所有的细节。” “因为每一个夜晚,那场火都会在我的梦中重现。” “火灾发生在元帅牺牲的第二天,噩耗传来,整个陈家上下一片悲恸。虽然元帅临行之前就对我说过此行危机四伏,甚至比之前经历过的所有战役都要危险,还让我做好他再也无法回来的准备。” “我强打起精神,身为管家,必须要妥善处理元帅的后事,但在遗体送来之前,照顾好刚出生不久的两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那天一早我被传唤至皇宫,陛下同我商议了元帅的后事,以及你们的抚养问题。他打算将你们接入皇宫,在最安全的地方长大,你们是英雄的孩子。” “然而当我回到陈家,就发现宅邸已然燃起大火。” 沙弗莱的表情显而易见地凝滞了,在姜岱被传唤至皇宫的期间,陈家燃起大火,这个时间节点实在太容易让人想到不好的可能。 就连陈词和陈念都忍不住看向沙弗莱。 陈念紧张地挺直身体,不会吧!难道说他和沙弗莱要搞什么你爹害了我全家我们却最终相爱对不起因为仇恨还是分开吧之类的八点档狗血剧情了吗? 姜岱注意到所有人的变化,他摇摇头,低声道:“殿下不必忧虑,我相信陛下,陛下不会做这种事。” 沙弗莱嗯了一声,他深吸口气,调整好心情,道:“然后呢?” “当时火已经烧得非常厉害了,元帅的部下从火海中抱出陈词少爷,但陈念还在屋子里。” “我推开所有人,冲进房子,在撞进火海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怪物。” 陈念瞪大眼睛:“怪物?” 姜岱点点头,他用力闭了下眼,这是他多少年来都不曾忘记的。 不可能忘记。 “它是一个瘦长的人形,肩膀上有两颗并排的椭圆形头颅,柔软的手臂一直垂到膝盖冷色,正从燃烧的楼梯走下来。” “它并未发现我,可能是根本没想到火这么大,还会有人进来吧。”姜岱笑了笑,“我屏住呼吸,立刻躲在沙发后面,它就在我面前五米处经过,我看到它手臂的尖刺上有血。” “之后我冲上二楼,因为在离开之前,哥哥正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晒太阳,还没睡醒的弟弟则在卧室。” “走廊上有侍女被杀害的尸体,我发了疯地拼命寻找,婴儿床里是空的,哪里都不见你的踪影,地面上有淋漓血迹,还有那个怪物留下的血脚印,它刚才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陈念:“……它是来杀我的?” 姜岱点了下头:“就在我以为毫无希望之时,听到了床底发出的哭声,你不知怎么自己爬出了婴儿床,钻到了床底,才没有被那个怪物发现。” “我把你抱了出来,这个时候火已经非常大了,浓烟让我根本看不清路,火也烧进了卧室,甚至点燃了我,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抱着你跑出来的。” “好在最后关头,我被救下了。” “谁救了您?”陈念迫不及待地问。 姜岱:“皇家护卫队。” 三个人齐齐一愣,也就意味着果然皇帝从一开始就知道,姜岱和陈念并未葬身火海。 好吧,其实也没有多意外,这点大家都已经推测得差不多了。 姜岱:“之后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接受了一些紧急治疗,等到性命无虞,就带着陈念去到地下城,生活在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沙弗莱不明白:“您既然都已经救下陈念了,为什么不带他生活在皇室的庇佑下呢?” “因为离开之前,元帅还嘱咐了我另一件事。” “他说如果自己不幸发生意外,就带着两兄弟中的一个,永远离开。”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这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情况。 陈念这些年来生活在地下城,竟然是陈蔚的遗志? 陈词:“为什么?” 姜岱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猜应该和我在火海中遇见的那个怪物有关。” “也许它是一只海皇。”陈词道,“异形,机械部件,试图杀掉我和陈念。” 陈念:“所以说海皇不但上了岸,还爬到几千米高的辰砂顶层,并且出现在火灾现场?那它也太牛逼了吧!” 陈词:“确实有这种可能,在遇见希拉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原来她能变成如此完备的人形。可能我没给你们说过,希拉在最后还试图把胎儿产在傅天河肚子里,借助他的身体孵化。” 陈念想了下那副场景,瘆地打了个哆嗦,好诡异。 一时间不再有人言语,大家陷入思索之中。 陈念想不明白,决定先做点有用的事情,他拿出自己绘画用的触控笔,道:“对了姜叔,你能详细描述一下怪物的样子吗?我看看能不能画出来。” “好。” 姜岱尽可能描述细节,怪物有多高,头部的形状,不算太宽的肩膀,细长手臂上有多少根刺,全都清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陈念迅速作画,正如桂芷棋所说,他极富天赋,寥寥数笔就能勾勒出最精准的形态。 他将图层保存:“您看看,是这个样吗?” 姜岱用力点头:“对,就是这样。” 陈念将虚拟屏放大,让大家都能够看到他的画作,确实不像是认知中任何一种生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克苏鲁游戏的设定图呢。 陈词想到了机房里被杀死的程序员,说不定就是死在类似的玩意手中。 陈念:“我本来还想说,也许父亲是怕我再受到这怪物的威胁,才让您带我离开的,但很显然哥哥一直生活在顶层也十分安全,父亲究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就连姜岱也无法回答,那时的陈蔚面色相当严肃,他眼底浮着淡淡的乌青,显然好几天没睡好了。 姜岱已经不太记得听到这个要求时自己是什么反应了,也许他询问了陈蔚缘由,但终究没能得到回答。 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多年前死去的父亲早已做好的布局。 一想到这里,无论陈词还是陈念,都内心复杂。 “那您知道我们的母亲是谁吗?”陈念问,“所有资料中都没提过我们的母亲,我和陈词总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我也不知道你们的母亲是谁。”姜岱道,“你们是从育婴舱里诞生的。” 育婴舱? 陈念讶然,他和陈词对视,萦绕在心头的谜团突然就这么解开了。 是啊,不一定需要十月怀胎的母亲,育婴舱同样能够承担起胚胎后期的孕育工作,答案显而易见,陈蔚出征月光,并在回来时带了一对育婴舱。 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海龟执意要带陈词回家,为什么陈词如此渴望迈上那片禁封已久的冰雪高原。 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三人和姜岱一起谈论了很久,烧毁了陈家宅邸的大火极有可能也是怪物的手笔,它试图以此杀死两兄弟,没想到哥哥被元帅的部下救出,弟弟因为调皮逃过一劫。 陈念准备将怪物的画像和父亲留下的手稿依次对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陈念:“对了,我们家的情况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留下一些遗迹之类的?” 沙弗莱:“已经烧到什么都不剩了。” 陈念:“好吧,那看起来没办法再去找别的线索了。” 姜岱才刚刚拆下纱布,最好不要用眼过度,沙弗莱一直在掐着点,等到两个小时过去,就终止了这次交谈,让他去休息。 姜岱已经可以出院了,他完全没必要再回去地下城,沙弗莱打算把姜岱安顿在这栋房子里,这样等以后回到皇宫,方便陈念随时过来看望。 陈念照顾着姜岱,给他安排房间,陈词和沙弗莱坐在客厅里,简单商议。 “我得尽快到月光去看看。”陈词道,“等明天我就去找傅天河,先动身去三水,再看看有没有办法到达月光。” 沙弗莱:“这么快吗?” 陈词:“嗯,我怕夜长梦多,这次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回来,你见机行事,如果情况合适就都告诉陈念吧。” 沙弗莱颔首:“好,明天我送你下去。” “不,我还是后天走吧。”陈词突然想到什么,他仍旧平静,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中眸色冷然。 “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 收到来自沙弗莱邀请,路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盯着邀请函上的字句反复看了三四遍,目光定留在最后署名的“沙弗莱·维塔利耶维奇”上,确定是大皇子殿下的手笔。 路恒按耐住心下狂喜,他控制着脸上的肌肉,露出符合贵族礼仪的标准八颗牙笑容,对前来递送邀请函的皇家侍从道:“谢谢,请替我转告殿下,我会按时赴约。” 侍从离开,路恒立刻转身跑回路家宅邸,他冲上二楼,差点撞到楼梯上的路夫人,引得母亲皱眉抱怨:“干什么,冒冒失失的!” 路恒自动忽略,他跑进衣帽间,神采飞扬地挑选今天赴约要穿的礼服。 明明使用电子传真,沙弗莱殿下却仍派人将邀请函送到他手中,如此用心,表明这次约会注定不同凡响。 殿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一腔真心,开始向他投来目光了。 这才对嘛,真不知道那个陈念有什么好的,就算是陈家遗落在外的孩子又怎样?一个脏到不行的oga,怎么能配得上他的殿下呢?之前还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让殿下悉心护着。 如今殿下悬崖勒马,及时看清了陈念的真实面貌,肯定会非常感激他吧。 只是殿下还有和陈家的婚约在身,得想个办法把陈词也搞掉才行。 不过也不用太着急,只要殿下的心神能放在他身上,婚约作废不过是早晚的事。 或许他也可以用那些照片去威胁陈词?毕竟他们可是样貌完全相同的双生子,其中一个爆出丑闻,另一个肯定也会名誉受损。 路恒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他哼着歌,挑选出一件又一件昂贵的手工礼服,这件颜色太浅,这件不够修身,这件和陈念曾经穿过的一套衣服太像……等一等,他为什么要介意这点? 路恒皱起眉头,他纠结了两秒钟,终究还是把最后一套衣服扔到了旁边,他才不要穿和婊.子像的衣服呢。 之后路恒又招来女佣,让她给自己化个淡妆。 殿下此时应该正是心理发生转变的关键时期,他得用最好的状态面对,能不能抓住殿下失落的心将其拿下,在此一举。 路恒故意把颈间的防咬合项圈放松,这样信息素就能够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萦绕在周身,再喷上和信息素同调的锦兰香水,只是简单从身旁走过,都能散发出吸引alpha的魅力。 他看着镜子里的少年,深棕的短发微卷,眼眸含笑,红唇齿白,藏蓝色的修身礼服勾勒出oga诱人的体态,皮质的防咬合项圈更是如同某种情趣,从衣领中微微露出。 路恒心满意足。 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路恒乘坐路家专车,前往邀请函上的地点,那是一栋距离皇宫三十多公里的别墅,大概是沙弗莱殿下在外面的房产。 豪车平稳地停在庭院前的路边,路恒深吸口气,他最后一次对着小镜子整理仪表,待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优雅地低头迈出。 他心心念念地alpha正在门口等待,沙弗莱穿着相对休闲,却仍无损高贵气质,反倒流露出几分平日里难以见到的野性,那双紫罗兰色的眼中神情平静,显而易见的心情不是很好。 路恒听说事发当晚沙弗莱就搬出皇宫,独自住在这里,说不定晚餐过后,殿下还会留他过夜。 他口袋里放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到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路恒微笑着来到沙弗莱面前,轻声道:“殿下,您久等了。” “无妨。”沙弗莱转过身,他推开房门,率先迈步进去,对身后的路恒道,“进来吧。” 路恒走进客厅,一下子就被精致装扮的餐桌吸引了全部注意,银质餐具摆放在两端,一枝玫瑰插在高脚玻璃杯中,烛台正在安静地燃烧,橙红色的烛光驱散着餐厅里的黑暗,暧昧又温暖。 烛光晚宴。 “贸然邀请,希望没耽误你太多事。”沙弗莱为他拉开椅子,道,“坐。” “谢谢。”路恒受宠若惊,这还是他头一回和沙弗莱有如此亲密的接触,此前两人顶多是在宴会上才有机会相见,聊上几句,毕竟大皇子事务繁忙,又有那么多情敌虎视眈眈。 钢琴声突然响起,从客厅方向,旋律轻柔且浪漫,很适合现在的场景,一片漆黑中路恒没办法看清,但应该是有人正在弹奏。 殿下好浪漫,竟然还请了专人奏乐,路恒深吸口气,他定了定心神,不让自己被喜悦冲昏头脑。 “想喝什么?”沙弗莱来到酒柜前,问。 “红酒就好。”路恒回答,他纠结了半秒,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在alpha挑选红酒之时,路恒抬手悬在沙弗莱那边的酒杯上方,轻轻弹动指甲,将随身带来的白色粉末撒入其中。 如果他能抓住机会怀孕,所有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他将成为尊贵的皇子妃。 沙弗莱转身,他回到桌边,为路恒和自己倒酒,红酒落入剔透的酒杯,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路恒控制住表情,不让自己有暴露的可能,他望着alpha紫罗兰色的双眼,一副愧疚模样,轻声道: “殿下是心情不好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得您和皇子妃殿下闹矛盾了。” 沙弗莱似顿了一瞬:“你真这么觉得?” 路恒点点头:“嗯,其实那天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也许是我做事不够——” 沙弗莱放下酒瓶,直接打断了路恒的话:“那你就自己亲口和他道歉吧。” alpha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从黑暗中走出,他唇边带着自得的笑容,笑意却未达一片冰冷的眼底。 “嗨~”陈念一屁股坐在路恒对面那把本该属于沙弗莱的椅子上。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路恒,端起沙弗莱的酒杯,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道: “愣着干嘛,说啊,道歉呢?”路恒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陈念身着简单的衬衣黑裤,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未佩戴防咬合项圈的脖颈以及一小片锁骨从敞开的衣领露出,昏黄烛光下,暧昧的点点吻痕清晰可见,刺激着眼球。 那是亲吻之后又品尝般吮吸才能够留下的。 最为惊人的在于,他从陈念身上,嗅到了独属于沙弗莱的alpha信息素,那是雪莉酒的清甜,和晚香玉的oga信息素紧密融合在一起,并非单纯的沾染。 那是只有标记过后才能发出的,由内到外的味道。 陈念为什么也在这里?被自己揭穿之后,他没有被沙弗莱殿下抛弃?他脖子上的痕迹是殿下留下的吗?殿下……殿下竟然还把他标记了?! 怎么会?!不可能! 数不清的问题砸向路恒,让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他震惊得就连具有意义的声音都无法发出,拼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把桌子一推猛然站起来。 不!不可能是真的! 那天他戳穿陈念之后,明明看到了殿下铁青的脸色,alpha甚至扔掉了单拐,强忍伤腿的疼痛也要快步离开。 他听见陈念匆忙追去的声音和请求话语,沙弗莱殿下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苦苦请求!甚至还在当晚就搬到了外面住! “怎么,不愿意?我看你刚才可是说的诚意满满呢。” 陈念悠哉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他又抿了一口红酒,抬手抓住身旁沙弗莱的衣领,用力将他向下拽地俯身。 尔后毫不客气地,给了alpha一个甜蜜的吻。 唇齿纠缠,轻微的水声在死寂餐厅中如此明显,传进路恒耳中,路恒甚至都能清晰看到沙弗莱滚动的喉结,他最为心慕的想方设法试图靠近的alpha,竟然在他面前亲吻其它oga! 路恒用力捂住胸口,几乎喘不上起来。 钢琴声不知何时突然停了。 漫长的十几秒钟后,陈念才将沙弗莱松开,他拍拍alpha胸膛,舌尖舔着唇角的湿润,眉眼弯弯地问向路恒:“满意你刚才看到的吗?” 路恒终于艰难地找回了神志,厉声道:“像你这么脏的人怎么能——” “嗨、嗨,说话的时候嘴巴放干净点,别这一个脏那一个脏的。” 陈念笑容灿烂,慢条斯理道:“说起来你这么瞧不起我,为什么却连我这种人都比不上呢?嗯……让我想想,可能是因为有着高贵钢琴家身份的陆家小少爷,还没有我这个混迹在地下城,流连于众多alpha之间的冒牌货有魅力呢!” “你!” 路恒看向无动于衷的沙弗莱,他已经明白了,全都明白了,这场邀请自始至终就是针对他设下的阴谋! 这个该死的陈念究竟给殿下喝了什么迷魂汤,才能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路恒几乎就要咬碎了一口牙,他猛烈地深呼吸几下,按在桌上的双手用力到骨节发白,恨不得要将桌沿掰烂。 但很快,他就平复下来。 “呵。”路恒突然轻笑一声,他盯着全然放松的陈念,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又因心中滔天的愤恨,不免带上几分狰狞。 “所以呢,所谓邀请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些?告诉我,其实你和殿下之间的感情没有受到影响?” “聪明。”陈念打了个响指,“我可不想让自己的alpha像块儿喷香四溢的肉被两眼发绿地盯着。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有恃无恐的样子呢,搜集那些照片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吧,好可惜,没能起到预料中的作用。” “所以说这算是恐吓?我家里人都知道我来这里赴约,你们不可能做任何伤害我的事。” 路恒无所畏惧地摊开双手:“况且我已经把照片的文件转给我最好的朋友了,如果我发生意外,她会把照片发到所有人的邮箱里,让整个圈子都看看你这位冒牌皇子妃究竟是副什么德性。 “到时候就算是殿下还愿意娶你又怎样?你,会成为所有人口中的臭虫!” “你最好的朋友,是在说她吗?” 熟悉又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恒猛然回头,看到和陈念有着相同容貌的少年自客厅的黑暗中走来。 他表情平静,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平常事,假如他没有押着正不断发抖的年轻女孩儿就好了。 “杰西卡!”路恒大叫一声,难以置信地指着他:“怎么会?你、你是陈词!” 杰西卡浑身僵硬,噙着泪水的眼中满是惊恐,她本来要和朋友一同出门逛街,刚走出家门没两步就失去了记忆,等到反应过来,就已经在这栋一片漆黑的房子里了。 她吓得大叫,然而少年出现,蹲在她面前,叫她安静。 杰西卡艰难就认出眼前这人正是未来的皇子妃,如此出众的容貌很难让人错认。况且路恒前两天刚发给她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各种不堪入目的照片,少年正是照片的主角。 路恒还说,如果哪一天他出现了意外,就把这些东西发到所有人的邮箱里。 他为什么会抓自己?难道说路恒透露了自己手里有备份?杰西卡顾不得细想,因为她怕得要死。 她有看过那些照片的具体内容,皇子妃该不是想杀她灭口吧?! “我不会伤害你。”少年冷淡道,如果忽略他手中那把泛着森寒冷光的剔骨刀,大概会更有可信度。 “你只需要安静地待在这里,配合我接下来的行动就好。” 杰西卡无助地坐在钢琴背后,亲耳听着路恒被沙弗莱邀请进入屋内,杰西卡不知道自己是否需要大喊提醒路恒这是个陷阱。 但思考的结果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根本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正在控制着她的思维,她整个人都处于掌控之中,成为被那手术刀般精准钢琴声支配的提线木偶。 “你不是一直都想听我弹琴吗?现在听到了,感觉如何?” 陈词平静道:“不好意思,擅自把你的好朋友请过来,这么精彩的场合应该也需要观众才对,要不然只有我们几个,多无趣。” 陈词的话音不带多少情绪,但每个字都能让路恒无法抑制地想要发抖。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此前一直生活在白塔,从不露面的陈词,是比他那恶心人的弟弟更加恐怖的存在。 “虽然我很不想在这种小小不然的地方动用权力,但我必须要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沙弗莱淡淡道:“我追踪了你终端上传的所有数据,这些天来你做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包括那些照片的众多网络备份,现在我可以随时将它们删除。” 短短五分钟,路恒所有的底牌被撕得一张都不剩。 他只觉气血上涌,胸口一阵钝痛,路恒脸色惨白地盯着眼前的四人,声音带着掩不住的颤抖:“所以呢,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当然不会对你随便动手,你会全须全尾地回到陆家,我保证。” 陈词上前一步,轻声道:“但我必须让你长点记性,以确保类似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精神力悍然压下之时,路恒只觉得自己被一座山砸中了。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甚至都能听到自己肩膀发出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如同周身的重力场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变,加重了成百上千倍,他的双腿甚至都无法支撑住身体,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啊——” 膝盖剧痛,他还来不及痛呼,便感觉到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了下巴。 路恒被迫抬起头来,和琥珀色的冰冷眼眸对视,跃动的烛光之中,一切都不甚清晰,但他看到了那双眼睛的最深处—— 什么都没有。 冷。极境冰川般的寒冷。冷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正置身于雪原之上,暴风雪不断卷走身体的热量,如刀割般摩擦着脸颊,手背,以及所有暴露在衣物之外的地方,皮肤被割开,血肉卷走,很快就能看见森森白骨,脏器拼命跳动着。 属于他个体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地抹杀消除,他会忘掉所有事情,失去全部本能,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他、会、被、杀、掉。 “好了,哥,别把他吓到尿裤子了,怪恶心的。” 路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瞬觉得陈念那欠揍的声音竟然如此动听。 压在身上的庞大力量骤然泄去,暴风雪消失了,路恒整个人趴倒在地,他双手勉强撑起了身子,疯狂地剧烈喘.息着。 此时此刻,路恒前所未有地清晰意识到,只要眼前的两兄弟想,有的是让他悄无声息就此消失的办法。 那个传闻中生活在白塔,没有丁点存在感的真正皇子妃,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恐怖。 路恒混沌的脑子终于想起来,名为陈词的oga,还是辰砂的选帝侯。 原本暧昧的烛光成为恐惧的来源,它轻微摇晃着,将变形的影子投到墙上。 陈念走过去,他蹲下身,将路恒腕上的终端解开,递给沙弗莱。 “你是从夜总会的人手里弄到这些照片的吧,不用急着告诉我究竟是谁,反正我迟早会把他抓出来的。” 陈念笑眯眯地道:“之前一起共事的时候,就没有谁能斗得过我,现在嘛,哼哼。” 沙弗莱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路恒终端里的照片删除,不留任何痕迹。 他把终端还给路恒,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其他的硬件备份,但希望它不会被别人看见,万一被我得知了风声,可就不仅仅是今天的情况这么简单了。” 此时的路恒说不出任何话,而旁观了这一切的杰西卡,更是浑身软烂如同煮过了的面条,止不住地流出眼泪。 太、太恐怖了……为什么她会遇见这么恐怖的事情? 陈词在路恒身前蹲下,弹奏钢琴的修长手指正握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他用刀尖挑起路恒的下巴,道:“就这么结束吧,我会让人送你回去,希望你到家之后能够保持缄默。” “同样你需要明白,你所拿到的东西并非能够将我们扳倒的证据,而是会害你丢掉小命的诅咒。” “听明白了吗?” 路恒颤抖着点头,他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动作,因为只要陈词的手一抖,他的脖子就会被刀尖割开。 陈词扭头看向杰西卡:“还有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杰西卡哭得一塌糊涂,“我发誓,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我发誓!” 陈词站起身,对满眼崇拜的陈念和表情复杂的沙弗莱道:“派人送他们回去吧。” 接着他一抬手,将刀直接扔了出去,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桌上,成为了压垮路恒和杰西卡两人的最后稻草。 沙弗莱把他们带出去,已经有皇家护卫队的人在外面等候,他们会把路恒和杰西卡挨个送回家中。 “呼——” 陈念长舒口气,他打了个响指,客厅和餐厅的灯光尽数开启,周围一片亮堂,烛光被压制。 陈念抬手抹了把正从脖子上不断冒出的细汗,看向陈词的双眼几乎就要冒出星星:“太帅了吧哥!” “还好。” 陈词倒不是谦虚,他真觉得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简单胁迫,要知道,他在拉尔营地和唐纳德宅邸里干出的事儿还要更为夸张。 对付路恒的主意是陈词出的,他这一去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最好把所有可能引起麻烦的事情全都解决掉。 陈词很不喜欢路恒,他在自己面前跳完,又跑到陈念面前跳,没完没了的,烦人。 于是他采取了一劳永逸的方法,当然,并非物理上的一劳永逸。 沙弗莱身为大皇子,不好利用自身地位和权势对他人进行威胁,况且一个alpha去胁迫oga,总归不太好看。 还是他亲自动手比较妥当,陈词并不在乎自己会落下什么坏名,都是虚的。 一想到方才路恒那极度惊恐的表情,陈念就想叉着腰哈哈大笑,这种当大反派的感觉实在是太爽快了。 说起来他也能够用精神力去威胁对方呢,下次路恒如果再敢找麻烦,自己就尝试一下。 陈念身上接连不断地冒汗,不知为何,他突然口干舌燥,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陈念只当是太激动造成的,他四处看了一圈,再度端起桌上的红酒杯,仰起头,将里面剩下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 陈词抽了抽鼻子,空气中已然满是浓郁的晚香玉气息,味道的源头正是他兴奋之中,毫无察觉的弟弟。 突然间,他想到了沙弗莱拿酒时路恒的某个怪异举动,路恒将手迅速放在了沙弗莱的酒杯上方,然后缩了回去。 陈词:“你喝的是沙弗莱的那杯酒吗?” 陈念:“是啊,难不成我要喝路恒的?也太恶心了。” 陈词把空杯子拿起来,看不到药物残留的痕迹,具体还得化验才能知道。 “你可能得难受一阵了。”陈词直接道,“路恒在这个杯子里加了料。” “啥?”陈念一愣。 这时沙弗莱从外面回来,刚进屋就被浓郁到极致的晚香玉味道冲地脚步一顿。 这是……怎么了? 陈词等沙弗莱关好屋门,才道:“路恒往你的酒杯里加了药,大概是某种助兴的成分,全部都被陈念喝掉了。家里有避孕药之类的东西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现在去买。” 沙弗莱:??? 其实陈念身上oga信息素味道让沙弗莱并不难理解状况,但这样的话从陈词口中被面无表情地说出来,显得那么惊人。 沙弗莱张了张嘴,最终艰难地如实回答:“有。” 他和陈念闹矛盾的那天,陈念淋雨发起了烧,他让管家送来了一些药品,药箱里就放置着许多相关的东西。 短短几分钟过去,陈念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他身上有沙弗莱留下的临时标记,alpha的信息素就在他的体内,可他还不知餍足地想要更多。 他贴在沙弗莱身上,试图将脸埋进那宽阔柔软的胸膛中,事实上陈念也这样做了。 沙弗莱甚至还感觉到少年隔着衣服咬了他一下,两只手不老实地摸着,alpha忍住才没有发出声音。 陈词把餐桌上的剃骨刀收进橱柜,对两人点了下头,道:“那我就上楼去了。” 陈词的脚步很快消失在头顶,很显然,今天一整个晚上他都不打算再下来了。 沙弗莱低下头,听见陈念从鼻腔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事情发展得太快,他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吧,其实也不用反应,遵从内心的想法和本能就好。 沙弗莱将陈念抱起,那药的效力还挺厉害,落在原本就媚态十足的少年身上,更是致命。 从客厅到卧室的短短几步路,走得颇为煎熬,沙弗莱暂且将陈念放下,他迅速找出药箱里的alpha避孕药,注射到自己的手臂上,五分钟之后它就会发挥效用。 仔细想想,大约三周之前,他向陈念坦白了心意,两人还在玩着猫鼠游戏,一周前他们吵架冷战,四天前相互在对方身上打下临时标记,做了一些格外亲密的事情, 而在今天,将迈出的最后一步。 确实有点太快了。 但既然两人的感情已经达到,是快是慢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念额头覆了一层薄汗,浑身泛上一层诱人的绯色,眸中水光潋滟,他的肩头和锁骨处,还有沙弗莱昨晚留下的吻痕。 药物是专为alpha准备的,他一个oga吃下去,好像也并没有太大区别,信息素狂热地邀请着沙弗莱,邀请他共赴沉沦。 沙弗莱俯下身,吻在少年的额头。 那曾被陈念亲手绘制的纹身,在攀升的热度中染上更为艳丽的色泽,映在紫罗兰色的眼中,惊艳了整个夜晚。 . 陈词坐在床边,他应该感谢房子的隔音程度,让他在二楼什么都听不到。 姜岱的房间在三楼,下午他暂时回到医院,去做拆除纱布后的恢复性检查,幸好姜岱不在,否则事情会变得有点尴尬。 陈词安静地望向窗外夜色,突然感觉有那么一丝孤独。 一轮弯月横在夜空,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某只小兽裂开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也许傅天河也正从看守所的窗口里,和他眺望着同一轮月亮。陈词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沙弗莱从卧室出来。 alpha穿戴整齐,他一身休闲装扮,内里的衬衣却很不搭地系到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领口立着,非常紧绷,很显然是在故意遮去什么痕迹。 昨晚实在太疯狂了,沙弗莱到底是个纯情处男,头一次就来这么刺激的实在有点招架不住,最开始沙弗莱还想展现出身为alpha的气概,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在陈念面前就是只童子鸡,只能任由摆布。 沙弗莱甚至都不记得被要了几次,可能是十几次吧,那个药的效果实在太恐怖,陈念纠缠在他身上,而他怎么能拒绝少年的请求呢? 而他也终于看到了一直以来被衣物遮挡的纹路,那不是疤痕,而是陈念亲手纹下的,面对欲望的坦诚。 奢华旖旎的纹路随着体温的升高,烧成最艳丽的颜色,如同被打上烙印,那并非某个alpha赐予的,而是陈念对自身的取悦。 他身上全都是oga信息素,非常浓郁的晚香玉气息,整个人浸泡在粘稠的花蜜中,抬手间都能拉出晶莹剔透的糖丝。 陈词定定地看了沙弗莱几秒,唔,总觉得alpha好像有几分难以言道的虚弱。 陈词:“陈念呢?” 沙弗莱:“还在睡,我先把你送过去,你自己去找傅天河可以吗?” 陈词:“可以。” 沙弗莱点头:“之后我会安排去往三水的船,安全起见,你们还是不要和其他乘客一起乘坐交通工具了。” 陈词:“好。” 两人说着出门,沙弗莱把陈词送到中央电梯处,就此分别。 三十分钟后,陈词乘坐中央电梯,到达了信标下部的cpu侧室。 . “蹲下,蹲下,对,真棒。” 傅天河按下手中的响片,然后将一粒狗粮塞给大聪明。 在看守所的日子实在无聊,他索性就开始对大聪明做服从性训练,比格犬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很聪明,又因为此前实验犬的经历,相当听话,训起来倒也不费劲。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傅天河习以为常,以为是值班的警察查看纪律,他又不是因为犯了事儿才关进来的,所有这些都和他无关。 然而脚步最终停在了他门外,傅天河听到房门被开启的声响: “傅天河,有人找你。” 他抬起头,就看到了正站在警察身后的少年。 九月穿了件棕色的长风衣,他身形挺拔,双手抄在口袋里,同色帽子压住柔软的黑发,只露出几丝鬓角,鼻梁上架着墨镜,如同前来拜访的侦探先生。 傅天河立刻站起身,把手中的狗粮一股脑地掉在地上,大聪明立刻俯身去吃,感谢上天的馈赠。 “走吧。”陈词平静道,没有寒暄,也没有问询,就好像他们几个小时之前才短暂分别。 傅天河牵着大聪明走出房间,对这几天来一直给他送饭的警察道谢。 离开看守所,傅天河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庇佑了他三四天的安全地带,说起来他作为特殊人员,在这里的生活还挺不错。 九月身上属于他的味道已经彻底消散了,少年牢牢佩戴着防咬合项圈,阻挡着oga信息素的散发,整个人清清爽爽。 傅天河控制住自己,不去低下头凑到陈词颈间,像条小狗一样闻嗅。 他们走到一条比较狭窄的街巷,眼看四下无人,傅天河终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词胳膊。 他拽着少年到自己怀中,一手按着陈词肩膀,轻轻吻了吻那柔软的唇。 数日来心中弥散的焦躁不安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的,他成功熬到了九月回来的时候。 大聪明在脚边绕着圈,时不常地起身将前爪搭在两人腿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叫声,然而现在没人顾得上理它。 陈词微微仰头,接受着傅天河的亲吻,说起乖顺,更像坦然。 直到他们重新染上属于对方的味道。 傅天河不舍得退开,他理所当然地牵住陈词,和他继续走向商业街。 陈词低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没说什么。 他们购置了一些路上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接着去到海边的港口,已经有一艘快艇在那里等待了。 只是一眼,傅天河就认出这艘快艇价值不菲,快艇体型不小,更像是富豪们会喜欢的游艇,但装备的飞行器式动力系统又使其速度达到快艇标准,只需短短两三天,就能够走完普通游轮半个月的里程。 这玩意儿并不是只要有钱就能弄到的。 但傅天河没多问,他知道电幻神国里有名的氪佬崩撤卖溜是九月的朋友,能够妥善修理服务器损坏部件的是九月的朋友,驾驶飞行器把他们从青藏高原接回辰砂的是九月的朋友,同时迅速托了关系让他把看守所当做安全屋的,也是九月的朋友。 少年有那么多神通广大的朋友,能弄来这样一艘快艇,不足为奇。 他们登上快艇,陈词检查驾驶系统的设定,沙弗莱都已经帮他弄得好了,导航目标明确地指向三水。 陈词聚拢精神力环绕在周身,防止他吸引来原初生物,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这次他不想在路上再耽搁了。 傅天河走进游艇内部,忍不住发出惊呼,对它的豪华又有了更上一层的认识。 宽敞的游乐间里还有吧台,兴许是知道他们都不爱喝酒,酒柜里存放着各种味道的气泡水和鲜果汁,乳白色的皮质座椅低调奢华,傅天河尝试着坐在上面,舒适得如同正坐着流淌的云。 主卧有张一米八的大床,连通着小型衣帽间,浴室里放着按摩圆形的浴缸,快艇为了保证速度需要尽可能小的体积,它舱内的设计将空间利用率提升到了极致,实用的同时又不失格调。 简直就像富豪的度假场所。 陈词简单熟悉了一下快艇的结构,对沙弗莱作出的安排很是满意,船上甚至还配备了专门的狗狗用品。 “走吧,我们出发。” 快艇启动,迅速按照事先设定好的航线,驶向遥远的三水。 接下来他们不用管太多,耐心等待就好,陈词给陈念和沙弗莱发送消息,告诉他们已经出发了,接着就去到厨房,看两人中午要吃什么。 眼看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船舱,傅天河站在甲板上,快艇的速度果然没让人失望,猎猎海风吹地头发向后摆动,又从衣领和袖口中灌入,布料入风帆般鼓起。 如果是在平常,傅天河会很开心地欣赏眼前美景,碧海蓝天,身后是高耸入云的信标,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偶尔会出现小小岛屿的身影,海鸥好奇地跟随在头顶。 但现在,他只能趁着陈词不在,抓紧时间用力按压义眼,用剧痛压制钻心的痒。 傅天河觉得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他迟早会按进自己脑子里去。 忍耐,必须要忍耐。 无论何时,都要以最昂扬的姿态面对,疼痛也好,恐惧也罢,都绝不能认输。 傅天河深吸口气,用力闭了闭眼,转身回去舱室。 在快艇上的生活相当清闲,下午他们在游乐室抱着终端看视频,慢慢消磨时光,等晚上太阳落山紫外线不再那么毒辣,就到甲板上吹吹风,然后回屋睡觉。 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房,他们也早已习惯了睡在一起,无需特意邀请,刚躺下不久,便近乎迫不及待地碰上对方。 亲吻和抚摸,明明才相识没多久,却对彼此的身体了如指掌。 少年不加防护的脖颈就在傅天河眼前,细嫩白皙的皮肤下,是散发着甜美信息素的oga腺体,他的牙齿曾刺入其中,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 傅天河轻轻亲吻着,他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九月都不会拒绝,就像他不会拒绝九月一样。 但他不能。 究竟要动用多强的意志力,才能只是留下恋恋不舍的亲吻? 陈词看向傅天河眼中带着些许疑惑,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没有任何东西阻挡着,那为什么傅天河放弃了? “睡吧。”alpha轻声道。 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眼前正横着一堵矮墙。 墙头似乎有些过于宽了,上面还摆放着一口小锅,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傅天河花了几秒钟思考,意识到那并非墙体,而是个灶台。 他变矮了。 他踩着小板凳,伸出手勉强能够到灶台上的所有东西,汤已经沸了,他想到母亲说过的那些话语,伸出手,要将锅端下。 他双手摸索着,因为右眼的缺失,对距离和方位的把握都出现了偏差,但傅天河努力过后,仍成功抓住小锅两侧的把手,橡胶隔热层让他不至于被烫伤。 这样的重量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太沉了,他刚刚将锅端起来一点,手臂就经受不住沉重。 小锅咣当一声掉回灶台上,溅出的热汤落在他手背。 剧烈的灼痛。 傅天河大叫一声,立刻收回手,带着哭腔喊道:“妈妈,好烫!” “不许抱怨!”他听到母亲严厉的训斥,“如果被烫到了要怎么办?之前我明明教过你的!” 傅天河立刻探身,打开水龙头,将烫到的小手放在哗哗的水流下。 冰冷的凉意迅速起到镇痛的效果,他眼里含着泪,模糊视野中,看到手背已然出现大片通红。 “对,就是这样,乖孩子。”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流露出了隐藏在严厉背后的心疼,“很疼吗?” 傅天河点了下头,又迅速摇摇头。 他努力将所有眼泪都憋回去,因为他记得母亲教过他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让你的疼痛被任何人发现。 等到手背上灼热的疼痛消退了一些,他才关上水龙头,拿过一旁的抹布擦去溅到灶台上的汤。 同时抬起手,迅速用衣袖抹去眼角的泪。 傅天河重新尝试,他努力保持着重心,将力量集中在幼嫩的双臂,这一次他成功将锅端了下来,放到身后的小桌上。 好、好了。 “很棒。”一直在旁侧看着的母亲终于蹲下身,她小心翼翼地握住傅天河红肿的手,看他被烫到的地方,轻轻吹着,道,“待会儿自己去涂一点药,今天奖励你看狼领主。” “我不要。”傅天河听到自己语气低落,“阿兰亲了别人,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母亲笑了起来:“好吧,那我们不看,等吃过饭我给你讲故事书。” 她教会他更换燃料,做饭洗碗,打扫卫生,购置物品,自行疗伤,甚至忍耐饥饿、口渴……并且在疼痛发作之时,露出不会被旁人察觉到的微笑。 这些对于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有点太难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教他,不断地重复,再重复,让所有的一切成为年幼孩子的本能。 然后在某一天,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焚烧炉燃了三天三夜,甚至在数千米外都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热度,如太阳一般耀眼,将万物焚毁成灰烬。 闲来无事他会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遥遥看那橙红色的光芒,多么夺目,多么温暖。 他自己做饭,洗澡,打扫,吃药,忍耐疼痛,用笑容面对来来往往,身穿防护服的人,张开双臂,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喷洒消毒剂。 他做得非常好。 傅天河告诉自己,母亲只不过是去其他地方旅行了,就像给他讲故事时说过的那样,她一直向往更大的世界,想去更多地方。 只要自己走得够远,就会有重新找到她的那天。 就算此刻,他正被同样的紫色洪流淹没。傅天河睁开双眼,就发现陈词正躺在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严格来说是在观察他右侧的假眼。 “做噩梦了吗?”陈词轻声问道。 “嗯?没有,那不算噩梦。”傅天河虽然这样说,却仍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用力闭上眼睛,试图通过闭眼的力道,让那钻入脑髓的痒意消退。 非常痒,痒得他想要从床上跳起来怒吼。 似乎察觉到了alpha的焦躁不安,陈词凑上来,吻住他的唇。 傅天河品尝到了晚香玉的味道,oga的信息素被摄入体内,只是短短几秒,他竟然感觉眼底的痒正在消退。 这是……?! 傅天河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症状竟然突然缓解了? 但在陈词看来,傅天河就是猛地僵住,似乎走神到别的地方了。 他默默回忆着之前书上看到过的内容,以及陈念和沙弗莱亲身做过的示范,凑上前,在傅天河的唇上咬了一口。 “唔!” 傅天河吃痛,但这一点点轻微的疼痛,对他来说就是挠痒痒。 alpha回过神来,迅速对陈词做出相同的举措当做回应。 牙齿咬在oga柔软的唇瓣上,本就被吻得有点发肿,又在不断经受傅天河的厮磨。 和九月接吻是件很舒服的事,除却心理上的满足,更是物理层面的舒适,傅天河本能地意识到这样的情况好像有点奇怪,但他根本控制不住。 等傅天河回过神,唇齿间已然漫开血腥的味道。 他慌慌张张地退开,赫然看到陈词的下唇被他咬破,血珠正从细小的伤口中滚出。 “抱歉。”傅天河说着,用力吞咽了下,他紧盯着那点圆润的鲜红,接着用舌尖卷走血珠,迫不及待地吞进肚里。 是因为里面含有浓郁的oga信息素吗? 傅天河觉得不单纯是这样,因为在他吞下九月的唾液和鲜血之后,右眼深处那几乎要把他折磨疯的痒意竟然离奇地消退了。 ……为什么? 傅天河不明白。 是巧合吗?还是时隔数日终于重新品尝到九月的味道,起到了安慰剂的作用? 但无论如何,傅天河都舒服了不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陈词唇上的伤口。 “疼吗?” 陈词摇摇头,他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反倒觉得方才傅天河迫切卷走他鲜血的姿态,有些奇怪。 陈词很确定傅天河有事瞒着他。 而且是一些比较严重的事。 会和眼睛有关吗? 陈词没办法看到傅天河右侧假眼后的情况,这只据说是出自某位大师之手的义眼能够屏蔽精神力,更是由手术植入,无法轻易取下。 也许只有傅天河心甘情愿,他才能知晓其中的秘密。 快艇上难得清闲,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安心等待到达三水。 傅天河抱着陈词,所有思绪被清空,只是单纯贪恋此刻对方的温度,不再有无休止纠缠着他的痛苦,内心深处一片安宁。 耳边是少年平稳的呼吸,伴着发动机的隆隆,海浪被破开的声响,以及猎猎风声。 直到陈词撑身起来,盘腿坐在床上,他望着舷窗外的海面,道:“明天中午应该就能到了。” 傅天河并不言语,他同样默默地坐起身,揽着陈词肩膀,如果可以,他多想让这段航程无休止地永远进行下去。 然而时间是最无情的存在,从不会为谁驻足。 接下来的好几个小时,眼部的不适都再也没出现。 傅天河惊讶地发现他的症状真的缓解了很多,因为和九月亲吻。 原本他就经常忍不住地想要触碰少年,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傅天河想到两人最开始只是单纯的嘴唇相贴,都足以让心跳和呼吸都疯狂加速。 如今,他们都变得更加难以满足了。 快艇之上,是绝对私密的场合,头顶是天空,周围是汪洋,除了他们两人和一条狗,再无拥有智慧的其他生灵。 唯有月光、夜色和晚风,知晓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他诚实的恋人从不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 从前傅天河甚至都摸不清九月是不是真的也会有欲.望,还是说少年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做这件事。 直到他听到oga被他掌控的喘.息,那双从未流过一滴泪的眼眸泛上生理性的湿润,傅天河才终于确定,九月是喜欢的。 但九月不会知道,结束之后他借口去清理,进入浴室之后会像个无可救药的变态一样,将手上饱含晚香玉甜蜜的流淌尽数舔去。 那是难以言喻的全身舒畅,让他的眼睛深处不再发出疼痛。 傅天河觉得他一定是疯了,他不敢想象,如果九月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可能少年并不会在意,因为林中小屋里,九月就最先品尝过他们两个人的东西,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傅天河渴求来自九月的一切,唾液,鲜血,皮肤上薄薄的汗水,都想要囫囵吞入腹中。 也许症状的缓解只是回光返照,但姑且把这当做最后的狂欢吧。 他正苦涩地想着,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傅天河吓了一跳,他立刻从马桶上站起身,迅速将手背到身后,紧张问道:“怎么了?” 陈词:“听你半天没动静,我想清洗一下。” “哦,好。”傅天河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陈词却并未如他所说,清理身上的痕迹,而是盯着些许局促的alpha,问:“为什么不再标记我?” 方才少年散发着芳香的后颈就在他唇边,傅天河只需要张开嘴,简单地咬下去,就能再度完成临时标记,但他用尽所有的理智和意志力,生生忍住了。 他不想给九月带来可能出现的痛苦,就像他一次次地假装听不懂,拒绝oga做到最后的提议。 “你爱我吗?”傅天河轻声问。 “我不是很懂。”陈词如实回答,傅天河每一次都会从他这里得到同样的回答。 陈词很努力地想要弄懂,但那从幼时起就裹在他周身的膜牢牢阻滞着,将外界传来的所有刺激全都一层层过滤,最终递送给陈词时,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他心中就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寡淡。 陈词很喜欢和傅天河这些事情,和共同经历的冒险一样,只有最为强烈的刺激,才能带给他些许感触和变化。 傅天河温柔道:“等你什么时候懂了,我们再去做那些,好吗?” 陈词同意了。 因为他能感受得到自己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一些变化,也许在不久的以后,他真有机会去懂得傅天河口中的爱为何物。 第三天清晨,陈词坐在甲板上,远远望见了那座高耸入云的信标。 它屹立在汪洋之中,是指引着世界方向的灯塔,一些凸起的山峰和小岛遍布成条带状的岛链,在千年之前,它们是安第斯山脉中较高的山峰。 陈词将驾驶系统改为手动,快艇减速,靠近岸边的港口,沙弗莱已经事先和三水这边打过招呼了,他们的到来未曾引得任何阻拦。 傅天河背上他们的包,牵着大聪明,跟在陈词身后跳下快艇。 他站在栈桥上,仰头望着这座阔别已久的巨大庇护所,百感交集。 傅天河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重新回来这个地方,这个承载了他太多痛苦和不堪的地方。 他深吸口气,让那些混乱不堪的画面滚出脑海,指了指快艇,问:“这个要怎么办?” “会有人把它收起来,我们不用管。”陈词道:“走吧。” 严格来说,傅天河并不知晓他们要在三水做些什么,他只知道九月想要去到月光,三水作为中转站。 只是他们真的能从这里,找到前往月光的方法吗? 陈词人生中第一次到达其它信标,他打开终端查看地图,所有信标的大概结构都差不多,下方是用于支撑信标主体正常运转的cpu以及冷凝层,中上部分别分担着生产和居住的功能。 首先他们需要找一个地方落脚,然后吃顿午饭。 旅店是陈词选的,能够携带宠物居住,傅天河要了大床房,他们当然要睡在一起。 等办好入住手续,详尽检查过房间,收拾好行李,就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陈词和傅天河结伴而出,去附近寻找餐馆。 不同信标上人们的众多习惯也有所不同,比如饮食和文化习俗,见陈词似乎有些犹豫不定,傅天河道:“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跟我来。” 果然,他对这里比较熟悉。 陈词默不作声地收起伪装,跟着傅天河来到了一家僻静小巷中的酒馆。 他们推门进去,大中午的酒馆人不多。傅天河来到台前,他抬头看着墙上张贴的价格表,简单扫了几眼,仿佛确定了什么,熟练地道: “两份猪排土豆泥,两杯血橙汁不加糖,谢谢。” 店主已经从那个笑呵呵的微胖中年人变成了年轻干练的姑娘,也许是他的女儿。 陈词本想习惯性地在靠窗位置坐下,但他发现有小电视在放节目,就选了个能看得最清楚的桌子。 傅天河点完单,也坐到他旁边。alpha沉默不语地环视小酒馆,一切都和他印象中的别无二致,不知道食物会不会还是曾经的味道。 陈词看向前方的小电视,上面正播放着三水当地的新闻,明媚的阳光和高达建筑显然是独属于顶层的风景。 他看到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人被簇拥着走进建筑,下方滚动的字幕显示,他是三水的选帝侯,乔险峰。 说来有趣,陈词身为辰砂选帝侯,却从来都没见过其他信标的这些人。 陈词只是一眼,视线就性质缺缺从乔险峰的脸上扫过,落到了他身边的另一个男人脸上。 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非常得当,身形挺拔,西装革履,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尽显绅士风范。 如果只是这些,他对于陈词来说就只不过一个还算顺眼的路人。 但…… 陈词看向傅天河,alpha低着头研究木质桌面上的纹理,他面无表情,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神情甚至说得上沉郁。 陈词又看向电视,男人和傅天河之间至少有七分相像。 从记者的播报中,他知道那个人叫喻永逸。 “你认识他吗?”陈词问傅天河。 alpha硬邦邦地回答:“不认识。” 陈词知道傅天河在骗他。 这个世界上确实可能出现两个人平白无故十分相像的情况,但大多数时候都意味着某种关系。 陈词曾在遗弃郊区偶然看到傅天河的身份信息,他的籍贯在三水顶层。 傅天河转身去找遥控器,把电视调了个频道,新闻变成了当今热播的偶像剧。 陈词记住了喻永逸这个名字,既然他跟在三水选帝侯的身边,身份应该非同一般,究竟如何还得详细查查。 之前陈词从不关心政务,对各大信标上的政客一无所知,他在白塔里的生活本来就很无聊,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更加无聊呢? 现在的客人不多,他们的餐点很快被端了上来。 店主:“请慢用。” 傅天河:“谢谢。” alpha说完就拿起刀叉,专心干饭,陈词见状也不再作声。 这是一顿相当安静的午饭,两人熟悉之后,他们吃饭时总会聊天,类似的沉默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发生过。 陈词感受不到情绪,但也能从傅天河的表情中看出他心情相当不好。 陈词不在多言,省得触傅天河霉头,虽然他知道alpha不会对自己发脾气。 傅天河也没心思想食物是不是当年熟悉的味道了,他闷头吃完,就和陈词一起回去宾馆。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看到那个人的脸,还是无法抑制地想吐,为什么老天爷要让自己长得和他那么像? 回到宾馆,傅天河全程没再说一句话,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沉默不语,陈词以辰砂选帝侯的身份登录内网,搜索喻永逸这个名字。 结果很快弹出,他是三水喻家的家主,以及三水选帝侯侄女的丈夫。 这么说傅天河的母亲是三水选帝侯的侄女?不,应该不是,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这种反应。 陈词简要翻看了一下,就发现这个人的履历非常漂亮,简直就是莫欺少年穷的典范。 喻永逸出生在喻家,本来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三儿子,按理说家主位置怎么着也不可能轮到他来坐。 然而后来,他和三水选帝侯乔险峰的侄女结婚,就此声名显赫,一路平步青云,顺利扳倒了自己的两个哥哥。 好了,剩下的内容已经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反正对于陈词来说,这个喻永逸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也不打算去问傅天河。 大聪明蹲在傅天河脚边,嘴里叼着它最爱的玩具小象,试图让alpha陪它玩儿,但现在的傅天河根本没心情理它。 “来。”陈词轻声呼唤大聪明。 比格犬将小象叼到他身前,陈词用手拿起来,远远地抛到房间尽头。大聪明立刻追赶上去,它叼住小象,小跑着给陈词送回。 反反复复玩了七八次,陈词停了下来,因为傅天河突然转过身,alpha深吸口气: “我和那个人之间——” “不用说了。”陈词道,“你不必说你不想说的东西。” 傅天河原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看到陈词这副反应,微微一愣:“你不想知道吗?” “知道与否,对我们之后的计划会有任何影响吗?无关紧要罢了。”陈词顿了顿,他觉得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冷酷,就又补充道,“餐馆里我问你认不认识他,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 九月想要更多的了解他,就像他也一直试图更多了解少年一样。 鼻子突然涌上来一阵酸涩。 “他为我提供了一颗宝贵的精子。”傅天河淡淡道,“哦,还有一点点供我活下去的钱。这就是一个非常简单又无聊的抛妻弃子的故事,我从小跟着妈妈长大,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情况和陈词想象的差不多,也难怪傅天河的籍贯写着三水顶层,这个在13号信息处理区拾垃圾的机修工alpha,原本应该是喻家的少爷。 虽然傅天河根本就不稀罕这个身份。 如此说来,三水作为傅天河的伤心地,他应该是很不愿意回来的,怪不得最开始alpha表现出迟疑,几次三番地问他一定要在三水落脚吗。 最终面对自己的坚定,傅天河还是退让了,和他共同前来。 “不过也没关系,你不用露出这副表情,从小我和我母亲一起,过得也很幸福。” 表情? 陈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对他来说也是个稀罕物,他顶多在遇见极其糟糕的情况时才会皱个眉:“……我有露出什么表情吗?” 傅天河:“不太明显,但你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点点愧疚。” 愧疚……吗? 陈词站起身,他走到傅天河面前,张开双臂,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alpha,这是对傅天河的安慰,也是给他自己的安慰。 傅天河的头靠在陈词怀中,能够听到少年平稳的心跳声,他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温暖的午后, 清脆悠扬的钢琴声隐约传来,跃动着钻入耳中,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傅天河睁开双眼, 阳光从书本的空隙里钻入,他抬起手,把盖在脸上的书拿起来, 双眼被刺地眯起。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不规则光斑。 正是夏日午后,鸟雀的啁啾伴着微风, 以及树叶吹动的哗哗声响, 傅天河稍微动了动腿, 他正躺在一棵树上, 就像动漫里主角会做的那样。 工程学的书本已经被他反复翻得很烂了,他小心修补过许多次, 除此之外傅天河还有很多其他的书, 但他最喜欢看的仍然是这一本。 这是母亲送给他的, 上面留着他从小到大写下的许多笔记, 就连夹缝里都密密麻麻。 傅天河将书合上,他侧头看向一边, 金色的右眼在阳光下亮得剔透, 落地窗开启了防窥模式,他无法从外面看到内里的情况。 乐声相当熟悉,它曾在月光下的废墟中被少年弹奏过, 那时他问九月曲子叫什么名字, 九月说他还没想过。 傅天河干净利地从树上跳下来, 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土, 朝别墅走去。 他推门进入客厅, 看向琴声传来的方向,Oga少年正坐在三角钢琴前,双手弹奏着,他身穿睡衣,头发微长,盖住脖颈。 九月的头发有那么长吗?傅天河忍不住驻足思索。 琴声戛然而止,似乎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视线,少年转过头来。 傅天河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发现正在背后偷看的人是他,少年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瞬化作了浓重的厌恶。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少年抬起手牢牢捂住自己的后颈,一副显而易见被恶心到了的样子,仿佛傅天河是一个觊觎着他Oga腺体的偷窥狂。 傅天河比他更惊讶,Alpha后退两步,脑中一片混乱。 你是谁?他的九月呢? “你对乐乐做了什么?”严厉的训斥自楼上传来,傅天河抬头看去,十五六岁的少女双手按着栏杆,正狠狠地瞪着他,“独眼龙,滚回你的地下室去!” 地下室。 傅天河想起来了,是的,他住在这栋三层别墅的地下室里,每天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和各种跳到他脸上来的蚂蚱蜘蛛和蛾子斗智斗勇。 他正在三水的顶层,喻家的主宅里。 原本正在客厅里玩耍的年幼女孩闻声,就要跑过来抱抱被无辜骂了一通的傅天河,当作安慰。 “不许理他!”少年高声尖叫起来,“一个从地下城来的臭不要脸,他会把你带坏的!” 年幼女孩立刻吓得停住脚步,怯生生地不敢再上前,和傅天河不同,她们三个有着相同的祖母绿色眼睛,他们才是亲兄弟姊妹。 傅天河是这个家的闯入者,纵然他被接了回来,也仍不属于这里。 琴边少年和楼上女孩的脸都不甚清晰,模糊成令人憎恶的一片。 “要不是因为他分化成了个Alpha,爸爸才不会把他接过来呢,结果谁知道他那么废物?连精神力都没有,还瞎了一只眼,用不了多久爸爸肯定就会把他赶出去的!” 少年喋喋不休的刺耳话音响在傅天河耳边,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 傅天河在心里默默地道: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的。 “天河?” 熟悉的嗓音轻轻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将那些令人作呕的话语驱逐,眼前的一切都扭曲着旋转,融成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傅天河挣扎着睁开双眼,看到陈词近在咫尺的面容,少年眉头相当轻微地皱着,正在凝视他。 “早。”傅天河声音沙哑,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长长地呼出口气。 就算醒来,胸中那强烈的不甘和憋屈也无法摆脱。 傅天河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刚才陈词非常清楚地听到他在说梦话。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的。 联系到昨天晚上他们的交谈,这个“所有人”指的是谁,其实比较明朗。 按照傅天河的说法,他跟喻永逸其实没多少交集,但陈词觉得Alpha应该隐瞒了一部分,要不然他不会恨成这样,就连梦中都在生气。 类似的豪门恩怨陈词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白塔是相对独立的机构,只为他一人负责,陈词的贴身侍女艾格尼丝就经常和他分享一些贵族圈子里的小秘密。 陈词不爱八卦,但既然艾格尼丝都说了,他也就听着,毕竟他在白塔里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也得需要一点调剂。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傅天河伸出手臂,把陈词抱在怀里,嗅着晚香玉淡淡的芬芳,内心重新安定下来。 昨晚他从九月那里摄取了许多信息素,香甜的汁液落入腹中,缓解了眼睛深处的瘙痒和疼痛,如同奇迹降临。 陈词靠在傅天河肩膀上,能够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他应该为傅天河做点什么吗? Alpha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来到了作为伤心地的三水,傅天河刚才的噩梦和低落都是由此而起。 陈词垂眸思索着,他前来三水的目的有很多,这里是距月光最近的信标,在天气晴朗的时候,甚至都能够直接通过望远镜观察到那边的情况。 他肯定是要去到三水顶层的,如果可以,还要接触三水的选帝侯乔险峰,由他牵线和三水的核心程序见面,毕竟在灾难发生时,三水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但这必然会勾起傅天河更多的伤心事。 或者他们可以闹出一些小小的名堂,以此吸引三水派出的摄像头,就像他在青藏高原上抓到的蓝水滴,在两人离开蓝矾的管辖范围后,水滴就无声息地消失了。 陈词很确定此前自己的旅程一直被辰砂的水滴监管,也许在两大信标的交界处,红蓝两色的水滴曾交接过任务。 那么现在,三水的眼睛应该也会在看着他。 如此说来,闯出名堂应该是最保险的方法,陈词绝对不能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去做,当年姜岱在火海中看到的那个怪物让他警惕起来。 他需要小心的不只是来自海洋的原初生物,还有随时可能出现在身边的怪物,否则一旦让怪物发觉自己在调查当年月光的真相,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成一个神秘的另起之秀,迅速引得乔显峰的注意,得到接触三水核心程序的机会,然后再前往月光实地调查。 这样等到傅天河名声乍起,也能帮他报身世的仇。 陈词很快就确定了大概方向,至于究竟要怎样引得顶层以及乔险峰的注意,他也有了粗略的想法。 可以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傅天河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用下巴蹭着陈词柔软的发顶,手指轻轻揉按Oga的后颈。 虽然他不能重新打上标记,但还是可以随意地揉揉捏捏。 陈词似乎是觉得有点憋闷,稍微推着傅天河的胸膛退开一些,傅天河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那淡色的唇。 之前看电视剧见到这样黏黏糊糊的互动,傅天河每每都瘆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如今他真正有了在乎的人,意识到电视剧里演出的才哪儿到哪儿。 原本三分钟就能完成的起床过程,硬生生被拖延到了半个小时,陈词洗漱完毕,擦干脸上的水,鬓角的湿发黏在颊边。 他坐在椅子上,等傅天河也出来,向他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所以说我们要在这片区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要是换个人来给傅天河说,要单靠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引得顶层注意,傅天河肯定会怀疑那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但提出来的人可是九月。 他和九月一起在遗弃郊区打劫了莫姆的营地,又从客轮跃入汪洋,逃脱了两只巨形原初生物的追杀,还在荒废小岛上直面海皇希拉将其杀死,又在青藏高原帮助当地的居民驱赶原初潮涌。 更危险的事情都做了,如今只是闯出点名堂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傅天河一口答应,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陈词:“先去搜集一下情报,了解三水地下城的情况如何,你对这里比较熟悉吧?” “嗯,不过都过去很多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傅天河起身,“走吧,我们先去到处转转。” 陈词对三水一无所知,跟在傅天河身后,Alpha从小巷中穿过,来到他还有印象的一条街。 街上开着许多小餐馆和商店,过去傅天河和母亲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他们曾在东CPU侧室生活过两个月,傅天河最爱吃昨天去过的那家小酒馆里的猪排土豆泥。 想要快速了解一个地方,可以去超市,电影院,酒吧之类人流量比较多的场所进行观察,听一些当地人的聊天。 于是傅天河径直把陈词带到了一家影院前。 在大厅等待观影的大都是情侣、朋友和家长孩子,也有一些独自来看的,傅天河和陈词一对AO,会被所有人认为是情侣,当然,他们也确实是。 嗯……要不要看个电影呢?九月会愿意吗? 来都来了,不看个电影是不是有点可惜?会变得像是约会吧。 他可是带九月来了解风土人情,调查情况的,再说了,就算是约会又怎么样?他们俩都已经有过很亲密的接触了,约个会也没什么吧? 想到这里,傅天河有了底气,他看着屏幕上的排单,问:“想看什么?” 陈词将片名看过一遍,思索了两秒钟,最终慢吞吞地抬起手,指向了排在最后,也是唯一的恐怖片。 他看的所有书里都是这么写的,约会必备,恐怖片。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陈词最终选择恐怖片的样子, 像极了一个努力在学习人类正常感情的小机器人。 无论影院恐怖片都是必备,它可是小情侣们约会的好帮手。 当然陈词选择它,也不仅仅是出于书上都这么干的原因, 他一直都很喜欢看点刺激的东西,这样能让他过于迟钝的感官遭受到刺激。 傅天河一看陈词选了恐怖片,一时无语。 可恶, 前面明明有唯美爱情片的!是谁规定情侣约会一定要看恐怖片的啊这么老土! “一定要看这个吗?”他问陈词。 陈词:“你害怕?” “不!我不怕!”身为Alpha的可笑的胜负欲一下子涌上来,傅天河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道,“我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可能会害怕假的东西呢?” 很快, 傅天河为他的要强付出了惨重代价。 电影的风格属于非常鲜明的心理恐怖, 不同于那些血肉模糊以暴力和色.情为噱头的恐怖片, 片子里出现的血迹屈指可数,但吓人的程度有过之而不及。 这样的片子最适合那种头脑简单, 啥也不懂的人去看, 因为只要顺着剧情和细节稍微一想, 就会被吓得头皮发麻。 傅天河本以为这就是个用来冲量的低质恐怖片, 结果只过去三十分钟,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陈词知道傅天河不太能扛住恐怖画面, 在服务器机房的休息室里, 他打开柜子,看到程序员尸体的那一刻,傅天河吓得尖叫着跳了起来。 说实在的, Alpha的胆子其实很大, 毕竟同他走过那么多危险地方, 但身为正常人类, 总归是要怕一些东西的, 又不是人人都像陈词这样,能够面无表情地看完一部非常渗人的恐怖片。 漆黑影院中,情侣之间害怕的私语声从前后左右传来,甚至都有人在小声啜泣。 陈词面无表情地看着,就感觉到两人座位间的扶手被抬上去,傅天河整个人靠上来,然后他就被抱住了。 傅天河不是想趁机占陈词便宜,他是真的害怕。 接下来的后半段,陈词只觉自己坐在按摩椅上,傅天河抖得十分规律,频率和力度和他大喊的音量成正比。 看到最恐怖的地方,还会把脸埋进陈词颈窝里,发出被掐住脖子一般的惨叫。 一场电影下来,陈词出了一身的汗,倒不是被吓的,而是傅天河全程把他抱在怀里,实在太热。 从影院里出来,傅天河嗓子都干了。 陈词去到一旁的饮品店,给他买了一杯热奶茶,塞进Alpha手中。 他坐到傅天河身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抬起手摸了摸傅天河脑袋,像在摸一只蔫了的小狗。 傅天河花了十多分钟,慢慢缓过劲来。 回想起自己方才在影院里的表现,他就想要流泪:实在也太丢脸了吧! 陈词:“走吧。” 但看到九月平静的神情,傅天河就感觉自己被治愈了,他最爱的人并不会笑话他,就算在他吓得哇哇乱叫的时候,也只会用手搂住他的头,作为安抚。 这一趟陈词没能获得太多有用的信息,电影开场之前情侣们谈论的都是些彼此之间的小话题,还不如这会儿他坐在大厅里听到的多。 傅天河还带着陈词去了超市和酒馆,尤其在酒馆中坐了好几个小时,虽然听别人谈话挺不礼貌的,但陈词并不是抱着打探隐私的心理旁听。 他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杯淡酒,精神力散布出去,能够同时注意着酒馆内所有人的动向。 地下城时刻都处于夜色之中,但当时间跨过傍晚,人才逐渐多了起来,推开酒馆大门的有下班之后想要喝一杯放松的白领,和同事们一起谈天说地的工人,也有一些流里流气的混混。 陈词能够听到的内容简直精彩纷呈,包揽了人间万象。 简而言之,三水地下城的情况比辰砂还要混乱一些,辰砂毕竟是皇室所在的信标,管理还相对严格。 地下城聚集着众多人口,身为超级计算机信标本身就能够自动化完成许多生产,造成工作机会相对稀少,很多人找不到工作,只能靠食物银行生活。 不管哪个地方,一旦闲人多起来,社会治安都会成为很大的问题。 虽然说起来有点残酷,但这种情况正合陈词的意,越是混乱不堪的地方,就越容易依靠手段闯出名堂,特别是陈词的原定计划中,他们要采用的,还是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比如……劫富济贫。 这是最能够获得穷人呼声的方法,大家都是人,都是两只手一张嘴,凭什么你坐拥豪宅财富无数,我就要流落街头,靠着食物银行生活? 那些富豪其实远不如在工厂中兢兢业业的工人们辛苦,他们根本就没有参与到实际劳动中,依靠投机倒把就能够迅速敛得大量财富,凭什么? 这是许多地下城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因为就连傅天河也是这么想的。 他在厂里里辛辛苦苦干上一天的机修,弄得浑身都是乌黑机油,还要扛许多上百斤的管道和设备,都比不上肥头大耳的管理人员在办公室里喝上一下午的茶,赚的要多。 重点在于这些管理人员还真没多少真才实学,走后门进来的人不在少数,又喜欢利用手中职权偷摸着贪点小钱。 也是傅天河懒得和他们计较,他自己有技术可以做元件,用外快来改善生活,虽然他的生活也没因此好到哪儿去。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词特别注意到,在CPU侧室应该有个类似寡头的存在。 同辰砂的情况差不多,在信标的底层会有延伸出来的区域充当海岸,城市在上面建造,遗弃郊区就是这样的地方,但三水的区域并未遭受原初生物的袭击,还有很多的人们居住在其中。 当地也有拾荒者依靠收集机械核心和零部件,赚取养家糊口的费用,但他们无法直接前往生产车间售卖,必须把机械核心交给当地的商人集体收购。 这些机械核心经过二道贩子转手,以不菲的价格提供给生产车间,赚得盆满铂满,而将他们收集而来的人只能获取一些最基本的费用当做报酬。 商人并未一昧的压低价格,而是让收购价能够确保拾荒者继续劳动,以及保证他们家人最基本的温饱,于是拾荒者们就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工作。 这些千年前就屡试不爽的手段,至今仍然好用。 这些商人之中,最著名的当属艾布纳·弗拉德,他老早靠着走私发家,如今扎根在CPU侧室,成为最大的剥削者。 据说他在三水以及其他信标上共有上百座豪宅,还会在心情好时随意打赏给手下,价值千万奥吉的游艇平日里就搁置在港口,甚至还花大价钱请选帝侯参加自己的四婚典礼。 把这样的人定为第一个目标,好像还不错。 陈词和傅天河一直在酒馆听到晚上十一点半,才回去宾馆。 傅天河:“咱要对艾布纳动手吗?据说他豪宅的安保系统相当严密,应该和唐纳德那边差不了多少。” “这些都不是问题。”陈词道,“我们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才能引起最大的轰动。” “用不了想太多手段。”傅天河笑道,“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光是艾布纳宅邸遭受洗劫就足以引起一场轰动了,到时候我们再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相关的文章,保证能震它个山崩海啸。” “艾布纳是地头蛇不错,但在这个时代,媒体不会放过任何博取眼球和流量的机会,无论是真是假,必定争相抢先报道。” “等第一波浪潮掀起,一切都会好办许多。” 傅天河说的不错,只要他们能够将最重要的抢劫行为完成,事态便会如火车头一般,轰隆隆的轧向不可预知的远方。 陈词:“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准备吧。” 陈词去网上搜索更多关于艾布纳的消息,傅天河去配备他们搞事情需要的工具,首先要搞定房子的安保系统,傅天河从来没尝试过,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制造出一些同于干扰信号的小玩意。 他找出纸笔,开始绘制图纸。 妈妈,对不起,重新回到这里,我竟然要开始抢劫了。 傅天河在心里默默地想。 可是我真的好快乐啊。 . 陈念走下皇室专车的后排,理所当然地挽住沙弗莱的手臂,他迈开步子,和Alpha共同走向皇宫。 陈词已经离开,他和沙弗莱没必要再待在外面的那栋房子里,不然时间久了可能会引人怀疑。 并且他们俩和姜叔住在一起也不太方便,虽然房子很大,还有三层,但万一偶然撞见了什么,还是很尴尬的。 姜岱的复查结果很好,视力正在慢慢恢复成清晰,身上的其他基础病也在得到有效治疗,他住在别墅里,也方便陈念随时过去看望和陪伴。 陈念比沙弗莱要矮,步子也没有他的大,沙弗莱却不用有意控制速度配合他的步调。 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默契就是这样一天天地悄然形成。 两人走进皇宫大门,在此之前沙弗莱带着陈词回来,两人只是简单地并肩而行,况且陈词全程面无表情,众人都以为是他俩已经和好,但心中仍有芥蒂。 如今看到沙弗莱和陈念的亲密姿态,所有的担忧都不翼而飞。 所有在旁的侍从都驻足,安静地等候大皇子和皇子妃过去,却在他们身上嗅到了相互融合的信息素味道。 这是……?! 众人瞪大双眼,看向陈念的后颈,少年仍旧佩戴着防咬合颈环,但很显然,属于沙弗莱殿下的信息素正从他的身上隐约散发出来。 这是标记之后才能有的情况! 大皇子和皇子妃建立了标记!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智能管家甚至激动得差点第三次把自己烧掉。 它迅速检索出之前搜集的众多育儿资料,如果信息素检测仪的数据没有出错,两位殿下应该是完成彻底标记了。 皇子妃会怀上孩子吗,沙弗莱殿下的身体如此强壮,一定可以的吧! 皇宫就要迎来小殿下了! 陈念和沙弗莱一起回到他们的寝宫,陈念松开挽着沙弗莱胳膊的手,身体的大部分力量重新压在双脚,让腰腿的酸软更加明显。 昨天在药效的作用下,他实在兴奋,内心深处的渴念终于得以宣泄,一不留神就玩得过头了点。 当沙弗莱挤进深处狭小的生殖腔时,陈念甚至都把他后背抓出了血。当然当时的两人谁都没有在意。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倒是沙弗莱现在看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虚弱,陈念醒来之后,可是故意打趣了他好久。 Alpha身为大皇子,绝对说不上脸皮薄,但他很纯情,面对自己的挑逗,每每都会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儿。 但现在沙弗莱有了足够应对陈念的手段,他俯下身,温柔却坚定的堵住了Oga那张不老实的嘴。 安静了。 重新回到皇宫,可以继续在这里的正常生活了。 陈念还是要按照原计划学习游泳,沙弗莱的腿伤已经彻底康复,能够继续教他,等自己学的差不多了,再去环海平台进行实验。 这个时候陈词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和傅天河登上前往三水的快艇了。 陈念回了个好,嘱咐他注意安全。 沙弗莱的硬盘解析工作还未完成,有许多模块的损毁比较严重,就算修复了,可能也得不到其中的数据。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去问辰砂,但辰砂什么都不愿意多说,只让他在游戏内进行探索。 其他的信标也会是同样的态度吗?沙弗莱不知道,想要进入信标的核心程序,必须使用配套的神经适配器,而这些配套装置都在各个信标的选帝侯手中。 但辰砂如此表态,应该是全体信标的意思,他还是认真从游戏里探索吧。 “下午我还得去上课。”陈念解开防咬合颈环,对着镜子看自己脖子和锁骨处的点点痕迹,制造它们的时候,两人谁也不想着也许会有麻烦。 事实上也确实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陈念并非扭捏羞涩的人,他和沙弗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就算亲热的痕迹被看到了又能怎样? 但Oga还是故意唉声叹气道:“唉,要被纪教授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啊。” “正好告诉情哥哥,你已经是我的了。” 沙弗莱指尖轻触着,他还回味着亲吻在上面的感受,特别是看到离开后,一个个浅浅的痕迹逐渐浮现出来,仿佛自己在心爱的少年身上打下烙印,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将他击中。 沙弗莱把陈词送去中央中央电梯,回来之后过了许久,陈念才醒,两人又在床上黏黏糊糊地磨蹭了半天。 “你还有事儿要办的吧?”陈念记得这个过程中沙弗莱的终端响了好多次,Alpha不得不接起电话,言简意赅地暂时处理,陈念能看出他很忙。 陈念虽然任性,但还没到强迫沙弗莱为了自己放弃正事的地步。 他知道Alpha是个责任感非常强的人,昨天早上沙弗莱赖床不起,试图摆烂,就已经让他颇为惊讶了。 虽然不舍但杀沙弗莱也真不能撂挑子不干,他大概估摸了一下处理手头事情的时间,道:“晚饭我会尽量赶回来陪你。” “好,不用着急。” 抬头接受了一个Alpha主动发起的吻,陈念目送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自己卧室,莫名有那么点想笑。 沙弗莱都已经二十五岁了,现在谈起恋爱来,还像个十足的笨蛋。 不过自己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被他吸引。 陈念展开虚拟屏,这几天来他几乎什么正事都没干,也就蹲在别墅里画了几张画,至于文化课的作业,一个字儿都还没动呢。 得赶紧补上才行。 陈念趴在床上开始做作业,现在这个时候坐在椅子上,肯定会痛的。 如果他期末考试的时候不及格,沙弗莱会生气地亲自教他吗?Alpha可以将各种单词写在他身上,如果答错了就狠狠地折腾一顿,自己断断续续地背着单词,很快就被弄得湿漉漉。 等陈念回过神来,他已经在作业本上画出来了一副不堪入目的小黄图。 这是在干什么? 陈念用触控笔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把那些黄色画面驱赶出去,然后将图像剪切,复制到画布里保存,也许闲暇时刻,他可以把画给补全。 中午陈念独自一人吃过午饭,躺在床上休息,抽屉里还放着白塔提供的小蘑菇,但暂时应该不会用上了。 之前陈念一直以为Alpha肯定比不上小蘑菇好用,起码力道和频率能够随时在他的掌控之中,还足够持久。 但真正和沙弗莱做过,陈念才意识到,不光是身体上的满足,那种正被心爱之人拥抱着的充实,皮肤大面积相触的温暖,是工具没法比拟的。 他很喜欢和沙弗莱面对面相抱,揽着他宽阔的后背,将脸埋进Alpha肩窝。 待会儿上课,纪逸枫看到他脖颈上的痕迹肯定会问,陈念当然打算如实回答。 十天之前他还是个会在别人婚礼上心想绝不可能和谁建立长期稳定关系的野马,谁能想到观念的转变会如此突然呢? 仅仅持续了两天的冷战把陈念打醒了,他突然意识到了某种名为责任的东西,不光是对沙弗莱,更是对自己。 他抛弃旁人虚伪和轻佻的贪婪,选择了一份最为强烈,最为纯粹,最为真挚的爱。 根本没什么好觉得可惜的,他这匹小野马,已经找到了能供他撒欢奔跑的草原。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时。 陈词和傅天河穿着夜行衣,在凌晨一点半,来到了艾布纳在cpu侧室的宅邸。 夜色中他们被黑衣包裹着,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傅天河还特意戴了单侧眼罩, 遮挡住自己过于引人注意的金色义眼, 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海盗了。 其实抢劫这事儿吧, 在地下城的难度系数并不算很高, 毕竟许多人巨无定所,很多房子就像傅天河在辰砂13号信息处理区的矮棚一样,四处漏风, 稍微想点法子就能闯进去。 但他们要抢的可是艾布纳的豪宅。 你不能指望一个靠走私发家的人能和善到哪里去,劫掠他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但陈词不怕。 先不说他们为此做了相当完备的事前准备,就算意外被发现了, 也有沙弗莱给收拾烂摊子。 宅邸门口有两个站岗的alpha警卫,陈词轻而易举地就用精神力蒙蔽了他们的心神,一般的alpha还真没可能扛得住他的精神力干扰。 陈词并不打算从正门进入,虽然他现在可以大摇大摆地直接过去, 按照原定计划, 他们将沿着房子的外墙攀爬至顶层, 从阁楼顺进内部。 陈词最后一次整理黏合手套, 在房子背侧的墙壁选择合适的地点, 向上攀爬。 傅天河跟在他身后,爬墙这种事儿对alpha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他徒手都能一直爬到房顶上去,但现在,他最好在后面看着点儿, 万一九月失手发生意外,也能兜个底。 陈词可不是那种身娇体弱的oga,这一点早在两人初次旅行傅天河就意识到了。 一切顺利,陈词到达房顶,他坐在阁楼的顶部,看傅天河鼓捣窗户。 傅天河开启了自己制作的信号干扰器,这个小玩意儿能暂时提高房子智控系统的报警阈值,他抓紧时间,用玻璃刀反复切割。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轻微的声响,玻璃被切开了一块规整的圆形洞口。 陈词和傅天河接连进入阁楼,傅天河立刻找到智控系统的主板,将监控功能关闭。 像这样的房子,建筑主体都填充有能够阻隔精神力的原石,不然随随便便就能够被别人用精神力在外面探得一清二楚,也太恐怖了。 但进入到房内,可就没那么多阻碍了,精神力迅速散发出去,顷刻间探明内部情况,也控制住了所有人。 对绝大多数alpha和oga来说,精神力只能起到一些聊胜于无的作用,比如说让直觉更加敏锐,听到更远地方传来的声音。 但对陈词则全然不同。 他的精神力水平实在太高太高了,高到甚至超出了现行标准的上限,以至于都只能在原定的等级评定上,设置一个独属于他的ur。 只是短短十几秒,陈词就低声对傅天河道: “主宅里一共有二十七个人,二十四个都住在保姆房,艾布纳本人正在二层主卧,房间里还有他的老婆和情人。” 傅天河点了下头,他跟在陈词身后离开阁楼,三楼有一些房间是锁住的,只有艾布纳的指纹和虹膜能够解锁。 正常情况下,光是破解门禁系统就得花上老长时间,但现在,他们不需要。 傅天河拿过背上的电钻,将钻头抵在门锁上。 他按下开关,电机运转,钻头飞速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震动沿着墙壁传遍整栋房子,在寂静深夜里都能把聋子给吵醒。 然而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因为他们的意识早已处在陈词的控制之下。 铁屑飞溅,钻头一点点地深入其中,很快就将门锁部分整个钻开,傅天河动作熟练地收起电钻,吹了下钻头上的铁屑。 陈词直接推门进去,他打开房间的灯,粗略地扫过一眼,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傅天河:“天……” 傅天河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 金块随意堆放在角落,五光十色的珠宝摆在陈列架上,一条条金链子自房顶垂落,充当璀璨流苏,闪的傅天河眼都要瞎了,数不清的机械核心更是散落在几口大箱子里,全都是专门跳出来的精品。 傅天河惊得合不拢嘴,他足足花了半分钟才勉强回过神来,简直想给自己鼓掌—— 好!抢的好!这样的人就应该把他家全都抢空! 全球性海浸灾难发生后,矿产的开采就成了极度困难的事,世界上仅存的大型矿区只剩下了秘鲁高原。 现存的珍稀珠宝全都是千年前带上信标的,数量有限,也正因于此,它们的价值比原来翻了十几倍不止。 这得是多严苛的剥削才能有如此惊人的财富积累啊,更何况这还只是艾布纳一栋豪宅中的一个房间。 傅天河越看越生气,这个时候陈词已经走上前,开始挑着东西装进兜里,震惊了傅天河的金银财宝对他来说不过是平常东西,他卧室抽屉里就放着很多。 他们前来的首要目的不是钱,而是名。 所以陈词只装了一些最具代表性的,能证明自己确实来过,又用金块在地上摆出某个图案。 傅天河歪着脑袋看了会儿,认出它是一个从落雨云层后探出的弯月。 他们月亮雨王国的logo。 傅天河也不再站着震惊,赶忙加入到帮忙的行列当中,他们在藏宝室折腾了好一阵,最终陈词站在门口,拿出终端拍了张照片。 之后傅天河又如法刨制,撬开了其它上锁房间的门。 他见识到了塞满冰箱的现金,几乎要堆上房顶的金条,成吨成吨的玉石塑像,还有停放在屋子里的坦克。 看到最后傅天河都麻了,甚至连普通钻石都懒得给予眼神。 他们在艾布纳的宅邸里大肆搞了一通破坏,到处展示月亮雨的标记,最终来到二层的主卧前。 陈词推开主卧的门。 卧室宽敞得都能自成一套房子,艾布纳正和老婆情人一起,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空气中弥漫着还未散去的信息素味道。【请审核员明察,此处不含任何违规内容,没有出现脖子以下】 陈词走到床边,他从口袋里掏出黑色记号笔,拔开笔盖,在艾布纳的脸上刷刷涂了几笔。 强悍的精神力控制之中,对方沉溺于深重的睡梦,根本不会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陈词左右端详,满意地收回了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贴在艾布纳脸上,他后退两步,对着床上的景象拍照。 “好了。”陈词回头对傅天河道,“走吧。” 两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十多分钟后,门口站岗的警卫浑身一颤,如同猛然惊醒。 他们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只是夜深之时困倦地打了个盹,谁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清晨,和艾布纳怒吼声一同响起的,还有网络上震惊的滔天浪潮。 凌晨三点,一个名叫“oon”的用户在当今最大的社交软件中,上传了一组照片,展示了豪宅房间里数不清的珠宝,极其奢华的装潢,以及大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 【今夜我们探访了cpu侧室最著名的商人艾布纳先生,宅邸的确是前所未闻的奢华,无数被低价收购进他手中的机械核心,换来了艾布纳先生奢靡安逸的生活】 贴文只有这样寥寥的一段话,却在顷刻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人们能够接受贫富差距,但根本无法忍受这样巨大的差距,尤其是这位富商用来敛财的手段,是靠压榨穷苦之人完成的。 一时间“艾布纳”的词条登上热榜第一,而“月亮雨”紧随其后。 点进去之后随便一翻,都是网民们对艾布纳全家人的友好问候,还有对这个极度不公世界的深深怀疑。 以及感谢神秘的“月亮雨”为他们揭露出真相。 正如傅天河所说,众多媒体就像闻到了腥味的饿狼,迅速围绕话题大做文章。 他们可不怕什么得罪人,只要能获得流量,博得眼球,就是最大的胜利。 一时间无论是勉强能够温饱的居民,还是从事着繁复工作的普通工人,都愤怒得无以复加,他们要竭尽全力才能够活下去,毫无生活质量可言,凭什么这个人就能如此享受? 混乱当中,作为始作俑者的陈词和傅天河正在睡觉。 以地下城的治安水平,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查到他们头上。 况且随着事情的发酵,人们对艾布纳的愤怒情绪会愈发强烈,警局愿不愿意帮他查都得另说,说不定在他们被抓到之前,这位走私富豪的财产就会被查处。 陈词睡了九个小时,醒来时精神饱满,他打开终端,随便翻看了一下社交软件上的情况。 果然和最初预料的差不多,人们在痛骂艾布纳的同时,开始关注起神秘的月亮雨,因为陈词在艾布纳脸上画着的,就是他们的logo。 现在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趁着风头,也趁着其他目标没反应过来之时,再在火上浇一大桶油。 第二个被盯上的是澜山医药公司的老总,伦德。 他依靠同医院勾结敛取了巨额财富,同时又向那些没有营业执照的黑诊所收取保护费,并提供违禁药品,甚至为器官买卖牵线搭桥。 流浪街头的人经常会突然失踪,他们的消失不会引得任何人注意,就算不久之后,会变成跳动在其他人腹腔中的器官。 小的时候傅天河的母亲就几乎每天都要警告他,绝对不要贸然出门,更不能留宿在外面,因为像他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孩子更容易成为目标。 伦德做事没有艾布纳那么张扬,住处也不过是一座面积比较大的平层。 实际上他的大部分资产都转移到了其他信标,家人子女更是在星叶顶层过得有滋有味。 陈词和傅天河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了他的房子,伦德的家里没有积累大量的财物,毕竟他的所有资产都已经转移走了。 但陈词和傅天河的目的又不是钱。 傅天河把伦德的衣服脱光,陈词拿着记号笔,对照解剖图例,在他的身体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器官。 肝、脾、肺、肾、胃、胆、胰。 心脏的位置上,则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 最后陈词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写好的便签,同样贴在伦德的脑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2-04-08 18:03:29~2022-04-09 21:3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曲奇奶青+芋圆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莲弄风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5328333、要欧欧欧欧欧 2个;爱因斯坦不踢球、每天都吃水果的小孙、司若妖、yu、咸咸人、叶叶叶叶远舟、36645997、梦竹携松川、edge、听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206234 329瓶;19766549 184瓶;不如 170瓶;猫控咸鱼干 122瓶;抬头望天、一个大甜甜 110瓶;theonly 105瓶;锦衣玉食 84瓶;36236622 80瓶;欲买桂花同载酒 75瓶;eliad、killer 69瓶;卡斯道狼 66瓶;子祺祺 60瓶;执事 55瓶;微雨泛凉、小红鲤鱼、冰糖葫芦串、座机连wifi、秃头美少女、32082562、大狗子养的猫 50瓶;兮宝 48瓶;桃子 47瓶;沢田空、麻球球球、吉冬、嘟嘟、苏染染、瓜田里的猹、doris☆、雨伞下的欢乐orz、归云、大寒 40瓶;加冕为王 38瓶;木醴 35瓶;鲸天、巨龙住在仙女湖 32瓶;咚巴拉dz、月亮里的小鱼、浪味仙子?、馨、子书叙白 30瓶;乌鸦不飞画地为牢、纤若 25瓶;玥黧、咩咩哒 24瓶;暗韶生、51947769 22瓶;疯狂默默人、若即若离、姣姣、启铭星、茶硒、木风萧萧、dlonely45、百蓝、221b、海纳百川、巫山**、阿粥啊、srita、湳荫、disheartend.、雪落香杉树、白墨光影、奶糖奈斯、稚茨、?禾、我站的cp最配、出逃、篘蘖、顾允恭、今天背单词了么、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赌约、九九、初月初七、hii/hii、荧惑、鱼香肉丝、小熊是一只鹅、29143229、牛牛妈妈、滚滚特木尔、疯狂撩、罂粟花冠、五里、沐隐、43290779、梦枕红袖、糯米糰子、严熊猫宝宝、风转千行、匪匪、拂雪、偶函数、流浪的珊瑚、55547398、弃离乐 20瓶;はなこ、brenda、点击勾买薰呼机、绘理川、27723004 15瓶;冲啊崽崽、张neei 13瓶;十溯 12瓶; 11瓶;花女王、枕月、是小芝不是小芝麻、咕咕叫的鸽子精、南瞻淇奥、红丝雨轩、50782368、糖醋鱼肉加点辣、素描、25328333、琰琰呀、云岫、云三、白羽镜、ldyc、读者、乔上溪语、10967422、什陆、啊啊、春三月、竹桂、小小小小酥、陌茶茶茶子、非、漆柒岐、派大欣、幕帘花猹、愚南柯、木头人☆、秦书桓、三岁、一十二点、顾回、摩娜、冬笙箫萧、小荞、48219274、胡桃桃、来都来了、司若妖、白山茶、朵依呀、盘子耶、白露為雙、帅气的二宝、墨绮、青萝歌、既含睇兮又宜笑、佟南枢、会飞鸭、想吃肯德基?、醉梦叹浮生、顾墨尘、吾辈当自强、l、幽染月、自然卷、卿夜、xq、顾贰ge 10瓶;钱念念念念不忘.、草莓蛋餻 9瓶;兔兔 8瓶;纪悄悄、月衍凤柳 7瓶;e栗子、愿君不染雪与霜、西柚啊柚子 6瓶;落落、无比自由的阿雷、照夜白。、忆红豆、嗏喇嗏笃摪、灿灿灿灿捏~、坑坑、p-l、小白、舒凫、吴雩在我身下、动次打次、翻身的咸鱼、绒灯、我说我帅我就是帅、cj本人只打中单、刘宇圈外男友、翻车鱼、北瓜、小爷最棒、祁清、嘛、hunni_、42163643、棠华、satan、40014766、一意入此坑、星月*薇、我有碧蓝如洗的天空 5瓶;1234567、柒悦、素年烟雨、随心 4瓶;玄参、very.悠然、停雲、程长青.jpg、紫紫、你好 3瓶;落酒卿颜、让人失望陆上校、迟尉、麋鹿鹿鹿、四两、47235549、cpy真香、40653750、热爱学习、九瑾、徵羽、长安、凌雨、鲜肉馄饨、元pd、冷蛇、锐然、h沾墨 2瓶;allstars、ubra113、可可可爱、特工零零漆_、赏心乐、knight_77、十一元的小夜、手打林檬、螺蛳粉真爱、珍珠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香菜真的好难吃、慕容澪、每天都吃水果的小孙、沈野、蒋丞丞、泥巴巴、可爱多、噜啦啦噜啦啦、什么?还要名字?、14679607、走了、43901661、兔兔、不离、eoujuo、想你的每一夜、是妖夭吖、小小小小苏、巢夏、豆豆沙馅(:3、噜啦啦噜、5277381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凌晨三点, 短短一天涨粉百万的崭新账号oon,发布了他的第二条贴文。 oon:【图片】【图片】【图片】 混乱的地下黑诊所,戴着口罩的医生满手鲜血,拿出新鲜脏器, 准备放进冰柜里。 阿.片类药物塞满柜台, 只要有钱, 根本不会计较用量, 药物滥用者形容枯槁,丧尸般摇晃在街头。 堕下的胎儿被装进黑色塑料袋,随意堆放在角落, 等待填埋处理。 九宫格的中央,是身体被当作画布的伦德, 心脏部位打着大大的红叉。 【你的身体里还有谁在活着?】 短短一句话,让人不寒而栗。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会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吗? 同一时间, 三水地下城最大的食物银行收到了一笔价值不菲的巨额资助,资助人一栏中,赫然写着“月亮雨”。 各大媒体直接爆炸了,文章全都用来讨论这两列离奇事件, “月亮雨”一词再度登上头条, 引发激烈的讨论。 现在这个情况, 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是在劫富济贫。 这个行事高调又神秘的月亮雨究竟是谁?它是如何做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抢劫了艾布纳宅邸, 又潜入伦德家中的? 大街小巷无论男女老少, 都在谈论这位文艺作品里才会出现的侠客。 陈词和傅天河坐在酒吧,已经听到第四个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知道月亮雨是谁了。 傅天河浏览着社交软件上的信息,每一次刷新都有数不清的新贴文出现,更是有人以此为梗火速开坑, 写了小说。 这抓热点的能力真不错,傅天河乐呵呵地看完了全部,因为时间太短,作者现在只更新了三章。 他们暂时还没打算挑选第三位受害者。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到事情发酵的再厉害些,或者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再动手会比较合适。 并且他们的目标不能仅仅局限于cpu侧室,因为陈词要做的,是搅动整个地下城。 . 陈念来到室内泳池,他刚等了不过几分钟,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 少年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沙弗莱,对他露出笑意:“都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沙弗莱简要道,实际上他要做的事情有还很多,真要追究起来,不可能有忙完的时候。 他本来还说要尽可能快点回来陪陈念吃晚饭,结果刚刚才下飞行器,好歹也没耽误晚上的游泳训练。 沙弗莱愿意把某些事情稍微推一推,因为相比起来,当然是身边的人更加重要,工作没有尽头,一件结束之后还会有另一件,他是人,不是机器,也理应得到放松。 陈念:“腿真的没问题了吗?” “没事了。”沙佛莱刻意蹬了蹬给陈念看,“原本就是很轻的骨裂,稍微养一养就能好。” 陈念:“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不想再害得你拄拐或是坐轮椅了,走吧,去换衣服。” 这次陈念再也不用穿着上身泳衣用来遮住小腹的纹身了,他还清楚记得夜晚沙弗莱反复亲吻在上面,最终沿着收束的纹路,加深触碰。 这是甜蜜的惊喜,alpha收获了比想象中更加诱人的果实。 陈念换好衣服,赤着脚走出更衣室,沙弗莱比他更先一步,两人看到对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念身上的种种痕迹还没有消褪,沙弗莱也一样,吻痕,牙印,以及抓挠的血痕,光是看到,就能想象得出当天晚上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还好泳池只供他们两人使用,陈念跟着沙弗莱一起做了热身,随着身体温度的些微提升,纹身逐渐显出绯色,邀约般吸引着沙弗莱不受控制的目光。 身体被拉伸,还有那么一点点酸痛,尤其是腰腿。 你不能指望一个处男的技术有多好,最开始沙弗莱手足无措,试图按照生理课上学到的内容按部就班地办事,陈念简直都怀疑他不会要白瞎了这么个大玩意儿吧,最后陈念索性自己来,虽然比较累就是了。 很快陈念就踩着竖梯下了水,时隔半月重新进入泳池,被水包裹,有那么一点点陌生。 但陈念很快就找回了感觉,他又重新练习一番,果然像沙弗莱最初说的,游泳这样的技能一旦学会,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对水有种天然的亲昵感,现在看来可能和自己的身世脱不开关系,陈词从远处海龟那里得知他们的母亲和海皇耶梦加得有关,希望不会是太猎奇的情况。 沙弗莱见陈念适应得很好,现在也能够没什么压力地自行浮在水面上了,就教他更多的泳姿。 alpha一手托在陈念胸前,让他趴在水面上,体会自由泳的感觉。 所有的接触好像都被赋予了不同寻常的意义,沙弗莱轻声给陈念讲着动作要领,他努力忽视掌心传来的细腻,沉甸甸的重量正被他的手臂支撑着,水的存在让触感非同寻常。 昨晚他曾经咬在上面,引得oga一阵轻呼。 心猿意马之中,沙弗莱发觉陈念停下来了。 “摸得爽吗?”少年不客气地直接问道,他眼中含着笑意,“可以往旁边挪挪,你更想摸那里吧?” 陈念说着,就抓住沙弗莱的腕,把他的手挪向右侧,沙弗莱花了半秒钟时间反应,意识如今以两人的关系,他没必要再抽手去躲了。 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oga的调戏。 掌心甚至都能够感受到心跳,正因为两人的亲昵微微加速,一下下地震动。 陈念的心跳很猛,无法想象当手真正按在心脏的位置时,会是多么强烈的感受。 自己喜欢的人充当老师真的别有一番风味,原本有些枯燥的学习和练习过程因为打情骂俏,充满着盎然趣味。 陈念对水的亲和力很高,很快就学会了自由泳,他在沙弗莱的注视下游了一个来回,气喘吁吁地靠在岸边,对正准备夸奖他的沙弗莱道:“拜托,来点实质性的吧。” 沙弗莱都到唇边的赞扬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来到陈念身边,给了少年一个吻。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今天的练习量还蛮大的,说不定明天起床你得浑身疼。” “运动量再大有昨天晚上大吗?” 陈念随口道,既然已经和沙弗莱确定了关系,就没必要在再对方面前遮拦着了,反正他到底是个什么熊样,alpha一清二楚。 沙弗莱除了笑,做不出其他反应,他拉着陈词上岸,两人去洗澡,二十分钟后各自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沿着走廊回到寝宫。 陈念:“你明天还有事儿吗?” “要去开一个会。”沙弗莱道,“硬盘还没有完全解析出来,我不好把它拜托给别人去弄,而且我们在布朗城堡海怪肚子里发现的那个胎儿也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样一看事情真的好多,陈念都有点想把自己的时间分给沙弗莱一点,反正他现在每天上课也觉得轻松。 “要不明天我自己去游戏里,把胎儿处理一下吧,你去忙你的,放心交给我。” “行。”沙弗莱答应下来,他知道陈念虽然有时候跳脱,但在重要的事情面前还是很靠得住的,“有情况了再告诉我。” 现在还不到陈念平日里的休息时间,趁着睡觉之前的这会儿工夫,沙弗莱对着虚拟屏处理邮件。 陈念则翻出了陈蔚的手稿,此前他在荣军院的故居里发现父亲留下的这些,就全都带回来了。 所有手稿都被整理过,备份留存在数据库中,有很多内容甚至被编写成教材,供人们了解原初生物。 现在看来,像极了陈蔚事先会知道陈家宅邸可能会遭受不测,所以才选择把这些珍贵的资料保存在更为安全的荣军院。 当年父亲究竟都知道些什么,才做出那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举措? 陈念一张张地翻阅着手稿,和自己跟据姜岱描述画出的人形怪物作对照,很不幸,一直翻到最后也没能看到相像的。 不过也是,这些手稿带回来之后,陈念已经翻了好多遍,如果有,他肯定会存有印象。 好吧,看来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密怪物的身份了。 陈念倒也不气馁,反正他们都已经按照父亲的规划过了将近十九年,早几个月晚几个月得知真相,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陈念收起那些手稿,他挪了挪身子,躺在床上,沙弗莱侧头看了他一眼,将屏幕关闭。 陈念:“你都弄完了吗?” “差不多了。”沙弗莱同样躺下,显然他已经不打算回隔壁自己的房间了,“明天去开会的路上还能再看看,先睡觉。” 陈念唔了一声,他看着沙弗莱伸手将阅读灯关上,被子里的手轻轻摸在alpha的身上。 一个人全然放松的时候,腹肌的轮廓其实并不会太明显。 陈念也没那么狂热追求所谓的标准身材,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识过沙弗莱在军校上课的,alpha浑身肌肉并非健身产生,而是实打实的训练出来,耐力和爆发都非常好。 虽然活有点烂,但这种东西可以反复练习,慢慢进步。 沙弗莱抓住oga不老实的手,小声问道:“还要吗?” 陈念故意问:“你还有那个精力吗?” “当然!”沙弗莱突然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虽然昨天晚上他全程都比较被动,但好歹也弄了十几次,那可是十几次啊! 陈念噗地笑出声,他把手收回,裹紧被子,闭上双眼:“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会要开呢,等你稍微空闲一点,再给我好好交公粮。” . 陈词牵着大聪明,和傅天河一起遛狗。 他们离开了cpu侧室,来到更上一层的8号信息处理区,这里同样也是傅天河和他母亲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傅天河不是很愿意详细说自己的过去,但平时总归会提到一些。 比如说他会随口说自己曾被妈妈带着,来到这条街上,被橱窗里的小型陪伴机器人吸引,但傅天河知道他们没钱,强忍着想要的渴望,只是站在那里多看上两眼。 傅天河知晓这片区域所有食物银行的所在地,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母子俩就是靠这个生活,母亲打工赚的钱只够他们小破屋的房租。 从他的描述中,陈词轻而易举就判断出此前这对母子的生活非常辛苦,大概和陈念跟姜叔在辰砂地下城的生活差不多吧。 可能陈念的日子还比傅天河好过一些,毕竟姜叔虽然身体有很多问题,但文化水平很高,能从事一些文书工作,赚到的钱也会更多点。 说来也神奇,这样两个身世类似的人,竟然都是那种热情又开朗的性格。 短短数天,他们的足迹踏遍了8号信息处理区的每一条街道,从路人口中的只言片语,详细构建了区域内如今的状况。 有了艾布纳和伦德两个活生生的例子,月亮雨名声大噪,越来越多饱受着不公和压迫的人在网上发言。 最开始他们咒骂这些人模狗样、为富不仁的家伙,后来开始诉说自己身上曾遭遇过怎样的悲惨,希望月亮雨能够帮他们报仇。 陈词发现,这比他们自己选人方便多了。 他和傅天河就一起搜集这些消息,汇总之后再进行调查,选择合适的目标,最好是那些情节比较严重,具有代表性,又有点名气的,这样才能成为他们月亮雨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不定等到以后,还可以开个邮箱,让大家进行投稿筛选,毕竟已经是新时代了,搞事情也得有点新意才行。 陈词甚至觉得入室抢劫还不够有创意,同样的手段来过两次,观众们应该也有点看腻了。 所以他又一次提出了让傅天河头皮发麻的计划。 两位强盗在深夜拜访了南筹银行的行长,伊曼纽尔。 这家私人银行以冷酷著称,一旦无法按时偿还贷款,抵押在其中的财产就将在第二天变为银行所有,没有任何延期或周转的余地。 然后银行会将财产拍卖。 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因为一些意外无法按期偿还贷款,就变成无家可归之人,为了生存下去只能去借高利贷,由此一步步走向无法自拔的深渊。 曾经的银行家就用相同的手段,得到了密西西比河流域成千上万的土地,如今,他们的衣钵被洛基山脉上三水的银行家们发扬光大。 傅天河脱下行长的睡衣,把光溜溜的伊曼纽尔背在身上,陈词的控制下行长呼呼大睡,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被转移至其他地方。 陈词和傅天河早在三天之前就事先踩点,找到了一条监控最为稀少的路。 其实陈词倒也不是很怕被监控看到,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必将被三水注意,说不定的水滴状摄像头就在角落里注视着他和傅天河呢。 他可能是世界上最有恃无恐的劫匪。 深夜,街上除了酒鬼和流浪汉鲜有其他人,精神力散布,覆盖住这片区域,让他们陷入毫无察觉的昏睡。 陈词推过水果店主放置在街角的推车,在一根笔直又高大的路灯旁停下,扶着傅天河踩上去。 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身影,在斑驳的地面投下不断晃动的漆黑影子。 翌日六点多钟,逐渐开始有人走出家门,前去上班。 青年在自家楼下的早餐铺里买了个三明治,一边啃着一边怀揣着上坟般的心情走在路上。 这是他每天都要走过的路,穿过三四条小巷,以最近的路程到达街区。今天也是一样。 走到第二条小巷的临尽头,他猛然间发现远方高高的路灯上,正悬挂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依靠着一根的细绳悬在半空中,如同一枚长椭圆形的茧,还在不断动弹着,似乎就要挣脱茧壳,粘腻潮湿地攀爬出来。 青年呆呆地顿在原地,他瞪大眼睛,就算已经到了清晨,地下城中也只有路灯提供着光亮,那个巨大的茧还在不断挣扎,甚至发出“救救我”的哀鸣—— 等等。 救救我? 青年快步上前几步,他看得更清了,意识到根本就不是什么异形突变虫茧挂在了路灯上,而是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着吊在那里! 那人的嘴没被粘上,能够发出呼喊,然而这片区域只有工厂,他不知道喊了多久,连声音都格外嘶哑。 看到过来的青年,那人绝望的双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救救我!那边的人,对,就是你!快救救我!” 但青年看到了他身上用白色油漆喷出的月亮雨图案。 青年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月亮雨可是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新闻,他们在抢劫了艾布纳和伦德两个富商后,就突然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它会什么时候再度出现,有不乐观的人甚至还说这段时间以来没动静,肯定是已经被抓住了。 而现在,月亮雨又出现了! 青年手忙脚乱地拿起终端,开启录像,这可是第一手的信息!肯定能给他涨很多粉! 况且这个人能被月亮雨,盯上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我呸! 伊曼纽尔见这个人不但不赶紧救下自己,还开始录像,气地继续胡乱蹬腿。 然而他已经被挂了四五个小时,早就没多少力气了,只能任凭自己被前后左右地拍了个清清楚楚。 青年录完像,点击保存,然后发布到社交平台上,他还特意带了月亮雨的tag,静待涨粉。 见时间已经不早,快要到上班的时间了,青年赶紧继续啃着他还没吃完的三明治,往工厂里赶。 只留下绝望的银行家,仍旧被五花大绑着高高拴在路灯上。 作者有话要说:营养液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归是有的(深沉)另外如果文里出现错别字的话不是我不肯改,是改了会被锁,就像上一章那样,所以不敢改了5555陈词睡眼朦胧地打开终端,果不其然,月亮雨的tag又霸占了热榜第一。 有许多小视频挂在热门上,很显然是早晨上班的人们路过拍下来的,他们对着这个出现在路灯上的人啧啧称奇,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去把银行家解开,他身上喷涂的月亮雨标识就意味着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银行家就这样光溜溜地在空中挂了数个小时。 一直等到警察闻讯赶来,伊曼纽尔的双脚才终于重新触到了地面,这个时候他已然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住了。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被挂在了路灯上,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家里到外面来的。 他被脱去了睡衣,转移出了家门,被五花大绑着被挂在灯上,然而全程都无知无觉。 “肯定是有人给我下了药!”银行家裹着毛毯瑟瑟发抖,对试图从他口中获得一些信息的警察大声吼道,“不然我怎么可能睡着睡着觉突然在这里!一定!一定要抓住那些人!!!”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围观群众如实拍下来了。 陈词大概看了一圈,对所造成的结果还比较满意,这下他们又可以再稍微休息两天了。 他们没在伊曼纽尔家里拿多少物品,但此前从艾布纳宅邸里带来的金块还剩下一些,陈词使用匿名账户,捐赠给当地的食物银行和收容所。 陈词根本不担心会有人通过他的捐赠纪录查到,他有沙弗莱在背后做强劲的技术支持。 他放下终端,正打算再睡一会儿,就听到它震动一声。 陈词看了眼,是沙弗莱发来的消息:【你干的?】 截图的内容是月亮雨tag里发生的三件事。 陈词:【对。】 沙弗莱:【……………………】 虽然早有预料,遭到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沙弗莱还是忍不住眼前一黑。 陈词说他去三水是要调查月光陷落的真相,沙弗莱根本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地下城大肆搞事! 只有偶尔一次也就算了,可能是像当初唐纳德那样,想要从中获取些什么,但短短一周就出现了三次,让沙弗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沙弗莱:【你这是在做什么?干坏事干上瘾了吗?】 陈词慢吞吞地输入:【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想去找乔险峰,又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否则很容易被那个怪物察觉到在调查月光,所以就只能稍微弄出点儿动静来,引得他注意。】 沙弗莱哭笑不得:【这已经不是稍微弄出点动静来了。】 陈词:【促进社会财富再分配而已,我好像没有妨碍任何人吧?】 平心而论,陈词说的不错,看到艾布纳和伦德干的好事,沙弗莱也很气愤。 俗话说得好,皇权不下县,他是贵为当今大皇子不错,但很多事情知道的也不是那么清楚,特别是一些在地下城耀武扬威的地头蛇。 【算了,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注意安全就好。】 沙弗莱顿了顿,又道:【过两天我会带陈念去环海平台,他想试试现在的精神力水平能不能到达阻隔原初生物对他感知的程度。】 陈词:【好,你如果方便的话帮我做个IP掩码,我担心可能被艾布纳他们私下查到。】 沙弗莱:【………………好。】 陈词关闭聊天页面,就感觉到有一条手臂伸过来,搂在了他的腰间。 傅天河声音含糊:“在和谁说话?” 陈词:“我们的技术顾问。” 哦,是九月那个懂计算机技术的朋友吗?傅天河觉得还蛮不错的,这样他们行动起来要更加安全了。 他凑过来,嘴唇轻轻触碰着陈词后颈,似乎稍微有点痒了,陈词缩了缩脖子,扭头看来,于是吻落在了唇角。 傅天河这个人属于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如今浑身舒畅让他的幸福指数大幅度上升。 自从和九月重逢,他的眼睛就奇迹般地安顿了下来,傅天河觉得一定是有什么起到了他不知道的作用,但究竟是什么呢? 但无论如何,肯定和九月有关。仔细想想,从小岛离开之际,他在海龟背上因为中毒发烧昏过去了一段时间,醒来后眼睛就没事了。 那时九月是不是也有亲吻过他?他摄入了Oga独一无二的信息素,症状才得到缓解。 傅天河抱着陈词黏糊了一会儿,起床洗漱,这一单干完,他们又可以休息几天了。 傅天河打算去附近的垃圾场转转,虽然他已经不需要依靠拾捡零件制作元件来赚钱了,但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他和陈词一起出门,傅天河架轻路熟地来到了当地垃圾场,许多拾荒者正在挑拣有用的物件,一下子就让陈词回想起他最初认识傅天河的那段日子。 “小的时候我也会和妈妈到这里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合适的家具。”傅天河道,“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整个信标的垃圾场都被严格监管销毁,这几年才又重新冒出来的。” 陈词走在傅天河身边,听他说起过去的事。 突然间,他猛地回头。 身后是一座座堆成小山的垃圾,一些拾荒者埋头翻找着,精神力散布出去,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陈词眉头微皱,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跟随着自己,会是三水的摄像头吗? 可能是吧,这就意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引起注意了。 陈词不知道要花上多久才能惊动乔显峰,但他希望越快越好,现在就连辰砂上的沙弗莱都已经得知消息,乔显峰不可能不知道。 另外研究员和沙弗莱都说三水附近又出现了一点情况,所以才火急火燎地把他叫回去做身体检查。 正好也可以抽空去看看,陈词可不想一辈子都被这个检查困住,虽然这是他年幼时自己选择的道路,他也愿意为更多人做出牺牲。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但……说不定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 两米多高的彪形大汉走进阿法纳西的公会总部。 陈念换上了白给樱桃倾情推荐的姜饼人套装,装扮效果比会长还要更加惊悚,于是阿尔法纳西的众人就看到一只两米高且极其壮硕的姜饼人犹如一栋屎黄色的墙,走进了相比起来显得格外狭小的电梯。 陈念乘坐电梯,前往地下七层。 许多重要装备保存在此处的仓库,阿法纳西成立十年之久,各种道具和装备多到旁人难以想象,这个仓库更是只为管理人员开放。 陈念抱着沙弗莱的大腿,很轻松地就弄来了一个采购部长的闲职,没人关心这个采购部长究竟要做什么,包括陈念自己,他加入公会有三个多月了,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陈念迈出电梯,一直来到走廊的尽头,抬手按在侧旁的掌纹锁上。 门锁识别游戏ID,绿色的灯亮起,门在他面前打开。 他走了进去。 整个房间只保存着唯一的物件,胎儿安静地放置在中央的玻璃罩里,散发着幽幽的莹蓝色光芒,让房间的每一寸角落都染上神秘颜色。 这是他们从布朗城堡地下部分腐烂的尸体中找到的。 陈念想到他们击败海皇希拉时,曾出现的那句系统提示。 【美人鱼在炮火中哀嚎,它沉入深海,再也无法用歌声迷惑船上的水手,但无人知晓,新的生命已然孕育,海洋是绝佳的温床。】 陈词也说,现实中希拉试图将腹中的胎儿产进傅天河体内孵化。 陈念不知道胎儿是这个死去生物自己的,还是其他生物寄存在尸体内的,反正它通过胎胞和尸体内部紧密相连,努力汲取最后的养料活下去。 线索指向布朗城堡,而他们在城堡中发现了这个,开启下一段解密的关键,肯定就隐藏在其中。 白给樱桃和菜格欧他们也来过很多次,但无论怎么检查,都无法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该不会得等胎儿正常孵化出来才行吧?这样黄花菜都凉了。 陈念凑得近了,低下头认真去看,拳头大小的胎儿有一个大大的脑袋,身子是像豆芽菜般的鱼尾,五官都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能透过半透明的表皮看到胸腔中不断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跳得极其有力,有力到他们在巨鱼的腹部都能够感受到震动。 据说婴儿在妈妈肚子里有一段时期也是这种模样。 在它的血管中流淌着蓝色的血液,使其更像是一只外星降临的小异形。 陈念绕着圈,将它从头到尾的看了好多遍,没能发现任何线索。 既然这一切都是辰砂的意思,那肯定不会让他们解密到一半突然卡住才是,他们还指望着通过这个触及到最后的真相呢。 陈念抬起手,轻轻按在玻璃罩上。 他只不过是随意之举,游戏人物实在有点太高,好让俯身去看的姿态更省点力。 但只过去一秒,陈念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胎儿原本平稳有力的心跳突然停住了。 陈念迅速收回手,以为是自己碰到了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让胎儿的生命体征遭受了威胁。 然而下一瞬,那颗小心脏又剧烈地跳动起来,这是比先前还要急促许多倍的速度,咚咚的声响如同鼓点连成一片,甚至都带出残影。 陈念来不及反应,他眼睁睁地看着胎儿在短短几秒钟迅速增大,像充了气的气球般鼓起,原本就半透明的表皮被撑得更加薄,里面的脏器和血管清晰可见—— 然后它把玻璃罩撑破了。 哗啦一声脆响,罩子上的蛛网状裂纹崩裂,如果陈念没记错,这个用来保护胎儿的罩子,坚硬得就连子弹都没法打穿。 却被它直接在转瞬间撑烂了。 滴滴滴—— 警报器立刻响起,玻璃碎裂一地,陈念慌忙后退,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胎儿还在继续膨胀,它从台子上掉落在地,抬起巨大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陈念,发出啼哭般的尖锐声响。 然后朝他的脸扑上来。 饶是陈念用最快的速度后退,仍被它扑了个正着。 这胎儿——现在也许不能说得上是胎儿了,它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怪物,极其敏锐,数不清的触须从脊骨处抽出,在空中狂乱挥舞甩出黏液。 陈念吓得大喊,他刚要张开嘴,怪物就发出一阵欣喜的呼声,迅速朝他嘴里钻去! 靠!!! 陈念立刻闭上嘴,紧紧咬住牙关,他抓住正趴在他胸口的怪物,试图将其扯下去,用力拽了两三次,他终于拉开了所有触须,将已然长到婴儿大小的怪物狠狠扔在地上。 怪物尖叫着在地上扭动,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荧蓝色痕迹,试图重新跳到陈念的身上。 陈念二话不说,从武器库中掏出冲锋枪,对着它来了一梭子。 怪物发出惨叫,子弹的冲击力几乎将它掀翻,蓝血飙溅,它无力地做出最后几下挣扎,一动也不动了。 陈念靠在门边,紧紧盯着它,浑身已经被冷汗浸湿。 发生的一切完全超乎他想象,这个时候陈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把这玩意儿打死了。 ……完球。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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