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O互换人生了!_第72章 第72章就看到陈念盯着他下面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沙弗莱八点二十才从外面回来。 一直从早忙到现在,他也有些累了,大皇子殿下脱去外衣,随拿起放在架子上神经适配器,躺到床上。 昨天陪陈念去了荣军院,他已经快四十八个小时没登录游戏了。 严格来说沙弗莱游戏瘾不大,时间久了不玩,心里还是有一点痒痒。 给樱桃已经在群里问他什么时候能上线了,沙弗莱回复一句“马上来”,就带上神经适配器。 前黑了下去,刚进入载入界面,沙弗莱就听到屋门被人敲响。 谁啊。 没什么比刚想玩游戏就被人打扰更扫兴了。 沙弗莱刚要命令智能管家去开门,突然想到之前次陈念莫名出现在他房间里状况。 一次他刚洗澡完还没穿好衣服,只能迅速冲出浴室,另一次他进入了辰砂内核程序,将身体固金属椅上。 沙弗莱默不声,一不地躺在床上,假装完全没听到敲门声。 “殿下?”智能管家试探着轻声询问。 沙弗莱没有理,仿佛正沉『迷』在游戏世界中。 过了十秒钟,他听见了门锁弹开声响。 果然。 陈念为什么在明明锁了门情况下出现在他房间?原因很简单,智能管家聪明地给少年开了门。 先前管家也解释过,皇子妃难得过来寻找,可是增进感情好机,它实在不忍心将皇子妃拒之门外。 沙弗莱上次警告过智能管家一次,显然管家将他话当赛博垃圾,一股脑扔进回收站了。 “沙弗莱?” 沙弗莱听到陈念在客厅轻声喊他。 他一声不吭,过了一儿,脚步出现在门口。 沙弗莱没关卧室房门,陈念一看到他正躺在床上。 他仰面平躺着,双然放在身边,只脱去外套和鞋袜,看起来应该也不很奇怪。 沙弗莱尽保持着呼吸平稳,停留在深蓝『色』登录界面中。 “你在玩游戏吗?”陈念轻声问。 没能听到他回答,少年走进卧室,沙弗莱尽控制着呼吸,也许用不了一儿,他就能闻见淡淡晚香玉气息。 片刻安静,是陈念在观察他。 很快,沙弗莱感觉到柔软床铺明显下陷,陈念坐在了床边。 他臂被戳了戳,听见一声很轻“嘿!” 见沙弗莱仍旧没静,陈念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戳过沙弗莱指换了个地方,道也更重地点在他脸颊。 戳—— 沙弗莱脑袋顺势歪向一边,仍不声『色』。 “玩得么『迷』么?”次他听清了陈念吐槽。 兴致勃勃地找沙弗莱上精神体课,结果对方却在玩游戏。 陈念也道几天沙弗莱光陪着他,应该有一阵没玩儿了。 他今天也很想上第一节课,无论三分钟热度还是持之以恒『性』格,人在下决第一天,总是充满迫不及待和期望。 要不要把沙弗莱叫醒?他正在游戏中,突然被外界唤醒,不对脑子产生什么负面影响吧? 陈念思索着,目光在沙弗莱身上扫过,突然滞住了。 alpha端正地平躺在床上,他胸膛结实,只穿一件薄薄『色』衬衣,柔顺衣料被如实地撑起,贴合身体线条,也就能够清楚看到鼓出来点小尖。 陈念发誓他真没有故意去看,都怪衬衣,实在太透了。 陈念诩在夜总里见过无数alpha,年轻、年长、丑俊都有,各种『性』格各种信息素味道。 他游走在众人身边,给他们贴上不同标签,填满己脑海中收藏架。 在辰砂顶层陈念更是见到了许多质量alpha,古德斯冷峻,贵公子安东尼奥,纪逸枫『性』,楚浔温和,都是一顶一帅哥。 他仍然被沙弗莱给帅到。 那双紫罗兰『色』睛总让人想起幽暗矿洞里珍贵水晶,他轮廓深邃鼻梁挺,却有因骨子里本分丝毫不显得锋利,如沉静雕塑一般不含攻击『性』,只让人惊叹造物主偏心。 至于身材更挑不出『毛』病,黑裤包裹下长腿比例完美,陈念曾撞上过沙弗莱胸膛,很结实地撑住他震身体,如今度展现在他前。 平日里大皇子沉默可靠,私底下沙弗莱失去发胶,头发蓬松而卷曲,让陈念想到『毛』茸茸小狗,有一点……可爱? 而佩戴着银『色』神经适配器,被束缚带紧紧捆绑在金属椅上时,又是那么『性』感。 陈念盯着那抹若有若无深『色』看了秒,视线才继续向下。 沙弗莱解下了腰带,裤腰间扣子也松开,只有拉链拉着,只需要坏心地轻轻一拉,alpha就陷入极度尴尬境地。 嚯。 陈念伸出—— 半天都没见陈念有什么静,沙弗莱终于按捺不住心中蚂蚁爬似瘙痒,在一刻摘下神经适配器。 就看到陈念盯着他沙弗莱:?!?!?! 陈念将沙弗莱有些凌『乱』衬衣下摆扯回原位,盖住『露』出小片肚皮。 他注意到了一瞬沙弗莱身体骤然紧绷,扭过头,就看到对方已经摘下了神经适配器。 “哟,终于舍得登出了?”陈念神情坦然,他几天非常想做那档子事不错,可还没饥渴到挑逗哥夫地步。 刚才他只是看沙弗莱『露』着雪肚皮,想给他遮一下。 对上沙弗莱既震惊又惊慌神,陈念一愣。 “你别多想啊,我可什么都没做。”陈念立刻摊开双,以示清。 “没有,我什么也没想。”沙弗莱失口否认,只是欲盖拟彰般夹紧双腿。 他佯装无事发生地清了清喉咙,坐起身:“怎么了?突然来找我。” 陈念眨眨,乖巧叫了声“老师”。 沙弗莱下想起来了,他今早答应陈念,要教他使用精神。 楚浔是沙弗莱为陈念挑选文课老师,纪逸枫是陈念己找来博物学老师,而他则是『毛』遂荐精神老师。 沙弗莱立刻把答应给樱桃上线承诺忘到了一边,陈念想学习,他当然得教。 “关机。”沙弗莱先将智能管家关闭,保证人秘密教学不有泄漏可能。 陈念还坐在床边,沙弗莱就从另一侧起身。 他趁着背对陈念功夫,默不声地伸向下,『摸』到到己外裤扣子开着,立刻把它系上。 “没有打扰你吧?”陈念明故问,“你和朋友有约吗?要不我换个时间来?” 话听起来茶里茶气,沙弗莱诩并非那种毫无判断能,被轻易骗过钢铁直男,面对陈念,却生不出丁点反感:“没事,不要紧。” 陈念:“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沙弗莱:“不用,保持心情平静就好。” “还没问过你现在水平如何。”沙弗莱坐在一旁椅子上,和陈念保持着适当礼貌距离,“之前有尝试着用过精神吗?” “小时候我根本没觉得己是个能有精神人,遇见陈词之后,看了他日志才道有一回事。” 陈念直到现在只用过次精神,一次在夜总小巷里,他帮着从墙上跳下傅天河短暂控制德雷克。 另一次同样在夜总后门,他突然辞职惹怒了老板厉纾,保安前来围堵,他借助精神掩护,功突围。 “样吧,你先把精神释放出来,让我看看程度。”沙弗莱略微迟疑,还是道,“可以躺在床上,毕竟用玩意还是蛮累人。” 陈念闻言也不扭捏,径直躺到了沙弗莱床上。 大皇子床又大又软,舒服极了。 床绝对是一个人生活中最私人领域,信息素味道沾染在枕头,被子和床单上,无形之中,雪莉酒清甜已然将他层层包围。 陈念忍住想要滚一圈冲,随口道:“才第一天上课,老师就把学生教到床上去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明道陈念是开玩笑故意打趣他,沙弗莱还是忍不住耳尖发热。 沙弗莱拖椅子,坐到陈念一扭头就能看到地方。 陈念闭上睛,努让己心平气和,只是alpha信息素时刻侵扰着他,不免分神。 沙弗莱和他适配『性』很,而且信息素还是他喜欢雪莉酒味道。 陈念过了一分钟才静下心来。 他努呼唤沉睡在意识中量,将其激发,伸展蔓延出去。 所见仍是一片黑暗,皮挡住了所有光线,整个房间却在他脑海中逐渐有了轮廓。 他精神正在感四周。 然而很快,难以言说疲惫就涌上全身。 宛如一口清泉就此枯竭,只能默默沉寂在地底缓慢积蓄能量,等待下一次泉涌。 沙弗莱将周围能量变感得一清二楚。 陈念精神和陈词非常像,或者说兄弟俩本来就拥有着相同量源泉。 虽说只不过初步感周围,陈念释放出精神强度仍让沙弗莱惊讶。 要道陈念和陈词相遇不过一个多月,短短一个月练习就能有如此程度,陈念天赋非常之。 现在沙弗莱可以确,如果陈念持之以恒地多加练习,必能达到和陈词相同度。 届时皇家秘密档案上拥有ur最评级,将是兄弟俩。 “很不错。”沙弗莱不吝夸奖,“很多人练上三年才能有你个程度。” 陈念欣喜道:“真吗?你可不要为了哄我开心,故意骗我啊。” “不,都是实话,很多人刚开始只不过是感比旁人敏锐一些,根本做不到精神外放程度。” 沙弗莱样说,更让陈念坚了一要好好练决心。 “今天第一次上课,先不要上强度,打好基础最重要。” 沙弗莱回想着己刚开始学习精神那些日子,如今数年过去,他已经从初学者长为了足以担任老师程度。 “精神究竟是什么,一问题已经困扰了人类千百年,直到现在我们仍然没能研究出它是怎样存在,只能确是某种源心灵量。” “每个人都有种能,在它相当微小时候被称直觉或者第六感,只有当能量达到了某一阈值,才以精神形式显现出来。” 很多事情不是三言语能够说清楚,并且文字表达能也有限,陈念按照陈词给指南练习,步调还是有些太快了。 而沙弗莱从小就接受着最为正规系统学习,加上数年来一些感悟和领,第一堂课内容和程度恰到好处。 沙弗莱给陈念亲身做示范,他精神引导着陈念,帮助少年更好地将其凝实。 “对,就是样,想象你灵魂正漂浮在空中,身为片无形之物,充斥周围每一寸空间,你能穿透墙壁,地板以及一切有实体东西,并在意识中勾勒出它们形状轮廓。 不就是发呆走神吗?点陈念最擅长了,他从前在学校上课,最常干除了睡觉,就是魂飞天际。 大脑尽放空,能感到事物反而更多了,一股能量试探着靠近,温暖而厚重,在相互触碰到瞬间,激起让陈念浑身战栗奇妙感受。 仿佛神志都就此交融。 是…… 陈念有些惊讶,好像通过短暂接触,他们感到了彼此灵魂。 沙弗莱放在椅子扶上不住收紧,和初次练习得陈念不同,他早就和太多人有过精神方面接触甚至对战,从来没有像今天样,从内而外地颤抖喟叹,甚至想要将那股还孱弱精神包裹起来,用己能量将它温养。 绝对不是正常状况,就像……就像很多个晚上,他在旖旎梦中嗅见晚香玉隐秘暗香。 只是无论怎么惊慌震撼,沙弗莱也不能表『露』出丝毫,现在他,是负责教授陈念精神使用技巧老师。 他稳住己精神,耐心引导陈念以另一种方式认识个世界。 直到明显感到对方不从心。 沙弗莱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推着陈念精神回去。 量彻底收回那刻,陈念睁开双忍不住喘.息。和劳后身体疲惫全然不同,精神层面倦意顺着每一根神经入侵各处,让他只想瘫在床上,连指头都不想抬。 怪不得沙弗莱事先让他躺下。 “今天就到里了,接下来如果有时间,每天晚上我都陪你练,咱们每次都像样恰好把精神消耗完,类似肌肉增长,精神也有一个超量恢复过程,每次多恢复一点点,长此以往下去就能逐渐增多。” 陈念懒懒地应了一声,他嗅觉已经适应了雪莉酒香,兴许是精神疲惫,让身体本能反应占据上风,浑身都有点发热。 难道发热期要到了?可他几天前才注『射』过抑制剂。 以陈词身份居住在顶层另一个好处在于,陈念实现了抑制剂由。 他情.热来猛烈,必须要用最优质抑制剂,价格极度昂贵,每个月工资除去姜岱医『药』费和日常开销就只够买支。 而现在他可以随意我安抚,不用顾忌着不玩得过火,陷入情.热,少了心理负担,身体上就更加敏感。 当然头缺少辅助用具,也很少能爽到极致,找个机得把小蘑菇也弄上来。 陈念道己不适合躺在沙弗莱床上了,他实在不了,甚至都想要彻底沉溺在片酒乡,寻找味道产生源头。 沙弗莱腕震一声,他低头看了,是给樱桃发来消息,问他怎么还没上线。 陈念闻声扭头:“有事要忙吗?” “游戏上朋友。” “电幻神吗?” 沙弗莱:“你道个?” 陈念:“可是当今最火游戏,我不道才奇怪吧,陈词也和我说过,你玩个好多年了。” 沙弗莱:“你有玩过吗?” 陈念耸肩:“我也想,姜叔不让我用神经适配器。” 管家不让陈念用神经适配器? 沙弗莱一愣,他想到陈词第一次佩戴适配器时意外强烈排斥,难道管家事先道什么? 陈念看向被沙弗莱放在床头柜上适配器,有些跃跃欲试:“我看过电幻神好多实况,也挺想玩玩,你里还有其他设备吗?” “你道陈词也不能用精神适配器吗?” “什么?” 沙弗莱深吸口气,道:“陈词十岁那年,电幻神刚公测不久,我看他整天憋在塔里无聊,就想带着陈词一起玩游戏,起码能在游戏里看到更广阔世界。” “陈词刚一进入登录界面,就产生了强烈排斥反应,当场吐了一地,惊了整个塔,从那之后,他就也没用过神经适配器。” “还有种事?”陈念讶然,“姜叔从来不让我用精神适配器,是不是也料到有种情况,可他怎么能预先道呢?” 沙弗莱摇摇头,道:“陈家一案背后隐藏了太多秘密,直到现在我们也没能完全『摸』清,姜叔为从前管家,道事情远比我们更多。” “也许等下次回家,我可以问问姜叔,看他愿不愿意说,至于神经适配器……”陈念将防毒面具造型头盔抱在怀中,“我还是想试一试,如果真出了事,顶多也就和我哥一样,呕吐一下吧?” 头晕呕吐对陈念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从前喝多了也样,早就习惯了。 “你真想用?” “嗯,试试嘛,万一没事呢,而且那时候我哥年龄太小,才十岁,很多小孩子就是对神经适配器有光敏反应。” “我去拿个盆。”沙弗莱站起身,智能管家关机了,他便亲去接温水准备『药』物,方便在陈念不舒服时照顾好他,以备不时之需。 沙福来把盆和水端过来,放在床边,又弄来了冰袋和『药』物。 万事俱备,他对跃跃欲试陈念道:“好了。” 陈念立刻迫不及待地带上神经适配器,可是他第一次接触玩意儿。 沙弗莱头围比他大一些,alpha给陈念调整尺寸,引导陈念使用:“能看到前面红房子吗。” “能。” “适配器连接,在影像清晰到你以为真正置身于草原上时,就能进入到元宇宙了。” 沙弗莱话音刚落,陈念前就瞬间变为了一片蓝『色』。 周身一切就此远去,就连雪莉酒香都不甚明晰。 意识在一刻脱离了现实,进入虚幻世界。 陈念听到了温柔女声:“欢迎您,崩撤卖溜,您已进入电幻神。” 什么? 陈念还没反应过来,无尽深蓝就泛起点点光芒,更多『色』彩涌现,挑角『色』形象就站在他前。 人物金『色』长发束马尾,垂到腰间,蓝『色』炫彩护目镜遮住双,『露』出下半张脸鼻梁挺,薄唇冷淡,一时间甚至无法分清『性』别。 美人脑袋上顶着四个大字id:崩撤卖溜。 是沙弗莱游戏账号? 陈念“啧啧”绕着角『色』走了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个大皇子表面正经,背地里竟然玩人妖号! “感觉怎么样?”沙弗莱声音很远,像是从异世界传来。 “还好,没有特别难受。”陈念伸出,碰到角『色』瞬间激起无数粒子特效,适配器识别到并非沙弗莱登陆绑角『色』,弹出了身份验证窗口。 没有沙弗莱准许,陈念无法使用位名为“崩撤卖溜”美女角『色』。 陈念还不是特别懂如何退出到元宇宙主界面,他抬摘下适配器,双重新捕捉到床头灯光亮,对床边紧张注意着他反应沙弗莱道:“你竟然玩了个人妖号诶,你游戏里朋友道吗?” 沙弗莱一愣:“什么?” “还需要我提醒你吗?崩撤卖溜小姐。” 沙弗莱才反应过来,刚刚他直接摘下神经适配器,没有退出游戏,所以陈念次进来,还是处在登录界面上。 “……没有,我那真是个男号!”陈念仍旧怀疑:“男的?” 沙弗莱顾不得和陈念掰扯角『色』『性』别,游戏嘛,这都是可以改的。 只要你有足够的成就点,在『性』别之间反复横跳都不是难事,甚至还可以同时拥有两种『性』别的特征,做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妖。 他注意着陈念的每一个表情和反应,关切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念的魂被游戏勾了:“还好啊,一切正常。我能玩你的账号吗?” “我记得好像还有一个神适配器,你创建一个新账号吧,我来带着你玩儿,不然你直接用我的账号,上手就是最难度,很容易『摸』不清。” 沙弗莱说的有道理,陈念道了声“也”,他躺在床上,大皇子开橱柜寻找。 沙弗莱很快在柜子底层找到了自己的备用神适配器,他连上电源检查一番,确定一切运正常。 你直接去注册新账号吧,沙弗莱重新坐回椅子上,我用这个登自己的号就。 “好。”陈念也就继续用沙弗莱已为他调整好围尺寸的这款最新适配器,他重新连接进入,在沙弗莱的指引下,找到新建账号的选项,点击进去。 新建账号首先要进神匹配和识别,每个人的脑电波信号都有所不同,类似指纹有独一二的识别方式,所谓的换设备登录也是基于这种原理。 三分钟的扫描过后,界面重新亮堂起来,在陈念面的空地中央,出现了初始的人模。 新手指南也随之弹出,陈念按照指引,尝试着伸出手,点在人模的身上。 侧旁立刻弹出身形的相关数据,接下来就是按照自身法调整数据,创建角『色』造型了。 陈念一下子来了精神,他还是一回完全沉浸式地进捏人。 完善的捏人系统绝对是电幻神国的亮点之一,系统最开始会生成一个最符合你现实形象的初始造型,陈念着眼的少年,突然有种是陈词站在他面的错觉。 玩游戏嘛,肯定不能用现实中的样子,否则就没什么意思了。 况且他还顶着皇子妃的身份,绝对不能再给陈词添『乱』七八糟的麻烦。 陈念迅速将所有参数扫过一遍,二话不说开始了捏人征程。 沙弗莱已佩戴上备用的神适配器,进入到游戏当中。 好友一栏中绝大多数名字都亮着,工会列表是有近千人上线,沙弗莱为副会长消失的时间着实有点久了,不过几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现实中总有各种重要的事情。 沙弗莱登录上去没五秒钟,就收到了白给樱桃的消息轰炸。 “大哥,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可算来了。” “不好意思,临时有事。”沙弗莱仍是惯常的回复,反正白给樱桃催他上线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他们关系很好,你鸽我我鸽你都是正常『操』了。 出生地点照样是位于总部八十八层的豪华卧室。 沙弗莱睁开眼,他习惯『性』地翻身,要离开这张长达四米的床,结果差点一下子摔到地上。 他赶忙伸手扶住,这才注意到大床已被换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货架般的低床,竟然有五六层,一直抵到天花板,床板只有70公分宽,让他起千年的火车卧铺。 墙纸和地板也不再是雍容华贵的暗红『色』,机质的白铺满整片空间,而天花板变成天窗,透过单向玻璃能够清楚到顶层有人在动。 原本应该是门的地方成了边沿泛着蓝光的椭圆光圈,沙弗莱一眼就认出它是来自《传送门》的元素。 他粗略扫过去,还有多熟悉的物件,它们从古的2d屏幕中出,成为了身边真实存在的事物。 正是电幻神国这款游戏的『迷』人之处。 他只是两天没上线,办公室就完全变了个样子,到处都充斥着太空歌剧的科幻感。 沙弗莱习以为常,白给樱桃常三天两的把办公室换成崭新风格,还好他的装修范围就仅限于这几层,没有荼毒整个总部。 他推门出去,客厅里穿着清凉的几个赛博舞女在扭动。 沙弗莱熟视睹地从她们身边过,顺手把邀约取消,舞女们立刻停下,纷纷了出去。 穿过客厅,会长白给樱桃和四五个公会层正坐在会议室的桌边。 到沙弗莱进来,白给樱桃哼哼两声:“呦,大忙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把我们抛弃了呢。” “最近实在有点忙。”沙弗莱在他旁边落座,他了眼墙上的时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什么,新版本要上线了,凑着人齐,商量一下后续的安排。” 下周就是电幻神国发售10周年,游戏将会进入全新的版本,官方目还没有放出太多消息,只知道新版本的名称为“重返东欧”。 从名字上也能猜出个大概,随着水位退却,东欧部分逐渐从海底显现。 目已知在东欧海域活动的海皇有希拉和盖尔,这两位都是极度凶残的主,海平面下降可避免,他们只能迁向深的海洋,但绝对不会让人类如此轻易地夺回这片土地。 明明千年来,它们才是这里的霸主。 公会阿法纳西成立之初,目标就是整个亚欧大陆。 在有关东欧的全新版本,必定会尽最大可能夺取利益,毕竟东欧之后就是为发达的西欧。 这几天游戏论坛上充满了对新版本的期待,不乏能人大佬发表基于严密数据的剧情推理和布局瞻。 沙弗莱也过许多,身为副会长,每次版本新之,他都会和公会的余管理层商讨下一步的大概方向,提做出安排。 比起虚幻的游戏,这像是在另一个平世界的冒险。 往常沙弗莱肯定就参与会议了,毕竟自己的这位会长难得有正儿八的时候。 但现在沙弗莱做不到沉下心来思考,他还惦记着陈念。 “你们先商量着,完事之后把会议记录发给我一份就。”他对白给樱桃道,“我得去找个朋友。” “朋友?现实里的吗?”白给樱桃稀奇地呦了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回听你要找朋友。” 大家玩游戏都很喜欢叫上现实中认识的朋友,但崩撤卖溜不一样,白给樱桃和他认识九年了,从来没见他和现实中的朋友一起玩过。 沙弗莱:“嗯,他之没玩过,还是个新账号,我得去新手区找他。” 人事理十块钱三个好奇道:“新账号?这年你朋友没着和你一起玩啊。” “他从比较忙,没什么机会。”沙弗莱又了眼时间,已十多分钟过去了,“我先一步,去新手区等着,省得他在不知道该怎么弄。” 菜格欧:“纯萌新?” 沙弗莱:“嗯,纯新手。” 白给樱桃:“你赶快去吧。” 沙弗莱起身去到电梯处,直接选择传送地点,去到新手区辰砂原址。 在电幻神国中,六大信标是玩家的新手区,随着水位逐渐褪去,多地图被扩展,曾沉于海底的区域充满着各种险恶,越是靠近信标就越安稳。 沙弗莱后,会议桌的几人交换眼神,在彼此脸上到了如出一辙的坏笑。 几秒钟后,众人不约而同地默契起身。 玩这种大型网络游戏,调戏新人绝对是乐趣之一。 好奇崩撤卖溜现实中的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的,绝非白给樱桃一个。 毕竟这位副会长只说自己是个富二代,从不透『露』他任何消息。 沙弗莱从传送点出来。 在海平面退至数百米水平的时期,大片陆地重新回到人类手中,信标不再是仅有的栖息地。 大量功能被从信标上转移,自版本后,辰砂彻底成为新手区。 沙弗莱很久没关注过新人的事儿,有点『摸』不清出生地在哪里,他上论坛临时查了下,往净水系统。 出生点的人不是特别多,这游戏都爆火九年了,能玩的人早就在玩儿,大部分新人都是玩家开的小号,很快就会跳过指引流程。 他找了一圈,没能发现疑似陈念的人影。 沙弗莱不知道陈念捏人需要多长时间,反正当年他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调试出如今的人物形象。 得等人物创建完毕才能和陈念添加好友。 沙弗莱找了个地方坐下,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沙弗莱等的焦心,过了好久也没能找到目标,干脆在此期间开文档,做了下个版本的初步计划。 他时不时抬向方,着重关注少年造型的新手们。 二十多分钟后,沙弗莱注意到了一个紫发少年,他身量不,一米七左右,起来很可爱,不过没有陈念现实中的样子顺眼。 就在沙弗莱寻思少年会不会是陈念创立的角『色』,要过去时,就听见有人了过来。 沙弗莱抬起,到了宽阔雄伟的胸膛,再抬起,到了粗壮的脖子,再再抬起,才终于清了人的脸。 这是个两米多的彪形大汉。 说是彪形大汉都轻了,比起人,他像一堵墙,彪悍地横在沙弗莱身,投下的庞大阴影直接将他整个人遮住。 他膀大腰圆,手臂健壮得筋肉突出,叫人毫不怀疑能一拳将人锤到云贵原,将近一米九的沙弗莱在他面都显得娇小起来。 大汉留着红『色』的络腮胡,和同样红『色』的发连成一片,茂密『毛』发遮住大半张脸孔,灰『色』瞳仁又让这幅热情洋溢的脸孔多了几分诡异的冷漠。 他起来极凶,而身上的初始装束,又确确实实告诉沙弗莱他是个新人。 两人对视。 沙弗莱心中浮现出浓重的不祥预感。 他站起身,仍旧需要稍微仰视大汉,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问道:“……陈念?” “是我。”大汉语调轻快,只是配上粗犷至极的声音,满满的违和感,你能象一个两米多的铁塔卖萌吗? 在沙弗莱震惊的目光中,大汉新奇地四处张望着,感叹道:“哇我好啊,原来个子是这种感觉,能得好远。” 沙弗莱:“……你怎么着把自己弄成这样?” 陈念耸肩:“不吗?我觉得蛮酷的啊,处的风景太好了。” 沙弗莱法形容自己在这一刻心中的感觉,可爱俊美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了浑身筋肉的铁塔大汉。 陈念:“人物造型以后是可以改的吧,我记得你说如果成就点够,就连『性』别都能改。” “是可以改不错。”沙弗莱艰难地缓过神,“但得等过上一阵子,你达到足够等级开启商店才。” 陈念:“啊,这游戏没有什么充钱就能迅速升级变强的『操』吗?” 沙弗莱:“没,虽然有氪金项目,但最主要还是考验肝度和『操』。” 陈念也不介意:“正好,我再以这个造型玩上两天,验一下不一样的视角。” 沙弗莱向陈念脑袋顶上,“ono”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有强制『性』要做的新手任务吗?” 陈念浏览侧边栏的条目:“好像没有,自由度还蛮的。” “我先带你四处转转多了解一下,在游戏里我们就用id叫对方,不要喊彼此的名字。” “好。”陈念乖巧点,明明应该是可爱的动,配上这样一幅外壳,却让辣眼睛到让人要自戳双目。 沙弗莱带着陈念去到净水系统的传送点,地图上很多区域不对新手开放,但由于两人组了临时队伍,陈念共享了沙弗莱的地图。 “好大啊。”陈念两只将地图放大又缩小,忍不住感慨,“这就是没被水淹没之的地球吗?” 沙弗莱:“事实上要比这还大的多,再过十几天就会推出新版本,之后水位继续降低,说不定能慢慢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陈念点,他此也过电幻神国的实况视频,不算纯粹的新手,如今自己上手验,也不至于抓瞎。 “我多去几个地方。” 沙弗莱答应下来:“不少人都把这款游戏当做旅游模拟器,做个休闲玩家也挺好的。” 两人来到传送点旁边,陈念四处张望,突然向沙弗莱身后的某个地方,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边好像有几个人一直在跟着我们诶。” 沙弗莱立刻回,就到不远处的灌木丛正可疑抖动着。 “稍等。”他过去,抬脚踹在里面。 “哎呀呀!”三个人踉跄着从灌木中飞出,他们站直身,相互推搡着,谁都不愿意做第一。 正是白给樱桃,十块钱三个,菜格欧三人。 “……你们在干什么?” “路过路过。”白给樱桃抓着脑袋,嘿嘿笑着。 沙弗莱语,而菜格欧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正好奇的陈念身上,掩着嘴小声道:“副会,这就是你的位朋友?我怎么感觉他跟会长很有共同语言呢?” 陈念的这身装扮,确实是白给樱桃喜欢的风格。 沙弗莱回,对陈念招招手。 陈念立刻过来,三个算得上挺的男人齐刷刷抬,共同仰望着他。 “你们好,我是崩撤卖溜的朋友,ono。”他粗犷的声音响在所有人耳中。 “我们是他公会里的人。”白给樱桃一直都是自来熟的『性』格,在另外两人还在为陈念魁梧惊诧时,已哈哈笑着拍拍陈念肩膀,“我和崩一块玩了这么久了,还是一回见他带朋友。” 陈念低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白给樱桃胸纹的小猪佩奇。 ……好酷!他也要! 沙弗莱:“你们不是说要商量下个版本的安排吗?” 白给樱桃:“你这个掌握着财政大权的副会长都溜了,我们还聊个什么劲儿,明天等你有空再说也来得及。” 陈念反应过来:“啊,我是不是扰到你们了?” 菜格欧:“没事没事,说起来这还是副会长第一次带新人呢。” “回再和你们聊,我和他今晚能上线的时间不多,先领他到处去。”沙弗莱用眼神警告三人千万别再跟着了。 “我们去新西伯利亚的分基地了。”白给樱桃对陈念道,“你们快到处吧,这游戏特别好玩,等有空我们再见啊。” 三个鬼鬼祟祟的人推搡着溜了,陈念望着他们各异的背影,道:“刚才个叫白给樱桃的人你们工会的会长吗?感觉人还不错啊。” “嗯,我刚开始玩的时候就认识他了,现在算算快有十年。” 十年,比他认识沙弗莱的时间可长的多了,甚至比有情侣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 陈念还蛮羡慕这种友情的:“你知道他现实中是做什么的吗?” “他是蓝矾的生态缸的工人,大家关系好到一定程度之后,也会聊许多现实生活的事情。” “你呢,你肯定不能和他们说实话吧。” “当然,我给自己编了个富二代的身份。” 陈念若有所思的点点,来之后他也得给自己弄个假身份。 唔……编什么好呢?家境贫寒常有很多阴暗念期盼救赎的女中生?还是在星叶五级过滤器里工辛苦需要三班倒的采矿工人? 陈念和沙弗莱通过传送点离开净水系统,未曾发现原本应该离开的偷窥三人组又鬼鬼祟祟地冒出来。 十块钱三个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会是女朋友之类的,谁知道来了这么一个大哥啊。” 菜格欧:“就是啊,上个月副会刚被甩了,我本来也觉得会是对象一类的,一起带着玩游戏好增进感情嘛。” 白给樱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实……对象么,也不是不可能。” 十块钱三个:? 菜格欧:? 他们面面相觑,顺着这句话联,然后齐齐地沉默了。 陈念和沙弗莱对此一所知。 沙弗莱要尽快让陈念领略到电幻神国的独特魅力,就先带他去了风景最好的几个地方。 现实中正在海底沉寂的城市在游戏里得以完美复现,地表曾被海水淹没又重现,形成大片湿地。建筑历千年早就只剩残骸,中的机械部件被原初生物掠,如今造型迥异地暴『露』在阳光和空气中,竟如艺术品。 大量动物也回到了最合适的栖息地自由奔跑,不再被保护在狭小的生态缸中。 微风拂过带来花香,羊群在草原上踱步,鸟群自顶飞过,所见所听所感到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陈念以为这就是另一方平世界。 陈念从未见过如此广阔的陆地,它坚实地在脚下伸展,阻挡着海蔓延,给人源自灵魂的底气。 光是这完美的感官模拟,电幻神国就能被永恒地刻在游戏史丰碑上。 玩着游戏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他们进完精神力的授课都已快十点了,陈念创建角『色』捏人又花了挺长时间,满满算,也就只游览了三四十分钟。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下线吧。我怕玩得久了,你再身不舒服。等明天训练完,如果还有时间我带你到公会去,也了解一下他方面。” “好。”陈念忍住心中的不舍,和沙弗莱一起退出电幻神国。 反正明天还能玩呢,别这么着急。 眼又恢复了登录界面的深蓝『色』,陈念到精心创建的角『色』站在眼,他抬又抬,仰地脖子都酸了,挺满意自己在虚拟世界里的形象。 和适配器断开连接,意识重新回到身,疲惫在一瞬间涌上心,陈念这才意识到自己早就累得不了。 他一次做精神力相关的训练,精力耗尽,又在元宇宙里转了一圈,已有透支了。 这种透支比力透支还要恐怖,陈念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发声都难以控制。 很快,陈念感觉到有人靠近,神适配器被从上摘下。 就见沙弗莱正担忧地着他,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映出陈念很陌生的虚弱模样。 沙弗莱:“还好吗?” 陈念法做声,只能点点,又摇摇。沙弗莱一看,就知道陈念是因为透支虚脱了。 陈念瘫在床上,往常灵动的双眸尽显疲惫,乌黑的鬓发散落,衬得失血『色』的脸颊近乎瓷白,就连嘴唇都不复方才的红润。 他陷在柔软的床铺中,像是刚从沉眠中苏醒的年轻血族,需要最滚烫的鲜血滋养,让流淌的鲜红润湿并染红双唇。 一点都不见方才在游戏里的兴奋样子。 陈念第一次使神经适配器,还不太能掌握好精神的消耗程度。 沙弗莱曾经也几次玩儿的时间太长,陷入类似的疲惫当中,不过陈念才训练完精神力,肯定要更严重一些。 沙弗莱忍不住懊恼:明知道陈念可能不适应,干嘛还让他试着神经适配器?凡换个时候,都不会把人累成样。 “是不是点太累了?现在立刻休息吧,我送回房间。”沙弗莱轻声道。 肯定不能让陈念直接在里休息,陈念的卧室就在隔壁,送回也很方,一两分钟的儿。 陈念现在正处于完全无法动弹的状态,他的意识已经不太能控制地了身体。 沙弗莱单膝跪在床边,俯身伸出胳膊,他一手紧贴床铺从陈念肩后穿过,另一手抬起他的膝弯,将陈念整个人向着床边抱了抱。 是个略显亲密的姿势,陈念记不清第几次被人样抱着了。 在黑匣子的夜晚总是显得漫长,他很难记清每一位客人的面容,调笑中他依偎在alpha的怀里,毫不介意对方的手并不老实,在他身上『揉』捏。 明明才过一个月,现在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 陈念比想象中敦实一些,失了力道的身体柔软,沉甸甸压在他手臂。 沙弗莱记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那天在马车上,他并没能察觉过钟楼的陈词已经换了个人,他推门入休息室,就看陈念趴跪在地上,侧头找着沙发;白裤的布料紧贴少年身体,勾勒出『臀』腿具肉感的曲线,两腿微微叉开,跪在地毯上,而整个身体前趴。 兴许是腰部凹陷下,更显得后方挺翘。 那天沙弗莱其实看了更多。 穿在白衣服里面的黑『色』,永远都会或多或少透出来一些,就算布料再轻薄贴身,也仍颜『色』。 那是蕾丝边丁字裤的轮廓。 沙弗莱强迫自忘掉脑子里的东西,起码现在不能再想。 将陈念挪床边,沙弗莱轻声问他:“能稍微起来一点吗?”。 陈念缓了会儿,也稍微积蓄了一些力量。 沙弗莱托着他后背,陈念缓慢起身坐在床边,光是样一个简单动作,就已经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力气。 好像真的玩得太过了,陈念不禁懊恼,明明知道训练把精神力耗空,他干嘛还要玩那么长时间的游戏? 唔,看起来他根本就没什么资格抱怨沙弗莱是个游戏『迷』。 沙弗莱转过来,背对着陈念在他身前蹲下,将宽厚可靠的脊背留给oga。 “来。” 陈念伸出手,沙弗莱反手抓住他的腕,将陈念的胳膊搭在肩头,两手又向下拖住陈念的膝弯,按在自腰侧。 “走了。” 他招呼一声,稳稳当当地站起身来。 沙弗莱身体稍微向前倾,于是被拖着的陈念顺利成章地整个人趴在了他后背上。 陈念的双臂从alpha颈边环过,垂在他胸前。少年脑袋搁在沙弗莱的肩膀上,呼吸带动的气流扫过alpha脸颊的皮肤,激起起微弱的痒意,似羽『毛』轻拂。 沙弗莱忍不住屏住呼吸,他怕会吸入陈念呼出来的满含oga信息素的空气,又似乎怕加速的呼吸频率会引得陈念注意。 陈念被好多人拦腰抱过,上一次被谁背着,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情了。 他实在累了,疲惫地闭上眼睛,完全将自交给张坚实可靠的后背。 沙弗莱背着陈念出了房门,恰逢一位侍迎面经过。 远远看见陈念被沙弗莱背着,从大皇子殿下的卧房出来,还一副非常虚弱的模样,侍霎时间瞪大眼睛,惊讶地捂住嘴。 ……是?! 皇子妃面『色』苍白,细碎的额发扫在眉间,安静趴在殿下后背,像是累极了昏睡过,他穿单衣,领口的扣子解开,素白纤长的脖颈和小半边肩头『露』出,每次出门都要牢固佩戴的颈环不翼而飞。 而大皇子殿下抿着唇,神情愧疚,如同……在懊恼些什么。 侍倒抽一口凉气。 天啊天啊天啊!她究竟看了什么?!?!?! 沙弗莱径直转了隔壁陈念的房间,根本没注意迎面还人过来。 陈念之前躺在沙弗莱的床上,赤着一双脚,沙弗莱把他背过来,想着也就两步路,没给他穿鞋。 那双『裸』『露』在外的足,成了另一种暧昧的佐证。 侍力捂住嘴,优秀的职业素养让她抑制住激动的手颤抖的心。 她……她该不会是整个皇宫第一个知道儿的人吧! 沙弗莱将陈念送卧室。 他来床边,背对着床铺蹲下身,让少年能顺利坐在边沿。 陈念放开了揽着他脖子的手,双腿也从沙弗莱腰间松开,不再夹着。 重新回自的房间,陈念舒了口气,无论是谁,在熟悉的环境中都会更多安全感。 “好好睡一觉,不太担心,等明天醒来症状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陈念点点头,沙弗莱照顾着他躺下,他当不能帮陈念脱衣服,等待会儿离开,智能管家会照顾好陈念。 “如果什么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陈念又点点头。 沙弗莱还是头一次见他不说话。 精神上的疲惫让陈念收起了所锋利爪牙,好像一坏脾气的小猫终于累了,柔软且安静地蜷缩起来。 不是陈念在人面前故意表演的乖顺和柔弱,就算他演技再好,也无法完全演出现在流『露』出的真实神态。 兴许是见多了假的,才让真的更加动人,如今那眉眼间琉璃般的脆弱,竟让沙弗莱忍不住放轻呼吸,生怕一不留神会将其打碎。 他强迫自移开眼,站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陈念床头。 确定把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沙弗莱道:“那我就走了。” 陈念目送沙弗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很快连脚步声都不见了。 他闭上双眼,机械臂从墙上伸出,为他脱身上的衣物。 今天是格外充实的一天,他早上植物园拜访纪逸枫,得习博物绘画的机会,听了些关博物的知识,下午又跟桂芷棋练习了基本功,晚上精神力训练,还头一回接触元宇宙的游戏。 而在地下城的许多个日日夜夜,他都是在夜总会陪客人喝头晕脑胀,强撑着回家倒头就睡,一直第天中午才醒来,再收拾收拾,就要准备新一天的工作。 生活完全就剩下了工作,吃饭,睡觉。 原来一天能做么多情。 就是让自充实起来的快乐吗…… 智能管家贴心地为他盖上被子,灯光变暗,窗户玻璃调整为不透明模式,在翌日陈念苏醒之前,都不会光透来干扰他的睡眠。 沙弗莱快步回自的卧室,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失律的心跳正在逐渐回归正常。 他点搞不清自究竟是怎么了。 时间已经不早,他明天还要紧务处理,得早点休息。 沙弗莱收起两款神经适配器,心想改天得给陈念买个最新款。 陈念现在还着陈词的身份,当年的意外发生后,白塔为了保护陈词,下达了不让陈词使神经适配器的禁令。 以后陈念如果想玩游戏,好像能继续来他的房间,让他帮忙掩护了。 沙弗莱把水杯和盆都端回原处,才开启智能管家,卫生间洗漱。 智能管家刚一开机,就听见沙弗莱在浴室里洗澡。 自从皇子妃搬来皇宫,殿下就经常在两人独处的时候将它关掉。 每次它关机之前都隐含着期待,希望再次开启时能发现什么不一样的线索。 而每次都很失望。 是!是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殿下不光在浴室里洗澡,他的整个卧室尤其是床上,还都沾染着浓重的oga信息素! 床单皱皱巴巴,仿佛被激烈滚过。 智能管家的cpu片刻的过热。 它关机了三个多小时,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位殿下都做了什么?把床单弄成了样?! 智能管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芯片在颤抖,芯片在颤抖!!! 沙弗莱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也没多想,径直躺床上,打算休息。 在他躺下的那一瞬间,立刻被浓郁的晚香玉气息包围了。 他的床单和枕头上,全都是陈念留下的味道。 沙弗莱浑身一僵,猛地爬起来。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迅速加快,oga的信息素需一瞬,就能勾起心中所隐秘的渴望,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叫嚣着想要获得更多。 沙弗莱些忘了,刚才陈念他房间里是没戴颈环吗? 否则怎么会释放出如此浓郁的信息素? 他屏住呼吸,剩余的全部理智控制着身体,迅速将整张床单扯了下来。 沙弗莱完全忘记了,他已经重新启动了智能管家,需要远远站在墙角让机械臂来做就。 床单被沙弗莱抱在怀中,花的甜香涌在怀里,如同将少年拥住。 沙弗莱浑身僵硬地转身,他需要把床单扔脏衣篓里。 而意识像是已经被干扰了,身体的最深处正在燃烧,高温消磨着意志,让每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沙弗莱完全无法控制住为,他甚至连自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以至于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床单中,深吸口气。 芬香扑鼻。 雪莉酒的醇香疯狂地从alpha身上冒出,呼应着oga的气息,融合,迅速地融合,不分我地融合。 一刻,沙弗莱的卧室彻底化身成为信息素的监牢,最原始的本能得呼唤,激起内心深处的狂野渴望。 城市坍塌,山峦倾颓,一切的一切轰隆隆地倒下,将他掩埋其中。 他想要…… 不!不! 沙弗莱拼命从废墟中挖出残存的几分理智,他迅速将床单扔脏衣篓,力关上卫生间的门,大步来智控面板之前,将通风调至最大。 身体已经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沙弗莱正处在最血气方刚的年龄,他平时清心寡欲,连自渎都很少。 偏偏因为点,常年被压制的渴望突冒出头来,就成了让人难以招架的猛烈。 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调动起来。 沙弗莱知道,一次无论如何他都没办法忍过了。 他猛地拉开抽屉,找出抑制剂的『药』瓶,几乎要把小小的白『色』塑料瓶捏碎。 两颗抑制剂下肚,过上几秒钟当不会起什么作,沙弗莱已硬发疼了。 他焦躁地踱步几圈,最终迈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智能管家震惊了。 殿下看样子竟还没完全满足,那可是整整三个小时啊!整整三个小时!都还没做够吗! 皇子妃的身体现在还好吗?不会被折腾坏吧?照样下,它是不是可以开始准备迎接小殿下了! 智能管家亲眼见证了大皇子和皇子妃之间的关系从漂流瓶联系,皇子殿下主动联系白塔,经常抽空跑白塔,再把皇子妃接皇宫,两人共处一室的全过程。 全程历时短短一个多月,简直就是突飞猛的发展! 十多年来的情谊终于在此刻开花结果,智能管家激动地流下了两串赛博眼泪。 看来它得多收集些早教资料了,小殿下会是他照顾的第一个婴儿! 智能管家的程序疯狂运,分针转过半圈,在一刻跳过零点,新的一天在夜幕中来了。 沙弗莱坐在马桶上陷入沉思。 卫生间里满是浓郁的雪莉酒味道,信息素的浓度已经达了顶峰,无言地诉说着欲念和渴求。 沙弗莱不愿看纸篓里的纸巾,他从小就接受着最为良好的教育,知道那是每个人都会的正常生理冲动,没什么好羞涩的。 是真正让他羞愧难耐的,源自脑子里的画面和想法。 沙弗莱无法控制住身体反应,正如他无法控制住自想方才还躺在他床上的少年。 他可以想着任何一个人的样子解决,绝对不能是陈念。 ……那是他未婚妻的弟弟。 沙弗莱将脸深深地埋掌心。 他很难不思考其中的含义。 沙弗莱不是傻子。 从他第一次嗅陈念信息素的时候,就已经所预兆了。 他记得陈念俯身在喷泉水面啄饮的澄澈模样,记得陈念宴会上挽着他手臂故作娇羞和温婉,也记得他揭开陈念身份时,少年的凌厉和咄咄『逼』人,晚香玉的气息更是如影随形,出现在每个旖旎梦中。 每个画面,他都清楚记得。 沙弗莱从来没意识,短短一个月,竟能让他留下那么多特的记忆。 全都是关于陈念的记忆。 他做了十四年来最大的一件错。无可原谅的错。 他……对陈念生出了不该的心思。 沙弗莱深吸口气,他将头低得更深,十指从铂金『色』的发根间穿过,绝望地力抓住,想要让疼痛把奔向深渊的心拉回正轨。 而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 沙弗莱从未像今天样清楚意识,原来自是个卑劣无可救『药』之人。 他背叛了陈词。 也对不起陈念。 更辜负了两兄弟对他的信任。 ——他对最不能动心的那个少年,动了心。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缝隙里透出,陈词皱了皱眉头,无声地睁开双眼,就看傅天河近在咫尺的睡颜。 陈词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自是在火柴棒的营地。 alpha微张着嘴,睡得无知无觉,像个小孩。实上陈词很多时候都觉得傅天河就是个大小孩,虽他比自还要大上三岁。 就算睡觉,陈词也不见他把义眼取下来,按理说义眼片都需要每晚悉心保养,才能保持清洁度,避免眼部发炎感染。 昨天他们从莫姆手中救下拉尔营地的所人,雨下得实在太大,他们没办法回,傅天河就骑车带着他来里,暂时避雨。 一夜过,雨已经停了,天空重新晴朗起来。 陈词无声地坐起身,铺一条被子在地上睡还是太硬了,他的背稍微点痛。 外面仍旧安静,大家累了一天,饥寒交迫,好不容易重返营地休息,自不会起那么早。 陈词蹬上鞋,站起身来,他稍微整理地上的被褥,火在半夜就熄灭了,他们湿透的衣服也都已经烤干。 陈词穿好外套,点饿了。 他翻开两人的背包,从里面拿出速食食品,煮起早饭。 香味逐渐冒出,傅天河鼻子抽动两下,醒了。 他翻了个身,就看陈词盘腿坐在地上,正在做饭。 “早。”alpha声音点哑。 陈词:“早。” 一睁眼就饭吃的生活实在太幸福,傅天河爬起来,『揉』着眼坐陈词对面。 两人吃过早饭,他们没太多交流,彼此根本不觉得尴尬。 “走吧。”陈词站起身,将吃完的空餐盒放一边。 付天和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应了声好,他也穿好自的那身衣服,推门出,营地外面果没多少人在。 趁着大家都在休息,傅天河推着摩托车,带上陈词和机械核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拉尔营地。 他们没和任何人告,包括火柴棒,昨天和拉尔聊过一阵,陈词也确定之后警惕起来的营地不会太大的麻烦。 是旅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对拉尔营地而言,他们是恩人,也应该是偶的两位过客。 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傅天河骑着摩托车,带陈词回了cpu侧室。 他们已经比原本的旅计划耽搁了一天,回旅店之后立刻退了房,带上所李,前往下一站的目标:生产车间。 陈词从拉尔口中得,知此处专门卖军火给拾荒者的商人,他本来挺动心,想买几盒□□子弹放在身上备。 转念一想,他根本不可能带着武器通过辰砂内部的安检。 陈词干脆将那把没了子弹的□□留在了拉尔营地。 中午十点,两人乘坐中央电梯,达了位于中上层的生产车间。 照例是先找个合适的旅店,陈词和傅天河各自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在辰砂内部就不担心什么下午阳光炙烤的问题了,他们于两点半出发,探索附近没什么趣的地方。 说来也巧,陈词最初做旅计划时,定下的第站就是生产车间,如今他们收获了八十多枚机械核心,正好也能在里出手。 傅天河和陈词商量过后,决定先卖掉七十个,剩下的留在手中,自做些研究。 两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寻找当地黑市,最终在一家成人品店发现了入口。 七十枚机械核心可不是随随就能弄的,老板看他们打开箱子,眼睛都直了。 老板开出个不错的价格,当,经过傅天河死皮烂脸地熟练讲价,批机械核心能拿的前比他们料想中还要多。 老板就要转账,傅天河本想让陈词收着,毕竟如果不是九月,他可是一颗额外的机械核心都拿不。 陈词摇头:“给吧,我不缺钱。” 要放往常傅天河肯定不信,九月一个oga,家里还人生病,怎么可能不缺钱。 如今出来的几天里,住宿全都是九月付的房费,购置补给时更是堪称大手大脚,让傅天河彻底相信了陈词。 傅天河挠挠头:“那我就拿着了。” 他收了老板的钱,账户的余额翻了好几倍,手头一下子阔绰起来。 钱就是好,傅天河下腰杆也硬了,胸膛也挺了,脊背也直了。 之后再购置什么东西,他也能负责出钱,并且也不再为下个月的基因纠正剂发愁了。 他大手一挥,豪迈地对陈词道:“走,咱消费!”说,傅天河带着陈词出黑市,他推开暗门,回头对陈词道:“想买么买么,今天我请客——” 陈词目光平静,和他对视几秒,视线越过傅天河肩膀,投向alpha后。 傅天河愣了下,他扭头,到前方是动售卖机,几款情趣玩具光明正大地摆在架子上,粉『色』包装盒上印着让人脸红心跳的形状。 糟糕!忘记他们是从成人用品店进来的了! 傅天河的脸骤热起来,他瞬噤声,沉默且迅速地从众多贩卖机之中穿过,来到门口。 ——他说请客可不是要买些东西,九月不会以为他是变态吧! 陈词坦地跟在他后。 他默不作声地过一款款商品,大多是用来安抚承受方的,有许多不同的尺寸和形状。 白塔给他提供过基础款,用来解决发.情期的困扰,但陈词从来没用过。 他没办法想象一异物贴近体,甚至弄到里面会是怎样奇怪的觉。 一旦心理上产生排斥,无论东西有多好用,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两人离开黑市入口,傅天河查询地图,带着陈词来到生产车最大的商场。 生产车囊括了信标几乎所有的轻重工业,是弥足重要的部分,在附近生活的,大多是掌握着核心技术的工人。 六大信标都是按照同样的原则和模板建造的,由要从海底汲取能源,整下半部分布着最重要的cpu和能源转化区,中层负责信息处理和存储。 不同中下部用维持信标的基本功能,上半部主要为人类的需求服务,分布着生产车,净水系统,生态缸,农场,研究所等重要区域。 陈词的出行虽需要严密报备和保护,但在辰砂顶层逛过商场。 只不过在他到达之前,白塔的相关人员已经把整商场都清空,硕大的商场只为他一人开放,所有工作人员都专门为他服务。 店面里的各『色』商品琳琅满目,眼花缭『乱』,而陈词么都不缺,些高端产品对他而言甚至还降低了档次。 独在一群人的保护下,行在空旷建筑内,着些冷冰冰的死物,以及销售们尊敬谦卑的眼,并没有么意思。 陈词逛过一次,彻底失去了所有兴趣。 但今天不一样。 他不再是尊贵的选帝侯和皇子妃,只是地下城里名为九月的普通少年。 商场一层是大型超市和以及化妆品和珠宝,傅天河拿了辆小推车,见陈词一直盯着,问:“你想推吗?” 陈词点点头。 傅天河把车让给他,陈词双手抓着扶手,平稳地推着小车前进。 超市人很多,大多是一家人前来购物,傅天河和陈词并肩着,倒像一对情侣。 “有么想要的随便买。”见陈词只是在货架一排排地,傅天河忍不住道。 陈词闻言,停在了满是零食的货架前。 “想吃点东西吗?”傅天河失笑,九月经常会给他一种强烈的割裂,旅途中的九月凌厉干练,思维敏捷,却会在很多小瞬,流『露』出难以形容的可爱,像生活笨蛋。 说到底只有十八.九岁啊。 傅天河:“选点喜欢的吧。” 陈词:“我不知道它们是么味道。” 九月之前从来没吃过吗? 傅天河惊讶,他本以为算生活再拮据,吃点零嘴的钱总该有的,像他够穷了吧,发了工资之后还会买点东西犒劳己。 傅天河完全想不到陈词没吃过,反而是因为富贵了。 陈词吃进去的所有东西都由皇家御厨精心烹饪,些普普通通的“垃圾食品”根本送不到他的餐桌上。 傅天河选了几款己最爱吃的零食,分别介绍给陈词。 “稍微有点咸,一小一小的吃着特别上瘾,是吃多了嘴会干,多喝点水。” “薯片我还是喜欢薄点脆点的,厚的种完全get不到。” “牌子包装袋里的空气比薯片还多,而且特别贵,但没办法,谁叫它好吃呢。” “诶,你可以尝尝梅子,酸酸甜甜,还蛮不错的。”傅天河说着,嘴里冒出口水来,他将梅子放进购物车,“不行,我要吃。” 只要是傅天河介绍的,陈词都放进了购物车,很快堆了一小层。 他对些有着花花绿绿包装的垃圾食品蛮兴趣。 两人经过水果区,迎面和带着婴儿的大人擦而过,陈词了眼坐在小推车里的婴孩,展开推车上给小孩子坐的折叠椅,默不作声地放了西瓜上去。 傅天河盯着西瓜了几秒,陈词从alpha流『露』出的渴望眼判断,如果不是长到了一米八多实在挤不下,傅天河估计会坐进去。 两人逐渐进超市深处,来到了肉食区。 切好的肉分门别类放在冷柜中,等待顾客挑选,它们都被处理非常干净,根本不像市场中般鲜血淋漓。 傅天河正打算买点肉去旅店,给陈词做顿饭,他挑选着,回头问想问陈词吃么,发现少年已不见人影。 咦? 傅天河四处张望一番,他子比较高,视野开阔,很快在旁边的水产区到了陈词。 他到少年边,到陈词推着小车,正专注盯着浅水池里的螃蟹。 有一对情侣要买螃蟹,他们指到水池中的哪只,营业员拿着网兜去抓螃蟹。 螃蟹欢快挥舞着钳子,在水池中迅速移动,躲避着网兜,营业员和螃蟹斗智斗勇,过了一两分钟才终把它捞上来。 陈词站在旁边,津津有味。 “想吃螃蟹吗?”傅天河问。 陈词摇头,玩意儿他在白塔吃过多,蒸好的蟹肉和蟹黄都被精心剔出装进精致瓷盘,配上昂贵的黑鱼子酱,却只是他一顿饭里的配菜。 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会索无味,况且他真不觉螃蟹有么好吃的。 傅天河对吃螃蟹不兴趣,蟹肉都藏在壳里,他没『性』子剥。 陈词了会儿螃蟹,转移阵地,去围观其他水箱里各式各样的鱼。 现在年头,虽说海洋资源极度丰富,但没几人敢吃从海里直接捞上来的东西。 绝大多数水产品都是在农场里人工饲养的。 傅天河选了点蔬菜,两人从超市出来,将东西存进储物柜,上楼去。 四楼有电动游戏厅,里面热闹非凡,见陈词在门口张望,傅天河直接把他领了进去。 傅天河买了一篮的游戏币,交给陈词:“来玩吧。” 白塔有一整层的游戏厅,但很多东西己玩没意思,要有热闹的氛围才行。 陈词最开始只别人玩儿,有一对双胞胎女孩在用娃娃机,他站在旁边,两孩子轮流上阵,抓取盲盒。 “咱来试试。”傅天河去到旁边的另一机器,要投币。 陈词摇头,冷静道:“抓不到的,它机械爪都会松开,玩是在浪费钱。” “些都是事先设定好的程序,只要你抓的次数足够多,肯定能抓到。”傅天河不容拒绝地将游戏币塞进机器,“玩玩嘛,不用在乎么多。” 机器已经启动,陈词只能抓住摇杆,瞄准里面的道具。 两次他都准确无误地抓到了替代品,而机械爪总会在移动的过程中突松开,让东西掉落回去。 傅天河二不说,继续给他投币。 陈词只能继续抓,在第五次时,爪子没再半路掉链子,摇摇欲坠地将东西抓到了指定地点,才终松开。 黄『色』『毛』绒质地的替代品滚落出来,陈词后退一步,而傅天河欣喜地蹲下,拿起它展示给陈词:“吧,果抓到了。” 陈词本能地在心中计算,他们在娃娃机里投的钱,应该比盲盒本的价格低了很多。 但陈词根本不觉盲盒有对起价格的价值,不是一些pvc材质做成的小摆件吗。 但到傅天河兴奋的笑脸,他突觉,许用不着么功利。 他们是出来玩的,不必去思考每件事是否具有意义,只要能乐在其中好。 工作人员过来,为他们换取盲盒,陈词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白『色』的小猫,蜷在猫爬架上打盹。 挺可爱。 游戏厅里还有专门的经适配器体验区,陈词默默地玩了一圈各种设备,到傅天河在边驻足。 他来到alpha边,问:“你想要吗?” “我家里有一能用的。”傅天河指着前方播放着预告片的大屏幕,道,“游戏出新版本了,要不是平时工作忙,我还真想多上去。” 陈词认出是沙弗莱最常玩的电幻国。 他并不意外傅天河玩儿,电幻国确实完美模拟了另一种可能的世界。 如果不是会对经适配器产生巨大反应,他大概会每天靠着消磨时。 陈词和傅天河一起过新版本的先导片,曾经是东欧的区域从海底显现,海皇希拉和盖尔携无数原初生物退去更深的地方。 被海水淹没千年的土地已一片荒芜,数不清的水生生物暴『露』在空气阳光中,迅速死亡,留下大片亟待清理和开发陆地。 沧海桑田。 北纬51度23分14秒,东经30度6分41秒,第涅伯河上游,千年前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早已被海水侵蚀。 它有着让无数人唏嘘不已的名字——切尔诺贝利。 无数巨大的藤壶攀附在反应堆外层由硼层和混凝土构造的“石棺”上,四号机组埋藏在其中。 曾倾尽一国家全部量建造的石棺还在发挥作用吗?没人知道。 镜头最终定格在罗马尼亚布朗城堡,一双猩红的眼瞳流淌着脏污海水的地下室睁开,许才是斯托克笔下真正的德古拉。 画面黑了下去,下一秒,开始重播。 算是对游戏不冒的人,到样的先导片,忍不住产生兴趣。 傅天河挺眼馋,但他没么玩游戏的时,比起游戏,他更想在现实世界里陪着九月旅行。 他转头对陈词道:“吧。” 陈词嗯了一声,两人出游戏厅,在商场顶层的餐厅吃过饭,离开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傅天河:“要直接回去吗?还是再到哪里玩玩?” 陈词还不想么早回去:“到处逛逛吧。” 傅天河想了想,道:“我听服务员说,里的外壁挂能到天空,,咱们去瞅瞅。” 生产车靠近辰砂的内壁,在信标的建筑边缘会有一些延伸出来的平台,被称作外壁挂。 两人乘车前往,在巴士上,陈词顺手给姜岱和陈念发送消息,告诉他们己已经到达了生产车。 傅天河拎着买来的东西,陈词拆开一包零食,尝试着吃起来。 是他没吃过的味道,和傅天河形容的差不多。 等陈词干掉三包薯片,他们终到站了。 陈词拍拍手上的碎屑,从傅天河手中接过水杯,跟在他后下了车。 有机会到外面景『色』,外壁挂而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二十块钱的门票价格对大多数人来说都负担起,吸引了游客。 陈词和傅天河交钱买票,穿过闸门。 穿过厚实的门廊,眼前骤开阔起来,随着阳的移动,位上方居民区的壁挂投下阴影有时会将里挡住,而现在已经天黑了。 月明星稀,天穹高远。 里是和遗弃郊区完全不同的光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辽阔,高度带来本能恐惧和不真实,让人屏息抓紧扶手。 人对高度的恐惧,是天生的。 明明恐惧到呼吸受抑,却在某一瞬,会生出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被称作“入侵『性』思维”的正常现象几乎会发生在每人上。 信标建立之初,里是着名的杀圣地,无法适应信标上生活的人们翻越栏杆,从千米高空坠落,砸进下方的海中。 很快,各处的外壁挂都设立了严密的安保系统,别眼前一片空旷,但真当么东西探出去时,电子幕墙会立刻展开,将人拦住。 信标之上空气稀薄,而人类早在千年中适应了样的高度,清爽夜风拂过脸颊,带来海的湿润,后传来游人们的谈笑声,像是不见的线,将飞翔的思绪牵住,留在人世。 陈词伸出手,群星落在他的指。 在里极远眺,似乎能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他需要站在怎样的高处,才能望再次望见远在格陵兰冰雪高原上的月光? 海浪拍打着信标基座,溅起白『色』的浪花,它是大海中孤独的灯塔,永恒地亮着,成为人类的信标。 在信标四周,是一座座散落分布的探测平台,作为信标的屏障,千百年来它们挡住了无数次原初生物发动的进攻。 人类竭尽所能的扩大生存地的面积,而能做的事情极为有限。 他们沿着栏杆一路散步,像其他任何人一样,无人知晓戴着口罩的oga是辰砂的选帝侯,未来的皇子妃。 此时此刻,他们只是辰砂信息处理区里的机修工人,和一普普通通的少年。 着着遇到了告示栏,表明后方的区域已被废弃,禁止通行。 “为么封起来了?”傅天河咦了一声,探头探脑地望向警戒线后。 他尝试着拉了下警戒线,发现根本没人管。 傅天河和陈词对视一眼。 alpha拉起警戒线,直接矮钻了进去。 陈词和他做了同样的动作,是五秒钟后,两人共同出现在了警戒线后。 “快快!”傅天河压低声音,两人做贼似的迅速开溜,远离了人群的视线范围。 确定到了没人能到的地方,陈词才抬起头,打量周围。 周围没有灯,其余地方传来的光线被墙壁挡住,使一切笼上难以言喻的阴森。 精早迅速蔓延,探明里不过是一片废墟。 大概是年久失修,遇见了一场暴风雨,曾经的建筑整垮塌下来,砖石堆砌在墙边。 陈词迈开步子,向着更深处前行。 有不少废弃的桌椅和基础用具掩埋其中,远了,连景点处的喧嚣都不甚明晰,周围重新寂静下来。 一张告示牌倒下来,塑料板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陈词正要凑上去仔细,听傅天河喊道:“九月,来!” 陈词循着声音扭头,发现傅天河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废墟之上。” 倒塌的建筑残骸堆很高,站在上面非常危险,但作为在遗弃郊区里『露』营数天,还打劫了拾荒者营地的两人来说,根本不在乎样的风险。 陈词寻找着落脚点,爬向傅天河边,到alpha吭次吭次地,努从废墟中拽出一架老旧钢琴。 傅天河费了老牛鼻子劲儿才把钢琴拖拽出来,他翻了一会儿,找出破烂不堪的琴凳。 立式钢琴的顶盖和外围都被砸烂,但内部结构应该还好,琴键一根没少。 傅天河坐在琴凳前,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右手放在琴键上,找准中央c的位置,食指按下去。 铛—— 音符立刻飘了出来,有点音,音『色』陈旧。 傅天河挨把附近的键全都按了一遍,音阶逐渐攀登,最后在高音袅袅散去。 “给你弹曲子听。”傅天河回忆着,『摸』索寻找第一段旋律的位置。 “好。”陈词坐在一旁凸起的水泥块上,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 他低头嗅了嗅味道,有点冲,玩意会好吃吗? 傅天河磕磕绊绊地弹了一曲《友谊天长地久》,不过因为音和错音,调子听起来更像是《老死不相往来》。 “久没弹了,都有点忘了。”一曲终了,傅天河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平日里他不是在工厂上班,是在垃圾场拾零件,哪有么功夫练琴,现在还记些旋律都已经属奇迹了。 “你要试试吗?挺好玩的。”傅天河让开位置,作为稍微会点乐器的人,向陈词发出邀请。 陈词点点头,他将一根辣条咬进嘴里,掏出纸巾擦去手指和嘴角的油迹,起坐在琴凳上。 陈词仍很难说清名为辣条的食品的具体味道,和他吃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麻辣中带着一点点甜,口劲道,很有较劲,用咬起来,还会发出吱嘎吱嘎轻响。 很廉价,却很美妙的味道。 他双唇都被辣有些红肿,覆了一层浅浅油光,微微张着嘴,让凉气儿缓冲辣意,陈词抽着鼻子,将双手放在低音区。 音乐他指尖流淌出来,双手的十指流畅地爬起音节。 傅天河在陈词弹出第一音时,愣了,基本功有多坚实,只要有耳朵,能听出来。 等一下,九月原来是会弹琴的啊?! 还弹么好!种技术练好几年才能有吧! 他刚才…… 傅天河想到己弹奏曲支离破碎,脸上一下子烧了起来。 从最低到最高只是一来回,陈词确定了钢琴的音程度。 他在原曲的基础上降了半调,更改了第一音符。 旋律像是雨,一滴滴落下,却缀连呈线,牵动着谁的心弦。 傅天河怔怔地望着陈词,一时有些呆了。 少年低垂着眼睫,十指在黑白键上跳跃,破旧的钢琴,歪斜的琴凳,孤寂到足以让人落泪的音乐,月光从头顶的裂缝洒下来,是夜幕的聚光灯,落在他的上。 点点灰尘在周飘浮,似缓慢轻舞的精灵。 傅天河抬起手,用按在胸口上。 从到九月的第一眼,他怦心动,而如今,经过四十多日夜,种本能的心动,已经酝成了更加浓烈的情,灼烧着,淹没着他。 他从未说过,但从双冷静眼眸中,傅天河出九月应该是知道的。 曾经傅天河觉才刚认识告白有点唐突了,现在他们结伴同行,开始对彼此托付信任,他却不敢说出来了。 越了解,越意识到他的喜欢是多么不量。 九月追寻着冰雪高原上的月光,而他,在追寻边一轮明明近在咫尺,却不敢伸手触碰的清冷月亮。这首曲子是陈词和陈念第一次互换结束,回到白塔后亲自谱的。 桂芷棋是它的第一位听众。 自那后,陈词就再也弹过了,他不是很想在白塔演奏这首意味着自的曲子。 他独自一人坐在信息存储区的古旧长椅上,隔着厚厚的玻璃幕墙,望向遥远的海洋,灰尘和脏污模糊了视野,但所见之处,仍是一片湛蓝。 身后是熙攘的街道,陌生的人们步履匆忙或闲散谈笑,从他的世界路过。 低音的和弦庄严,似唱诗班神圣的咏叹调,而音区旋律空灵,螺旋而上地攀升着,轻盈,却不似无根般浮空。 傅河听入『迷』了。 无论耳边的旋律,还是眼前的少年,都诠释着人间至美。 他想起自己从有记忆起就未曾停歇的旅程,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不辞而别,带了一眼泪,他踽踽独行,在无边的海上飘『荡』,远渡重洋,寻找崭新的世界和生命的可能。 也许人生来就是孤独的。 陈词以最后的和弦结束了演奏。 余音袅袅散去,傅河过了几秒钟才缓过神来,他拍起手,衷叹道:“好棒,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不道。”陈词老实回答,他只谱了曲,还起名,“这是我自己写的。” “你自己写的?!”傅河更惊讶了,到底是什么水平才能谱曲啊?而且还写的那么好听! “为什么不给它起个名字呢?” “我不道该叫什么。” 傅河想了想,他本身是个取名废,而且觉这么好听的曲子绝对不能有一个太普通的名字,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什么好的。 傅河想眉头都皱起来,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陈词则重新视线投向前方的黑暗。 这首无名曲是他在第一次互换的短暂五的所见所感。 而如今,他在地下城自度过了近个星期,从信息处理区到侧室的遗弃郊区,再到生产车间。 他在残破楼二层见到水母的残骸,坐在矮墙上看海市蜃楼中坍塌的月光,在摩托车的后座躲进雨披,感受着大雨中的温暖。 因为傅河的自告奋勇,他身边多了个同伴,于是不再孤身一人,遥望远方。 陈词再度双手放在琴键上,思量片刻,按下了第一个音。 崭新的旋律流泻而出,是温柔的速率,不同于之前谱曲,总在『潮』处断断续续地停下记录谱面,这一次陈词手边有纸笔,他也不曾开手环的虚拟屏。 乐声持续着,从轻柔的前奏,到紧张昂,却显『露』出几分克制的中段,让傅河自然而然地回想起人在暗夜中同巨型乌贼缠斗,以及袭击拉尔营地时的热血沸腾。 无论做着怎样惊动魄的事,九月永远冷静而自持,他既能在一片漆黑中准确『射』中乌贼的眼睛,能当着所有拾荒者的面,自顾自地煮上一碗热饭。 长达数分钟的曲子,陈词从开头到结尾一气呵成,有片刻的停顿。 就连让他自己重弹一遍,都办法原模原样的复现。 因为只是想记录当下的绪,时间一刻不停地向前过,情也在每个不同的瞬间变化着。 好在傅河听了个开头就反应过来,赶忙开终端的录音功能,大部分曲调录了下来。 这可是他第一次听九月弹琴,好好记录,珍藏起来才行。 旋律最后重回宁静,轻柔地萦绕耳边,如皎洁月光,清冷洒在演奏者身上。 然而陈词作为当事人,根本不可能看到自己此时此刻是何种模样。 能被他记录的,只有身边的其他人。 这场演奏会,他唯一的听众。 松开踏板,陈词重新抬起头,看向傅河。 “你还想听什么曲子?”他问。 傅河能说出的曲目只手数过来,都是非常出名的经典曲目,他想了下,突然道:“对了,你道这首吗?很早之前我听过几次,但不记它叫什么名字了。” 傅河轻轻哼起调子,陈词只是听了个小节,就手放在琴键上,弹奏起来。 琴声和傅河哼的曲调完美贴合。 傅河兴奋道:“对,就是这个,它叫什么名字?” 陈词:“水边的阿狄丽娜。” “希腊神话中孤独的塞伯利斯国王,皮格马利翁雕刻了目中的少女,每痴痴的望着她,最终无可避免地爱上了雕塑,他的虔诚感动了爱神,阿芙洛狄忒赐予雕塑生命,从此国王和少女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陈词顿了顿,道:“故事还有另一种版本,主人公并非国王,而是一位雕塑家,在被母亲抛弃后,他发誓终身不再雕刻女人,然而某一,他按捺不住中的渴望,雕刻了少女。” 这都是老师上课时讲给他的,了解背景故事有利于感受曲调中的情绪。 傅河一怔,忍不住问:“他的母亲为什么要抛弃他呢?” 陈词还真想过这个问题,摇头道:“我不道,故事讲。” 傅河噢了一声,不再多问,只是忍不住去思考故事背后的含义。 但很快,他就专注了精神,因为陈词再一次按动琴键。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演奏,也是陈词第一次弹琴给除了老师之外的人听。 陈词从头弹起,前奏的琶音让人想起水面上的粼粼波光,明媚而浪漫,似乎带着难以言说的忧伤。 这架钢琴的音质实在不算好,就算陈词竭力所有的音用其他键代替,也还是存在微偏差,共鸣仍然很弱。 但对傅河来说,这就已经够了。 仿佛一下子被拉回了童年的时光,他坐在琴凳上,听身边的母亲演奏,傅河的双脚悬在空中,还不够踩到地面,坐不住地向周张望。 对一个『性』活泼的小孩来说,把他按在琴凳上教他弹琴,确实是一种折磨。 他只记母亲纤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和飘『荡』在耳边的浪漫曲调。 傅河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能认真。 这年他在中无数次回想起这段调子,却一直能再度听到。 而如今他仰慕的少年他重新带回了那段记忆。 弹完这曲,陈词并有停下,自从来到地下城,他已经很久碰过琴了。 往常陈词都把练琴当做消磨时间的方法,毕竟在白塔的生活实在太无聊,就算他并非真正喜欢音乐,也只能静下来练习。 如今,他好像找到了除消磨时间之外的其他意义。 一首首曲子自少年指尖流出,有傅河熟悉的,也有他从未听过的。 他发现九月特别偏爱那种带着点宗教宿命感的乐曲,风格宏大而空灵,让他想起圣子、献祭和牺牲。 陈词一口气弹了近一个小时。 他有累了,终于停下,从琴凳上起身。 傅河回过神来,才发现终端的录音一直都开着,记录下了陈词这场演奏会的全程。 “辛苦了。”傅河赶忙掏出水杯递给陈词。 陈词喝了一口,在傅河身边的另一块石头坐下。 傅河叹道:“真不道你弹琴这么好,学了很多年吧。” 陈词只是嗯了一声,根据他对地下城居民的了解,学习乐器应该是蛮奢侈的,按照傅河对自己的现有印象,他不应该会弹琴才更合适。 只是弹都弹完了,再说这也用。 傅河然试探着问:“你是从哪学的?” 陈词不吭声,这是他一贯的沉默,用来应对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 傅河也明白他的意思,不再追问,就当这个问题已经过去了。 只是疑『惑』再度压在了他头,萦绕在九月周身的『迷』雾更深了一。 一个拥有极强精神力的顶级oga,还有着超的演奏水平。 傅河随口聊起:“小时候我也学过弹琴,只可惜那时候耐不住『性』子,觉特别无聊,现在才意识到会一点乐器挺好的。” 陈词:“你想弹吗?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 陈词点了下头,他水杯放下,咽下嘴的最后一口温水,坐回琴凳上,他只坐了半边,意思很明显。 傅河诚惶诚恐地起身,屁股很轻地落在了凳子的另一边。 残破的琴凳就这么大,个人坐着,不可避免地紧挨在一起。 这是傅河头一次和九月靠那么近。 甚至都能感受到少年身上传来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气。 陈词教傅河弹了那段他念念的旋律。 先从右手开始,一个小节一个小节地教,陈词弹上一遍,傅河再模仿着重复。 学完个小节,再连起来弹奏一遍。 傅河记『性』不错,也有点基础,学不算费劲。 很快陈词就教完了这一段的右手,然后是左手的和弦。 只手分开弹完,就需要合起来。 左右手搭配着,看了右手就顾不左手,傅河陷入了无可避免的错『乱』。 陈词很耐地教他,不厌其烦,耐到傅河都有点不好意思,觉自己好笨。 他偷偷看向少年,陈词侧脸恬静,眼睫低垂,鼻梁挺直,却不显刻薄,这一瞬间,傅河竟然从中窥见几分……温柔? 冰冷的琴键被九月弹过,似乎还留存着指尖的温度。 他道,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半个小时过去,傅河能磕磕绊绊地双手弹奏下来了。 确实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傅河兴奋地练习着,突然对陈词道:“我还会吹苏格兰地风笛呢,虽然也不是很擅长,但有机会吹给你听。” 陈词应了声“好”,继续看傅河练习。 傅河把这一段弹顺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钟,如他们再不离开。景点就要关了。 “有机会改再来吧。”傅河满意足地站起身,他率先下废墟,在下方向陈词伸出手。 虽然他道九月并不需要搀扶。 然陈词只是看了眼他伸出的手,便自己默默地从废墟顶部爬了下来。 傅河也不觉尴尬,自然而然地手收回去。 人离开阴暗的坍塌建筑,趁着人,注意迅速回到警戒线外。 路上已经快人了,安保机器人正在提醒游客离开。 他们从外壁挂回到旅店,就此休息,明还要去工厂附近转转,傅河对机械核改造而成的嵌合体很感兴趣。 陈词洗完澡躺在床上,佩戴好眼罩和耳塞,睡前理应惯常地放空大脑,他却忍不住想到今晚的弹奏。 他能熟练地用钢琴、小提琴、黑管、以及古典鼓等乐器进行演奏,还会谱曲。 学这都是白塔的安排,陈词从岁就开始学琴,九岁时写下了自己的第一支曲子。 这东西给他带来了什么吗?陈词一直觉,他对很多东西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无论怎样精致奢侈的美食,都只是为了获维持身体运转所需的能量,极致舒适的生活环境和『露』宿野外区别好像也不大,有专人照顾和凡事亲力亲为,只不过多消耗一力气罢了。 演奏时老师常说他的技巧超到无可挑剔,却总少了几分感情。 陈词不明白,老师所讲的感情究竟靠什么体现出来?他所有的轻重音和缓急节拍都弹到了完美的程度,听着应该有区别才对。 明明在外面才有多长时间,十几年来的白塔生活却恍如隔世。 厌恶吗?倒也算不上。 白塔塑造着众人理想中的皇子妃形象,陈词不会埋怨他们,毕竟自始至终,他从来都反抗过,或是告诉白塔他究竟想要什么。 因为就连陈词自己也不道。 而在今晚,他掌握的无用技能,好像第一次有了意义。 手腕上的终端在这时震动一声。 陈词摘下眼罩,看了一眼消息。 是傅河发来的,对话框只有短短的一句“晚安”。 在旅店廊分别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说过了? 陈词放在上,回了傅河一个晚安,就再度闭上眼。 夜晚静谧,陈词不会道,给他发消息的那个人,此时此刻就站在外。 对话框中弹出九月的回复,傅河手拿着枚机械核,终究有敲响面前的房。 数次抬起都放下的手,正如他不敢言说的意。 还是等明再说吧。 傅河深吸口气,长长地呼出来,明,一个一个明,究竟要等到何时,他才能真正鼓起勇气,直面会被拒绝的恐惧呢? . 沙弗莱按照约定,带陈念去辰砂的环海基地。 之前的上邀请被陈词干脆拒绝了,现在他们相互摊牌,根底,顺利地在清早出。 沙弗莱想起那和安东尼奥去找陈词的经过,到底有郁闷。 陈词前往了地下城,听陈念说正在处旅行,已经从遗弃郊区到达了生产车间,他应该是很喜欢游玩的,偏偏三番五次地拒绝自己。 他有这么让陈词讨厌吗,这年来人虽说有更深的情感,但应该也算很好的朋友了吧。 一想到陈词,沙弗莱就难受起来。 他默不作声地看向身旁的少年,陈念正兴奋地望着窗外,他们要乘坐飞行器去到探测平台。 相比起揣摩自己在陈词中到底是个怎样的形象,沙弗莱更想道他究竟要怎么办。 在他突然意识到动的那个晚上,压抑在胸中许久的情愫突然迸发出来,于是种种古怪迹象都有了原因。 ——他对未婚妻的同胞弟弟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而陈词和陈念是那么信任他,他看做队友,向他托付了许多秘密。 如兄弟俩道了他的想法,会是什么反应?他们一定会感觉很恶吧。 事实上就连沙弗莱自己都觉他很恶。 他和陈词相识十多年,努力培养着感情但毫无结,却在和陈念认识不过个月时,春萌动。 沙弗莱一直都认为自己并非滥情之人,最近几年他和陈词信息素不敏感的消息传出风声,多少贵族家的oga围绕在他身边,用尽手段,挤破头地想要取代陈词,他都有任何越线的行为,牢牢守住对陈词的忠诚。 却一头栽在了陈念身上。 让沙弗莱说他究竟对陈念的哪点动了,他还说不上来。 真正的陈念任『性』古怪,褪去所有的表演和伪装,某时候甚至不那么讨喜。 但就是这种种特质,汇聚成了身边独一无二的少年。 沙弗莱甚至都能想到,当自己思败『露』之时,陈词会用怎样冷漠无波的眼神望着他,陈念会『露』出怎样看垃圾似的嫌恶神情。 ——我那么相信你,甚至还让你帮忙找个男朋友,你就这样对我动了肮脏思? 沙弗莱毫不怀疑,在兄弟人的情谊面前,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头一次动,就是对绝不该的人。 沙弗莱深吸口气,在陷更深之前,他尽快找一陈念的缺点,好让自己不再那么喜欢他。 陈念可不道身边的alpha,痛苦挣扎着想了那么多。 飞行器起飞,他兴奋地趴在窗边,看地面正在远离,树梢都在脚下,很快就到了连皇宫钟塔都无法触及的度。 飞行器很快驶出辰砂的边沿,陈念回头看去,望见熟悉的栏杆。 然后向着下方降低。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几分钟,比乘车前往中央电梯坐到底层,再乘船过来快多了。 沙弗莱的私人飞行器到达了观测平台的停机坪。 外围的观测平台军部看守,刚一下,就有几名军官前来迎接。 “大皇子殿下,皇子妃殿下。” 沙弗莱颔首:“辛苦诸位了。” 陈念也礼貌地对他们微笑,几位军官的视线自然落在陈念身上,他们都是头一次见到这位未来的皇子妃,不免惊艳于竟是如此绝『色』。 军官们当然更在意他陈蔚元帅遗孤的这层身份,虽然少年看上去和元帅长并不像。 有任何一个军人不仰慕陈蔚元帅,而如今元帅的孩子来到这处守卫辰砂的第一道屏障,进行视察。 “诸位去忙吧,我带着陈词到处逛逛就好。” 沙弗莱每个月都会到环海基地次,大皇子殿下不光要负责辰砂的核维护,还在军部有一席之地,作为声望最的皇储,未来他需要承担起许多责任。 驻守的军官很信任地点点头,就此离开,不再扰位殿下。 环海基地上千平台连缀而成,每个平台的面积都不大,站在上面,被大海团团包围的感觉更强烈了。 海风徐徐的拂过面颊,清爽而舒适,陈念站在栏杆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辽阔海洋。 他们所在的平台有数层,沙弗莱道陈念是想近距离接触海,就带他下到了最低的区域。 海水不断拍着外壁,浪花卷着白『色』的泡沫,回头就能看到辰砂主体。 生活在其中许多年,陈念还是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辰砂有那么大,大到粗略望去,都无法看出圆形轮廓的曲线。 海水涌上平台,很快流淌下去,随着下一次『潮』汐,重新涌上来,过陈念的鞋底。 有零星的海洋生物被冲刷上来。 陈念俯身,拾起一枚不幸上岸的海螺,白黄相间的海螺质地冰凉,躺在他掌,柔软的身体缩在壳,不敢『露』出来。 “这是什么?” 沙弗莱:“香螺,壳经常被做成工艺品,肉也能吃。” 陈念海螺放在耳边,很多故事说,能从面听到大海的声音。 这样的小传言陈念从上学之后就再当真了,空气共鸣之类的道理,他还是稍微懂点的。 只不过想玩玩罢了。 然而,他确实听到了声音。 细小的,微弱的,响在他耳边。 不是海风吹拂的声响,也不是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而是……窸窸窣窣的轻响,如同谁在向他耳语。 咦? 陈念用小指投了投耳朵,重新海螺凑到耳边。 ……好奇怪,还是有声音。 陈念蹙起眉头,螺举到沙弗莱耳边,问:“你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沙弗莱凝神细听一会,点头道:“大海的声音。” 俗。陈念撇撇嘴,道:“不是,是真的有说话一样的声音,你再仔细听听?” 沙弗莱闻言,凝神认真听着。 过了一会,他摇摇头:“壳面的螺还在,连空气共鸣的声音都有。” “不会吧。”陈念狐疑地螺再度放到耳边,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像极了有人再对他窃窃私语,只是内容无论如何也无法听清。 见了鬼了。 陈念看看这只香螺,只能它先放进口袋。事着有些古怪,就算陈念想把它抛到脑后都做不到。 他跟在沙弗莱身边,在平台上随意逛着,脑子里仍然是那只香螺。 海面波光粼粼,辽阔地铺展开来,在清晨阳光下呈现出深沉『色』调,一直蔓延到视线尽。 趴在观测平台的栏杆处向脚下,和站在辰砂顶层极力远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又和陈词给他发来的照片有很大不同。 海是蓝『色』,却是不一样的蓝『色』。 海鸥在空中飞翔,洁白羽翎的末端覆着一层石板灰『色』,振翅在澄澈天空,不远处是一片造岛屿,它就栖息在哪里。 陆地被海水淹没,失去家园的绝非仅有类,数不清的鸟类迁徙途中找不到落脚休憩的地方,只能活活累葬身大海。 久而久之,信标附近聚集了大量鸟类,鸟粪成了疼的问题,便在周围海域建造许多群岛,专供它休息。 数百年过去,造群岛已然成为鸟类的天堂,也许再过上千年,它就会变为曾经的瑙鲁。 海浪一刻也不停歇,卷着白『色』的泡沫,更多海洋生物被冲刷上平台,包括一些小鱼小蟹,陈念挨个拾捡起来,放在耳边细听。 它都很安静,不做声响。 陈念将挥舞着钳子的螃蟹扔回大海。 他『摸』『摸』口袋,香螺安静地待在里面。 ——这只小螺到底有什么古怪? 但很快,陈念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沙弗莱带他走进了平台中央的房子,其貌不扬的房间中央竟然是个水池,一艘潜艇停靠其中。 而另一侧的控制板上,最为先进的军事仪器展现在他眼前,仪表盘上闪烁着指示灯和数字,各种按钮和拉杆更是让眼花缭『乱』。 沙弗莱:“辰砂附近的海域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如愿意,可以乘坐潜水艇到海底参观。” 陈念咦了一声:“在海底也有我的基地吗?” 沙弗莱颔首:“辰砂有相一分基座在海面之下,需要日常维护,我就在海底建立了相关的基地。” 所谓海底,也不过是曾经的陆地罢了。 “这样啊。”陈念白了,他经常网上冲浪,也就道原初生物其一直都在持之以恒地攻击信标。 有些原初生物甚至攀附在信标的表层,依靠己的机械件干扰超级计算机的运行。 至于原初生物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攻击欲望,没能说清。 也许这就是新型食物链吧,它把类和更多机械造物做食物,本能地想要获得更多。 陈念对海底基地很感兴趣:“待会我下去吧。” 沙弗莱答应下来,他和陈念走出建筑,就要去往另一侧的平台。 陈念走在平台之间的狭窄栈道上,如不脚下,仿佛真的在海面行走。 变故却在这一刻突生。 散布在四周的精神力察觉到异物靠近瞬间,沙弗莱瞳孔猛然一缩,他立刻揽住身旁陈念的后背,将他用力向下一压,吼道:“趴下!” 哗啦——! alpha的话音未落,剧烈的水花就迸『射』出来,足有十多米高,陈念被沙弗莱按着,条件反『射』地迅速蹲下身。 只听一声巨响,冰冷海水兜淋在了他身上,打得后背和脖颈都在疼痛。 沙弗莱用身体将陈念护住,海水尽数落下,他即拽起陈念,拉着他拔腿就跑。 陈念的茫然持续了几秒钟。 等下!这是遭受袭击了吗?! 他一边跟随沙弗莱的脚步快速跑离栈道,一边下意识地扭向异动产生的源。 海水剧烈激『荡』着,只是陈念什么也没发现,水,他到的只有水。 沙弗莱猛冲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而陈念没反应过来,继续惯『性』地向前狂奔,直到巨大的力道通过手臂传来,alpha将他整个向回猛拉,陈念猝不及防地踉跄一下,几乎扑进了沙弗莱的怀里。 沙弗莱一手按住陈念后脑,将他的紧紧按在己的肩膀和胸膛处。震颤,剧烈的震颤从脚底传来,下一秒,整条栈道轰的一下从中间破碎开来! 栈道转瞬碎裂成两半,两条腕足从破损处伸出,向着天空探寻,尔后重重砸下,狰狞地扒在栈道两边。 随后那两条腕足发力,将海面之下的庞大身躯撑起,巨大生物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一只无比巨大的蓝『色』海星,表面的棘皮覆盖着厚厚的钢板,腕足中央的沟壑处,带有吸盘的管足和短棘无端挥舞着,中间夹杂着数不清的锁链形状的东西,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声响,更是能把密集恐惧症患者活生生『逼』疯! 仅剩的半截栈道随着海星的攀爬剧烈摇晃,倾斜着『插』入海面,重力吸引着两向下滑去,沙弗莱抓住旁边的扶手,用力到手臂上青筋凸起,固定住己和陈念的身形。 如他刚才继续向前跑,只会落得个坠入大海的下场,甚至可能直接被海星抓住吃掉。 “保护殿下!”陈念听到不远处的平台有高声大喊。 脚下的这条栈道被切断,等震颤不再那么剧烈,沙弗莱拽着陈念,反身朝着他方才所在的平台跑去。 海水涌上栈道,就算表面用了特殊材料,踩起来也比之前要滑,陈念浑身都紧绷起来,他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靠近,发出恐怖的声响,而脚下又随可能滑倒。 终于跑回平台的那一刻,他才回了第一眼。 就到天空中挥舞着的可怖腕足被两颗导弹击中。 轰隆! 团团火光乍起,高温得金属融化变形,让它无坚不摧的外壳产生扭曲,海星似乎被激怒了,用来移动身体的密集管足更加迅速地舞动,竟是想要整个地爬上来! 这是陈念第一次到真正的原初生物。 活的,散发着腥气的,以最狰狞恐怖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整个环海基地迅速做出应对,对驻守的军来说,这只不过是一次惯常发生的袭击。 然而今天大皇子和皇子妃殿下在场! 防护屏障启动,阻挡着海外其他原初生物继续靠近。 由于对能量的消耗太大,这种屏障不会随开着,只异常『潮』涌或海洋生物大规模迁徙之,才会开启以保护平台。 陈念一直到躲进建筑内,才顾得上说话:“那个就是原初生物吗?为什么直到它在跟前才发现?” “相一分大型原初生物都进化出了完备的干扰系统,能够躲避电波、声呐,甚至光学设备的探测,要不是我用精神力探到,咱俩估计就惨了。” 沙弗莱松开陈念,让他坐在角落里休息,alpha迅速按动墙上的控制面板,输入密匙,三四个暗格弹出。 沙弗莱从里面拿出两把手.枪分别挂在腰上,又将满弹的大口径冲.锋.枪握在手中。 陈念蹲在墙角,他全副武装起来,不禁问道:“子弹对这玩意能有用吗?” “被机械覆盖着的地方肯定不行,一般来说,原初生物无论机械化再高,都是会有生物分。”沙弗莱安装好弹夹,将两颗小球塞进陈念手中,嘱咐道,“如遇危险就用力把它敲开,防护罩能顶一阵的。” 陈念点,紧紧地抓住这两颗保命用的小球。 外面爆炸声不断,导弹迅猛轰炸着巨型海星,就连鱼.雷也出动,在水面之下制造一次次的爆炸,整个平台都因此晃动起来。 如只有沙弗莱一个,他肯定会跟随大队一同发动反攻,尽快将海星赶走。然而现在,沙弗莱最重要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陈念。 他回到陈念身边,以一种随能反应过来的姿势持枪半蹲着。 陈念浑身都湿透了,衣服浸了水,湿湿地贴在身上,调换身份期间陈念继承了陈词的衣柜,最常穿白金『色』调的常服。 喜欢用清新,干净,简约,圣洁这些词来形容白『色』衣物,同样也不会忘记它有另一特别之处。 少年的肤『色』从湿水的布料后隐约透出,身体的轮廓更是被清晰勾勒出来。 纤长和肉感,两个似矛盾的形容却在在地出现在陈念身上,半遮半『露』竟是比全光着要更加撩。 黑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上,陈念根本没注意到己这幅模样有多诱,他随手将额发向后拨去,『露』出光洁的额。 发梢在不断向下滴水,落在他肩膀,或是顺着脖颈一路流淌到胸前,被锁骨窝兜住,成为小小的一洼。 沙弗莱道很不合宜,却仍控制不住己去注意陈念,少年像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吸引着他的视线。 陈念望着窗外的战况,担忧道:“要过多久才能把它赶走?” 沙弗莱低声道:“一般来说原初生物的进攻不会持续太长间,像这种大型生物很少贸然发动袭击,一定有什么驱着这颗海星行动。” 如此此刻蹲在沙弗莱身边的oga换成另外的,说不定会瑟瑟发抖地抱怨起,为什么偏偏要在他参观的这一天突然出事。 然而陈念不一样。 他探探脑地,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窗台,一眨也不眨地紧盯那只正顺着栈道攀爬的海星。 沙弗莱甚至都没法在他脸上到丝毫属于恐惧的信号。 “你说,它是在找海绵宝宝吗?”陈念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正紧张探测着周围动向的沙弗莱:? “算了,你个土老帽。” 陈念不再多言,这候他没意识到,一个会千年之前动画片的,才应该被叫做土老帽。 轰炸之中,数不清的零件从海星身上掉落,扑通扑通砸进海里,它似乎也终于感到了疼痛,转移注意力,想要对付那些从四面八方朝它攻击的导弹。 一片混『乱』中,沙弗莱却注意到了来下方的威胁。 他迅速『操』作面板,房间中央的潜艇向上,被锁链拉起在空中,而中央水池两侧的隔板迅速合上,切断了触手从下方深海探进来的可能。 而陈念对正游动在他身下的危险一无所。 他不是没想过也用精神力观测一下,但现在他的能力太薄弱,担心一旦用过度,会陷入疼难受的境地,就真成扯沙弗莱后腿了。 沙弗莱浑身紧绷,在精神力的世界中,粗壮的触须正『摸』索着,试图从平台下方找到能进入的缺口。 海,混沌深邃到足以吞噬一切的海。 “不要,无论到什么都不要怕。”那片庞然大物向上浮起的刻,沙弗莱抬手捂住了陈念眼睛。 “什么?” 视线被突然遮住,陈念下意识地抓住沙弗莱的手,想把他扒拉开。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纯黑的眼瞳毫无高光,就如同一只圆形黑洞,挤占了整片视野,正在窗外地盯着他。 陈念的呼吸在这一刻滞住了。 深渊中的古老生物从海底浮现,『露』出庞大身躯的冰山一角,恐惧不光是源被巨大眼瞳凝视的压迫感,来于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某个声音。 就像他把香螺凑到耳边那样神秘的声响,只不过这一次,陈念听清了呢喃的内容。 ——来。 ——到这里来。 这声音极度诡异地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陈念没办法辨识出音『色』或者音调,却能准确无误地理解其中意思。 这是……什么况? 这只章鱼在对他说话?!?!? 沙弗莱然将陈念的呆滞理解为他被吓到了,alpha用力地抱住少年,试图让他远离窗边。 陈念被沙弗莱拖着到了墙角,声音停止,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粗壮的触须直接刺进窗户,哗啦一声巨响,玻璃洒了一地! 触手在房间里随意舞动,如同想要重新找到陈念。 是的,陈念非常确定,那只章鱼想要找到他! “我去别的地方!快!”陈念一骨碌爬起来,拽上沙弗莱的手腕朝外面冲去。 陈念的突然起身出乎沙弗莱预料,在他的计划中,两只要继续在坚固的房间中躲上一会就能获得救援,他已经感到了,前来营救的大队就在西侧平台。 但很快沙弗莱就白了。 更多触手从窗户挤进来,蠕动着伸向两所在的方向,而停靠潜水艇的水池发出沉闷的隆隆巨响,肌肉健壮的腕足携带着巨力拍打隔门,竟是要生生将其拆开! 沙弗莱回身给了冲在最前的触手一梭子,子弹倾泻其上,几颗被金属外壳弹飞,更多的则没入肉.身,成功在飙溅的蓝血之中,将这条触手击退。 陈念和沙弗莱冲出房间,平台一共就这么大,在庞大的章鱼面前,竟然小得像一块苏打饼干。 北侧的栈道被海星顶塌,而向西的栈道完好着,陈念匆忙地四处张望一圈,朝栈道狂奔而去。 章鱼的腕足抱住平台,在边沿迅速移动着追赶两身影,近百米长的触须横在前方栈道上,试图挡住去路。 陈念手脚并用地迅速爬上腕足,在它将己卷起之前,轻盈地跳了下去,只是手指差点被金属薄片割伤。 沙弗莱更是单手一撑,直接越过障碍,短短十几秒钟,两就冲上了西侧平台,和营救队成功会合。 “殿下!” “我没事。”陈念剧烈喘.息着,他向那只紧追不舍的章鱼,脑子里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来,到我这里来……跟我回去…… 闭嘴! 陈念用力地拍了下脑袋,他下手很重,直接把己拍得晕眼花,耳朵里嗡嗡直响,于是那讨厌的声音然消失了。 “你干什么?!” 沙弗莱吓得猛然攥住他手腕,不白陈念为什么突然要伤害己。 陈念顾不得向沙弗莱解释,他向东侧,子弹和炮火正在向章鱼身上倾泻,超强的火力压制下,再强壮的原初生物都做不到正面前行。 蓝『色』的鲜血和破损零件飚飞,很快,章鱼的庞大身躯就沉向水面,但所有都道它并未离开。 两只大型原初生物共同发动袭击,这在此前也是鲜少发生的况。 像这样拥有机械核心的庞然大物,大都具有一些简单的意识和思维,沙弗莱甚至都怀疑,它有着什么不可告的目的。 “两位殿下请快点去到安全的地方!” 在军官的护送下,陈念和沙弗莱快步去往建筑内,而他身边的海水如同沸腾起来,不断咕噜噜地冒着泡。 陈念终于忍不住,尝试着用精神力向下探。 也在这一刻,意识到了究竟有多少东西潜伏在海里。 “有好多!”陈念惊呼。 “没关系,不用管它。”沙弗莱则要冷静许多,他的精神力一直都在探测四周,证了无数小型原初生物汇聚在平台之下的全过程。 它仿佛有所感应,不断跟随己和陈念的位置,从一个平台,集体移动向另一平台,宛如隔着一层木板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不断有贝类和鱼虾跳上平台,离开水面就意味着亡的可能,但它仍然像疯了般,义无反顾地跃动,弹跳着向两靠近。 “向中间躲一下!” 沙弗莱喊着,抄起墙边的铁锨,迅速将它铲回海里。 然而它的数量在太多了,这些原初生物飞蛾扑火般涌上来,在巨型海星和章鱼吸引了绝大多数火力的况下,试图靠近陈念和沙弗莱。 ——来。 ——快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度出现,从无数的鱼蟹身上发出,近乎共鸣般将陈念围绕。 陈念再也忍无可忍,他没有听沙弗莱的话躲在安全的中间,而是上前一步,飞起一脚踢飞了两只张牙舞爪的螃蟹。 沙弗莱惊讶地向陈念,就陈念反手抄起另一把铁锨,朝着这些小鱼小虾狠狠拍去! 场面一度非常血腥。 是那种任何一个到了都会浑身下意识收紧的血腥。 然而陈念毫无察觉,他再度高高举起铁锨,用力地拍下。 外壳碎裂的脆响,和内里被碾碎的黏声。 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溅到陈念脸上,鲜红的,如艳朵绽放在洁白雪地上,竟显现出无与伦比的美感。 鲜艳丽的,绽放在心。 而那双最常溢着狡黠的灵动眼眸,却是前所未有的狠厉神『色』,是那么凶残,那么……『迷』。 也是在这一刻,沙弗彻底意识到己好像真的完蛋了。 很快平台上就尸横遍野,流血漂橹。 陈念杀的老鼠和蟑螂数不胜数。 在地下城生活那么多年,他不可能像有些贵族oga,一只蚂蚁都要愧疚好久,连蛾子都不敢拍。 而另一边,章鱼和海星被重火力击退。 将己周身除沙弗莱外的所有活物,全都不留地清理掉,陈念终于腾出空来,扭朝那边了一眼。 再度对上了那只漆黑的眼瞳。 巨型章鱼注视着他,缓缓沉入水面。 如同收到了撤退的号令,小型生物不在向平台上跳跃,精神力弥散的领域中,观测到它正迅速离开。 一切都重新安静下来,海面再度恢复了风平浪静,只是没晓,下次袭击会在何发生。 陈念松开手,铁锨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张嘴喘.息着,跌坐在地上。 沙弗莱赶忙在他身边蹲下,关切地低声问道:“好吗?” 陈念点点,用力吞咽几口,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口干舌燥。 突然,陈念想起什么,将手伸进口袋。 『摸』到的却是一片恶心的黏糊糊。 他愣了下,低去,才发现在刚才的躲避中,也许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口袋里的香螺已经被挤碎了。 螺肉稀烂,黏了陈念一口袋。 香螺掉了。 一片狼藉中,陈念隐约到了某点反光,他咦了一声,伸手去拿。 在香螺破碎的外壳中,含着一颗金属螺母。 它是只原初生物。 陈念也终于白了,他所听到的窸窸窣窣,只不过是最开始的前奏。 也许……那是某种呼唤。原初生物的袭击『摸』不到具体规律,它们何时到来不是大家能够决定的。 然而在大皇子和皇子妃殿下前来视察这天,环海基地遭受大型原初生物的猛烈进攻,甚至让两位殿下身处险境,就成了无法原谅的事故。 军官们诚惶诚恐,生怕两位殿下会大发雷霆,别是皇子妃,他素来在白塔中娇生惯养,如今第一次前来视察,本该是高兴的事,却遇到这样的袭击,浑身湿透,满身血迹不说,甚至亲身加入到战斗当中。 都怪他们守卫不,才让皇子妃殿下受了这样的苦。 好在陈念不在,他望着满地狼藉的鱼虾尸体,有被铁锹拍碎的,也有被他踩死的,甚至觉得有点爽。 肾上腺素缓慢消退,陈念才后后觉地感到脑袋发疼,他拍自己的一巴掌,实在有点太用了。 陈念默不声地『揉』『揉』发昏的脑袋,这一举动自然落在了沙弗莱眼中。 “刚才什么要打自己?”他仍旧不理解。 “待会儿和你说。”陈念小声道。 方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诡异太古怪了,么原初生物竟然向他传达着同一道信息。 它们在呼唤他回去。回到哪里去?什么?他们很熟吗?明明之前从没见啊。 陈念不傻,直觉告诉他,这事一人可能应付不来。 也许他应该像在陈蔚故居桌下发现荧光面板时样,把事情告诉沙弗莱,一人晓,也好有商量出的余地,码能不让他么慌。 陈念和沙弗莱被护送着,前往更安全的内圈平台。 陈念浑身都湿透了,脸上和衣服全都沾染了淋漓血迹,好在都不是他自己的,压死香螺的口袋更是一片狼藉。 他紧急洗澡,基地这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常服,陈念就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水兵服,别说,蛮合适的。 只是身上似乎留着若隐若无的腥味儿。 陈念抬手嗅了嗅自己,有点嫌弃。 先前口袋里碾碎的香螺被当垃圾扔掉了,但陈念把颗螺母洗干净,留在了身上。 说到底也是他头一次遇见这样诡异的事情。 沙弗莱也将自己重新弄干净,换上身新衣服,他直接穿了军装,身形挺拔,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沙弗莱这样了,陈念是忍不住看了几眼。 两人坐在长椅上,一时半会儿也没了看风景的心思。 陈念透窗户望向无际海面,炮火和原初生物受伤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水吞噬殆尽,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很难想象就在半小时之前,发生样惊心动魄的战斗。 陈念将螺母掏出来放在掌心,给沙弗莱看。 “之前我不是问你能不能从香螺里听到声音吗?” 沙弗莱嗯了一声,道,“不我确实没听到。” 陈念:“但我听到了,像是有人在你耳朵边上轻轻说话,却又完全听不清内容。我把香螺放到口袋里,刚才它被挤碎了,我在它的肉里发现了这颗螺母。” “它是只原初生物。”沙弗莱给出结。 陈念点头,他迟疑了一下,终是轻声道:“沙弗莱,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沙弗莱颇外,“什么要问这,我不是目前止唯一道你们小秘密的人吗?咱们一调查了么,在元帅的故居里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呢。” 陈念也道沙弗莱是目前止,他唯一能够托付信任的人。 他这样问,只不想让自己更有底气一些。 “我听到了声音,刚才袭击我们的只大章鱼,向我说话了。” 沙弗莱一愣:什么? “声音更像直接响在我脑子里,不是我们正常说话时听到的声波。” 陈念这时候不禁懊恼自己什么没有好好习,现在想要描述情况,都有点说不清楚:“就好像……就好像我和它之间进行了脑电波交流,它直接把想法传进了我的大脑里。” “有最后蹦上来的群臭鱼烂虾,它们也都像这只香螺一样,发出很微小的声音,汇聚在一就变得别大,吵得我脑子疼,所以我才拍了自己,想摆脱些声音。” 沙弗莱了两秒,才低声缓慢道:“你是说……你听到了原初生物的声音?” “嗯。” 沙弗莱面『色』凝重来,要道人类与原初生物的抗争已有千年,少科家在这一领域鞠躬尽瘁,奉献一生,却鲜有成果。 生物体和机械的完美结合,已经超出了生物能够解释的范围,直到最近十几年“嵌合体”的发明出现,才打破了僵局。 一般来说,原初生物的体型越庞大就越高级,也就越可能拥有智慧。 海洋生物之间会使用信息素、气味、动或者声波进行交流,然而以目前的技术,不能破解它们的语言。 就算是被认具有最高智能的海皇,人们目前也无法和它产生有价值的交流。 陈念却听到了巨型章鱼和其他原初生物的声音。 沙弗莱当然不会以陈念是在说谎骗他,虽然这件事听来离谱到外星球了。 正如陈念对他托付全部信任,他也信任着陈念。 沙弗莱:“你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吗?” 陈念:“一直在让我去,说什么‘来,回到我们之间,’大概就是这思。真是搞笑,我要到它们边,不就直接淹死了吗?” 回到原初生物之间? 沙弗莱无法理解,甭管陈词是陈念,都是自小就生活在辰砂之中,陈词之前鲜少出,与海洋最大的联系也只有餐桌上的海鲜,陈念更是一直在地下城,去植物园玩的天,才第一次毫无遮拦地直观看到大海。 陈念的描述如同某种呼唤,沙弗莱试着以这角度理解章鱼和海星的行,惊讶地发现,无从窗户里伸出的触手,跟随着两人行踪的移动,是最后不要命也得竭跳上平台的鱼虾贝类,都像是对着陈念来的。 “你的思是……它们发动袭击是想来找你?” 陈念摇头:“没有,要真是这样也太恐怖了吧,我就是想告诉你听到了声音。不也有可能,毕竟实在太诡异了,我第一次来参观就遇上这样的外,说是巧合,未免也有点太巧了。“ 确实。 沙弗莱皱着眉头,沉默着思考片刻,对陈念道:“我会去查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资料,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声张,别告诉任何人。” “道,我又不是傻子,万一说出来被抓去研究怎么办?”陈念眨眨眼,道,“我可以和我哥说吗?” 如果这是陈念具有的某种殊能,他的兄弟,陈词也很有可能拥有同样的天赋。 沙弗莱:“先试着问一下他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吧,你不是说他先前去遗弃郊区,给你拍了海边的照片吗?” 陈念:“嗯,等回去我就问问他。” “虽然出了这样的事,但你也别太害怕,平时我们生活在辰砂顶层,原初生物就算厉害,也不可能爬上几千米来找你。况且在没有『摸』清究竟怎么回事之前,这就是属于我们三人的秘密。” 沙弗莱出声安慰道。 陈念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心大样子,其实是有点怕,沙弗莱的安慰恰如其分地缓解了他的紧张。 比表情和言语,身体则要更加诚实,下识地放松了许。 两人沉默着望向海面,陈念突然问道:“对了,我哥身上有发生什么类似于这样的奇怪事情吗?” 他和陈词互换不两月,就已经出现了能看到陈蔚故居桌子下发出的紫光,以及听见原初生物呼唤的声音这两件怪事了。 虽说哥哥此前都呆在白塔里,鲜少出,但陈念想到他的日志里每月都要做的身体检查,总觉得没有么简单。 沙弗莱想了想:“奇怪的事好像真没有,如果非要说的话,陈词十岁年使用神经适配器产生剧烈反应,应该算一吧。” 陈念望着沙弗莱紫罗兰『色』的眼睛,alpha神情自然而坦『荡』,不像绝大数人在撒谎或者隐瞒时,会下识地眼神闪躲。 但陈念仍然觉得沙弗莱瞒着他一些事情,就像陈词瞒着他一样。 果然这么年以来一直被禁足在白塔,出行都需要提前申请和专人保护,是有理由的吧? 只是现在陈念『摸』不清是哪方面的原因。 他怀疑陈词身体不好,但被哥哥否决。 所谓的身体检查又是因什么? 揣着满心的疑『惑』,陈念也没继续闲逛的心思了,他又在基地里缓了十几分钟,就和沙弗莱乘坐飞行器回去皇宫。 他们今早遭遇的外袭击果然惊动了皇室。 陈念和沙弗莱肩走进皇宫大,在看到面前男人身影的瞬间,本能地全身绷紧。 管家和侍女低眉顺眼地站在侧旁,大气也不敢出,而双和沙弗莱同样『迷』人的紫罗兰『色』眼眸沉稳冷静,正望着回来的两人。 这是陈念十几天来第一次正面见到皇帝。 把沙弗莱外弄晕天,他从口悄悄窥见了皇帝的背影,但一直没正面接触。 皇帝似乎很忙,就连晓自己这位“儿媳『妇』”入住皇宫的天,也没来看,据沙弗莱说,时皇帝去了烟晶巡查,不在辰砂。 兴许是常年忙于政务,皱眉成了习惯,皇帝眉心处刻着几道浅浅的纹路,不怒自威,一看就很有上位者的派头。他双手背在身后,似一种审判姿态,面对着归来的两人。 陈念下识地向沙弗莱身边挪了挪,似乎能从alpha身上获取一些底气。 “父亲。”情况在沙弗莱的预料之中,在其他所有人眼中,他是带着陈词出去的,遇到了这么危险的情况,白塔边肯定急得要死。 严格来说,整座白塔就是了陈词而建造的,所有的规章制度都是在尽可能保证陈词的人身安全。 “陛下。”陈念轻轻喊了一声,他不道皇帝此前和陈词的接触不,尽可能地伪装成哥哥的样子。 皇帝微微颔首,视线停留在陈念身上,光是被他这样平静注视着,就让人有种喘不上气来的压迫感。 沙弗莱和他长得很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皇帝问:“有没有受伤?” 陈念:“没有,我和沙弗莱都没事。” “就好。”面对着皇子妃,皇帝似乎要更温和一些,“我能理解你想要出去逛逛的心思,但以后不要去海边这么危险的地方了,好吗?” 陈念点点头,乖巧应道:“好。” 沙弗莱:“这事是我不好,明道环海基地经常遭受袭击,带着陈词去。” 面对儿子的认错,皇帝倒也没有责怪沙弗莱:“你们两现在愿培养感情是件好事,不光辰砂,这边以后可以去其他信标转转,见识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陈词在白塔么久,确实也该经常散散心。” 皇帝好像……蛮和蔼的? 陈念稍微放松了下来,果然沙弗莱这样好脾气的人,他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很快,陈念重新提精神,觉得自己不能被皇帝的表象欺骗,他和沙弗莱遭遇了么恐怖的事情,皇帝却表现得如此淡定,显然像晓一些隐情。 更何况当年陈家火灾一案没调查清楚呢,谁道陈词的皇子妃身份是不是一种监视或者补偿? 皇帝确认两人平安归来,便没说什么,让受了惊吓的陈念赶快去休息。 陈念回到卧室,坐在熟悉的床上,才真正彻底放松下来。 明明只去了一早上,他却疲惫得要命。 陈念蹬掉鞋子,躺在床上,给陈词发送消息。 【哥,你之前在遗弃郊区去海边吧,有没有碰见海洋生物之类的?】 陈词应该在准备吃午饭,很快回复:【有】 果然是哥哥一贯的说话风格啊,甚至连“怎么了”都没问。 【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比如说突然听见莫其妙的声音之类的。】 陈念正输入着,就听到有人在敲。 他抬头,问:“谁?” “是沙弗莱殿下。”智能管家回答道。 陈念松了口气,仍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动都没动一下,继续给陈词发消息:“让他进来。” 智能管家打开房,沙弗莱走进房间,在陈念卧室口驻足,轻声喊道:“你在吗?” “进来吧,没锁。” 沙弗莱这才推进来,就看到少年翘着脚躺在床上。 陈念穿着水兵服,在床上蹭,上衣下摆从腰带里脱,隐约『露』出一小片腰间的皮肤,他靠在立的枕头上,一条腿屈,另一条腿搭在上面,正一下下地摇晃着。 沙弗莱忍不住去注双赤.『裸』的足,足尖的摇晃步调好似在轻点着什么,又像踩在他的心尖。 陈念懒懒地抬眼看他:“有事吗?” 沙弗莱使了眼神,陈念挥手,让智能管家关机。 沙弗莱这才道:“在和陈词说吗?” “嗯。”陈念随手拍拍旁边床铺,“坐吧。” 一oga让alpha坐上他的床,慵懒的姿势像极了某种邀请,但沙弗莱道陈念没有其他思,一切都源于他的思想太龌龊。 沙弗莱坐到床边,他坐得很克制,只有半边屁股挨着床,和陈念保持礼貌的距离。 沙弗莱是专来陪陈念的。 少年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无怎么内心坚强的人,头一次遇到战争场面差点被原初生物抓走,都会害怕吧。 沙弗莱无法亲身感受陈念听到的声音,可看到时候陈念铁锹狠砸的暴走模样,也能晓究竟对他产生了怎样的巨大困扰。 有自己这同伴陪在身边,是不是能让陈念放松一些? 陈念等待着陈词回复,如果哥哥此前不曾遇见类似情况,应该只会回一简单的“没”,而现在他等了么久,很显然有一长段消息要发送来。 他按耐不住地隐隐兴奋来,同时又有么一点说不上来的恐惧。 十八年来,陈念一直以自己就是普普通通的oga,谁曾想短短两月,他的人生就发生了如此骤变。 虽然已经在沙弗莱的引导下有了观念的转变,但时间是太短了。 陈念一方面希望自己能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样,是别的,毕竟谁没有角梦呢? 另一方面又害怕未的谜团,毕竟隐藏在『迷』雾之中的,很可能是荆棘和怪物。 陈念想发动袭击的海星和章鱼,任何生物庞大到一定程度,都会给人带来巨物恐惧,触手从海面刺出,不断挥舞着,无是半透明的管足是带有利齿的吸盘,都黏腻得恶心。 他抬头,突然对沙弗莱道:“今天我们吃酱烧八爪鱼吧。” . 终端次震动,陈词看了一眼消息,放下筷子。 对面吃得正兴的傅天河抬头,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陈词:“我吃饱了。” 傅天河唔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九月一贯都是不客气的人,说饱了就是饱了。 陈词盯着陈念发来的文字看了几秒,想遗弃郊区海滩上只被杀死的乌贼。 陈词把手放在它身上时,听到了近乎啜泣的声音,它痛苦嚎叫着,苦苦哀求,希望陈词能够救它。 陈词没有理会,亲手挑出了它跳动的心脏。 现在陈念也遇到了同样的状况吗? 陈词在输入框中回复:【有】 【我们在遗弃郊区的晚上,从一只巨型乌贼口中救下了火柴棒,第天一早想去回收机械核心,我把手按在乌贼身上,听到它向我求救。】 【我一直以只是莫其妙的别现象,你呢?也遇见类似的事情了吗?】 陈念很快发来了一大段话。 【果然我们俩情况差不诶,今天我不是和沙弗莱一去环海基地了吗?刚开始我捡到一只香螺,随手放到耳边,就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以是听错了。】 【结果后来突然有大海星和大章鱼袭击了基地,我听到只章鱼对我说什么来,让我到它边去。】 【哥你之前听到乌贼的声音,只乌贼应该是原初生物吧。真奇怪,我们什么能听到原初生物的声音呢?而且要不就是求救,要不就是呼唤,好像表现得很亲昵的样子。】 陈词也不道什么。 但他很清楚,这样惊人的天赋如果贸然暴『露』出来,落在他们身上的麻烦会远比好处要得。 生活在白塔的十几年,陈词早就明白了这点,一拥有独一无别天赋的人,其实不能像超级英雄样随心所欲。 陈词:【不要把事情告诉别人,现在我们没办法陪着对方,只能尽可能保护好自己,你可以相信沙弗莱,跟他商量一下,他是好人。】 陈念:【嗯,我已经和他说了,他说会查一下相关的卷宗之类的,如果有线索,我立刻发给你。】 见陈词垂着眼睛不断输入,傅天河忍不住问:“在和谁聊天?” 陈词:“一朋友。” 傅天河是头一回听九月说他有别的朋友,他噢了一声,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淡淡失落。 九月看来聊得很认真的样子,可他明明就坐在对面,什么不和自己聊呢? ——真是的,干嘛又胡思『乱』想,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管这么干嘛,九月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人家想和谁说就和谁说话。 傅天河骂了自己一顿,嗯嗯,稍微舒服点了。 和陈念暂时商量好,陈词将终端锁屏,抬眸对也吃完的傅天河道:“走吧。” 傅天河从黑市边打听到了回收机械核心的工厂,今天一早他们去附近看了看,希望能得到一些有关嵌合体的消息。 不出所料的一无所获。 嵌合体军部和研究院开发出的高科技产品,用于对抗原初生物,不可能么轻易地泄『露』出相关技术。 傅天河倒也不气馁,能『摸』到点儿信息就算是赚了,『摸』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他没真想着能由此晓如何制造嵌合体。 在生产车间待了两天,要参观了着的外壁挂,他们打算就此离开,前去更上一层的农场和研究所。 “回去休息一会儿吗?”傅天河问,九月习惯了午休,只是一般情况下旅店都要求十点之前退房。 “不用,去到研究所之后说吧。”陈词用纸巾擦干净每一根手指,身去结账。 傅天河赶忙跟上,抢在他之前付了钱:“现在我有钱了,以后我来就可以。” 陈词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看傅天河确认电子小票。陈词和傅天河背起各自包,乘坐中央电梯来到研究所。 研究所就在顶层之下,住着都是知识分家庭,陈词虽然每个月都要去基地进行身体检查,但属于专设秘密生研究所,和这些机密等级不有不同。 傅天河还在思索能不能得到一些有关嵌合体消息,这玩意可是人类对抗原初生法宝,能在网上搜索到词条寥寥无几。 他上还有十几颗机械核心,说不定能弄出个差不玩意儿呢,虽然傅天河觉得难度不比徒造飞行器要小。 相较于两人走过其他区域,研究所要干净整洁许,建造风格也更靠近辰砂顶层。 毕竟在能够阻挡强烈紫外线凝胶层发明之前,被炙烤信标顶无人居住,这里就是最繁华区域。 陈词只抱着旅游心态过来逛逛,如果没什么有特『色』景点,他们明天就直接去农场。 人类失去土地,所有种植和养殖业都在农场区域完成,一块农业区产量就足够供给辰砂上全体生食需求,可见其产能之。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合适旅店,将行李放下,陈词果然困得受不了了,精神力检查过摄像头,确认房间安全后倒头就睡。 三点钟他才终于醒来,陈词在床上坐了会儿,让脑更加清醒。 他想到中午陈念给他说那些事情,打开终端,将两人聊天记录一条条地删除。 从小时候,陈词就知自己是特。 只是这种特给他带来代价太沉重。 现在陈词希望同样命运不会再度发生,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片刻自由。 陈词暂时把事情放到一边,洗了把脸,去叫隔壁傅天河。 两人只背了个装着饮水小包,出闲逛。 这片区域分布着数不清研究所,军工、医疗、材料、能源、航空、船舶,只要能想到产业,都有相关研究基地。 地方需要禁才能进入,他们就只站在口。 不知不觉间就转到了附近一条街,陈词快被一家特店铺吸引了注意。 店面并不起眼,牌上写着“爱心收容所”。 倒不是因为陈词眼尖,而是他精神力探知到里面有许非常微弱生命波动。 他轻轻扯了下傅天河衣袖,对alpha:“去那边。” 傅天河这才注意:“收容所?” 两人推开沉重玻璃,走进店面。 进就闻到一股难以形容臭味,就连常年混迹在垃圾场傅天河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陈词戴着口罩,还稍微好一些,前台连个工人员都没有,只有一块智能引导板,起来是全智能化。 引导板上循环播放着几张比格犬照片。 陈词走到面板跟前,点击最明显介绍选项。 这是一家特收容所,里面所有动都曾于各种实验。 它们是活着从研究所里走出来,成功退役实验动。 店里最当然是狗,毕竟像兔、小鼠啮齿类动死活鲜少有人在意,而猴等灵长类又不适合当做宠。 充斥着整家店面恶臭,就是这些退役实验犬身上散发出来。 傅天河凑上来,和陈词一起浏览介绍。 每一项新『药』研发,都需要进行严格动测试,由啮齿动为第一步,哺『乳』动为第二步。 自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开始,由于比格犬强忍痛力和恢复『性』,不挣扎、不反抗、不咬人、不记仇,身体器官代谢指标最接近人类等种种优点,它被美国科学家力推崇,成为国际唯一公认实验犬种,广泛应于生制『药』、临床医学、成分评估等领域。 分经过有毒『药』实验比格犬,在实验结束后都会被安乐死,进行无害化处理,但还有一分犬类经受实验不算严重,它们能够活着走出实验室,并且退役。 这家位于研究所区域收容所,就是专为此设立。 店内现在有十七只退役比格犬,等待被人收养。 每一只都有特编号,上面标注着它们年龄,『性』,概经历过怎样类型实验,目前状况如,供领养者进行挑选。 傅天河着图片和文字,不忍心:“好可怜狗狗。” “这是必要牺牲。”陈词音平静,“如果没有这些实验动做出贡献,现代医学将不复存在。” 臂内侧早就愈合针孔似乎又隐隐痛起来,陈词不动『色』地攥住右臂。 “我知,就是有点感慨。”傅天河抓了抓脑袋,“知有那么小动为我们献出生命,才更应该珍视它们付出,好好活着。” 见陈词认真浏览,傅天河:“想要养一只吗?” 陈词没有给出明确回答,只:“我要进去。” 他在引导牌前通过身份验证,通往后台收容室打开,陈词和傅天河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长廊,更加浓郁恶臭就让陈词呼吸一滞。 傅天河更是抬捂住鼻,有些不理解,把小狗送出来之前,他们都不帮着清洗一下吗? 快陈词走进了收容室,到了放置着实验犬们地方。 那是一排排由塑料隔板分出隔间,每个隔间长宽约七十厘米,塞着一只只蓝『色』铁笼,比格犬们就待在笼里。 比格犬学名叫做米格鲁猎兔犬,是古老狩猎犬种,成群时喜欢吠叫,十分吵闹。 然而这些经历过许实验小狗,已经被训练得鲜少出,或是虚弱得发不出音,整个收容室一片安静。 这一瞬,陈词仿佛再度回到了实验室。 他被护送着走在整洁长廊,透过玻璃到这些关在笼里小狗。 它们分只能趴在狭小笼里,黑『色』眼睛望着他,神情温顺。有时候陈词做完身体检查再出来,狗狗已经不见了。 它是被拿去注『射』『药』,吸入毒气,解剖缝合,还是经过术,将安全『性』未知成分填入身体? 意识到有人靠近,这些狗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皮,并不动弹,它们温顺惯了,就连被拖出笼按在实验台上,剃干净肚皮上『毛』发,不断扎针时候都鲜少反抗。 它们都脏,『毛』被剃得这里一片那里一块,『露』出暗粉『色』皮肤,以及上面狰狞缝合伤口。 比格犬汗腺相较于其他犬种本来就不够发达,不洗澡时常会引发恶臭,更说眼前这种情况了。 x号基地里那些小狗做完实验之后,也会是这副模样吗? 他一直以为基地会把一切都弄得干净。 陈词一个笼一个笼地挨个过去,最终他蹲下身,在一个笼前停住了。 难说这只狗和它其他同伴相比有什么特之处。 但陈词视线就是停在了它身上。 察觉到陈词注视,已经非常虚弱小狗尝试着站起身,似乎还想要本能地讨好他。 陈词了眼笼上标牌:k41,是它为实验犬编号。 陈词半蹲着观察了它几分钟。 k41只是站起身着他,它身体显然非常虚弱,肢都在不住地颤抖,通过狭小笼,陈词并不能清它整只全貌,却能注意到在狗肩头位置,有一处缝合了没久伤口。 去基地次数了,也能从研究员口中听到一些相关消息。 因为测试项目不同,实验内容五花八,可能会术打开犬类胸腔,往里面填充『药』,缝合之后观察是否有中毒反应,这些于毒『性』测试动最后全都会被安乐死,之后尸体解剖,检查内脏是否受到毒害。 只有确定无害,『药』最终才能得到审批,在人身上。 “我想要它。”陈词最后了一眼,起身将笼上铭牌拿在中。 “就是这只吗?”傅天河也想几眼,但这里味实在太重了,总让他想到一些不太美妙回忆,“既然决定了,我们就出去说吧。” 两人离开收容室,重新回到前台,这里味也不甚美妙,相比之下却也友好许,傅天河不住松了口气。 见陈词好像真想养,傅天河:“一定要想好了再下决定,千万不能冲动,毕竟养宠可不是一两天事儿,如果一切正常它能活上十几年呢。” “况且像这样狗,身体和心理方面都有题,照顾起来比一般宠费劲,如果没有做好准备,过上一阵觉得麻烦或者腻了,再把它扔掉,对狗狗伤害会更。” “我知,”陈词点头,“我已经决定了。” 明明现在生活也不算安稳,和陈念互换身份一事随时可能暴『露』,并且再过上几天他就要和陈念换回去了,回去顶层期间,他不可能带着小狗,只能托给傅天河或者陈念照顾,收养k41,相当于也给他们两人惹了麻烦。 但陈词还是想收养那只小狗,不为,只为年来他透过实验室玻璃到那一双双黑『色』眼睛。 曾经他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 傅天河早就知陈词是个坚定人,只要他下决定,一般都是经过深思熟虑,难再更改。 “你想好了就行。”傅天河也不再说什么。 陈词:“每个月我会有一段时期比较忙,可能没办法照顾小狗,如果我收养了它,那段时间你能帮我照顾几天吗?” 傅天河:“当然可以,这样它就是我们两个人共同收养狗狗了,好。” 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题了。 陈词再度点击引导牌,进入收养一栏,领养需要登记领养人具体信息,包括家庭住址,收入水平,有无养宠经验等等方面。 陈词到填写具体姓名和身份证号一栏,转头对傅天河:“你来填吧。” 都这个时候了,九月还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真实姓名吗? 傅天河有点郁闷,但到底也没说什么。 他填写上姓名和身份证号,再登记好家庭住址和收入水平。 在有无经验一栏里他写了有,并且按照要求详细备注了经过。 陈词他一句句输入。 简单概括,傅天河在六七岁时候养过一只小猫,后来那只小猫因病离世了。 陈词:“你养过猫?” “也不算正儿八经养吧,小白是我家附近一只流浪猫,经常过来找我玩儿,我就喂给它一些水和食。” 傅天河顿了顿,又:“它到其他人总是躲得远远,只对我一个人亲昵,而且我还给它起了名字,所以把它叫做我养猫应该也没题吧?” 陈词点头,表示知了。 傅天河有房,有存款,也有正儿八经工,条件在地下城已经算不错了。 他提交领养登记快得以通过,傅天河缴纳了五百奥吉领养金,机器吐出一张磁卡,他们在隔间刷卡,就能够拎走装有k41笼。 “还得再买一点狗粮。”傅天河顺从店里拿了一包狗粮。 陈词重新回到收容室,来到k41跟前,他蹲下身,词卡将隔间锁链解开,伸将笼拖了出来。 全程k41都安静趴在那里,没有任反抗,也不叫一。 陈词迅速把它带离了臭气熏天房间。 傅天河终于能清小狗状况,骨瘦如柴,肩头缝合伤口有点流脓,资料上说它19个月,应该从出生后就没洗过澡。 也许把它带回去之后得先好好清理一番。 外面街上行人可能会把小狗吓到,陈词就脱下外套遮在笼上,也许黑暗和封闭能让它安心一些。 傅天河把狗粮交给陈词:“你先把带它回去吧,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好给它处理伤口。” 陈词独自回到旅店,前台正在低头玩终端,没注意他带了宠上楼。 而傅天河直奔超市,买了布质围裙、棉签、酒精、吸水『毛』巾等一系列清理品。 给小动清理耳朵好像要专洗耳『液』。傅天河有点记不太清了,他了超市工人员,拿了一瓶,顺便买了驱虫『药』。 傅天河拎着东西回去时,陈词正蹲在地上笼里小狗。 整个房间通风开到最,但仍旧飘散着狗身上发出臭味。 “得先给它清理一下,太味儿了。”傅天河将袋放到桌上。 陈词嗯了一,傅天河在他旁边蹲下,才发现笼原来一直都是开着。 纵然笼开启,小狗仍胆怯地缩在里面,不敢向外迈出一步。 它从出生起就被关进笼,一直在其中长,分实验犬最快乐时候就是安乐死那天,因为它们可以从实验舱里出来,欢快自由地跑上一分钟。 傅天河在笼前方倒了些狗粮:“给它点时间吧,让它慢慢地自己出来。” 那不断发抖孱弱肢试探着想要迈出,却又不敢,怯怯地缩在笼深处。小狗眼皮低垂着,一不吭,也许它至少应该发出一些呜咽。 陈词安静地望着它,为什么会觉得胸口有点发闷呢? 傅天河坐在桌边,研究里剩下几枚机械核心,忍不住注意陈词那边动静,他总觉得九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要知和九月相处这段时间里,他从没见过对方有任明显情绪外『露』,九月脸上除了平静就是面无表情,清冷得不似人间,无论面对怎样急迫情况,总是一副游刃有余淡定模样。 他们刚刚带回来小狗确实可怜,但也许是见过了太苦难场面,傅天河反而觉得还好,起码现在它被自己和九月收养,以后不会再受苦了。 况且平心而论,还是生生挑出巨型乌贼还在跳动心脏会更让人不忍一些,倒不是可怜原初生,而是那种人对血腥场面本能『性』回避。 陈词足足等了十分钟。 那只一直在轻微试探前爪,才终于惴惴不安地迈出了笼。 爪垫碰到地板,小狗下意识地回缩一下,确定没有危险,才将身体重量慢慢挪到上面。 它小心闻嗅着,半个身走出铁笼,试图去碰面前狗粮,又身边陈词,才试探着吃了第一口。 陈词伸出,轻轻『摸』了下它头。 在碰到那刻,他明显感觉到小狗剧烈地瑟缩一下。 陈词没养过小动,但也知首先应该尽量获取它信任,他一下下地抚『摸』着小狗头,直到它转过来,鼻轻轻闻嗅陈词。 傅天河也放下头工过来。 “状态好像还蛮不错。”傅天河也『摸』『摸』它。 等到k41把面前狗粮吃光,傅天河抬起它前肢,查它身上伤口。 腹有针孔,然后就是左侧肩膀处缝合伤口,有一些流脓。 “先给它处理伤口,然后稍微清洁一下,不然味实在太重了。” 傅天河拿过从超市买镊和小剪刀,陈词稍微抱着k41,傅天河小心处理伤口处『乱』七八糟缝线。 缝合粗糙,线头潦草地打结,确定皮肉已经长起来了,傅天河给它拆了线,再清理掉流出脓水。 傅天河动熟练,甚至像专宠医生。 陈词:“你会弄这些吗?” “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我以前都给自己缝合拆线。”傅天河随口回答。 听起来像受过伤样。 小狗一直在发抖,但没有挣扎,也不叫一,也许它以为这是一场新实验。 把肩膀和腹伤口处理完,傅天河掀开它下垂耳朵,毫不意外地到里面已经完全被黑『色』质覆盖,恶臭源头之一便来自此处。 傅天河:“呕。” 就连陈词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傅天河二话没说,棉棒和洗耳『液』为k41清理耳朵。 每一根棉棒都能舀下来一团黑泥,但这并不只是简单脏污,而是严重耳螨引起分泌,凝结成块。 叫人无法想象究竟会有痒难受。 傅天河了整整两包棉棒,才把k41耳朵清理干净。 “暂时就先这样吧。”他把快满垃圾袋系上,“估计得等伤口好得差不,再稍微适应一下环境才能给它洗澡,在这之前应该都会散发味,要不然放到我那屋吧。” “没事。”陈词抱着它,:“在我这里就好。” “行,如果出现什么情况,随时到隔壁叫我。”傅天河也不坚持,他站起身,拎着满是医疗废垃圾袋,“我去买个晚饭,你陪陪它,驱虫刚才了,一时半会儿应该还杀不死,小心点有跳蚤之类东西。” 傅天河把陈词房间收拾干净,出买饭了。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陈词不说话,k41也不叫一。 它安静地站在原地,任凭陈词一下下地抚『摸』着它。 为什么会想着收养一只这样小狗呢?是被那双可怜温顺眼睛勾起了年记忆,还是从它身上到了自己? 陈词也说不清。 兴许是陪伴确实有效果,最开始胆怯过后,小狗处张望着,观察房间。 陈词给它烧了些温水喝,上网查询一些相关资料,这种刚退役实验犬在初期应该要有专喂养方法。 房间里满是狗味,陈词敞开窗户,身上衣服也因为抱狗弄脏了。 但陈词不在乎,他发消息给傅天河,让他再卖个软垫之类东西给小狗做窝,陈词不想让k41继续睡在笼里了。 快,傅天河就带着晚饭和软垫回来,不同于陈词在房间里待久了,已经适应了味,alpha刚一进来,就受不了地屏住呼吸。 要知他可是在垃圾场里都面不改『色』狠人。 “去我房间吃吧。”傅天河捂着鼻,闷闷气,“刚才回来时候到路上有一架钢琴,不知是谁放在哪儿,贵样,随便给家弹,咱们要不要吃完饭去?”确定k41已经稍微适应了房间里的环境,陈词跟傅天河去到他的房间,一同吃过他带来的晚饭。 其实陈词不太想再出去,刚把小狗抱回来,他觉得应该多多陪伴,尽快让它从心理阴影中走出,但到傅天河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却突然说不出口了。 最终陈词还是答应了下来,和迫不及待的alpha一同离开旅店。 傅天河所说的钢琴一条街区外的广场。 中午他们从广场经过的时候,还什么都没有。 黑『色』的三角钢琴立广场中央,比起普通钢琴,它的积更大,也更重一些,一般用于演出或专业士使用。 陈词认出那是一架斯坦威。 这样昂贵的钢琴放公共场合供随意弹奏,显然还有其它用途。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正弹c大调奏鸣曲第三乐章,稍微有一点错音,但整表现业余选手间算很不错了。一曲终了,扭头向身边的父母,带羞涩笑意地从琴凳上起身。 有不少被乐声吸引,一旁围观,研究所这片区域里住的们大都家境不错,很多都稍微弹上一两段。 “你要去试试吗?他们弹得都没有你。”傅天河怂恿道。 陈词摇头:“太多了。” 傅天河:“咱戴帽子和口罩,又没道你是谁,去试试嘛,之前我们外壁挂,一架破钢琴你都弹得那么听,用这个岂不是更厉害。” 陈词不吭声,继续群中观望,他听到身边有说什么“路恒少”,“巡演会”之类的词,大概明了。 应该是有个顶层的演奏家来地下城做巡演吧,钢琴放这里,也起到宣传用。 傅天河还劝说陈词,他真的很想再听九月弹上几曲。 虽然他很满足于前天那场只有他一个观众的演奏会。 但九月这么精湛的琴技,不去显摆显摆,实有点太可惜了。 陈词对上那只黑『色』的左眼,傅天河脸上明明带笑意,他却满是期盼的眼瞳深处,窥见了几分特别的神『色』。 有点可怜巴巴的。 有这么想听自弹琴吗? 陈词搞不懂,他抬手用力捏紧口罩的软杆,又向下压了压帽檐,确定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九月,可以吗?我真的很想听。”alpha的语气越来越软,声音越来越低,比起请求,听起来更像撒娇。 还是头一次有用这种语调和陈词说话,陈词有点应付不来,匆忙地点了下头。 太了!傅天河精神一震,到陈词深吸口气,迈步走出群。 他赶忙跟身后,陈词来到钢琴旁边。 此时一位老刚演奏完,以目前的医疗水平,类的青壮年时期被大幅度延长,一直到八.九十岁才会显示出衰老,这位发苍苍的老应该度过了一整个世纪。 陈词等老离开,才坐到琴凳上。 皮质琴凳上还留有前的温度,这让陈词非常不自,视线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想起实验室里被隔几层玻璃观察的日子。 明明拉尔营地,他也被几十名拾荒围中间,但那时陈词神态自若,为他道他才是占据绝对支配地位的那个,拾荒们望他,眼神畏惧而尊敬。 而现众多视线中似乎带几分审视,想道这位新坐到琴凳上的少年会弹出怎样的曲目。 陈词抬起眸,却对上了傅天河的双眼。 他站很近的位置,充当观众,满脸的兴奋和期待。为唯一晓陈词真正水平的,他迫切想要再度听到优美的琴声,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其他心思的话,大概是想显摆显摆。 陈词突然觉得像也无所谓了。 他双手放了琴键上。 一首《回响曲》为开场。 这是海境灾难一百四十三年时,已迁移至蒙古高原的俄罗斯钢琴家叶夫根尼创的,为纪念他永远消失的故国,当然,现早没有什么国家了。 旋律是曲的宏伟雄劲,古朴中又隐约带殉道的悲伤,歌颂被海水淹没,永远沉寂的壮丽河山,最后的旋律却上升昂扬,仿佛告诉们:向前。 陈词一副纤弱文静的模样,却上来弹奏了如此震撼的乐曲,将全场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 广场算是一处交通枢纽,来来往往的很多,此前大部分路都只是短暂驻足听上一会儿,毕竟研究所虽处辰砂内部,但也是最繁华富裕的区域之一,公共场合弹琴什么的,早见怪不怪了。 而陈词演奏的期间,没有一个离开。 交响乐算只有钢琴独奏,也仍带最初的意蕴,所有都沉醉雄浑古朴的乐声当中,算要暂且搁置手头的事,也要把这首曲子听完。 他们想到了什么?回忆什么?又或只是单纯地享受音乐,谁道呢。 一曲终了,不从谁开始,群中逐渐响起掌声,那掌声迅速蔓延,很快让所有卷入其中。 “再来一首!”傅天河喊道,几个被家长领的小孩兴奋蹦跳,有模有样地附和道:“对呀,再来一首!” 陈词刚想起身,不得不再度坐。 他向傅天河:? 傅天河假装没有注意到那双琥珀『色』眼眸中流『露』出的疑『惑』,厚脸皮道:“大家都还想再听呢。” 是吗? 陈词闻言望向周围,果然所有都注视他,但目光不再带有审视。 这是陈词头一次如此多的面前演奏。 不是优雅奢华的□□,也不是觥筹交错的皇家宴会,听他奏乐的也并非贵族名流,而是地下城一处平平无奇的开阔广场,被许多普通的民众听。 虽然被水泄不通地围中间,陈词这一刻,却突然感觉了与众不同的自由。 他换了更加舒缓的曲调。 和前些天单独弹给傅天河听的不同,这一次琴声勾勒出的并非粼粼波光,而是头顶亘古不变的星空,月亮皎洁照耀,吸引『潮』涨『潮』落。 傅天河站钢琴边,是距离陈词最近的,然而这一刻,他望少年垂眸的身影,却觉得他们仿佛离得那么远。 他有幸成为了月亮旁边最近的那颗星星,但仍隔数万光年的距离。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会想将其摘下,为月亮本该被所有仰视,永远高悬夜空,清冷皎洁地照映整个世界。 广场空旷,钢琴的共鸣又很,旋律回『荡』整个广场,连傍晚的喧闹都被盖过。 越来越多的被乐声吸引,很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绕起来,而圆心中央,是陈词和三角钢琴。 路恒从豪华轿车上下来,远远听到了琴声。 他去吃了个晚饭,打算回来之后自研究所的钢琴巡演。 水泄不通的群让他有些吃惊,路恒特地把演奏选择这个时间,是想大家都吃完饭会出门逛逛,吸引到更多观众。 随一个路弹琴都吸引这么多听众吗?来地下城果然很需要音乐啊。 路恒本来还有些担心巡演会遇冷,现来,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演奏的时候来的肯定会比现更多,说不定保镖都带少了。 路恒是曾皇家宴会上故意提出和陈念比试琴技的贵族oga,他想以此吸引沙弗莱的注意,却被陈念三言两语地机智应对过去。 为了这次地下城巡演,他准备了足足两个月,不光是宣传单上那句“把音乐带给更多”,而是想尽快打出名声。 光顶层搞出名堂可不够,毕竟顶层只生活辰砂百分之二的。 路恒对镜子最后一次整理仪表,演奏的『色』礼服规整到一尘不染,让他如同从明媚花园中走出的小王子,闪耀夺目。 路恒信心满满,昂首挺胸地走向群,但很快,他听到飘来的琴声,意识到了不对劲。 所谓外热闹,内门道,听过几段,路恒意识到演奏的基本功相当扎实,技巧高超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毛』病的话,大概是感不够充分。 但绝对的出神入化面前,这点小小不然的缺憾根本都不用意。 甚至路恒觉得,那弹得像比自都更。 这真的是路吗?路恒忍不住惊讶,他赶忙快步来到群边,越过众的肩膀,向中间。 正弹琴的是个男生,十八.九岁的模样,他穿蓝黑『色』的外套,戴鸭舌帽和口罩,遮住全部脸孔,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 听琴的,很难不去注意演奏的那双手。 少年的手修长而有力,皙手背上隐约透出青『色』的血管,他很纤瘦,手腕外侧的骨节圆润突起,十指黑键上跃动,似灵巧的蝴蝶自由翩飞。 连路恒都忍不住沉浸琴声之中,如今的时代,口本不多,杰出的音乐家更是稀少,这种感觉,他只自的老师汤一平那里听到过。 可那个少年起来如此年轻,他究竟是谁?既然研究所的广场上弹奏,应该是住附近的吧? 可是……可是算研究所的条件还不错,又怎么比从小顶层接受最教育的自还要强那么多? 此时乐曲也入到了最后的尾声部分。 路恒从来没听过这首曲子,他自诩见多识广,无论再冷门偏门的曲谱都见过不少,而耳边这段曲调却是全然陌生的。 陆恒根本不会想到这是陈词自谱的曲,毕竟音乐创和演奏是两码事,优秀的创必须精通多种乐器,懂得深奥的乐理识,拥有创造『性』的艺术力,以及最重要的,天赋。 一曲终了,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词一口气弹了五支曲子,觉得差不多了,他的精神力也探到有过来,价值不菲的豪车和数名专业保镖,都表明来才是这架钢琴真正的主。 陈词迅速起身,傅天河也听得心满意足,最让他开心的是,九月的演奏得到了更多认可和夸赞。 是嘛,这样高超的琴技不让大家见识见识,岂不是太亏了? 他甚至听到几个小孩子缠父母说也要学。 陈词和傅天河迅速到了群之间,将自隐藏起来。 围观的们也三三两两地散去,讨论方才听到的音乐,和演奏它们的少年。 陆恒见状,有点急了。 他众多保镖的保护下,同巡演的主持一起来到钢琴旁边。 见越来越多的离开,主持赶忙高声道:“各位女士,各位先生,想必大家已经注意到这架钢琴已经广场上放了一下午了,不各位有没有到广场门口的海报?没错,来自顶层的年轻钢琴家路恒先生将这里开启他地下城巡演的第一站!” “路恒先生是钢琴大师汤一平的关门弟子,三岁学习钢琴,至今已有十六年,荣获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柴可夫斯基音乐比赛第一名,利兹国际钢琴比赛第一名等多项荣誉,毫无疑问是新生代中最杰出的钢琴家。” “路恒先生将会把音乐带给大家,希望更多够感受音乐,爱上音乐,学习音乐!现,让我们有请陆恒先生!” 掌声不道从哪儿冒出,热闹的围观群众也本地鼓起掌,路恒优雅地向四周鞠躬,坐上琴凳。 不少本来要走的路,听到这一连串的奖项,又都留原地,想听听荣获了这么多大奖的钢琴家弹琴是什么样的。 其实每场巡演路恒都有事先安排的节目单,但这一次,他不再按节目单的编排,先来一串音阶热手了。 必须要一上来拿出大招,那个少年才刚弹完,自绝对不一开始被比下去! 路恒以两手的八度,开启了李斯特的《钟》。 这首曲子是李斯特听完帕格尼尼演奏后,将小提琴曲移植到钢琴上的品。小提琴上的断奏和跳弓,成为钢琴同音上的飞速轮指,反复的单手颤音,以及远距离的八度大跳,让其成为最辉煌的炫技之。 超远跨度和剧烈的跑动让路恒双手快到几乎带出残影,令不禁惊叹:难道钢琴家双手的构造和普通有所不同吗? 众的反应路恒的意料之中,这是他故意拿来炫技的,他必须要气势上压过方才的演奏。 到了乐曲的后半段,指法更为惊,有试了下右手拇指按低八度的况下,无名指和小指迅速敲点,不出意外地抽筋了。 一曲终了,围观群众又被重新吸引住,随最后的轻快音符,叫起来。 只是仍然有一些具有钢琴基础的小声和同伴交谈:这位师承汤一平大师,从小学习钢琴,来自顶层的贵族少爷,是不是没有刚才那个路男生弹得? 虽然他弹奏了如此高难度的乐曲,但层次整结构像有那么点问题。 原很简单,这首曲子如果放平时练习,效果可会更,为现的路恒心不静,他迫切地想要证明自比刚才的演奏要优秀。 热烈的掌声中,路恒松了口气,对自方才的表演还算满意。 像这些没有基础或水平不够的,听不出太多细节,算他的演奏为绪不稳有些许波动,也关系不大。 路恒向先前演奏离开的方向。 陈词和傅天河没有立刻离开。 听主持说起路恒这个名字,陈词总觉得有点耳熟。 他是从顶层来的,说不定之前从谁嘴里听到过?唔……不记得了。 掌声传来,傅天河却完全没有注意,他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陈词,殷勤地从包里取出保温杯,拧开杯盖递给oga:“辛苦了,喝点水吧。” 陈词接过水杯,他稍微扯下口罩,『露』出下巴,喝了两口温度正的开水。 傅天河很贴心,每次出门都注意带保温杯,几乎从不让陈词喝凉水,奇妙地和陈词塔中的习惯保持了一致,虽然陈词从来没给他说过。 而路恒清清楚楚到了这一画面。 他到了那双琥珀『色』眼眸下挺翘的鼻,以及淡『色』的唇,是那么熟悉,是这样一双嘴唇,皇家宴会上吐出云淡风轻的话语,堵得他一句也说不出。 这是……?! 路恒惊讶的瞪大双眼。 他非常确定,没错,自没错!这个是宴会上刁难过自的陈词!那时候他挽沙弗莱殿下的手臂,依偎殿下身边,一脸抱歉,茶里茶气地道: “对不起,我的琴只弹给沙弗莱一个听。” 可他刚才明明当这么多的面演奏了! 而且,而且他还喝了另一个alpha递过来的水,两之间的姿态很是亲密,简直像是一对侣! 陆恒的手甚至都有些发抖。 不全是为惊讶,而是发现了惊天秘密的狂热兴奋。 陈词和殿下有婚约的况下,同其他alpha一起出现地下城,还举止亲密,这分明是出轨! 自皇家宴会上当所有的面出了丑,这下……这下,他把所有的仇全都报回来了! 激动之中,路恒甚至都不道自是怎样完成后面的演奏的。 当他结束了这场巡演,再去时,陈词和那个陌生alpha已经不见了。 主持的结束语中,围观的群众纷纷散去,隐约够听到类似于“我怎么感觉这位钢琴家演奏的还没有刚才那个男生”的疑『惑』话语。 放往常,路恒绝对会气得吃不下饭,但现,他已经不乎了。 他迅速回到车上,对跟随自一同前来的管家道:“王叔,最近有什么关于殿下的消息吗?” 管家回答:“还真有,今早殿下和皇子妃前去环海平台巡查,结果遇见了原初生物袭击,差点出事。” “什么?”路恒一愣,“殿下和皇子妃今早去了环海平台巡查?” 管家:“是啊,据说袭击的有两只大型原初生物呢,不过皇室把消息压下来了,道的应该还不多。” 陈词今早还和沙弗莱殿下一起,现不过傍晚,出现了地下城,身旁还跟另一个alpha。 这可吗? 路恒陷入了对自的怀疑,刚刚他不会错了吧? 应该不会,陈词长什么样子他记得太清了,皇室宴会上,一直生活塔,万分神秘的皇子妃,第一次公共面前『露』面。 所有都清楚记得陈词长相,他不可认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特别。 而且据说陈词琴技了得,很贴合方才的演奏状态,路恒不觉得随一个地下城的路,达到刚才的高度。 难道说……这位未来的皇子妃还是个时间管理大师,上午陪完殿下差点出了事,晚上到另一个alpha身边了,还偷般地下城约会。 只是路恒并不认得他身边的那个alpha,像也不是哪家贵族少爷。 路恒深吸口气,按捺下心中的惊异不定。 甭管怎么样,等巡演结束,他一定得去确认一番。 如果这个真是陈词……呵。 路恒冷笑一声,他会当所有的面,把宴会上受到的耻辱加倍奉还! 而顶层之上,陈念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可以称得上是惊天动地,连一旁的沙弗莱都忍不住侧目。 “感冒了吗?”沙弗莱问,今早陈念被海水浇了个透心凉,他一直担心对方会不会生病。 “没事,是鼻子有点痒。”陈念柔柔鼻子,嘟囔道:“也不道是谁骂我,真缺德。” 沙弗莱还是起身拿了张毯子,盖陈念身上。 两正沙弗莱的卧室里。 今早环海平台发生了那样的事,陈念再怎么没心没肺,也受到了一些惊吓。 下午睡醒午觉,他练了会儿画,又预习了楚浔给他的文化课资料,晚上同沙弗莱共晚餐。 之后沙弗莱神秘兮兮地邀请他去到自卧室,陈念面前拿出为他专门准备的新款神经适配器。 现陈念躺床上,而沙弗莱坐椅子,已经准备一起玩游戏了。而沙弗莱那位“轨”的未来皇子妃,正跟傅河走在超市里。 陈词买了狗绳和『尿』垫,k41暂时不适合领外面去溜,吃喝拉撒都得在房间里解决,如能解决在『尿』垫上起码好收拾一些,至于狗绳,如需要门,肯定要拴着。 今晚第三次前来超市的傅河还沉浸在方才的演奏之中。 在傅河看来,九月弹得比顶层的年轻钢琴家要好得多,也许有他的爱慕滤镜加成的因素,但九月的实力毋庸置疑。 那位可是拿过很多钢琴大奖的贵族少爷,岂不是意味着假如九月愿意,也能在众多比赛中拔得头筹? 光是奖金就能拿手软吧,就不至于带着家里人去黑诊所看病了。 不过,既然九月把琴练了如此神入化的境,也不可能不知道有很多能拿奖金的比赛。 然谜团多了一个啊…… 傅河轻轻呼口气,他已经学会不再难为自己了,九月直现在还不愿意暴『露』实姓名和身份,傅河信一定是有足够的理由,等合适的时机,自己肯定有机会知道。 况且他很享受两人现在的关系和处模式,甭管少年在介意着什么,起码此时此刻的“九月”,是独属于他的。 两人去旅店,进了陈词的房间。 k41似乎累了,正趴在板上,听两人开门的动静,警惕站起身来。 发现来人是陈词,它强撑起来的眼皮重新耷拉着,温顺趴伏在。 似乎已经知道两人不会伤害它了。 陈词尽可能在床边和卫生间的板铺了『尿』垫,虽然他觉得k41应该还不会用,不过多铺一些,总有『尿』对方的几率。 傅河再一次给k41检查了伤口,他仔细清理的缝线处不再流脓水,耳朵里也『露』原本的颜『色』,看起来好多了。 不愧是恢复能力极强的犬种,也许等明后,他就能给k41洗第一个澡了。 蹲在旁边抚『摸』着狗的头顶和脊背,见时间也不早了,傅河再次嘱咐陈词如现什么情况随时去找他,就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陈词坐在床边,查询关于比格犬的资料,简单来说,这是种很活泼吵闹的狗,毕竟最初它是作为嗅觉猎犬现的,日常需要的活动量很大,不适合家养。 特别是目前绝大多数居民都住在楼房内,没有足够的空间供它进行奔跑玩耍,狗的活动量得不满足,就会疯狂拆家,无对人对狗,都是种折磨。 但从研究所里退役的实验犬不一样,它大多磨去了『性』,温顺得让人落泪。 陈词用狗绳牵引它,在房间里慢慢走了几个来,k41步伐犹豫且踉跄,要不是知道板干净整洁,陈词都怀疑它其实是走在铁蒺藜上。 之后陈词把脏衣服洗晾,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打算就此睡觉。 他给k41在碗里倒了些狗粮,狗之前应该严格控制着饮食,瘦得都能『摸』骨头,陈词怕它吃多了肠胃受不了,就只倒了一百克。 做完这些,他终于躺床上。 屋里多了一只其它生物,陈词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睡得好,他戴上眼罩和耳塞,规整平躺在床上。 k41很安静,而他已经适应了房间里的狗臭味儿。 梦境是何时来的?陈词不知道。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短短的腿和一双的手。 他跟在一席白大褂的研究员身后,是自己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在陈词十八年的人生中,有很多时刻,身边都伴着的身影。 年幼时陈词在心里暗自把当作母亲,虽然并不是。 这一次,不是走在研究基干净整洁的白『色』廊上。 周围和头顶的弧形结构更像是管道之中,脚下铺得平整。 “我要去哪里?”陈词问,那时的他还是童声。 负责人头看他,梦中陈词看不清的脸,但知道那表情一定是哀伤的:“我要去见一些其他同胞。” 他一路走着,周围的管道逐渐变得透明,透过厚实的管壁,能够看周围和脚下。 是的,脚下,管道横在空中,居临下俯瞰着一切。 晶莹的紫『色』,侵占这整片视野,成为陈词这辈子最无法忘记的景象。 那是如此惨痛和震撼,以至于十多年后,还无比清晰现在他梦境中,恍如昨日。 蔓延的紫『色』中,正躺着或跪着数不清的人。 他痛苦抽搐着,呻.『吟』着,皮肤上流半透明的粘『液』,紫『色』晶体从面延伸墙壁,甚至试图侵占更的方,似一丛丛旺盛绽放的花。 血肉溃烂一定程度,几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覆盖着,紫『色』的物质在其下生发成,尖锐的晶体刺破表皮,茁壮生来。 它以人体作为养料,开最致命的丽。 不光是溃烂的表皮,其余有着软组织的方,也逃不过同样的命运。 陈词看男人跪在上,绝望张大嘴巴,他的鼻腔已经晶体堵满,只能用嘴呼吸,然而舌头之上,一簇簇铁蒺藜般的紫晶正在生。 他的两只眼眶已经紫水晶挤满,脸孔甚至都因此变形,鲜血和粘『液』顺着脸庞向下流淌,胸前一片猩红的湿濡,那会是怎样生不如死的剧痛? 在他旁侧,女人的下半身早就晶体淹没,就像一尊冻在其中的雕塑,绝望的表情狰狞定格。 紫『色』,紫『色』生来,肆无忌惮生来。 痛苦的嚎叫和哭泣盘旋,透过厚实的管壁,双耳清晰的捕捉。 一片含糊不清的混『乱』中,陈词听有人在喊妈妈。 人间炼狱。 梦中陈词用力闭上眼睛,那景象却直接刺进在脑海,无他再怎么捂住双眼或把头扭过去,都无法逃离。 无法逃离。 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陈词听了负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含着永远也无法化解的哀伤。 “殿下,这就是ashes。” ——这,就是ashes。 咣当! 巨响在寂静夜里如此清晰,一下子将陈词从噩梦中惊醒。 他立刻起身,伸手按开床头的灯。 就看k41正倒在上,浑身不断抽搐着,铁笼撞一边,方才的巨响,就是它发的。 陈词立刻掀开子下床,蹲在k41身边。 比格的腿部狂抖,瘦弱的前肢不断刨动,嘴巴无法自控张着,口水汹涌流下。 陈词根本不知道怎么了,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他不敢去碰k41,生怕会让它更加严重。 陈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种强烈的,熟悉的无力感,从恐怖梦境蔓延了现实。 好在这种抽搐只持续了一钟,k41逐渐安静下来,像是死了般,瘫在上一动不动。 陈词探手试了试它的鼻息,还好,有微弱的气流。 陈词松了口气,他确定k41的呼吸道没有口水或者其他泌物堵住,立刻起身,去找隔壁的傅河。 敲门声比起平时,要更加有力,也更加急促,只过了不十秒钟,门就猛拉开。 “怎么了什么了?!” 傅河显然是直接从床上跳起来的,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大裤衩,脚蹬拖鞋,睡眼惺忪,头发『乱』飞。 那只金『色』的义眼,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 陈词:“k41刚才突然抽搐。” 傅河闻言,立刻去陈词的房间。 比起刚才,比格的状态好像缓过来一些,放大的瞳孔也在缩了,它浑身僵硬,嘴巴bsp;傅河半蹲着,检查过k41的状况:“可能是癫痫,有一部狗会有原发『性』癫痫,但我觉得它可能是因为之前做过什么实验有影响,等明,我把它送宠物医院里去吧,做个全身检查,也好放心。” 陈词嗯了一声,傅河的存在底让他安心了一些,起码身边有个能商量着办的人。 傅河只穿一条宽松大裤衩,黑发睡『乱』七八糟,身材一览无余展现在陈词眼前,他肩膀和腹部都有明显的疤痕,颜『色』颇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个造型很适合现在阳光照耀的滨海沙滩,傅河半蹲姿势,陈词视线转过,意外从短而宽的裤腿里,看了点不该看的东西。 陈词迅速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注意。 却在这一刻,意识了空气中淡淡的琥珀木香。 之前他有闻吗?陈词有点不明白,他的鼻子是了什么问题吗? 房间昏暗十安静,是最适合恢复的情况。 几钟后,k41轻轻动了动,它抬起头,像是根本不记得方才发生过什么,重新站起身,似乎还挺奇怪傅河为什么会现在这里。 傅河擦净板上的口水,把折腾得四处都是的『尿』垫收拾整齐。 陈词只是蹲在原,轻轻抱着比格,无声安慰着。 傅河收拾完,道:“等明一早咱就去宠物医院,不用太担心,癫痫本身倒是问题不大,就是要注意发作的时候别碰什么东西。” 陈词点点头。 傅河:“那我就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 傅河离开房间,几秒钟后,陈词听隔壁房门关上的声响。 他轻轻舒了口气,『揉』『揉』k41的脑袋。 那场太过实的噩梦,k41的倒打断,说起来也是帮了陈词一个忙。 那是他此生最不愿意记起的忆。 陈词闭上眼。 负责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来,抱住正在发抖的他。 陈词第一次意识,什么是ashes。 它既不是实验室试管里的样品,也不是报道上冷冰冰的数字,它是感染者的痛苦哭号,浑身溃烂,最终整个人化作晶体生的养料。 它无『药』可医,感染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从内外蚕食殆尽,最终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化为最狰狞的模样,走向死亡。 无需任何劝说的言语,最震撼人心的,永远是沉默。 陈词生来感受不情绪,但那样的痛苦已经强烈凝成实质,冲击着他的神经和心灵。 的陈词用力握着负责人的手,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我……能做些什么吗?” 也许正是因为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也许是因为生情感缺失,陈词至始至终,都没有怪过白塔。 ——他自愿作牺牲。 只是现在,他也想要多一点的自由。 陈词陪了k41一整夜,他不愿再睡去了,谁知道梦会不会重新找上他? 第二一早,陈词和傅河带着比格前去宠物医院。 听说它是退役的实验犬,医生做了最详细的体表检查,发现k41的头部留有一处疤痕。 医生:“可能得拍个片子。” 陈词:“拍吧。” 检查结很快来,医生的表情不是太好:“它脑部植入了芯片,芯片持续放电,会干扰脑部正常的电波活动,让它持续『性』突发癫痫。” 傅河“啊”了一声:“那要怎么办?能取来吗?” “能是能,但毕竟是脑子里的东西,我得详细研究一下手术方案,而且费用可能不太便宜。” 陈词:“没关系,我付得起。” 医生点头:“那好,我再去研究一下,一会儿还得做其他的术前检查。” 医生走了,陈词和傅河坐在椅上,k41安静趴在他脚边。 一只前来打疫苗的短昂首挺胸走来,经过狗面前,放慢了脚步。 k41抬了抬眼皮,猫突然受惊了般,一溜烟跑走了。 之后k41叫去做了其他检查,较于一般的比格犬,它实在太瘦了,抽血抽了五六次才成功,医生一次次将针头扎进前肢,k41一声不吭,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 检查结还不错,除了贫血外没有其他大碍。 但这种程度的贫血是不能做手术的。 脑子里的芯片当然越早取越好,医生建议进行输血。 护士开始询问有没有大型犬的主人愿意让自家『毛』孩子献血。 “它怎么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见护士在问,主动问道。 傅河赶忙道:“它是只实验犬,我才领养不久,现在查来脑部有之前实验植入的芯片,会不断放电引发癫痫,想做手术取来的,但它贫血,还不能动手术。” “这样啊,好可怜。”姑娘来k41身前,养狗很多年,一眼就能看这只比格犬和其他狗的眼神不一样。 那种畏缩的,胆怯的眼神,很难叫人不心生怜悯。 “蛋仔应该可以。”叫过来自己的狗,是一只皮『毛』蓬松油亮的阿拉斯加,“看看血型能不能配上吧。” 这只名叫蛋仔的阿拉斯加重达九十多斤,各项要求达了献血标准,配型的结很快来,很幸运,它和k41的血型同。 姑娘拍拍阿拉斯加脑袋:“就让蛋仔来吧。” “是太谢谢了。”傅河当然不能就这么理所当然接受人家的好意,虽说是无偿献血,但他怎么也得给这只阿拉斯加买点东西。 纵然姑娘连忙说不用,傅河还是给买了两大袋上好的狗粮和若干罐头。 傅河坚持道:“就是一点的心意,收下吧,毕竟抽了血之后狗狗肯定不舒服,给人家吃点好的,补充补充营养。” 姑娘这次没再谦让,笑着道:“好,那我就收下了。” 陈词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若有所思。 如是他来,会怎么做?也许在姑娘说愿意无偿献血的时候,就不再想着报答对方了吧,毕竟说了,不在乎报酬。 但人家不要,好像不意味着就能理所应当不给。 傅河买东西虽然花了点钱,但很明显,让阿拉斯加的主人兴起来。 想想也是,自己心爱的狗狗为了别人家的狗献那么多的血,最终对方还一点感谢『性』质的行为都没有,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也会不舒服。 陈词低下头,『摸』『摸』还在趴着的k41。 ——有好心人和好心狗愿意救你。 他等了会儿,确定阿拉斯加的禁食时间达了六个时,医生从蛋仔身上抽取了四百毫升的血『液』。 抽完那么多血,阿拉斯加似乎也没有受多大影响,在医院观察半个时,就要跟随主人离开。 见傅河一直在感谢那位姑娘,陈词也站起身,再一次对道了声“谢谢”。 而他头顶约莫一百米处,陈念结束了今早的文化课程。 经过第一堂课的测试,楚浔确定这位皇子妃连中的知识都没有学好,在基础不稳的情况下,根本不好进行更层次的教育。 所以他决定针对陈念的薄弱部,从中开始教起。 要重新上一遍中啊…… 虽然觉得有点浪费时间,陈念还是接受了现实,毕竟有这样一个还算赏心悦目的alpha老师,上课应该比在学校里有趣些。 而且环海基上发生的,让他彻底意识了学习的重要『性』,陈念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也许未来会有一些危机的状况发生,在那个日子来之前,他得尽可能提升自己,不至于时候手足无措。 于是调戏老师就成了课间休息里难得的消遣,每次看楚浔眼中闪过的茫然和迟疑,陈念的心情就忍不住变好。 他有时候也觉得这些alpha蛮可怜的,遇上他这么一个渣底的oga。 下午纪逸枫来皇宫,进行博物学的课程,陈念听完课跟着他练习绘画基础。 理知识过后,第一步是适当的临摹,陈念对造型和『色』彩都非常敏感,总能抓最有神韵的点。 一堂课下来,陈念都不记得纪逸枫底夸过他几次。 “的表现得那么好吗?”沙弗莱问,他抬眸看向对面洋洋得意的少年,将牛排放进嘴里。 “那是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陈念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鱼子酱,得意道:“就连桂芷棋也夸我学得快呢。” “你学得兴就好。” 陈念掰着手指头,做接下来的安排,今晚还要进行精神力的训练,如有时间,能玩一会儿游戏。 昨沙弗莱带他电幻神国里逛了逛,短短三四个时,陈念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款平行世界般的虚幻游戏里了。 沙弗莱晚上没有其他安排,饭后两人在花园里散步消食,曾经为非作歹的大白鹅“王子”,已经陈念调.教得十听话,解除了监.禁。 它在池塘边昂首挺胸踱步,也能和阿芙洛的鸭子和平共处了。 沙弗莱突然想起什么,道:“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他带着陈念来皇家花园的一处角落,陈念一眼就看了浓密树冠里的屋,麻绳串连的木质软梯垂落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十五岁那年建的。”沙弗莱拽拽软梯,“当时我把它弄好,还邀请陈词去上面坐了坐。” 沙弗莱没告诉陈念,那他的邀请很快发现,白塔那边转弯抹角谴责了他一顿:竟然让陈词参与如此危险的活动,万一摔下来伤势了怎么办? 面对有关陈词的指责,就算贵为大皇子,沙弗莱也只能听着,而九岁陈词站在他旁边,一句话也没有。 沙弗莱不指望着陈词能帮他说话,但看男孩的木然模样,还是有点心酸。 陈念撸起袖子,手脚并用攀着软梯爬了上去。 沙弗莱怕他摔了,伸双臂在> 树屋应该有专人在维护,木板踩上去虽然吱嘎作响,但还算稳固。 沙弗莱也爬了上来,他打开树屋的木门,陈念矮身走进去,里面有一张床,其余部铺着圆形毯。 陈念坐在床边望向窗外,此时正是傍晚,太阳落山,他能看夜幕下的庭院以及皇宫的一角。 白塔在更远些的方,已经很久都没去了。 沙弗莱盘腿坐在毯子,从角落里翻一个铁盒子。 陈念躺床上,然这里一直有人在打扫,床铺干净,没有丝毫受『潮』的味道。 “我晚上在这里练习吧。”陈念提议。 “好。”沙弗莱答应下来,他将铁盒子里的物件一个个取,都是他时候收集的一些卡片。 现在再看,满满的忆。 沙弗莱就这样坐在毯上,引导着陈念完成今的精神力练习。 最后将蔓延去的精神力收,陈念舒口气,有沙弗莱的系统引导,他明显感觉自己正在进步。 九点多钟,他从树屋上下来,去宫殿,陈念迫不及待想要带上神经适配器,去游戏里畅玩一番。 进入沙弗莱的卧室,陈念不客气直接躺alpha床上。 他黑发铺散,眼瞳明亮,领口蹭的有些歪斜,『露』半片白皙的肩头,对正在脱下外套的沙弗莱勾勾手指,要求道:“给我。” 给、给什么?! 沙弗莱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陈念问他要的是神经适配器。 alpha再度默默唾弃内心肮脏的自己。 五钟后,两人一同进入电幻神国的世界。 确定陈念已经自己垂直拉进坑了,沙弗莱当然想让他加入自己的公会,这样以后做任务什么的也能轻松许多。 陈念跟着沙弗莱,来阿法纳西总部所在的区域。 刚一进门,他就收了众多注目礼,路过的其他公会成员无不抬头,再抬头,仰望副会身边的身为彪形大汉。 脑子里冒如一辙的疑『惑』:这人谁啊?副会竟然带了个只有1级的人过来? 陈念正沙弗莱领着参观公会大厦,突然收了一条私聊消息。 是白给樱桃发来的,因为两人目前正处于同一区域,陈念没有动消息设定,所以白给樱桃可以向他发起私聊。 【兄弟啊,你是老崩现实中的朋友?】 老崩这个称呼让陈念有点发笑。 【对。】 陈念对白给樱桃的印象还不错,他喜欢对方胸口上的猪佩奇。 白给樱桃:【那哥能问你一些有关老崩现实生活中的儿嘛,当然如不方便说的话你直接拒绝就好,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ono:【什么儿?】 白给樱桃:【就是前些日子兄弟看他一直都不上线,好不容易上来一趟,还问了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所以我都在猜老崩是不是和他对象闹矛盾了之类的。】 【你也知道我都认识快十年了,兄弟生活上现什么问题,我好歹也得关心一下是不是?】 陈念脚步一顿。 沙弗莱头,问:“怎么了?” 陈念慢吞吞道:“没,就是感叹你会的审挺奇特,把总部装修成这个样子。” 【嗯……也不算闹矛盾吧。】 陈念揣度着用词,复白给樱桃: 【就是他未婚妻去和别的男人旅行去了,已经快一个月没来,不过问题不大,他不介意的,还一直给钱,让人家好好玩呢。】白给樱桃边陷入长久沉默。 陈念看着自回复消息,乐。 他说确实没错啊,每句都是对事实如实阐述,他哥哥、沙弗莱未婚妻确实在和别alpha一起旅行,沙弗莱还在断往账户上打钱,想让陈词在地下城过得更舒服一些。 过足有三钟,白给樱桃才有动静。 白给樱桃:【…………………………】 一连串省略号,完美表达他此时此刻心情。 第一是震惊,第二是疑『惑』,第三是无语,第四是想,第六是怜悯,第七是“什么他竟然有未婚妻!”恍惚,第八是贵圈真『乱』震撼,第九是“这真是我能听吗?”怀疑,第十是“妈原来遇见这种事怪得前些天么郁闷”感慨。 白给樱桃毫怀疑以崩撤卖溜经济实力,足够养着两大活,毕竟他都在游戏里养一整公会。 联想起前些日子里崩撤卖溜表现,白给樱桃觉得这位ono大兄弟应该没骗他。 ——他兄弟竟然以一起之力供养着未婚妻和未婚妻男伴,这是多么感奉献精神啊,这才是真正无私爱! 陈念暗中乐着,完全没注意正带领他参观公会沙弗莱都介绍些什么。 白给樱桃说底是沙弗莱认识将近十年朋友,刚开始震惊后,他忍住关心起沙弗莱状况。 【他是自愿给两钱?】 陈念唯恐天下『乱』地实事求是:【他以为未婚妻只是和朋友去旅行,还知道位朋友是男伴。】 白给樱桃:【………………】 一见者落泪闻者伤心情况。 老崩像完全知道他被绿,钱还被拿去包养小三。 白给樱桃:【这……你现实中肯定认识吧,你知道之后没想着跟他说吗?】 ono:【这种事情要怎么开口呢?他和他未婚妻是从小定下婚约,两都认识十多年,直接告诉他,是一种伤害吧。】 白给樱桃:【确实。】 【虽然老崩从来没说过他现实中情况,但我觉得他应该家境很错吧,这种年代还有未婚妻这种『操』,肯定是一般家庭,要是这样事儿爆出来,真知道老崩脸往哪搁。】 陈念附和道:【是啊,所以我只能尽力瞒着,而且我还跟他位未婚妻关系特别,有男伴一同出行,是他未婚妻私下告诉我。】 白给樱桃:【………………】 事情像变得更复杂起来!ono竟然参其中?! 两故事变成三电影,最后成四舞台剧? 白给樱桃:【、这要怎么办?老崩他和未婚妻感情吗?你要帮忙劝劝位未婚妻,再怎么着出轨都是对。】 ono:【感情挺一般吧,他两信息素是特别贴合,多都说他以后就算结婚会幸福。】 【这样啊……】 白给樱桃思索片刻,突然道:【我知道!】 ono:【?】 白给樱桃:【既然老崩未婚妻出轨,咱能就这么干看看,干脆给他找新对象吧!时候老崩知道自被戴绿帽子,至于太难受。】 陈念乐。 愧是在审美方面和他达成高度一致会长,然思维水平异于常,交换绿帽这种事儿可是真绝啊。 但陈念能同意。 就算陈词现在正跟傅天河一起旅行,代表着什么,他哥情感很是淡漠,一定会对傅天河产生种感情,而且陈念这有双标,他怎么可能让沙弗莱在他眼皮子底下勾三搭四! ono:【他家边一直都想让婚约持续下去,所以我知道要怎么办,就一直没告诉他。顺其自然吧,这是他私事,还是要过多干涉为。】 白给樱桃感慨:【是啊,如只是普通情侣关系,大家兄弟几还能帮帮忙,家族婚约这样封建余孽就没办法。】 白给樱桃内心复杂,许比起从恋爱关系上下手,他还能从其他方面安抚崩撤卖溜受伤心。 ——嗯……当一能从其余渠道获取更多爱时候,是是就会太介意爱情带给他伤害? 于是几钟后,阿法纳西公会除副会长崩撤卖溜之外全体成员,都收一条来自会长私密消息。 【介于副会长遭受一些感情方面变故,本会长决定,将要带领工会兄弟给予副会长更多爱!帮助他出阴霾!从今天起,让我一起来爱副会长!】 而沙弗莱对此一无所知。 陈念倒着急,甭管白给樱桃最终想怎样法子,反正沙弗莱每天就上线两三小时,虚拟世界里大家就算再怎么闹,掀起风浪影响现实。 沙弗莱知道自在公会众眼中,已经是痴情却头顶青青草原贵公子。 他着着,突然感觉大家看他眼神像太对。 他似乎看一些怜悯和同情,还有蓬勃迸发出父爱和母爱。 沙弗莱:? “我脸上有东西吗?”他拦住一名成员问。 “没有副会长今天一样英俊帅气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爱您呢!您一定要振起来!” 沙弗莱:? 他满脑袋问号,回头看陈念一眼,只看一堵墙似宽阔胸膛。 等沙弗莱把头抬起来时,陈念已经强忍住唇角意。 沙弗莱只得回过头去,原本高挑身材在陈念前面竟显得有些娇小,浅近乎银白铂金『色』长发扎成马尾,一席帅气又科技感十足战术服,让场面如同美女野兽。 他忍住抿抿嘴唇,无论是公会里大家,还是陈念,都实在有奇怪。 沙弗莱带着陈念参观完整总部,顺便介绍阿法纳西目前状况。 “要想体验这款游戏全部内容,需要挺长时间慢慢『摸』索,过有我带着你会容易很多,我平时需要处理很多公会相关事情,新版本马上就要开启,如单独陪你,可能会耽误一些事情。” “你想想加入公会?这样我组队方便一些,以后有什么活动任务,都能带着你一块体验。” “啊。”陈念一口答应下来,沙弗莱可是九年老玩家,他一新刚上来就抱上如此粗大腿,又有谁能拒绝这样事呢? “过能在公会里应该都是很厉害吧,我一新手加入,大家会有意见吗?” “工会确实有数限制,像阿法纳西这样顶级公会,数上限在两万,所以在工会总部里都是很重要成员,其余如想要加入,可以进我公会。” “过我为副会长,拉入伙这种权限总还是有,这你用担心,白给樱桃和菜格欧他之前带过新朋友,你是特例。” “就。”陈念放心下来,玩游戏最重要当然是开心,万一因为游戏里事闹得心烦,就。 “你现在申请吧,我给你通过。” 陈念按照沙弗莱指导,申请进入公会阿法纳西。 沙弗莱向陈念介绍:“这是游戏论坛,闲着没事可以看看,里面有一些最新资讯,攻略和闲聊之类帖子,蛮有意思。” 陈念:“你平时看终端就是在逛论坛吗?” 沙弗莱:“差多吧,但还是处理各项事务要多一些,论坛就闲着没事时候看两眼。” 陈念头,表示知道,他和沙弗莱刚开始相处段时间,还把alpha看论坛误以为是跟小妖精聊天,为此气愤久。 【系统消息】ono[]加入公会阿法纳西。 迪尔[]:欢迎新成员! saipan[]:欢迎! 闪烁西红柿[]:呦是萌新诶,哪位大佬小号吗? 陆雪征[lv300]:像是副会长朋友。 aug[]:哇塞!欢迎新!这年头竟然能在公会里见萌新,来小手给姐姐『摸』一『摸』! 一连串欢迎消息迅速刷屏,陈念眼睛都要跟上。 ono[]:谢谢,谢谢大家,刚开始玩这游戏,还有很多懂地方,请多多包涵。 十块钱三[]:欢迎嫂子! 做早八狗[]:? 川宝和拉西[]:? caro[]:? 嗯嗯你说得对[]:? …… 菜格欧[]:? 满屏问号之中,沙弗莱心中一惊,他迅速瞥眼陈念反应,当然完全做隐蔽状态下看铁塔巨汉脸,赶忙解释。 崩撤卖溜[]:是,这是我一朋友。 ono[]:我可没资格给他当对象(doge) 白给樱桃看着公会里聊天消息,突然一愣,这句如同一把钥匙,一下子开启他关于崩撤卖溜情感状况最终猜测。 ono和未婚妻是朋友,关系未婚妻甚至都告诉他自出轨秘密,ono帮着朋友保守秘密,但无知晓,他其实暗恋着老崩。 只是这感情同样能说出来,原因就是ono句“他没有资格”,许他家境在旁看来,配上老崩。 得知未婚妻出轨,ono请求老崩带着他玩游戏,一方面想转移老崩注意力,让他忽略未婚妻事情,另一方面,是想让老崩多看自几眼。 ono现实中肯定长这样,从行为举止就能看出来,应该是很可爱男oga。 ……天啊! 这是多么让落泪爱恨情仇! . 翌日一早,中央电梯从研究所升至辰砂顶层,一袭贵族装扮oga年出来,他面容精致,黑发微卷,棕『色』眼眸写满迫及待。 “少爷。”早就等候着家仆尊声喊道。 路恒嗯一声,径直坐上路边专车。 他是专门回来这一趟。 前天结束演奏,他回酒店半天没法静下心来,想偶然窥见陈词摘下口罩喝水画面,就只想放声狂。 路恒忍住感慨自运气实在太,这么快就抓皇子妃小辫子,,等过上两天,陈词还是是皇子妃,都得另说。 既然陈词和其他alpha在地下城约会,摆明是想让别知道,谁曾想这么巧被自看呢? 只是这位被喜悦冲昏头脑小少爷并没想,如这真是他所见过位“陈词”,他又为什么要在听旁说是路恒演奏会情况下,还冒着风险,在众多面前弹奏呢? 路恒坐在后排,对司机道:“去皇宫。” 在自动驾驶相当成熟今天,路恒还是坚持让司机开车,因为这样会让他更有尊贵感。 路恒打开终端虚拟屏,盯着张照片,昨天他拍得很匆忙,影像有些发虚,但仍能认出张侧脸就是属于陈词。 路恒觉得还能有哪oga会有如此出『色』容貌,陈词估计做梦会想,他张漂亮脸成出轨暴『露』原因吧? 现在他手上掌握着如山铁证,他倒要看看伶牙俐齿陈词,究竟会如何狡辩,事情败『露』时候,陈词会『露』出怎样绝望表情? 听路恒前来拜访消息时,陈念正和桂芷棋坐在画室里练习。 今天是周六,他早上没课,就约桂芷棋一起画画,让再教教自。 “路恒?”陈念在脑子里搜索相关记忆,过一阵,才想起来路恒究竟是谁。 像是宴会上显摆完自琴技,还非得让他上台演奏少爷。 时候他随口一句应付过去,现在这怎么又找过来?他很熟吗? 桂芷棋有些惊讶,两虽然同为世家子弟,但『性』格同,玩一块去,彼此交友圈鲜少重合。 桂芷棋甚至还有太喜欢路恒,觉得他太傲。 “会是来找你麻烦吧。”桂芷棋小声道,“今天殿下又在宫里,他名道姓找你,是是有奇怪?而且我听说前天他就去地下城进行巡演,怎么突然又回来?” 陈念耸肩:“谁知道呢。” “你要见他吗?如想见,拒绝没什么关系,你可是身份最尊贵皇子妃。” “见啊,为什么见呢?”陈念道,“我倒挺想知道他过来干什么。正画累,,带你去看热闹。” 桂芷棋见状,放松下来,可是在宴会上亲眼见过陈念是如何应对路恒,既然能堵他第一次,就能堵第二次。 和陈念相处时间久,桂芷棋有被传染唯恐天下『乱』乐子精神。 “叫他来吧。”陈念对侍女道,他想下,又多加一句:“多叫几在会客室里候着,省得路恒少爷再觉得咱怠慢他。” 陈念和桂芷棋放下画笔,前往会客室。 他时,路恒已经被引领着坐在沙发上。 看陈念,路恒唇角扯出一抹容,他紧紧地盯着这张能让最完美虚拟明星黯然失『色』脸,寻找着和张照片相同角度。 是,没错,就是他! 见陈念神情轻松自得,路恒心里只想冷:等会儿我把证据拿出来,看你还怎么得意! 会客室里有少侍女和侍从,就连皇室管家过来,这副阵仗非但没让路恒紧张,反而使他更加兴奋。 啊,来多啊,越多越!他简直等及让更多知晓这位皇子妃究竟是什么德『性』! 听这惊世骇俗消息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路恒忍住畅想着,皇室管家可是从小看着沙弗莱殿下长大,肯定会气得轻吧!说定还要感谢自揭穿陈词另一副面孔呢。 路恒满是“你完”眼神让陈念有『摸』清头脑。 这位小少爷会面部神经出现什么问题吧?怎么一副阴恻恻皮肉样子,还有他恨得把自吃掉表情,太恐怖吧! 陈念忍住寻思自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得罪事,没有啊,他光忙着调戏各路alpha,近距离接触oga就只有桂芷棋一。 难成路恒还记着皇家宴会上事儿?太小气吧!他都有记清时候自说过什么。 “皇子妃殿下,久见,最近过得还吗?” 路恒故意把“久见:咬得很紧,前天他演奏时候陈词还没,应该看他。 陈词可真沉得住气呀,如今自都找上门来,慌忙。 陈念脑袋上冒出一问号。 “还错,每天就处玩玩,上上课,再画画。” 陈念太想和熟搞谜语行为,休息完之后他还得继续和桂芷棋画画去呢,直截当地问:“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看起来有恃无恐样子。路恒眯眯眼,难道陈词还有什么后手和底牌? 但管再怎么样,如山铁证面前,这陈词都蹦达多高。 路恒慢条斯理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皇子妃殿下是怎么进行时间管理,上午还陪着沙弗莱殿下去环海基地,晚上就能跟另一alpha出现在地下城。” 陈念愣下:“你说什么?” 哈,没想吧! 路恒冷一声,他直视着双琥珀『色』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都已经把说这份上,皇子妃殿下还明白吗?难道想让我说得更清楚一些?” 陈念几乎是瞬间就从路恒言辞中推出情况。 路恒去地下城巡演,然后意外他哥? 如单纯偶遇陈词,他应该会有这么大反应,可能看傅天河? 啊,所以说这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来找他,是要揭穿他“出轨”秘密? 有意思。 陈念端起水杯,优雅地抿口水。 这一举动在路恒看来,就是紧张中掩饰行为,现在陈词肯定在绞尽脑汁地想要如何应对吧!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念眼中流『露』出恰如其疑『惑』,“什么地下城?这段时间我一直待在顶层啊。” “一直呆在顶层?没想皇子妃殿下还是喜欢说谎。”路恒脸上意更甚,在他看来,这样回答完全就是装傻行为,陈词知道自手上已经掌握照片这样证据吧! “既然如此,容我冒昧地问上一句,前天晚上,皇子妃殿下又在哪里?” 陈念端着茶杯手一顿。 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神『色』,过几秒钟,才冷声道:“无可奉告,我没有必要把自行踪告诉你吧?” 路恒:“殿下是想说,还是敢说?” 会客室里侍从和侍女听得清清楚楚,禁面『露』惊讶之『色』,就连管家神情些微凝重起来。 路恒少爷这意思……是皇子妃殿下瞒着他所有,去做别事情? 路恒慢条斯理道:“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前天晚上,你在地下城,和某alpha在一起。” 桂芷棋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你胡说,哪有你这样污清白!” 路恒着道:“别急啊,桂小姐,你忙着为朋友出头,可连皇子妃殿下自都没法辩驳,是是?” 陈念在所有注视下,将剩下茶水一抿光,才终于说道: “我确实太明说前天晚上究竟在干什么,毕竟是很私事情,沙弗莱应该会想听我说出来。” 他深吸口气,扭过头对管家道:“既然如此,瓦伊诺管家,能帮我把沙弗莱叫过来吗?” “哦?”路恒有意外,这是要直接对沙弗莱殿下摊牌? 他还没把证据拿出来呢。 管家头,立刻去联系沙弗莱。 陈念又问侍女要杯茶,坐在沙发上再言语,桂芷棋见他这副样子,忍住担心起来。 虽然才会相信这路恒,但陈词状态看起来是很。 陈念垂眸思索着。 ——路恒这样理直气壮地找过来,肯定是抓什么把柄或者证据。 他能让对方把证据拿出来,起码能让更多看,然陈词极有可能暴『露』。 唉,怎么这么巧啊,硕大地下城,他哥刚就撞上这路恒。 半小时之后,沙弗莱推开门,出现在会客厅内。 他步履匆匆,显然刚从外面赶回来,管家在通讯中说得十万火急,他只能暂且推手上政务过来,免有烦躁。 看这满屋子,沙弗莱皱下眉头。 众多侍者眼观鼻鼻观心,管家脸『色』是太样子,而陈念和桂芷棋坐在沙发上,对面是神情放松路恒。 路恒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有什么地下城巡演会吗? 陈念抬起眸,沙弗莱对上双含着冷意琥珀『色』眼睛,脚步顿下。 他过去,坐陈念身边。 “殿下。”路恒放轻声音,一副愧疚模样:“我没想着把您找过来,有没有打扰您?” “无妨。”沙弗莱知道路恒葫芦里卖什么『药』,谁能给他解释一下情况? 沙弗莱:“怎么?” 路恒:“哦,是什么特别重要事,就是我最近是去地下城巡演吗,前天晚上在研究所边,意外看皇子妃殿下和另一alpha,行为举止还很亲密样子,实在有些惊讶,就过来询问一下皇子妃殿下,可是皇子妃像太想说样子。” 前天晚上?沙弗莱立刻反应过来,路恒看应该是陈词,前天一整天陈念都呆在皇宫里,和自在一起。 沙弗莱顾上关注路恒口中陈词正在和另一alpha在一块,他满脑子都是陈家双子事情绝对能就这样暴『露』。 沙弗莱扭头看向陈念,两相对视,转瞬就交换眼神。 “你为什么愿意说?”沙弗莱皱起眉头,问陈念,声音发冷。 “种事情,我怎么意思说?”陈念偏过脸去,似乎愿意和沙弗莱对视,轻声道,“这是难为吗?” 这太像是一场质问。 所有都瞪大眼睛支起耳朵,打起十二精神关注着事件发展,沙弗莱悦面『色』,陈念回避闪躲,都太让瞳孔地震。 难道说……难道说,皇子妃殿下他真?! “吧。”沙弗莱轻轻叹口气,似乎无奈又为难。 他看向面前表情难掩兴奋路恒,声音平静,语却是炸响在所有耳边: “前天晚上,陈词他……在我床上。”此话,会客室里霎时响起此起彼伏倒抽气。 侍从和侍女们瞳孔地震,简直不敢相信会从素来沉稳殿下嘴里听到这样回答,原来、原来位殿下关系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吗?! 前些安妮说,看到沙弗莱殿下满脸愧疚地背着皇子妃从卧室里来,皇子妃殿下似乎体力不支昏过去,她们都还不信。 原来都是真! 原面『色』凝重管家更是要把眼珠子给瞪来。 他看着沙弗莱长大,可以说是这间屋子里对沙弗莱解最深,几个月前位殿下关系还不冷不热。 自从皇子妃殿下搬到皇宫,感情升温速度就像坐火箭样,如今不到个月,竟然都已经做到最后步吗?! 看皇子妃状态,应该还没有和殿下进行结合,不然这样大事,皇宫肯定得隆重庆祝番。 就连陈念都有点惊讶,他没想到沙弗莱会用那么『露』骨回答。 不过他倒是挺高兴,这下无论路恒再拿什么证据,都不可能让其余相信。 原胜券在握路恒瞳孔缩,惊喊:“不可能!” 沙弗莱皱起眉头,似乎真气到,眸中寒意如冰,不悦:“有什么不可能,难我们俩都在床上做什么,还要向你汇报吗?” 陈念轻咳,沙弗莱立刻噤,皇子妃殿下脸颊泛起红晕,就连耳尖都烧起来,他低着头,像是要把脑袋埋进桌子底下。 大皇子见状,安慰般紧紧握住oga正无措攥着裤子手。 这种小动甚至比亲吻拥抱更让小鹿『乱』撞,众忍不住瞪大双眼。 ——原来皇子妃殿下刚才直左顾而言他,怎么也不愿意做正确回答,还非得把殿下叫过来,是因根不好意思说啊。 就在这时,股焦糊味悄然传来,陈念抽抽鼻子:“什么味儿?” 管家艰难地找回发能力,迅速检查番:“回殿下,是智能系统cpu突然发生烧毁故障。” 而旁边桂芷棋双手用力地捂住嘴,她怕自己松手,就会叫来。 啊!啊!啊!!! 距离最近,她以绝佳视角观看这大戏。 这也太刺激吧! 呆滞过后,路恒难以置信地:“可是我明明看见——”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俩会联合起来骗你?” 沙弗莱直接句话把路恒堵回去:“我直以我跟陈词私事没有必要弄大家都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这几直都待在我身边,我不知你什么要因些莫须有事情,过来找陈词麻烦。” 从稳『操』胜券狂喜,到全盘落空失望,剧烈情绪落差仿佛记重锤砸下,让路恒懵。 面对沙弗莱指责,路恒句话也说不来,他只能抓住最后根稻草般,将前拍摄那张照片拿来。 “可是殿下您看!” 沙弗莱皱着眉头,仔细看过那张照片。 虽然有点模糊,距离也挺远,他仍然眼认,照片中少年就是陈词。 陈词戴着鸭舌帽,口罩拉到下巴处,正在喝水。 在他身边有个挺高青年,穿着橙『色』外套和黑『色』长裤,正低头看着陈词,他眉眼俊朗,神情喜悦又温柔。 路恒说那是个alpha。 他是谁?陈词原来直都在和这个在地下城旅行吗? 沙弗莱有点恍惚,快,他调整好状态,看向路恒: “这只是个和陈词长得比较像而已,更何况照片只有侧脸,还比较模糊,他戴着帽子,也遮住眉『毛』,只凭这个来判定陈词做什么对不起我事,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 陈念恰如其分地轻:“要不是那时候我恰好和殿下在起,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桂芷棋从震惊中回过神,用力点头:“就是,这可是毁清誉大事!” 路恒这下什么也说不来。 他询问陈词前晚上行踪,沙弗莱亲自给他不在场证明,就连拍摄照片也否决。 沙弗莱殿下是和陈词相处时间最长,既然他说不像,那还会是吗? 大皇子和皇子妃会联合起来骗他吗?路恒不知,他现在脑子里『乱』,心里更『乱』,根无法思考。 来他想让众多侍从看陈词轨戳穿现场,狠狠上口气,没想到竟让成给自己挖坑,在这么多面前丑。 路恒脸上红阵白阵青阵紫阵。 沙弗莱叹口气:“这次我不会再追究什么,以后不要再搞这么无聊事情,我和陈词之间感情好,不要看到点什么,就根据自己脑补捕风捉影。” “我知。”路恒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把这句话说来。 各异眼神落到他头上,而对面oga眉眼低垂,脸颊泛红,皇子妃临危不『乱』,没有突如其来脏水泼到,而是极力证明自己清白,如今好朋友和未婚夫悉心呵护着。 显得路恒是那么形单影只。 当着这么多和沙弗莱殿 他匆忙别,逃似地离开,其余侍从侍女接到管家眼神示意,也安静地迅速离开。 只是私下里当然免不热切议论。 桂芷棋站起身,轻:“我在画室等你。” 转眼会客厅里就只剩下这对“未婚夫夫”。 “我是不是有点说太过?” 沙弗莱来也没想着说什么“在他床上”这种点过火又『露』骨话,毕竟当着这么多面,实在不好意思。 他确实有点生气,又想着定要瞒住陈词陈念身份秘密,再加上……再加上有那么点点私心,让他变得不像是自己。 “没事儿,阐述事实嘛,别想歪那是他们事,反正我看路恒那副表情还挺爽。” 陈念倒觉得无谓,他和沙弗莱此前没有任何事先交流,只靠个眼神就完成如此精妙配合,化解路恒挑衅,实在有点解气。 况且沙弗莱确实没说谎,前晚上,陈念就是躺在他床上。 只是那张大床上就只有陈念,因沙弗莱坐在旁边椅子上,头戴神经适配器,正在网上冲浪。 他们只是在热火朝打游戏,其他想歪,可不管他俩事。 沙弗莱放低音:“具体情况我们晚上回屋再谈。” 会客厅里说不定也在智能设备管控下,贸然商议会有暴『露』风险,陈念点点头,:“你刚才是在忙吧,有没有打扰到?” “还好,我立刻回去。” 沙弗莱顿顿,又:“下次如果再遇见类似状况,不用顾及我有没有在忙,就像今这样,直接叫我过来起处。” “好。”陈念答应下来,走会客室,沙弗莱加快步调赶去处中途耽搁政务,而陈念再度来到画室。 他刚进门,就看到桂芷棋慌忙地开启画布。 陈念:“画什么呢?做贼似。” “练练体,嘿嘿。” 桂芷棋假装无事发生,她怎么可能说自己心『潮』澎湃,在画小黄图呢! 关起门来,不可避免说起刚才事。 桂芷棋:“我之前都不知原来路恒是个这么没脑子,只是张照片就搞得胜券在握似,过来讨你,正常脑回路不应该是再多留心收集点证据,有十足把握之后再下决定吗?” 陈念:“谁知呢,他可能冲昏头脑吧,我也没想着原来他这么喜欢沙弗莱。” 桂芷棋:“其实我觉得比起倾慕殿下,他好像更恨你些。” “我做啥啊让他这么恨我。”陈念不明白,不就是宴会上怼过他句嘛,也不是特别严重事情啊,“他个学琴,还参加过多大赛,搞演奏会,心承受能力差成这样?” 桂芷棋耸肩:“毕竟是娇生惯养小少爷嘛,以我和他们那群都玩不到块去。” 陈念:“今他丢这么大个,不会再搞别事情报复回来吧?” “不知,是我看着也够解气。” 桂芷棋虽然对陈念和沙弗莱关系好奇,知这是私事,也不再多问:“来吧,我们继续画画,别不相干影响心情。” 陈念和桂芷棋起用过午饭,之后她回自己家,陈念就去午休。 下午他需要跟着楚浔学习文化课程,等全部忙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沙弗莱还没回来,趁着这段时间,陈念给陈词发送消息,五十地讲述今发生事情。 【前晚上你是碰到他吧,那个路恒甚至都拍你照片,还好只有个侧脸,也比较模糊,加上我和沙弗莱机智地联手应对,问题暂时不大。】 陈词过会儿回复:【当时广场上摆架钢琴,我听到旁边提路恒这个名字,根没想起来他是谁,就上去弹几首。】 【以说,他是谁?】 陈念:【就是之前皇家宴会上故意显摆琴技,还撺掇我去弹,他想在沙弗莱面前炫耀,没能得逞,从此之后就记恨上我。我之前好像在日志里提过嘴。】 陈词:【没印象,我从来不记无关紧要。】 陈念莞尔,他甚至都能想到陈词回复这句话时冷淡表情。 陈念:【没关系,反正暂时问题不大,你剩下这几定要注意着点,别再暴『露』,我感觉路恒应该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可能还会继续找你,收集证据。】 【对,他还拍到那个傅河,你们个都得注意下,小心发现。】 陈词:【好。】 陈念:【现在干什么呢?】 陈词:【在宠物医院。】 陈念:【宠物医院?】 陈词发来张照片,照片里是只躺在观察箱里狗,狗耳朵是棕『色』大大垂落在脑袋边,看起来蛮可爱。 陈念:【哇,是你养狗吗?】 陈词:【嗯,前收养只实验犬,它脑子里之前植入过芯片,动手术给它取来。】 陈念:【真好,它叫什么名字?】 陈词:【实验犬编号是k41,我还没给它起名字,有点想不到应该叫什么。】 陈念:【嗯……】 【看它这个眼神,不然叫它大聪明吧!】 陈词看向比格犬,虽然不知这个“大聪明”是什么意思,感觉还蛮贴切。 陈词:【等它稍微恢复点,我们就去其他区域,不会再遇见路恒。】 陈念:【嗯,你心里有数就好,路恒拍照片上面还有傅河,沙弗莱也看到,他今在忙还没回来,估计之后得问起这件事,我要怎么说?】 陈词:【什么怎么说?】 看陈词回答,他好像还没明白自己言外之意。 陈念:【那可是你未婚夫啊,他看到你跟别alpha旅行,行举止还有点亲密,会生气发火吧?】 他跟傅河行举止亲密? 陈词愣下,他不知路恒拍照片是哪幕,他弹完琴傅河好像只递给他杯子,喝完水就去超市。 那会是亲密举措吗? 【我跟沙弗莱没有感情。】陈词回复,【他什么要管我?】 陈念语塞。 还、还真是干脆利落回答啊。 【好,我知,就交给我吧。】陈念把这事儿包下,【你就别管,还剩下最后几,好好去别地方玩玩。】 陈词应好。 陈念把和陈词联络特别终端收起来,他坐在床上,叹口气。 突然觉得沙弗莱有点可怜怎么回事。 不,不能可怜他!可怜alpha是不幸开始! 他给沙弗莱发消息:【回来吗?】 沙弗莱:【你直接去房间里等我吧,我五分钟就到。】 陈念跳下床,径直左转去隔壁沙弗莱房间,现在alpha卧室对他来说畅通无阻。 过上几分钟,沙弗莱推门进来。 只是眼就能看到alpha疲态,他来就需要在外面处重要政务,早晨又中途叫回来趟,只能午饭时候加班加点。 沙弗莱知陈念是要和自己说陈词相关事情,他边脱去衣服,边关闭智能管家。 没有意识到这幅情景看起来究竟有多暧昧。 智能管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 陈念抽抽鼻子,而沙弗莱也闻到那股味:“什么东西烧焦?” “……可能是cpu?” “早上不是烧过次吗?还没修好?” 陈念摇摇头,他不懂。 沙弗莱暂时没管智能管家,待会儿重启之后再叫来修吧,现在他得和陈念聊聊正事。 他只知陈词直都在地下城旅行,没想到身边竟然跟着别,而且还是个alpha。 陈词讨厌和陌生接触,更是厌恶任何可能身体接触。 这点让与行成几乎不可能事。 沙弗莱回想看到那张照片,他只看短短几秒,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楚,却对那个alpha眼神有印象,那种暗中喜欢着个神情,他在镜子里自己眼中也见到过。 沙弗莱:“你知陈词直都在和别行,对吗?” 陈念轻咳:“我确实知,直觉得不是什么特别重要事情,就没说。况且你难不觉得我哥个oga自己个在地下城玩危险吗,有个能陪着他会安全许多。” 沙弗莱:“那是个alpha。” 陈念反问:“那又怎么样,你和我哥之间不是没感情吗?你们俩都觉得婚约存在是种限制,对吧?现在他能重获自由,你如果真站在朋友角度,应该他感到高兴才对。” “况且我哥和那个之间也不定有什么,我哥可是冷淡,你俩相处十几年都没发展成情侣,怎么可能随便来个,不到个月就跟他擦火花。” 沙弗莱并不意外陈念会站在陈词角度说话,这可是陈词亲弟弟。 他早就对陈念伶牙俐齿程度有概念,如今好话孬话都oga说遍,好像他除却接受现实,就没有其他选择。 沙弗莱其实不喜欢这样有强攻击『性』。 他身是个温和『性』格,不意味着不会生气,毕竟是尊贵大皇子,平日里哪有谁敢踩在他头上造次。 陈念不样。 沙弗莱也说不清他对陈念是种包容,还是说忍耐,亦或是放纵。 他非没觉得冒犯,反而还觉得有点……高兴? 如果陈词真在地下城遇见合适alpha,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内心不必再因爱上陈念,那么饱受煎熬? 十几年前纸婚约对他和陈词来说,都是种折磨。 这也只是让沙弗莱有片刻轻松罢。 正如陈念说,陈词是个非常冷淡,他在小时候就接受众多检查,结果是“情感缺失”。 谓举止亲密,大概也只是那个alpha单恋陈词,除非alpha直截当地向他告白,否则陈词根就意识不到。 就算告白,陈词大概率也不会接受。 如此看来,那位兄弟和自己可真是面临着相似境地啊…… 沙弗莱:“那个alpha叫什么名字?” 陈念眼神有点警惕,沙弗莱无奈:“我不是想找他麻烦,就是问问,再怎么说,陈词也是我认识十几年朋友。” 陈念还是挺相信沙弗莱品,告诉他:“傅河,是个机修工,挺不错。” 沙弗莱点点头,过会儿,他:“等有时间,我想私下和他见个面。” 陈念吓跳:“你和他见面干嘛?世界上谁不知你是大皇子啊,要是和他见面,傅河岂不是下就能猜到陈词身份?这不是给陈词找麻烦么。” “也不定是要在地下城见面。”沙弗莱看向架子上神经适配器,“应该没能通过造型认来我是谁,对吧?” 陈念眨眨眼,“哦”,放松下来。 他挺怕沙弗莱回去地下城调查,除不想在傅河面前暴『露』身份,更是怕沙弗莱会查到有关他过去。 虽然陈念并不觉得在夜总会上班是个大问题,赚钱养家不丢,沙弗莱也知他直想找个男友,……有些事情,沙弗莱还是不知好。 毕竟自己在13号信息处区暧昧对象实在太多,多到陈念连名字都对不上脸。 他还是有点心虚。 时间不再说话。 过会儿,陈念小问:“当时看到路恒那张照片,你不生气吗?” 沙弗莱摇摇头:“生气倒没有,就是蛮惊讶,如果陈词能得到更幸福自由生活,我会支持祝福他。” 陈念不由得感慨,据他对alpha解,他们般都有强占有欲,再怎么没感情,沙弗莱和陈词之间也有婚约。 如此情况下,沙弗莱还能边陈词守身如玉,边支持陈词去寻找幸福……这得是多宽广胸怀啊。 有关陈词事情就说到这里,再过个星期,就会换回来,到时候沙弗莱还可以和陈词当面详谈。 陈念准备进行精神力训练,自觉到沙弗莱床上躺下,又突然想到早上alpha那句应答,纵使他心里没什么想法,如今也觉得有点暧昧起来。 错觉!都是错觉! 陈念定定心神,规规矩矩地躺好。 沙弗莱将椅子向床边拉拉,:“对,这周六是我生日,皇宫会举办宴会,你要参加吗?” “当然,后你就要二十五岁诶。”陈念来精神,“我是不是得给你准备礼物?” 沙弗莱点头:“嗯,按照皇室礼仪,还得在宴会上当众送给我。” “需要当场拆开吗?” “不用。” 陈念松口气,既然不用当场拆开,那他就可以自由点给沙弗莱挑选礼物。 二十五岁可是挺重要生节点,唔……送他什么好呢?陈词最后看了眼和陈念的聊天记录,关上对话框。 昨天k41输完血情况好了很多,晚上医生们为它进了手术。 如今一整天过去,它恢复得不错,看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宠医院位于研究所,医生们的技术非常精湛,k41脑袋上的切口很小,只缝了两针,用不了多久就会愈合。 陈念隔着笼子『摸』『摸』比格犬的下巴,小狗温顺地将头搁他掌心,鼻子湿漉漉的。 以后你就叫大聪明了。陈词心中默道:这是我弟弟给你起的名字,他也会是你的另一个主人。 说实,前天遇到路恒确实有点太巧了。 被他抓拍到了照片,不过陈词倒不是很担心,他相信陈念和沙弗莱有事应对,况且根没人猜出他和陈念其实是双胞胎。 但保险起见,他和傅天河是得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今早路恒回去顶层找陈念的麻烦,可以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遭重创,等他缓过劲来,一定会发疯似的重新寻找自己的踪迹。 出门购的傅天河这时候回来。 他扔给陈词一罐可乐,陈词接住,暂且握手中,对傅天河道:“我们给大聪明洗个澡,就去别的地方吧。” “什么?”傅天河愣了下,“大聪明?” alpha看向恒温箱里的比格犬,明白了:“啊,这是你给它起的名字吗?” 陈词点头。 虽然有那么点奇怪,但挺好的。傅天河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毕竟是陈词想要收养的狗,他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昨天才刚做完手术,现就给它洗澡,吗?” 陈词:“我去问问护士,主要想快点离开这里,我们已经多研究所耽误两天了。” 傅天河也知道九月是个非常注重计划的人,他们为了帮助火柴棒的营地,遗弃郊区耽搁了一天,又因为收养大聪明留研究所,后面的旅计划必然会因此推迟。 “你去问问吧。”傅天河也没把活主动揽自己上,以九月的内向『性』格,让他多和别人交流是件好事。 陈词很快回来了。 “护士说如果非要洗的话,可以洗,它伤口比较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前用作实验犬的原因,恢复得非常快,现就给它洗了吧。” 傅天河点头,两人和护士一起把大聪明放出来,它脖子处牵好绳,带着去洗澡。 大聪明从出生起第一次洗澡,听见水声有点害怕,它蹲坐水池的角落,浑『毛』发被打湿,流下来的水都带着脏污的灰黑『色』。 洗护师给它打第一遍香波,甚至都不起沫。 陈词和傅天河站一边,有熟悉的人陪伴,大聪明也更放松一些。 『毛』发都被水沾湿,不再蓬松,狗的实体型状况才显『露』出来。 它太瘦了,瘦得几乎就是一副骨架,上面套着层皮,手术前它量过体重,只有十六斤,甚至不如一只大胖猫,远低于标准。 洗护师给大聪明洗了三遍才逐渐出沫,它也逐渐适应了温热的水流,把全上下都洗干净,再涂上护『毛』素。 洗护师关上花洒,先用『毛』巾大概擦去上的水,大聪明没有像其他狗那样主动甩『毛』,而是任凭洗护师它上擦来擦去。 之后就是吹『毛』,修剪脚底『毛』,剪指甲,清洗耳朵。 整个过程乖得像一只假狗。 此前傅天河给它拆线的伤口竟然都已经愈合了,粉『色』的肉上很快就会覆盖有新的『毛』发。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词抱着大聪明,觉自己好像得到了一只新狗。 再也没有萦绕不散的臭味了。 “比格犬的耳朵比较大,会遮住整个耳道,容易滋生细菌产生气味,所以平时一定要注意清洁,不然很容易有味道。”洗护师对他们道。 傅天河谢过洗护师,他到前台付了款,加上术后输『液』之类的养护费用,用零零总总又花了几千奥吉。 好之前卖出机械核心,得到了一笔巨款,不然现他得肉疼的要命。 两人牵着大聪明离开宠店,陈词口袋里『摸』索几下,掏出来一个新的口罩,递给傅天河。 傅天河接过来:“啊,我也要戴吗?为什么。” 陈词不解释,只是道:“戴着吧。” 好吧,傅天河顺畅地接受现实,权当做陈词给了他一个礼,将口罩戴脸上。 唔,有点憋的慌。 这下应该不会有人认出他们了。 出店门,来到夜晚熙攘的街道,大聪明是有点害怕,陈词见状,就俯下,将它抱怀里。 傅天河:“沉吗?要不要我来。” 陈词摇摇头:“没事。” 傅天河回去旅店的路上,边是抱着大聪明的陈词,总觉他们就像一对情侣,抱着个孩子。 都说狗子狗子,他这个联想也没什么问题吧?才不是因为觉得和九月一起别温馨,才这样想的呢! 回到旅店,陈词电梯里对傅天河道:“我们收拾一下李,现就去农场。” “现吗?这么急。” “嗯,不想再耽误时间了。”陈词没有告诉他路恒的事情。 好傅天河也没多想,他答应下来,就去收拾东西了。 从收拾好李退房,到乘坐中央电梯来到实验室下方的农场,只花了不到四十钟。 陈词专门找了一家允许携带宠的酒店,两人办好入住,放下背包。 农场绝对是地下城里绿化做的最好的区域,和生产车间一样,它有着外壁挂,但面积更大,整个地延伸出去,用于种植作和放牧。 但大部作和牲畜都饲养室内,整个农场以超高的资源利用率着称,不算别大的区域内,生长着满了数以亿计的生。 安顿下来之后,陈词和傅天河带着大聪明出门,他们得慢慢让小狗适应外面的世界。 陈词牵着狗绳,让大聪明慢慢地,他们也不着急,就这片生机盎然中散着步。 到处都看见温室大棚,植一层叠着一层地生长着,人造光为它们提供所需的量,二氧化碳等气体的浓度始终保持最适合生长的水平,让作够以最快的速度成熟。 如今时代,农民已经成了最为高贵的职业之一,信标是否会陷入粮食危机,都决定他们的手上。 两人从一座座温室大棚旁经过,来到了一处算作是枢纽的园,有很多人晚饭后此散步。 他们了挺远,暂且路边的长椅上休息。 就听见后的健器材处有人聊天。 那是两个中年男人,材粗壮,穿着工作服,大概是这里的农民或技术员,两人说到兴头上,声音蛮大的。 “那可是一米三的萝卜呢,看到它那个根茎抱一块的样子,觉都要成精了。” “要不是被唐纳德买,估计应该会进贡到皇室吧?” “皇室应该看不上,”右边男人笑道,“人家更喜欢奢侈的珍奇品种,一个长了大块头的普通萝卜算什么?” “不过那个唐纳德也是的,搜集了那么多东西,光是我听说的都得上千件了吧,其中有很多巨型作,他都哪放着?” “咱就不要担心富豪的事了,人家花大价钱把东西买下来,肯定有放的地方,说不定有好几处豪宅呢。” “也是,我听说他甚至都搞到过嵌合体。” “那玩意不是只有军方才用吗?” “谁说不是呢?不过以唐纳德的事,弄到也不奇怪。” 听到嵌合体这三个字,傅天河下意识地回头,就连原随意听着的陈词也不免认起来。 傅天河和陈词对视一眼。 从研究所和军部那里弄这玩意肯定没戏,但如果有私人收藏的话,也许可以稍微尝试一下? 着去问问又不会掉块肉的原则,傅天河站起,到两位农民边。 “两位大哥,我刚才坐那边的椅子上休息,听到你们说了唐纳德先生?” 傅天河另辟蹊径,没有直接问起嵌合体,而是从关键人引入。 根据两人的话,他也大概推测出这位唐纳德的形象:一个不差钱,经常收集各种珍奇异怪的收藏家。 “我是专门从外地来的,就是想拜访唐纳德先生,去参观他的藏品,但之前也只是听说过唐纳德先生的一些事迹,肯定没有两位大哥了解得多,稍微给我再多说点吗?” 傅天河态度很好,长得也是一副讨喜模样,有关唐纳德的事情,又不是什么辛秘,两位农民自然对他说了起来。 “他的名声都大到外地去了吗?我以为也就农场这边比较熟悉。” “唐纳德大概是从二十几年前就开始搜集各种东西了吧,最开始喜欢弄一些昂贵件,到后来也不乎什么价值了,东西越怪他越喜欢。 “就像我们农场上周刚种出来一个别大的巨型萝卜,如果是一般的大萝卜也就算了,但那个萝卜的长相别像是个小孩,成精了似的,唐纳德知道之后,立刻把萝卜买了。” “这样啊。”傅天河默默把“越怪越好”的重点记下,如果他们想要从唐纳德手中得到嵌合体,直接问人要当然不可,最可的方法大概就是拿什么东西和他交换。 那个东西一定得是唐纳德没有,且十想要的。 傅天河心生一计:“我们手头现有一些挺新奇的玩意,就是暂时不确定价值如何,唐纳德先生既然有这么多藏品,应该很擅长做价值断定,两位大哥把唐纳德先生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一下吗?我保证不会贸然打扰。” “没问题。”左边的男人一口答应,“他的联系方式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农场好多人都知道,要是种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第一时间联系唐纳德。 “我给你他的邮箱吧,你直接给他发邮件,他的助看到会回复的。” “太谢谢了。” 傅天河打开终端,把男人告诉他的邮箱记录下来。 傅天河打听到消息,回到长椅边,陈词见状站起,牵着大聪明和他一离开。 两人绕过一圈,散步回到酒店。 “是没想到从这里意外听到嵌合体的消息,亏得我们生产车间问了这么久,现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傅天河忍不住慨,他盘腿坐地板上,搜索有关唐纳德的消息。 简而言之,唐纳德是个有点古怪的收藏家。 他家境很好,整个辰砂中上层都挺有名,如那两位农民大哥所说,很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诸如双头牛,三眼羊,篮球那么大的草莓,六条腿的鸡之类的猎奇品。 照片里的中年男人有着一头飘逸金发,满脸盈盈笑意,衣领『露』出的。 陈词点评:“看起来也挺像个怪人的。” 傅天河表示意。 门路有了,但要怎么拿到嵌合体,成了最大的问题。 “也许我们可以用其他东西来换,但咱手头根没什么吸引得了唐纳德的玩意吧。” 傅天河有点犯难,他是掌握着绝佳的工程和机械技术不错,也会动手做许多有趣的小玩意,但他看来,都不够怪。 唐纳德见多识广,一般的东西肯定吸引不了他。 陈词也索着,之前他顶层听说过不珍奇异宝,但都没兴趣,哪想到如今会有需要用到的一天。 两人陷入了沉。 “算了,我做点小玩意吧。” 傅天河抬手『揉』了『揉』额角:“可得一天时间,做好之后,我就去联系他。” “你要弄什么?”陈词问。 “等做弄出来你就知道了。”傅天河嘿嘿笑着,卖了个关子,“我去准备,你今天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傅天河就去附近的集市买了许多东西,然后躲自己房间里鼓捣了一整天,就连吃饭都是陈词给他送过去的。 送饭的时候陈词大概看了下,桌子上是个平平无奇的金属盒子,放着一些机械构件,几颗机械核心散落旁边。 陈词来可以用精神力详细探查傅天河究竟都忙什么,但他没有。 如果什么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世界会变得很无聊,这也是陈词平日里鲜动用精神力的原因。 晚上,傅天河敲响陈词的房门,他裹着外套,神秘兮兮地进来,胸前鼓出一块方形轮廓,很显然把东西藏了衣服里。 傅天河反关上房门,来到床边,蹲下,向两边掀开外套,将东西放陈词的床上。 “做好了吗?”陈词问。 “嗯。”傅天河点头,眉眼间是难掩的兴奋。 那是个黄铜质地的长方形盒子,雕刻着十精致古朴的花纹,盒子的一侧装有安『插』的摇杆,陈词拿起来掂了掂,挺沉。 他打开盒盖,里面是四个方形排列的圆形凹槽。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别的了。 “这是什么?”他问。 “一个小玩意。”傅天河得意地嘿嘿笑着,“暂时不方给你说,我已经发邮件过去了,如果唐纳德愿意看,咱就带着去见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淡定如陈词,也被他卖的关子勾起了一点好奇心。 会是什么呢? 忙了一整天,傅天河也累了,向陈词展示完自己的杰作,他穿上衣服,oga一起去遛狗。 回来的路上,傅天河的终端震动一声。 他赶忙查看消息,眉梢染上喜『色』,果然是唐纳德那边回复的邮件。 助的回复中称,唐纳德对他的小玩意挺兴趣,如果方的话,明早九点他们可以把东西带上,去唐纳德的宅邸和他见面。 陈词没想到竟然成了,傅天河做的到底是什么玩意? “到时候咱俩一起去,争取把嵌合体换来。”傅天河陈词商量着计划,“你只需要装成人狠话不多的大佬就了,介绍什么的都交给我来。” “好。”陈词点头,突然觉得有人『操』心也是件挺不错的事情。 来到地下城后,他习惯自将所有事情安排得面面俱到,是头一次这样听从傅天河的全部安排。 两人尽可地做好准备,回去之后早早休息,第二天清早,就带上傅天河做的东西,前往邮件中给到的地址。 唐纳德的宅邸生态缸。 顾名义,这是信标保存种多样『性』和基因多样『性』的地方。 大型基因库保存着此前地球上所有生的样,而一些珍稀种则被成对的饲养起来,确保不会灭绝。 人类之始至终抱有着最后的希望,也许终有一天洪水会退却,信标将作为方舟存,他们会回到陆地上,就像千年之前那样生活。 陈词和傅天河没生态缸找新住处,而是直接从农场区赶来,这样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也好迅速离开。 傅天河专门租了一辆豪车。 按照他的要求,陈词坐上后座,alpha的用意很明显,陈词需要装作富家子弟,oga穿着样是租来的衣服,衬衣和西装马甲勾勒出年相对纤细却不瘦弱的形,更显清贵。 用傅天河的话来说,陈词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这是很难模仿出来的。 傅天河样一袭西装,坐驾驶座上,充当着陈词爷的司机和马仔。 “虽然是咱带东西去见他,但怎么着气势也不落下。”傅天河说着,双手放方向盘上。 “你会开车吗?”陈词问。 “没证,但是会开。”傅天河话音未落,就一脚踩了油门上。 轰的一声发动机鸣响,车子窜了出去。 总而言之,傅天河将车开到了唐纳德的宅邸前,立刻有佣人过来,傅天河率先下车,从前面绕过去,为陈词打开后座的车门。 双脚重新踩到路面,陈词有点头晕目眩。 他抬起头,莫不作声地打量着眼前欧式风格的宅邸。 这近乎是一座建立珍奇园中的豪宅,高大的热带植从后方的庭院中生长出,使得这一小片区域的湿度温度都不于其他地方。 “是九先生吧?”管家面带微笑地过来,“唐纳德先生已经等候二位了。” 陈词点下头,他眉眼间的神情平静而冷淡,根不为这栋豪华的宅邸惊奇,傅天河让他伪装成大佬或是贵族,却不知陈词就是,他只需要拿出自己原的样子就好。 傅天河拎着手提箱跟陈词后,是他尽职尽责的随从。 傅天河地购置了一口皮质箱子,为了让包装衬出里面的件的价值,箱子很贵,傅天河付款的时候肉疼了好久。 两人穿过大厅,沿着奢华的廊前,整栋宅邸几乎被改成了陈列室,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应有尽有,有的就连陈词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比如左手边这跟五指山形状的诡异山『药』。 但无论看见什么,陈词都是淡然的,如见识过更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管家一直将两人带到廊尽头的一处房间。 他打开门,对坐软皮沙发里的男人恭敬道:“先生,客人已经带到了。” 唐纳德先生抬起头。 他的脖子覆盖着一层的金属,一直蔓延到锁骨处,被衣领遮住,连接着头部和躯干,而从左腿西裤里『露』出的脚踝,样也是金属质地。 这是一个上装有义体的人。 安装机械义体早不是什么新奇的技术,但原初生出现后,人类开始对这一技术产生了怀疑。 毕竟那些海洋生机械进结合后,展现出了高强度的侵略『性』和猎杀『性』,现一般都没人敢用机械义体了,陈念荣军院里见过许多残疾军人,他们都和过去一样,使用着高新材料制作的假肢。 唐纳德有着一头蓬松的金发,微胖,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放松地稳坐坐沙发上,对两人道: “请坐,我是唐纳德·约瑟夫,两位可以叫我唐纳德先生,或者像大家一样,叫我——收藏家。” 陈词默不作声地用精神力探查整个房间,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有许多alpha保镖,落地窗外,就是植被繁茂的庭院。 里面竟然有不机关。 “久闻唐纳德先生大名。”傅天河笑道,“下和九爷是从遗弃郊区来的,近来意外从拾荒者那里得到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觉得唐纳德先生可会兴趣。” “哦?”唐纳德双手交叉,放腹部,适时地发出好奇声音。 但比起关注傅天河手中的提箱,他的视线一顿,停留了alpha的脸上。 准确来说,是停留傅天河那只金『色』的义眼上。唐纳德盯着傅天河的金『色』义眼了几秒,眯了眯眼睛,旋即移开视线。 傅天河正躬身将手提箱放桌上,未能注意到,唐纳德的所有举动,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陈词眼中。 陈词确实很多事情异常迟钝,那都是同情相关的,他无法准确地理解情世故,除此之外的其他方面,都非常敏锐。 唐纳德是为傅天河有一只假眼而新奇吗?并不,他作为收藏家见各种各的古怪藏品,自己更是安装了许多义体,应该不会把注意力多放一只普通的义眼上。 只是自己和傅天河认识这么久了,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劲的地方。 陈词没能继续细想,因为傅天河已经介绍他们两个的情况,准确来说是,开始编故事了。 “唐纳德先生应该也知道,遗弃郊区靠近海岸,经常会有各种东西被海浪冲到岸上,其中不乏曾经类城市里遗留的物件。 “这玩意儿是当地的拾荒者捡到的,我们九爷作为整个遗弃郊区无不知无不晓的头儿,就连为强劲的拉尔营地和莫姆营地的首领见了就业都得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捡到这东西之后,他们立刻就献给了九爷。” 陈词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这个新身份。 离谱,却又不是完全离谱。 仔细想想,傅天河说的也确实没错,火柴棒的营长拉尔也尊称他为九爷。 果陈词愿意,他的确可以跟傅天河依靠武力统一整个遗弃郊区。 毕竟他有着迄今为止强大的精神力,加上傅天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两物理和精神上发动双重打击,很难有谁能扛得住。 陈词神情淡然,任凭傅天河把他吹花儿来。 “先展示给唐纳德先生吧。”陈词声音平静,他眉眼疏离,与生俱来的贵中,又带着那种独属于上位者的漠然。 “是,九爷。” 傅天河完全就是一副尽职尽责的跟班模,打开手提箱。 他不是一下子掀开的,而是缓缓展示来,先前被那番介绍勾起好奇心的管家都忍不住向前探了探头,想要更快地清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黄铜『色』的盒子展现众眼前,带着相当古朴精致的花纹,边角处还有锈蚀的痕迹,上去确实有年头了。 “这是海里冲上来的东西,我们清理一番才带来的,它有一个别神奇的功能。” 傅天河说着,将盒盖打开,他口袋里拿一颗机械核心,放进四个凹槽中的一个,然后盖上盒盖。 咔哒一声,锁扣弹上的声音响众耳边。 之后傅天河将一旁的摇杆『插』进盒子侧边的凹槽,他先是顺时针旋转圈,再逆时针旋转二圈,后再顺时针旋转三四圈。 所有都被他的这套『操』作搞『迷』『惑』了。 终于转完,傅天河直起身子,唐纳德道:“刚才我放进去了一颗机械核心,当两个小时后盒子自动打开,您将会到有两颗机械核心现盒子里。”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机械核心复制器。” 等盒子开启,将那两个机械核心重新摆放凹槽内,以正确的顺序旋转摇杆,再两个小时,就可以得到四颗机械核心。 盒子内一共可以放置四枚机械核心,也就是说每两个小时,就能多得到四颗。果每天定时『操』作,就意味着能额外获得四八颗机械核心。 这种行为一旦长期持续下去,带来的利益就连顶级的富豪都无法忽视。 陈词淡定听着,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心里已经缓缓冒了许多个问号。 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明白了,傅天河是要搞诈骗。 只是唐纳德会相信吗?这种不符合物质守恒的事情,稍微接受教育的都不会相信吧。 果然唐纳德的表情,他不是很相信的子。 管家则更是好奇转为愠怒,估计想把他俩直接赶去。 傅天河丝毫不慌,定神闲道:“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安心等待两个小时,就能验收成果了,我知道这种事多少有点离谱,开始我们也不相信,实验的次数多了,不得不慨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唐纳德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果它真能有这个效果,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玩意儿,两位请先留这里,让我检验一下是否可信。” “好。”傅天河答应下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其实此前也有不少联系我们说想要这东西,我们听说,唐纳德先生这里有嵌合体,就想能不能用这个来作为交换。” “哦?”唐纳德饶有趣味地着傅天河:“你们想要嵌合体?” “您也知道靠近海滨的地方总是那么危险,说不准哪天就有原初生物登陆发动袭击,刚才放进去的那颗机械核心就是我们杀死一只夜晚登陆的巨型原初乌贼才得到的。” “果手里有嵌合体,我们日后遗弃郊区的统治也会更稳固一,届时唐纳德先生果有需要的地方,我们也能提供更多。” “嵌合体目前只有研究所和军方能够合法使用,当初把这玩意儿搞到可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只用这个盒子来换的,可能还不太够。”唐纳德顿了顿,他盯着傅天河,脸上的笑意更甚,“我能问一下这位先生,您的眼睛是怎么事儿吗?” 题转变得似乎有点突兀。 傅天河仍然答道:“我小时候得视网膜母细胞瘤,发现生病的时候癌细胞已经挤满整个眼底了,为了防止病情进一步恶化,只能做了眼球摘除手术。” 陈词也是头一听傅天河说起眼睛的事情。 类医学不断进步,时至今日,仍无法消灭癌症。 “这啊。”唐纳德点点头,他抬起手,指着傅天河那只金『色』的义眼,笑道,“我你的这只假眼挺兴趣,果你愿意把它给我,我可以考虑用嵌合体交换。” 此一,会客室里安静了一瞬。 他想要傅天河的义眼? 陈词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唐纳德是见惯稀罕物件的,为什么会主动提想要傅天河的假眼? 傅天河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仍旧客客地道:“我这只义眼是着名的班尼大师纯手工打造的,果唐纳德先生想要做义眼,我可以帮您联系班尼大师——” “不,我就想要你现戴的这一只。” 霎时,会客室再度安静了下来,就连空都就此凝固。 了一会儿,傅天河才道:“唐纳德先生能说一下为什么非得想要我的这只眼睛吗?” 唐纳德悠哉地靠椅背上:“我喜欢它的颜『色』,就好像有金子虹膜中流淌。” 傅天河点点头,这个时候他的脸上已经不见了笑意。 他思考片刻,道:“果非要说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一只义眼而已,我和可以换其它的戴,就是不知道先生能不能先把嵌合体拿来,让我们稍微一下,验验货。” 唐纳德挥了挥手,管家见状立刻门。 了几分钟,管家拎着一口箱子来。 他将手提箱放三面前的桌上,用密码将其打开。 这是傅天河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嵌合体。 它完全就是机械核心的模,不圆球下方,多了用于固定的机械钩爪。 靠近原初生物后,它们会附着原初生物的体表,或是被吞吃后抓住内壁固定,再将其中的程序输入进原初生物体内,达到类似于噬菌体的效果。 似平平无奇的圆球,其实饱含着科学家们数百年的心血。 明明是主要交易者,却一直冷眼旁观着的陈词似乎终于提起了精神,他伸手,拿起其中一枚。 精神力顷刻探明了外壳内部的状况。 确实和普通的机械核心有很大不同,这东西的构造相当精密复杂,还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 陈词确定这就是真正的嵌合体。 他向傅天河,两视,有一瞬的眼神交流。 “唐纳德先生是真的想要我这位随的义眼?” “不错。”唐纳德笑了一声,“我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拿来了,两位既然想要,也该拿点诚意吧?” 陈词点了点头。 就唐纳德和管家,以及会客室里藏暗处的保镖们以为他就要命令傅天河当众取下义眼时,陈词站起身,啪的一声,把桌上的箱子合上。 他要干什么?! 管家心中一惊,想要阻拦,却惊诧地发现自己竟然怎么都动不了,好似身体完全脱离了大脑的掌控。 陈词拎起皮箱,就这明目张胆地当着所有的面,走向侧旁的落地窗,身姿优雅而挺拔。 下一秒,陈词抬起胳膊,将手提箱狠狠地抡向窗户! 哗啦—— 玻璃猛烈撞击下应声而碎。 清脆的巨响猛刺着神经,让被神秘力量控制着的身体获得了一瞬的自主权,唐纳德瞳孔猛然一缩,他伸手指向窗边的陈词,吼道:“抓住他——” 唐纳德后的那个“们”还没口,傅天河就直接掀翻桌子,把它盖到了面唐纳德的脸上。 他是今整个房间里唯一不受控制的。 埋伏暗处的众多保镖们领命,就要抓捕陈词,控制着他们的力量却突然间增强,让身体仿佛雕塑石化原地,动弹不得,就连思维都变得极度缓慢。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着陈词再度挥动箱子,又是哗啦几声,将窗框边缘残留的玻璃碎片尽数砸掉。 陈词确保玻璃边缘不会割伤自己,才迈步跨入庭院。 傅天河跟上陈词,不忘拿上自己做了整整一天的机械核心复制器。 这座庭院既是珍奇馆,也是机关房。 傅天河刚刚追上去,就被陈词伸的手臂拦住。 “小心点,紧跟我身后,不要『乱』碰其他东西。” 强大的精神力蔓延至四处八方,谨慎探查着所有细节。 绊线,埋雷,陷阱……各种巧思不断,又相当阴毒。 果不是陈词精神力强悍,凡换一个闯入,都吃不了兜着走。 陈词正探查,突然知到另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自身后袭来! 他心念一动,无形屏障汇聚,将其牢牢挡住,冲击力震向方,反而使得这次攻击成了袭击者的自残。 很快,又是几股精神力现知内,挣脱了陈词的压制,疯狂涌来! 就算陈词分了更多精力探查环境,他们能争脱oga的精神控制,也实属挺强了。 以唐纳德的身家,他身边的里有强大的alpha并不奇怪。 七八个保镖落地窗冲,就要抓住陈词和傅天河,傅天河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随手拽来用于浇水的软管,将金属喷头准奔来的几,拧开旋钮。 水柱顷刻间间喷涌而,压之下直『射』保镖面门! 为首的保镖直接被冲了个正着,压水枪的威力可不是盖的,猛冲之下他直接被击倒地,脚步踉跄地拉到了绊线。 只听吱嘎一声脆响,一根木桩浓密的树荫中砸下,携带着巨大势能,敲了另一的后背,将其砸倒。 转眼间两名保镖就这失去了行动能力。 傅天河赶忙扭头跟上陈词,他右眼失明,视野受限的缺陷战斗中被无限放大。 枪响的瞬间,傅天河的右耳听到了声音传来,却什么都没能见。 鲜血并未飞溅。 那颗瞄准了他肩膀的子弹,距离傅天河不到五米处,停了空中。 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神迹。 似乎此刻生生停下的,不是速度达400米每秒的子弹,而是时间。 然而激烈的逃窜和抓捕中,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就连开枪的都以为是自己打偏了。 子弹悄无声息地掉落地,跌入泥土之中。 而另一边,随着陈词逐渐深入庭院,他会客室里其他的压制也自然减轻。 精神力其实远不想象中那么强大,大部分具有精神力的顶多也就是能做到微弱的环境探测,只是因为陈词实太强,强到甚至能够控制的思维和意念移物,才显得此离谱。 唐纳德终于掀开盖他身上的桌子,收藏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怒之中,他也是个alpha,怎能不知道刚才控制住所有的是精神力。 那两个该死的强盗竟然敢他的地盘撒野!!! 唐纳德抬起手,狠狠按自己机械脖颈上的某一处。 庭院中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很快傅天河就知道了那是什么,因为他听到了狂暴的狗叫,正迅速向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不好,傅天河暗呼一声,得快点离开才行! 他加快速度,尽可能的跟上前方的陈词。 庭院非常大,加上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隐蔽陷阱,并不好走。 整栋宅邸中正有越来越多的赶来围堵,就算陈词再强,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制住那么多。 莫姆营地,他确实牢牢压制住了几名拾荒者,那都是beta,没有精神力可言。 唐纳德的宅邸,存着许多极强的alpha,他们之中有的精神力水平,甚至能算得上顶级。 果不是陈词的能力实强横,现被精神力压制着的,就应该是他和傅天河两。 重重压制之下,陈词只能尽可能地缩小精神力的范围,保证身边方圆几米处是安全的。 他抬脚迈茂密的灌木丛,而眼前通往外面的大门早就被牢牢锁死。 俨然是瓮中捉鳖。 陈词直接了当地来到走廊处,他抡起装有嵌合体的手提箱,梅开二度,将窗户玻璃狠狠砸碎。 碎裂巨响和四散纷飞的玻璃碎片中,陈词步入走廊,朝着宅邸的大门跑去。 傅天河紧跟少年身后,犬类愤怒的吼叫近咫尺,他甚至都嗅到了难以言喻的腥臭,后方的狗嘴里喷来,比生起就没洗澡的大聪明还要臭。 那是血腥和杀戮的味道。 抱怀中的黄铜盒子已经干扰他逃跑。 傅天河干脆利落地打开盒盖,他手指盒子内部一扣,里面的夹层就被他巧妙地解开,几颗机械核心滚落来。 傅天河将这机械核心两把抓进口袋,把盒子一扔,终于能够全神贯注地专心逃跑了。 是的,这个用来和唐纳德做交易的“机械核心生成器”,至始至终就是个骗局。 早二世纪,就有个名为维克多·拉斯蒂格的诈骗犯做类似的东西,只不傅天河用“机械核心生成器”复制机械核心,他用“储金盒”来复制美金,原理都是一的。 这位维克多·拉斯蒂格于1890年生于捷克斯洛伐克的波西米亚,还曾经卖掉法国埃菲尔铁塔。 今他的创意经千年,被傅天河短暂地借用了一下。 傅天河被陈词破开的窗户跳进走廊,一拳砸碎了玻璃展柜,抄起那根两米长的法棍,转身—— 也终于到了追赶他的狗究竟是什么子。 那是一头双头犬,准确来说是为制造的双头犬。 小狗的脑袋生长大狗的脖子上,明显是强行移植上去的。 两个狗脑袋似乎有着不同的想法,占据支配地位的是大狗。 它张着大嘴,嘶吼着朝傅天河凶猛扑来! 傅天河一伸手,准确无误地将法棍戳进它嘴里,狗的冲势瞬间被抵住,甚至差点被捅穿嗓子眼。 傅天河左手做支点,右手压着全身重量,用力向下一按,这只重达百斤的狗就杠杆原理的作用下,被整只挑了起来! 双头犬重重摔地上,小狗的头落地又被大狗的脖子压住,发尖锐的哀鸣,被两个脑袋控制的身体陷入错『乱』,半天没能爬起。 而傅天河早就趁着这会儿空档,拿着法棍跑远了。 陈词和傅天河一前一后地跑宅邸大门,毫不意外地发现连车的影子都不到。 陈词选择径直朝着生态缸的繁华区狂奔,身后是源源不断的追兵。 半路上他们各自扫了一辆共享单车,专门往狭窄偏僻的地方骑,将一辆辆属于唐纳德保镖们的私家车甩街上。 两拐进一条宽约一米五的狭小巷子,将单车停靠墙边,结束了此次骑行。 傅天河双手外套上用力擦了擦,抹去掌心的汗水,他向后退了两步,短暂助跑再纵身一跃。 抓住了上方三米处的栏杆。 他整个翻上平台,然后趴台子上伸手,先将箱子接,再把陈词拽上来。 两的手紧紧相握,用力到都能到手臂上的青筋。 这里此前是一处动植物培育基地,今因为选了新址,被暂时废弃,不久之后就会拆除。 傅天河起身,打开二层的窗户,和陈词一起爬了进去。 里面还有一没来得及搬走的设备。 他们悄悄培育基地的后门溜走,陈词精神力的掩护下没有引得任注意。 唐纳德再怎么着也只算当地有名的富豪,不敢太兴师动众地大肆寻,况且收藏家的宅邸被区区两个抢劫,这事儿一旦传,他的脸都会丢尽。 很快陈词和傅天河就现了生态缸的外壁挂,他们将乘坐缆车,辰砂外壁去到另一侧的农场。 终于能够短暂休息,无意的角落里,陈词和傅天河停下了脚步,傅天河一屁股坐地上,陈词见状,也就此坐下。 他们剧烈喘.息着,努力平复着呼吸。 身边是那口装着许多个嵌合体的手提箱。 陈词没料到傅天河会用一场骗局来吊唐纳德上钩。 傅天河也没想到陈词竟然会动手去抢,还正大光明地家正门去,太嚣张了。 他们俩一个搞诈骗,另一个更狠,直接抢劫。 两相互视,傅天河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逐渐扩大,后成了开怀的笑声,爽朗地响耳边。 陈词那双琥珀『色』眼眸中,似乎也有什么坚固的东西,被慢慢融化了。 “好刺激,甚至比遗弃郊区都刺激。” 傅天河叹着,旋即他想到了更为要命的事,笑容凝固了脸上。 惊心动魄之中,他和陈词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凌『乱』,两穿的可是店里租来的西装,现给弄脏了,得付赔偿金。 并且他们还租了一辆豪车,今正停唐纳德的车库里。 果车丢了,他们需要赔付多少钱? ……现把他卖了能赔得起吗? “那个……我们之后还要不要把车给搞来?” 傅天河边说边觉得自己这个提议太异想天开了,唐纳德那里抢了东西,还想他家把车再开走,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 陈词摇摇头:“我们直接离开,付给租赁司赔偿。” 傅天河吓了一跳,“那可是辆帕加尼啊!价钱怎么说也得上千万奥吉吧!”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交给我。” 陈词慢吞吞地抬起手,他打开终端,消息列表上面的一条就是和陈念的聊天框。 【我不小心搞丢了一辆帕加尼,告诉沙弗莱一声,让他准备赔偿,或者用点别的办法也行。】陈词消息过来的时候,陈念才刚结束文化课,他吃过午饭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虽然不道怎么回事,但面对哥哥的要求,陈念还是立刻回了个“好”。 沙弗莱大清早就出门忙去了,他既得上课,又要处理政务,陈念偶然见过他的行程表,不得不感慨原来沙弗莱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顶级现充的同时还能作为副会把游戏玩的风生水起。 陈念拿着不被白塔监控的新终端,陈词的消息转达沙弗莱。 【帕加尼是什么?陈词说他搞丢了辆这个,让你准备赔偿。】 人在外面的沙弗莱很快回复:【?】 帕加尼?陈词搞丢了这个? 沙弗莱还为陈念是打错字了。 陈念直接截图了他和陈词的聊天记录,送沙弗莱。 陈词说的帕加尼竟然真是豪车的牌子,虽然这年头人们对于奢侈品的追求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狂热了,但也是价格近千万的顶级豪车。 陈词不是在地下城旅游吗?怎么会突然说搞丢了辆这个? 沙弗莱不理解。 沙弗莱回复陈念:【能下他原因吗?帕加尼不是随便就能赔得起的普通东】 【要不你让他加下我的这个号码,我直接和他聊】 陈念把沙弗莱的消息转过去,自从去到地下城,陈词都是和他直接联系,如果有什么需要说的,都让陈念来充当传筒。 陈词没提要加沙弗莱好友的事,陈念也没嘴,传个嘛,又累不死他。 如今出了点题,还是直接行交流意思会传达的更加清楚。 很快沙弗莱就收到了陌生账号的好友申请。 他立刻迫不及待地通过,点去了这个原本属于陈念的账号。 账号的等级很高,确实是陈念直来都在使用的。 这个账号日后应该是兄弟俩共同使用,谁在地下城就归谁。 沙弗莱想了下,备注了朵爱小花的图案当做名字。 【陈念已经把消息转我了,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陈词:【早上和人生了点小摩擦,我是租了辆豪车过去的,现在车被扣在那里了,没法还租赁公司。】 小摩擦。沙弗莱的心下子悬了起来:【你人现在没事吧?】 陈词:【没事,在酒店里。】 沙弗莱这才松了口气,钱倒是次要的,要陈词还安全就行。 【详细情况跟我说下,是和谁产生的摩擦?】 陈词:【生态缸的唐纳德·约瑟夫,我从他那里拿了些嵌合体。】 嵌合体?沙弗莱愣,陈词要嵌合体做什么? 但他没有,直接道:【好,我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沙弗莱联系皇家秘书,让他去调查生态缸里有关唐纳德的事情。 用了短短三个小时,详细的调查结果就送到了沙弗莱的终端上,毕竟就算再克制,保镖们愤怒的追踪和搜查,也仍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 沙弗莱着那句“两名劫匪大闹了唐纳德宅邸,并劫走了数个珍贵藏品”,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陈词口中的小摩擦? 怪不得陈词破天荒地向他出求助,这种事单靠陈词个人根本没办法处理。 沙弗莱没有说什么,是对秘书道: “据我所,被劫走的藏品里包括嵌合体,他个当地的收藏家怎么能拿到嵌合体?通执法队去查下他家的资产,我怀疑这个人通过非法途径同军方人员有所联系。” “遵命,殿下。” 秘书立刻去照办,沙弗莱作为大皇子,当然拥有用地下城执法队的权力,并且他是在合理怀疑的基础上行查处,要道私人拥有嵌合体,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旦坐实,刑期十年起步。 执法队的作很快,登门拜访了那栋珍奇园中的宅邸,唐纳德的保镖们行追捕时还数次违反了交通规则,扰『乱』了社会治安。 管家试图拦住众人:“如果光是因为这点,你们根本没有资格去搜查,这是在擅闯民宅!“ ”我们接到热心市民的举报,说唐纳德·约瑟夫涉嫌私藏嵌合体。”执法队的队并不理会管家,他挥手,带着身后的队员们走大门。 举报? 此时此刻正在书房的唐纳德通过监控听到了全部对,恨得几乎要咬碎口牙,那两个该死的贱.种抢了他的东后,竟然还敢去举报? 执法队把唐纳德的宅邸搜了个底朝天,好在唐纳德早在现有人过来时,就把他所有的异常藏品转移至了更为安全的地方,保住了剩余的嵌合体,也保住了自己的安危。 但执法队的醉翁意不在酒,他们顺利地现了那辆停在宅邸车库里的帕加尼。 并在对照资产表后,得出了它并非唐纳德资产的结论。 “根据目前的调查结果来,这辆车是从租赁公司里租来的,我们会从租赁公司那里获取有关劫匪的更消息,行通缉和逮捕,如果案件有步的展,会及时通你们。” 执法队理所当然的把车提走了,他们还拷贝了由唐纳德提供的监控录像。 沙弗莱坐在书房里,前方的虚拟屏播放着监控录像。 他到陈词坐在沙上,袭黑『色』装,姿态放松,神情却冷淡而矜贵,少年身边站着的,就是那个出现在路恒照片里的alpha。 监控录像比照片清楚得,这个alpha有金『色』的眼睛,在后的交谈中,他说是因为曾患视网膜母细胞瘤行了眼球摘除,才安装了这颗义眼。 然后就是陈词令人指的抢劫行为。 如果不是真的到了视频记录,沙弗莱绝对不会相信,这是陈词能干出来的事。 在他的印象中,陈词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就算聪慧过人,还有着世界顶级的强大精神力,也几乎从不用它们做些什么,陈词总是安静地待在人们为他建造的保护所内,平静而漠然。 而如今,不过短短个月过去,高塔中的公就化身为装暴.徒,他抡起手提箱,落地窗砸了个稀巴烂,当着所有人的面明目张胆地抢劫。 完事情的全部经过,沙弗莱陷入了久的沉默。 他能说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东。 比起震惊,沙弗莱更想道陈词是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样子的,陈词肯定道他这根本就是在抢劫,最后还正大光明地从正门出去,他到底怎么想的啊? 也许陈词天『性』如此,在地下城的自由生活,是让他展现出了真实的自我。 不管怎么样,事情也算暂且处理完了。 沙弗莱陈词送消息:【弄得差不了,这段时间你尽能地躲下,唐纳德那边有监控录像,还记住你们什么样子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已经把帕加尼还了车行,不用再担心赔偿金的题。】 陈词很快回了句“谢谢”。 此时此刻他和傅天河已经带上大聪明离了农场区域,来到净水系统暂时躲避。 身边的alpha还在为千万奥吉的赔偿金不安地走着神,陈词放下终端,对他轻声道:“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沙弗莱着对框里那巨句简短的答谢,地呼出口气。 直来他都没能为陈词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这次也算真正为陈词做了点实事吧。 是希望这种违法『乱』纪的行为别出现第二次了。 还有那个傅天河…… 沙弗莱算记住他了,alpha有甚至都引起唐纳德注意的金『色』义眼,陈词所突然决定抢劫,也是因为唐纳德想要傅天河的假眼。 很明显这两人的关系非同般,也许就连陈词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名叫傅天河的人离他太近了。 其实路恒说的根本没错,陈词的所作所为已经算得上种出轨。 作为婚约对象,沙弗莱还得费尽心思帮着未婚妻及未婚妻的野男人收拾烂摊子,出的生活费估计也是供这两个人花。 这事儿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早就该暴怒了。 但沙弗莱却忍不住轻松,这是他对陈词的补偿,毕竟自己是先控制不住心思喜欢上陈念的,沙弗莱并非想为自己的背叛行为辩解什么,但他和陈词信息素不敏感,又没有感情基础,确确实实是个大题。 如果两个人都能摆脱婚约的桎梏,找到各自真心喜欢的人,会是最好的结果。 当然在陈词明确提出来前,他不会打破现状,沙弗莱愿意把最终的选择权和决定权交在陈词手上。 而另边,陈念正在和桂芷棋在画室里练习。 此时的陈念还不道他哥在地下城干了怎样惊天地的大事,中场休息时间,他拜托桂芷棋帮个忙,用她的账户下单自己送沙弗莱的生日礼物。 原因很简单,陈念不想让那玩意儿有事先被白塔或者皇室现的任何能。 桂芷棋他下单付款,陷入了深深的震惊。 “你真的要买这个东殿下吗?” “是啊。” 桂芷棋半天才道:“……你们小情侣真会玩。” 陈念:“难道沙弗莱他不适合这个吗,我着明明就很像啊。” 桂芷棋赶忙摆手:“别我这个,我不敢回答。” 她都不敢想沙弗莱殿下生日当天,拆这份来自他皇子妃的礼物后,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东很快会送到桂芷棋那里,然后桂芷棋再捎陈念。 陈念本来还寻思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买点儿自己用的小玩意儿,但很快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对于大数oga来说,到底是让人脸红心跳的东,他还是别再难为桂芷棋了 。 也许他向白塔那边寻求些帮助,自陈词十六岁分化为oga,已经过去了两年,并不是每次热.『潮』都能够单纯靠着抑制剂挨过去,白塔应该会提供相应的辅助道具。 不过陈词从来没在日志上提过,也许他得重新回去趟白塔,找找哥哥的房间里有没有类似的东。 说干就干,陈念消息陈词:【哥,我能用你的东吗?】 陈词不明白都互换好久了,陈念怎么还会这个:【,你随意用。】 得到陈词的准许,晚饭后,陈念立刻回了趟白塔,他侧旁敲击地询白塔里的智能管家,得果然有安排过辅助道具。 陈词甚至连包装盒都没拆过,真不道他此前.情期都是怎么度过的,肯定会很痛苦吧。 “殿下,我从皇宫那边得您和沙弗莱殿下的感情已有升温,如果入特殊时期,直接寻求殿下的帮助。” 陈念淡淡地嗯了声,他模仿着陈词的样子,冷淡道:“是备不时需。” 智能管家:“好的。” 它数据传输皇宫那边,方便那里的智能管家更好地照顾“陈词”。 接收到这信息,皇宫里的智能管家司尔特陷入了混『乱』的数据风暴。 肯定是因为昨天它才更换了烧毁的cpu吧,不然怎么没办法理解这道信息呢? 为什么皇子妃还需要用辅助道具,沙弗莱殿下没办法帮他很好的完全处理吗? 是殿下明明才刚要25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信息素的浓度也都保持在很健康的水平。 但皇子妃殿下确实拿了东回来。 难道……难道是沙弗莱殿下没能彻底满足皇子妃? 、、—— 司尔特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否则它很快就会因为频繁故障失去作为皇家智能管家的权限。 它默默着陈念回到房间,从白塔带来的盒子放在桌上,少年有些迫不及待,似乎想要立刻打,但旋即,他意识到了什么。 “关机。”智能管家听到皇子妃的声音。 这刻,智能管家真正的沉默了。 人工智能是不能违背人命令的,它立刻启关机程序,串数据无声地迅速划过处理器—— 难道说皇子妃真的没有被沙弗莱殿下满足? 沙弗莱最近很忙。 马上就要到他二十五岁的生日了,尽管不是特别想大张旗鼓的隆重举办,礼仪官还是再三强调至少得办场生日晚宴。 最近这段日子,原初生物对信标的袭击频率日益增高,甚至都都要达到几十年来的最高峰。 沙弗莱不道是不是那天他带着陈念去了环海基地的缘故,没能得逞的原初海星和章鱼回去通风报信,带来更帮手。 不到周的时间,军部三次升级了预警状态,作为唯晓能真相的人,沙弗莱压力非常大。 同时他还得帮忙收拾陈词惹下烂摊子,唐纳德那边不能就这么完了,虽然没能从对方的宅邸里搜出嵌合体,但沙弗莱相信陈词不会骗他,就算陈词拿走了箱子,唐纳德手中应该还有其他的。 调查出嵌合体究竟是如何向外流出的至关重要。 并且沙弗莱晚上还需要陪着陈念练习精神力,陈念好不容易愿意奋向上努力学习,他不能让自己成为陈念偷懒的理由。 沙弗莱工作效率提高到了极致,中午留自己十分钟的吃饭时间,尽能的把所有事情都在白天处理完。 白樱桃还经常他些关于下个版本大方向安排的题,沙弗莱都恨不得自己能出八手,边回复白樱桃的消息,边处理政务,边翻阅唐纳德的调查报告。 晚上八点,沙弗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皇宫,消息陈念说过来练习精神力了。 往常几乎会立刻出门过来的少年没有回复。 沙弗莱等了会儿,确定已经到了他和陈念约定好的联系时间。 “陈词他在皇宫里吗?”沙弗莱智能管家。 “在的,皇子妃殿下就在卧房,半个小时前,他房间的智能设备关闭了。” 能是睡着了?沙弗莱也没往别处想,这个点睡觉,陈念该不会想晚上熬夜吧? 沙弗莱直接陈念拨了通讯,叫他起床,也是喊他过来上课。 通讯直到自挂断,也没有接通。 睡得这么沉吗?沙弗莱又拨了第二次。 这回,陈念过了十几秒才接通。 “喂。”沙弗莱道,“已经八点十分了,你现在过来吧。” “……嗯,嗯。” 通讯另端陈念的声音似乎有点奇怪,相较于往常的干净利落或是慵懒,有种难言喻的软绵,沙弗莱甚至还听到了他不太稳定的呼吸声,“稍等我下,马上。” 也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沙弗莱随口:“干什么呢,怎么有点喘?” “没干嘛。”陈念语速快到甚至都有点含糊,没等沙弗莱再说,扬声器里就传来忙音。 通讯被挂断了。 沙弗莱盯着通结束的界面,愣了两秒。 刚才在背景音里,他似乎听到了相当轻微的水声? 还是说听错了? 沙弗莱满脑袋号,紧赶慢赶地做完所有工作回来陈念上课,却让他先等着,是个人都得有点不满。 沙弗莱早就被陈念磨得没脾气了,他索『性』打游戏论坛,各种新版本的先导帖子。 这等就是十几分钟。 墙隔的陈念终于平复了喘.息,手臂撑起瘫软的身体,他白皙的脖颈和肩背上都覆着层细汗,昏黄的光线中扬起美妙的勾人弧度,隐约莹亮着水光。 陈念松手,遥控器从掌心落在床单上。 他缓慢地起身,随手抓过旁的衬衣披上,衣襟敞,就这样下了床。 陈念赤着的双脚踩在地毯上,柔软细密的绒『毛』从指缝冒出,在向上是纤细的脚踝和笔直的小腿,及更具肉感的膝弯上方。 衬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遮住了半截大腿,还有那根安全绳。 浓郁的晚香玉气息中,陈念哼着歌,径直了浴室。 几分钟后他披着浴袍出来,也许是水有点烫,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皮肤都有些泛着绯『色』。 陈念重新回到床边,把床单扯下,凌『乱』的布料上隐约有几处湿濡的痕迹。 把床单扔脏衣篓,智能管家机后会送去清洗。 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过了。 陈念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他洗干净的辅助道具装盒子里,放床头柜抽屉。 不愧是白塔专门陈词提供的东,相当得好用,力度和频率都很合适,陈念最喜欢借助用具的点就在于,它们不会累,能直把他伺候到满意,比活人靠谱了。 陈念宣布,这东击败了小蘑菇,是他现在最喜欢的辅助工具。 对了,沙弗莱刚才是不是还拨通讯过来了? 陈念这才想起正事,他了眼时间,吓了跳,已经八点半了。 他和沙弗莱约好八点训练,现在他迟到了半个小时。 陈念少有点心虚,没办法,谁叫他都当了半个月的和尚,他才十八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杏玉这种东该满足的时候就得满足下。 他立刻穿好衣服,去到隔壁沙弗莱的房间。 门的声音出,沙弗莱就听到了,他仍旧盯着虚拟屏,装作没注意的样子,或者说,不想理会的样子。 直到陈念走到他床边,沙弗莱才摆着谱,冷淡地抬起头: “终于舍得起来了?” 然后就嗅到了扑鼻的晚香玉芬芳,他团团包围。 那香味实在太浓郁了,浓到沙弗莱下意识地呼吸滞,但比起气味,更让沙弗莱慌了神的,是oga信息素中带着属于情.欲意味。 “咳,临时洗了个澡。” 陈念来的匆忙,头还有点『潮』湿,他脸颊『潮』红,琥珀『色』的眼瞳中还有湿润的水光,眼角眉梢间却是放松的惬意。 这下就算沙弗莱再迟钝,也意识到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他没有听错,通讯背景的轻微水声,确实是存在的。 沙弗莱的脸腾地声烧了起来。 陈念却没有注意,他自己爽完了,满心都是要始训练,他理所当然地爬上沙弗莱的床,像此前许次那样仰面躺下,对alpha道: “始吧。”开始?开始么? 沙弗莱愣了,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笼罩在晚香玉息中的梦境揭开朦胧面纱,自夜的深处而来,再度降临至他的身边。 陈念只穿着衬衣和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的小腿,此正相互交叠,悠闲地摇晃着。 如果将手掌放在上面抚『摸』,掠过膝盖,手指试探着伸进被布料遮掩的地方,会怎样的感触? 在接通他的电话,它们否正在不受控制地用蹬在床单上,足弓绷起,或以跪姿不住颤抖着? 清甜的雪梨酒醇香在一刻迸发出来,随着沙弗莱逐渐不稳的呼吸,向着整个房间迅速扩散。 在脑中想象滑向更加无可挽回的深渊之前,沙弗莱拼命找回残存的理智,他一拉开床柜的抽屉,『摸』出『药』瓶,拧开盖子,胡『乱』塞了两颗抑制剂在嘴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已经做过多遍了。 陈念:? 他个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冲完,可能浑身还信息素的味道,但他不已经洗过澡了吗? 将抑制剂干吞下肚,沙弗莱扭过脸看向一边,他紧盯着前方墙上的挂画,而余光却总忍不住去注意少年。 陈念爬起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喂,你没事吧?” 陈念毫不介意在alpha面前展『露』自己的诱人,也喜欢看对方在晚香玉的芬芳中失态的荒唐模样,本就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在陈念眼中,随随便便就被勾得『迷』五道的alpha们,只一群供他取乐的小丑。 但沙弗莱不一样。 就算刨去沙弗莱未来哥夫的身份,陈念也做不到他当成乐子,和此前无数次的逢场作戏不同,陈念沙弗莱的诚意和做的一切努看在眼中:竭尽全为他和陈词隐瞒身份,又劝说他应该寻找独属于自己的人生目标去奋斗,还亲自教他练习精神。 沙弗莱摆摆手,不说话,仍旧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已经记不清第次懊恼『药』效实在发作得太慢了。 oga信息素正刺激着体内的每一个细胞,alpha不会像oga一样有固定的发.情期,却会被刺激得进入易感阶段。 比身体上的反应,更加难以忍耐的内心的渴望。 明明用尽了有理智拼命压制,却仍旧不断地冒出来,拼命叫嚣着。 ——因为牵动着他心弦的少年此就在身边,还在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他。 过了半分钟,陈念才终于想起来,好像自己现在先离开更合适一点。 他立刻翻身起床,匆忙中原本就没好好穿着的衬衣下摆被撩起,『露』出小腹上因方才情动而颜『色』加深的纹身,那旖旎而糜烂的艳『色』。 落入沙弗莱眼中。 那纹身吗?沙弗莱看得不太清楚,陈念就已经背过身去,只留一抹点缀在白皙皮肤上的艳『色』,残存在alpha的脑海中。 陈念快步离开了卧室,还贴心地给沙弗莱带上了。 他在客厅的沙发坐下。 有些事想想也有点古怪,沙弗莱和陈词信息素不敏感,而他和陈词镜像双胞胎,两人不但长相相同,就连信息素的味道一模一样。 如今沙弗莱对他的信息素有反应,他也能嗅到雪莉酒的清香。 为么呢? 陈念十分钟前才刚冲了个爽,现在正在贤者间,就算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也没多少反应。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屋子里一直没有其它动静。 再拖下去,今天训练结束估计不能玩游戏了。 陈念闭上眼,精神试探地伸出,穿过板和墙壁,渗入到卧室之中,桌椅和橱柜的轮廓被清晰勾勒出来。 再向着中间聚拢,陈念探到了床,之前坐着alpha的椅子却孤零零放在床边。 陈念愣了一下。 他的精神停在卫生间口,不敢继续深入了。 陈念知道,在夜总会上班的那些日子里,肯定少不了各种男男女女想着他的样子解决生理需求,毕竟些人喝醉酒之后对着他说过不少『露』骨到完全就『骚』扰的话。 不过陈念向来不在意,只要别在他眼皮子底下弄就行。 但换成沙弗莱?陈念没法想象出那种画面。 可能他只『尿』急去放个水吧,肯定的,刚才他吃抑制剂了。 陈念忍不住坐立不安起来,好在分钟后,他感知到沙弗莱卫生间里出来了。 还好还好。 陈念松了口,沙弗莱应该没干别的事儿,不么短的间也太让人瞧不起了。 沙弗莱关上卫生间的。 他实在太羞愧了,忍不住去卫生间里躲了一会儿,越封闭狭小的空间,就越让他稍微安心下来。 他当没做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陈念还在外面等着呢。 别说他直到现在不敢正视自己不该出现的心意,就算……就算日后奇迹出现,他和陈念确实有了么关系,也一种不尊重。 感知到房内属于陈念的精神,alpha的精神同样释放而出,如同每天晚上练习的候,两股不同的能量相互触碰,后交融在一起,似不分你。 更为强大的一方却不强势,耐心地引导着还有些生疏的oga,情绪上来看,显已经平复了许多。 陈念长长舒了口。 他站起身,重新进去沙弗莱的卧室。 混杂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在通风系统的拼命工作之下变得淡,两人不约而同地装作刚才么没发生。 只在陈念看向沙弗莱,两相对视,alpha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害羞吗?陈念突有点说不清了,他见过类似的神情,在夜总会里。 那天过来的一对alpha姐弟,姐姐早就他里的熟客了,肆意地同陈念调笑着,她刚成年的弟弟局促坐在角落里,显被姐姐带过来“见世面”的。 那孩子低着,浑身上下写满了坐立不安,却能清楚到不远处传来的有声响,姐姐笑得开心,语调中尽放松。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鼓起勇,抬偷偷看了眼,那个据说贵的oga少年坐在他姐姐身边,正为她添酒。 oga皮外套里面只有一件贴身的短衣,轻薄的黑纱质地隐约透出里面的肤『色』,同样也让身材的线条一览无余地展示出来。 他白得莹润,『迷』『乱』的彩灯下,异『色』眼瞳含着笑意,红发些微凌『乱』,颈上皮质防咬合项圈,双唇被酒『液』湿润,双颊和眼角泛着诱人的绯『色』。 察觉到投来的视线,陈念漫不经心地扫过去,和他有一瞬间的对视。 alpha弟弟立刻重新低下去,只陈念注意到了他眼神里那种萌动的,不安的,拼命按耐下去的某种东西。 那候他只觉得有点意思。 但现在,沙弗莱相似的反应让他疑『惑』。 两人已经相处那么长间了,沙弗莱为么还会因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对视闪躲? 陈念眯了下眼,将一点暗暗记在心中。 今晚的整场教学似乎显得有点慌『乱』。 陈念相当坦『荡』,倒沙弗莱心不在焉的,不过好歹也算完成了任务。 陈念知道沙弗莱忙了一整天,应该也累了,就不再缠着他一块玩游戏。 “陈词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陈念哦了一声,忍不住问:“你真赔了东西吗?查了一下,那个么尼好像特别贵。” “没有”沙弗莱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到陈词直接抢劫了人家富豪,陈念一愣。 他本来觉得自己在顶层到处玩乐,戏耍各路alpha就已经够为非作歹了,没想到他哥比他还野! ……也太酷了吧! 沙弗莱肯定费了不少心思。陈念突感觉他真的好不容易,花费了许多精和钱财,为别人服务,自己么好处也没有捞着。 “今天不玩游戏了,你休息一下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沙弗莱应了声好。 “明明马上就要过生日了,结果还要么忙。”陈念顿了顿,问,”后天晚上的宴会有谁会来?” 沙弗莱:“也就一些同龄人吧,名单礼仪官确认的,现在还没看。” 陈念点了点:“那走了,你早点睡。” 陈念离开了,沙弗莱终于长长地松了口。 他不知道样的日子何才能个,在喜欢的人面前努隐藏自己的心意,比他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偏偏陈念还总毫无察觉地做出一些充满诱『惑』的行为,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应该知道的吧,oga少年不吝于在alpha们面前展『露』魅,就像浓雾海域中轻声歌唱的塞壬,用歌声引诱着『迷』航的水手。 但在自己面前,陈念卸下了有伪装,他不被虚无缥缈的歌声吸引,而沦陷在更真实的内在中。 累了一整天,沙弗莱也没么玩游戏的心思,他简单和白给樱桃聊了两句,就躺下休息。 转眼就到了沙弗莱二十五岁生日的那天。 一场私人『性』质的小型宴会,正如沙弗莱说,只邀请了一些他的朋友,但还有不少同龄oga主动前来,不想放过个和大皇子殿下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在资源匮乏的今天,就算高贵的皇室,日子过得也没有那么铺张浪费,类似之前皇室晚宴那样的大型宴会少举办。 沙弗莱作为今天唯一的主角,一席白『色』礼服,身形挺拔,铂金『色』的短发被发胶固定,完全看不出其实微微卷曲的。 说起来好像也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他其实卷『毛』。 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陷,紫罗兰『色』的瞳眸似洞『穴』中神秘的紫水晶。 据说在沙弗莱小候那双眼睛灰『色』的,等到他一岁,虹膜才在“亚历山德里亚起源”基因的作用下变『色』,终成为紫『色』。 他真正的王子,只单纯站在那里么不做,就让人移不开眼。 沙弗莱站在宴厅中央,迎接前来为他庆祝生日的朋友和宾客们。 “安东。” 见安东尼奥过来,沙弗莱伸手给了他一个兄弟之间的拥抱。 棕发碧眼的alpha还老样子,他拍了拍沙弗莱后背,感慨道:“真没想到咱已经二十五岁了,小候一起玩的日子感觉还在昨天呢。” “啊。”沙弗莱和他聊起过去,他和安东尼奥认识确实久了,十二岁起,两人就在一起上课。 他以为自己和安东尼奥会一直好的朋友,直到那天带着陈念一同去上课,午饭,安东尼奥自以为隐蔽地在桌下挑逗陈念,却蹭了他的脚。 虽说陈念主动先挑起的,但显,安东也存着别样的小心思。 也许安东尼奥觉得陈词跟着自己并不幸福,又或被陈念此前的种种举动诱『惑』,但不管怎么样,那种行为实实在在的背叛。 沙弗莱已经记不太清当他怎样的感觉了,心中的不满随着间流逝一天天地逐渐消退,现在好像已经不剩下多少,但沙弗莱知道,那根刺永远留在他的心中,不可能被忘记。 只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程度,沙弗莱装着么不知道的样子,但安东尼奥再也不会他好的朋友了。 不断有人陆陆续续地过来,沙弗莱还要招呼其它朋友,安东尼奥和他聊过两句,就暂且去到一旁,不再耽误沙弗莱的间。 他走到稍远的地方,四处寻找着少年的身影。 作为沙弗莱的未婚妻,陈词肯定有在现场。 果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安东尼奥看见了陈念。 严格来说一场私人『性』质的生日宴会,陈念没有穿得那么正式,他的外套脱去,『露』出黑『色』的背带,银亮的夹扣连接着裤腰处。 背带提供的拉作用下,『臀』部被完美地勾勒出来,显出成熟果实般饱满的肉感,连同大腿一起将西裤撑起。 陈念衬衣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半截小臂,艺术品般漂亮的手正握着透明的高脚杯,轻轻晃动着。 他站在些微昏暗的地方,正在和桂芷棋聊天,而不同未婚夫一起迎接客人。 更加验证了安东尼奥有关陈词和沙弗莱感情不和的论断。 实际上陈念只不想虚与委蛇罢了,沙弗莱的朋友基本上他不认识,更别说还有许多不请自来的oga们。 也不算不请自来吧,就算沙弗莱有了未婚妻,些世家子弟们应有的交流也不该少。 就其中大多数人奔着皇子妃个位置来的。 直到现在在他们的认知中,沙弗莱和皇子妃仍旧感情不和,毕竟虽发生了多事情,但距离陈词和陈念的第一次互换,也只过去了一个多月而已。 十年平淡如死水,怎么可能在短短一个月的间内就迅速升温? 正常人绝对不会想到皇子妃神不知鬼不觉换了人的可能。 至于路恒拿着照片兴师问罪的那天,沙弗莱当着众多侍的面给出的回答,作为外人他们当不知道。 如此丢脸的事,路恒怎么可能说出去,皇家侍们的嘴一个个又严实得要命,他们顶多背地里兴奋地讨论上句,才不会在外面『乱』说。 况且陈念又没有接受来自沙弗莱的标记,如果感情真的好,怎么能身上连一点对方的味道没有呢? 以在众多oga们眼中,沙弗莱仍旧可以攻略的对象,只要足够努,找准方法,他们就会以大皇子真爱的身份,将陈家独子挤下皇子妃的位置。 “怎么还有那么多人不死心啊?” 桂芷棋看着正在和沙弗莱打招呼的oga,多少有点不太高兴:“你在里站着了,他们还敢靠近殿下,要不要脸。” 相比于她的氛,陈念倒感觉还好。 他知道沙弗莱不会背叛陈词,此前有无数个机会摆在大皇子面前,他守身如玉,更别说如今有自己在身边监视着,沙弗莱更不可能出现其它情况。 “不用介意,他们再怎么凑近也没用。” 陈念的淡定在桂芷棋眼中,自动被理解成了另一种含义。 ——、就正宫的势吗! 桂芷棋放心下来,她注意到了不远处正看着边的安东尼奥,alpha仍那副贵公子的模样,桂芷棋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贵圈真『乱』的破事儿,还以为安东尼奥单纯过来聊天的。 安东尼奥和桂芷棋打过招呼,才笑着对陈念道:“好久不见了。” “啊,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多久,就半个月吧。陈念想起自己在安东尼奥面前的人设应该并不幸福的皇子妃,他浅浅笑了下,恬静之中似乎隐藏着无法言说的欣喜。 他想见。安东尼奥心下一片柔软。 “还以为之后你会继续跟着沙弗莱一起上两天课呢。” 陈念:“皇室给找了单独的家庭教师,和你们一起课还有点跟不上,战术训练的话对来说又太困难了。” 安东尼奥点:“也,不你跟着们一块上课,肯定能收获更多乐趣。” ——确实能收获更多乐趣,天天整你,光想想觉得好玩。 沙弗莱和后一位过来的朋友打过招呼,去寻找陈念的踪迹,就看到安东尼奥正在和陈念交谈。 两人站在角落里,彼此带着笑意,明明桂芷棋也在一旁,沙弗莱眼里却只能看见陈念在和安东尼奥说话。 他原本还不错的心情一下子down了下来。 沙弗莱忍着火,朝着角落里的仨人走去。 陈念的视线越过安东尼奥肩膀,远远就看到沙弗莱眉皱着,明显不太开心。 oga仍旧带着清浅笑意和安东尼奥聊天,只默不作声地伸出了手。 安东尼奥呼吸一滞,陈念伸出的手似乎就要碰到他的胳膊。 下一刻,少年的手径直他旁边擦过,挽住了沙弗莱。 陈念自而地靠在沙弗莱身边,少年贴上来的那一刻,沙弗莱有的怒烟消云散。 果陈念还拎得清的。 安东尼奥回,就看到沙弗莱正在自己身后。 他唇角的笑意有一片刻的僵硬,但快就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只视线在陈念挽着沙弗莱的手上停留了一下。 桂芷棋也松了口,刚才明明他们个在,她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多余的,有点奇怪。 陈念只用了一个小动作沙弗莱哄好,就开始了继续表演,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神『色』,方才的笑意也浅淡了许多。 “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有吗?” 沙弗莱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根本就没有啊,刚才确实有不少oga过来同他打招呼,但他根本没碰人家。 在旁人无法看到的地方,陈念悄悄掐了他一下。 沙弗莱才反应过来,陈念要演戏。 虽知道要故意做给安东尼奥看的,但一次,沙弗莱突有点不太想配合。 为么非得演成两人感情不好的样子呢? 陈念还以为沙弗莱穿得比较厚,没感觉到,又更加用地掐了他一下。 沙弗莱无奈,只能道:“也许你闻错了吧,别多想。” 陈念轻轻哦了一声,不再作声。 安东尼奥将他的有反应看在眼中,愈发心疼起来。 也许只有自己才能拯救陈词,让他获得真正幸福的真命天子。 桂芷棋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么情况? 她看看陈念和沙弗莱,又看看安东尼奥,突有点搞不明白了。 好在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有的宾客来到,就可以开始晚宴了。 沙弗莱的生日宴会,但对于大皇子样的顶尖贵族来说,当不会有大家拍着手给他唱生日歌样的社死场面。 大家也就吃吃喝喝,再聊聊天,每一个过来的人带着自己的礼,后亲手送给沙弗莱。 沙弗莱谢过他们,再将礼交给旁边的礼仪官,礼仪官会做详细的记录。 短短十分钟,沙弗莱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收到了多少包装精美的礼了,众多oga满目含春地将东西递到他手中。 礼不会被当面拆开,只有大皇子本人才能知晓他们的心意。 后一个送上的,身为皇子妃的陈念。 万众瞩目之中,他将包装好的礼盒递给沙弗莱。 沙弗莱等了那么久,终于收到了他期待的那个人的礼,原本有些麻木的心重新活跃起来。 会么呢? “谢谢。” 陈念笑了下,小声道:“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但它喜欢的东西,希望你打开之后能穿上试一下。” 穿上试一下?难道陈念给他买了身衣服吗? “好。”沙弗莱一口答应下来,如果不接下来还要做别的事,他更想直接抱着盒子回去拆开,而不将其交给礼仪官。 ——已经久没有过样迫切想要拆开礼的心情了。生日宴会的整体氛围比较轻松,来的大都是龄人,比起先有着众多高官参与的皇家晚宴,更让人心情愉悦。 就连原本地下城进行巡演的路恒都过来了,这一次他罕地安静了不,似乎还没被陈念打击的噩耗中缓过劲儿来,整个人都肉眼可的低落。 甚至就有琴摆台上,路恒都没像往常那般,上去显摆一番。 倒是有其它oga和朋友们一起,用各种乐器合奏了一曲。 不愧是小就接受着好教育的贵族们,陈念和沙弗莱坐一起欣赏,但当演奏结束,为首的那位姑娘朝他们走来时,陈念就知道果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二十五六岁的子,红『色』长发盘脑后,脖颈修长如天鹅,她佩戴着暗红『色』的颈环,两根垂下的细细锁链搭配『露』肩礼服,高贵又大。 陈念不认识她,倒是沙弗莱低介绍道:“这是费迪南大公的小孙女,克洛伊·费迪南。” 上流社会这些『乱』七八糟的官员和贵族实繁多,陈念又没系统地认过,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他正琢磨着,克洛伊已经到了身。 “皇子妃殿下。”克洛伊语调轻容,平和而礼貌,“这周日我们计划举办一场私人『性』质的小型演奏会,来参加的大家都是喜爱音乐人,听说皇子妃殿下精通许多器乐,不知是否愿意来参加?” “皇子妃殿下此一直生活白塔,不『露』,现今住皇宫中,和大家的接触也比较,虽然身份不如殿下高贵,但大家都很想和您做朋友呢,不知道殿下愿不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 克洛伊笑意盈盈,以想要皇子妃做朋友为理由发邀请,如果陈念直接拒绝,就会显得孤僻和高傲。 就算陈念没这个意思,众多虎视眈眈,围观着情况的oga们也肯定会添油加醋,将事情传成皇子妃不愿身份低微的他们做朋友。 “周日吗?周日我可能还有一点的事情。” 陈念才不会往设好的坑里去踩,他抱歉地笑了笑,道:“我和沙弗莱要一起行,这是老早就定好的日程了,要不然我也想和大家一起参加演奏会,毕竟好不容易才有能认识新朋友的机会。” 克洛伊似乎早有准备:“如果皇子妃愿意,我们可以改为其他时间,反正大家近都不是太忙,想必也很愿意为了殿下更改时间。” 这下陈念没法用日程冲突的理由推脱了。 很显然他们事先就设好计划,无论如何都想让陈念去参加。 陈念看了眼路恒,路恒正角落里,暗中注意着这边动静,他眉头皱着,双手紧紧握拳。 只是一眼,陈念就确定了这场邀请和他脱不了关系。 那天路恒魂不守舍地回去,也许他冷静了天,终于反应过来可能被骗了,仍想用琴技验证地下城到的究竟是不是陈词。 如果陈念不答应,就是不合群,就算答应下来,演奏会上拒绝演奏,就表皇子妃此琴技超群的说法是说谎。 假如愿意演奏那更好,路恒就可以根据风格做判断。 无论陈念如何应答,都是着了他们的道。 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边,等待陈念的回答。 沙弗莱皱了下眉头,正要帮陈念解围,就听年笑道:“好啊,不如就约周一晚上,可以吗?” “可以的。”克洛伊答应下来,她反而没料到陈念会答应得那么爽快,路恒不是说他心里有鬼吗? 不过克洛伊也不介意,她来询问陈念,也只不过是还路恒一个人情,到时候情况具体怎么,都和她没关系。 她才不像某些被奢望冲昏头脑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水平。 “演奏会上大家都要做什么呢?”陈念问。 “奏乐、唱歌,或者一起跳舞什么的,皇子妃殿下不用事先准备太多,大家主要想多交朋友。” 陈念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克洛伊目的达成,就不再打扰两人,优雅地告辞离开了。 沙弗莱担忧地俯下身,轻对陈念道:“你怎么答应了?” “为什么不能答应?” “你会乐器吗?” “不会啊。”陈念坦然回答,“我哪有什么机会去学这些,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才艺的话,倒是可以上去给他们打个碟或者跳段钢管舞,怕把他们吓到,就还是算了吧。” 沙弗莱:“……你会跳钢管舞?” 陈念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就是觉得好玩儿,稍微学过一点点,打碟也是一,毕竟听着就蛮酷的。” 沙弗莱点点头,没再追问。 陈念松了,他的打碟和钢管舞都是夜总会里学的,万一被沙弗莱发现可就糟糕了。 沙弗莱:“那你打算现学琴吗?无论什么乐器都没有速成这一说。” “不是啊。”陈念看向他,“下周一陈词就要回来了。” 沙弗莱一愣。 alpha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兄弟俩的第二次互换为期二十一天,马上就要结束了。 如果陈词能按时回来,他去参加演奏会,根本无需弹奏钢琴,因为除此外,陈词还精通黑管,小提琴和定音鼓,随便拿一技能,就可以完成联谊,又免了被路恒通过琴判定身份的可能。 沙弗莱不说话了。 和陈念处得一久,他都要忘记兄弟俩还是需要换过来的。 陈词地下城自由自的旅行,闲着没事还抢个劫,陈念顶层学习绘画练习精神力,努力提升自己。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只是他们必须换回去,陈词还要回来做身体检查,否则陈念的存会立刻暴『露』。 这一想,他和陈念处的时间就只剩下了短短三天。 陈词非常适应地下城里的生活,就连初次互换都是他主动提来的,沙弗莱知道两兄弟后应该还是会继续互换,只要事情不败『露』,这种行为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只是心中仍然会有一些无可避免的不安。 和沙弗莱的忧伤不,陈念意识到这次互换就只剩下三天时,心里倒没什么感觉。 平常心嘛,正好他也想回去看看姜叔了,将近三个星期没到姜叔,陈念特地想他。 沙弗莱不会让自己的生日宴会上现黑灯瞎火地集体唱生日歌这的社死场,但切蛋糕是不了的。 侍们推着餐车过来,沙弗莱的生日蛋糕足有十层,陈念活了十八年,还是头一次到这么大的蛋糕,每一层都无比精致,简直就像一座艺术品。 作为寿星,第一刀当然需要沙弗莱亲自切下。 alpha转头看了一眼,人群中准确捕捉到了陈念的身影。 “要和我一起来吗?”他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年看去,陈念倒也不觉得害羞,既然沙弗莱提了,他哪有拒绝寿星的道理呢? 陈念来到沙弗莱身边,他握住餐刀把手,而沙弗莱的手轻轻握了他的手上。 两手握。 沙弗莱的掌心干燥而温暖,一下子让陈念想起了跟他去训练场打靶的时光。 他趴伏草地上,动作生疏地握着狙击枪,alpha的身体撑他上,小心地不去过多触碰,双手帮助他调整姿势。 两人都用右手持刀,陈念站沙弗莱身,更像是被alpha整个拥入怀中。 第一刀落下,精准地切开了蛋糕。 周围响起欢呼,不管这幅场景落入其他有心人眼中是怎得刺目,他们也仍要强颜欢笑。 陈念还是第一次这玩儿,觉得蛮有趣的,他回过头,下意识地想要沙弗莱分享。 两人靠得本来就很近,后背贴着胸膛,现陈念转过头来,似乎嘴唇就要擦过沙弗莱脸颊,就连呼吸带起的流都被皮肤清晰感知。 轻盈而微凉。 沙弗莱略微垂眸,对视的那一瞬,更像是落进对眼眸,沉沉地溺入深处,被阴暗地藏匿。 陈念似乎其中看到了苦苦压抑着的某种情愫。 他短暂地愣了一下,旋即很快反应过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 后就不再有大范围的活动了,陈念站角落里,自顾自地喝酒。 他甚至都没去找桂芷棋,独自一人安静呆着,思索今晚发生的种种。 两杯香槟下肚,兴致也稍稍被提起来了那么些,明明是顶尖的皇家佳酿,品尝起来却好像失了分味道。 自认识沙弗莱后,他酗酒的情况好像改善了许多。 陈念每个月至要大醉上两场,他不敢夜总会里喝到尽兴,就都家里偷『摸』着喝。 陈念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染上的酗酒,反正他很沉『迷』于神经系统被酒精镇定所带来的种种感受,什么都不用思考,不必担心家人和赚钱,陷入真正的放松中。 然而顶级的雪莉酒醇香时常弥散alpha周身,润物细无般影响着陈念,让他逐渐丧失了对其它酒的兴趣,再纯净的佳酿,沙弗莱都变得黯然失『色』。 陈念一直没怎么意,毕竟喝酒有助于身体健康。 但今天,他忍不住认真去思考其中的原因。 陈念想了分钟,啧了一。 只能说都怪沙弗莱,把他的味养刁了。 陈念暂时没往更深的层次去想,因为安东尼奥再度找了上来。 安东尼奥的眼中,陈念分明就是渴求着幸福却不断被冷落的小可怜,需要他这位骑士来拯救。 放往常,陈念会好好戏耍安东尼奥一番,但现他没什么心情,甚至都觉得安东尼奥有点烦人。 耳边是alpha充满隐秘暗示的话语,陈念心不焉地听着,抬眸去寻找沙弗莱的身影,就看到大皇子正被莺莺燕燕们包围着。 众多oga接连为他送上生日祝福,于礼貌,沙弗莱根本躲不开,只能被不断敬酒,陈念状,二话不说放下酒杯走了过去。 他侧身挤进人群,毫不客地挽住沙弗莱手臂,轻嗔道:“喝点酒,我可不想大晚上的还得照顾你。” 这句话看似只是平平无奇的抱怨,背后隐约又包含着许多额外的含。 “皇子妃这话说的,就算殿下有些醉了,也会有智能管家照顾的,您可以放心。” 陈念摇摇头,道:“你们不知道,他喝醉后和个小孩子一,明明都已经是二十五岁的人了,沙弗莱不想让其余人看到他的那副子,所以我们一块的时候,来都是把智能管家关上的呢。” 空凝滞了一瞬。 陈念既是帮他解围,也是一种还击,沙弗莱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他轻轻拍了拍陈念挽着自己的手,低道:“好,那我就不再多喝了。” 众多坚定信沙弗莱和陈词情感不和的oga们忍不住陷入了深深地怀疑。 这真的是感情不好能有的表现吗? 就算语言和动作能伪装,但殿下的那个眼神…… 陈念把沙弗莱拖人群中。 “看到你这就不爽。”无人的角落,陈念压低音对alpha道:“你现还和我哥有婚约身呢,稍微收敛一点好不好?” 如果只听后半段,确实像极了吃醋。 但沙弗莱没办法自动忽略陈念的半句话。 是啊,他还和陈词有婚约身,甭管对陈念怀着怎快要按捺不住的心思,也得死死把它压下来。 沙弗莱轻轻吐,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这。” 说起来整场宴会里陈念要好的朋友也就只有桂芷棋一个,所有人都成群结队聊着天,沙弗莱提议道:“我稍微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一下吧。” “你的朋友吗?不会像安东尼奥一吧?” “不会,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沙弗莱带着陈念去朋友,走得近了,陈念才意识到自己老早就注意到了这群贵族子弟们泾渭分明的年轻人。 刚开始,这场生日宴会上的宾客就分成两拨,一拨是克洛伊路恒这的世家子弟,另一拨则是沙弗莱邀请而来的朋友们。 他们是沙弗莱课堂上认识的学,大多身为beta,虽然没有显赫家室,但一个比一个优秀。 大家都是很有趣的人,不用再时刻提防着语言中的陷阱,陈念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要说为特的,当属一位叫奥莉德的oga姑娘,她是军校生,和沙弗莱一场军演中随机组成过一队,就此认识的。 陈念还是头一次到军校身的oga。 奥利德个『性』豪爽,很快两人就聊得熟了,果然比起自己开盲盒似的交朋友,还是让信任的人介绍来得更快一些。 陈念地下城也没个交心的好朋友,上学期间因为他经常搬家,转校频繁,和周围的学都不熟,夜总会工作时,事间勾心斗角,所谓的好朋友查理更是暗中给他下了不绊子,只是陈念都懒得理而已。 还是没有利益冲突时交的朋友会更纯粹啊…… 沙弗莱的两个妹妹也都,陈念过二公主阿芙洛次,却是头一回跟小公主叶列娜,年仅十六岁的叶列娜寄宿学校上学,只有放假或者重要的日子才会回来。 较于兄长的寡言,姐姐的泼辣,叶列娜文静得恰到好处,听说她有着惊人的化学天赋,这么小就已经实验室里当科研助手了。 陈念还蛮喜欢沙弗莱一家人的,除了皇帝让他有点『摸』不清,暂且还没过沙弗莱的母亲外,他们兄妹个的人都很不错。 这场生日宴会持续的时间不长,晚上九点半就结束了,一整场下来陈念认识了不沙弗莱的朋友,倒也开心。 他们携带着一身酒,回到各自的房间。 礼仪官已经把收到的所有礼物都送到沙弗莱的房间了,沙弗莱还没忘记陈念送上礼物时的神秘子,迫不及待地客厅大堆盒子里,找到属于陈念的那一份。 沙弗莱掂了掂重量,也不是很沉,通过摇晃的响没办法判断其中内容。 陈念说无论如何都希望他试一下,会是什么东西呢? 满怀着期待心情,沙弗莱拆开了包装盒。 就算内心迫切,他也没有粗暴地将纸整个撕下来,而是用小刀沿着粘贴的缝隙耐心裁开,后就连包装纸都还是完整的。 沙弗莱将包装纸叠好,放一边,这也算陈念送给他礼物的一部分。 终于只剩下后一步,沙弗莱深吸,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将其打开。 看到礼物盒里的东西,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秒中后,沙弗莱迟疑地伸手,里拿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尾巴当蓬松,手感很顺滑,白『色』『毛』发的末端渐变成银灰『色』,又长又大,兽尾的根部下隐藏着小型电机,沙弗莱猜打开后,它就可以不断晃动。 尾巴用透明系带固定胯部的,还好还好,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固定式。 除却这根尾巴,盒子里还有一对『毛』茸茸三角形大耳朵的发箍,以及带着银亮铆钉的黑『色』皮质项圈。 妥妥的兽人三件套。 沙弗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就是陈念所说的“他很喜欢,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的礼物吗? 说实话,还……还蛮可爱的。 沙弗莱花了半分钟接受现实,想到陈念要求无论如何都要试一下,他怀揣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尝试着将发箍戴到头上。 沙弗莱看了一眼镜子,迅速把脸扭到一边,然后又缓慢地转过头,偷偷看了眼。 ……好像还不错? alpha慢慢放下了心中的担子。 沙弗莱既然能游戏里用着雌雄莫辨的外形,并且九年来无数次被叫做美女都还坚持不改,就表明了他内心深处其实也不是个正经人。 沙弗莱站起身,掀开衬衣下摆,用系带将尾巴固定胯间,蛮结实的,左右晃动也不会掉下去。 他尝试着打开根部的小型电机,尾巴立刻摇晃起来,它不断甩动着,让沙弗莱某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成了只大狗狗。 后是项圈。 沙弗莱将皮环扣上脖颈,他是alpha,不像oga那常年佩戴防咬合项圈,有些不太习惯。 银『色』铆钉的尖端其实挺圆润的,不会有将人割伤的风险,他将两根手指『插』进项圈和脖子间松了松,意外『摸』到了用于拴牵引绳的锁扣。 不知怎么回事,好像那种情趣用品。 沙弗莱忍不住又往盒子里瞅了眼,确定没有绳子。 呸呸呸!他想什么! 镜中的alpha站床边,他铂金『色』的发间长银白的一对尖耳,颈间扣着镶有铆钉的皮项圈,一根又粗又长的大尾巴垂身后。 配件的式比起狐狸,更像是西伯利亚平原狼。 陈念的品味还蛮好的,他戴着竟然乎意料得合适,沙弗莱正对着镜子欣赏,突然听到了敲门。 是陈念过来了吗? 不知道oga看到他已经把礼物穿上了,会是什么的反应? 应该会挺高兴吧。 沙弗莱的心跳忍不住加速,他深吸,抬手『摸』了把耳尖上的绒『毛』,摆脱掉心中的后一丝扭,过去开门。 他门站定,后一次闭了闭眼,平复心情,才将房门打开。 就沙弗莱以为会听陈念欣喜的呼时,对上的却是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这一刻,沙弗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肺骤停。 皇帝:……………… 沙弗莱:……………… 皇帝站门外,沉默的看着他头戴兽耳的大儿子,他的视线沙弗莱脖子上的情趣项圈处停留了一瞬,终向下,定格了沙弗莱身后自然垂下的那条大尾巴上。 一瞬间沙弗莱他父亲眼中看到了某种意味深长的怀疑。 沙弗莱大脑一片空白,危急时刻,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细想自己要说什么,就张解释道: “爸你听我说,这个是挂件,不是『插』件啊!”沙弗莱话音落下,皇帝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沙弗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啪啪抽自己两巴掌。 他究竟在干什么啊!现在离开这颗星球还来得及吗?!?! “挺好的。”过了好一会儿,皇帝似乎从震惊过神,对他已然面赤耳红的大儿子道,“这是谁送给的?” “陈、陈词。” 皇帝明白了,他了下头,道:“没什么别的儿,就是过来一眼,生日快乐。” “……”沙弗莱:“谢谢爸爸。” 皇帝嗯了一声,生日晚宴邀请的都是沙弗莱的朋友和同龄人,他作辈不适合打扰孩子们,就没有出席,也好让他们肆意的放松玩乐。 宴会结束,他想着私下给过生日的儿子庆祝一下,就过来了,不曾想却到这幅场面。 ……本来沙弗莱着还挺开心的? 情况着实太过尴尬,皇帝没再多呆,留给沙弗莱冷静下来的,很快就离开了。 沙弗莱关上房,他浑身血『液』都往脑袋上涌,一头晕目眩。 什么!什么会发生这样的?! 他迅速将身上的配件全都取下来扔到一边,用力搓了搓滚烫的脸,现在只想赶紧冲个凉水澡,选择『性』地忘记刚的有情。 房这一刻被再度敲响了。 沙弗莱还以是皇帝忘记了什么情,又来了,他一把打开房,同道:“怎么了爸爸——” 就到了外的陈念。 沙弗莱:……………… 被沙弗莱喊了爸爸的陈念:……………… 短短分钟,沙弗莱就第二次陷入了凌『乱』之。 今天不是他过生日吗?什么会这么倒霉?!是不是他开的方式不太对??? 陈念没把那声“爸爸”放在心上,倒是沙弗莱爆红的脸和脖子让他忍不住多了眼,原来这就是红种人吗? 他走进沙弗莱的房,反手关上,见alpha没有戴他送的礼物,有失望:“有拆开吗?” 沙弗莱过神,赶忙自己辩解:“凡早来三分钟,都能见戴着了,刚我爸过来,把我那副样子了个一清二楚。” 沙弗莱拎床上的那根尾巴,咬牙切齿地道:“我当脑袋很懵,还给他说这是挂件,不是『插』件。” 一瞬的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念狂笑来,他扑倒在沙弗莱的床上,整个人都笑得忍不住扑腾。 沙弗莱真的郁闷了:“有这么好笑吗?,都害得我在父亲面前出丑了。” “话是自己说的,怎么能怪我啊。” 陈念笑得停不下来,他想象了一下当的情况,被亲爹发现戴兽耳和尾巴其实也没什么,顶多就是有尴尬,沙弗莱这句不过脑子的话,直接将场面推向了社死的最高峰。 他都不知道沙弗莱是怎么想的,还不是『插』件,正常人会多解释这一句吗? 陈念笑了好分钟,终于停下来,肚子都发疼,他『揉』了『揉』笑僵的脸,故意对沙弗莱道:“如果想要『插』件也不是不可以——” 沙弗莱连忙捂他的嘴:“打住!从今以后我们不要再说这个问题了!都给我忘掉!” “好。”陈念也不再打趣alpha,毕竟沙弗莱社死的功劳有他一份,他拿床上的项圈,道:“再戴上给我一眼呗。” 沙弗莱:“……怎么想给我买这种东西?” 陈念坦『荡』道:“就是觉得挺合适的,多可爱呀,『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还有项圈,像大狗狗一样。” 沙弗莱抿了抿唇。 要不是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心意被心隐藏着,沙弗莱都要怀疑陈念是在仗着自己喜欢他,胡作非了。 他地叹息一声,还是在陈念的注视下,将配件重新戴上了。 果然很合适。 陈念歪着头打量他,alpha本身就是浅『色』系的发,很适合末端银灰的白『毛』,『毛』茸茸的尖耳朵并非猫耳,是更蓬松的狼耳朵。 沙弗莱猜得不错,陈念给他买的这一套就是西伯利亚平原狼。 也就是西伯利亚雪橇犬哈士奇被驯化之前的祖先。 陈念翻了个身来,他双膝跪在床上,向前挪了两步到床边,抬手。 沙弗莱很高,陈念又跪着,抬手也稍微有够不到,alpha便配合地低下头,感受到戴在头顶的『毛』绒耳朵被oga轻轻『摸』了『摸』。 ——如果那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会是怎样的感觉? 沙弗莱心里的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要完蛋,平心论,这样的社死场景已经到了他无法接受的程度,然到陈念此此刻的笑脸,他就感觉好像也无谓了。 晚宴之后,两人周身都带着些微浅淡的酒气,沙弗莱身上更明显的仍是雪利酒的信息素味道。 清甜的,似乎冒着气泡的,会在味蕾上“啵”的一声炸开。 陈念对自己这份礼物的实际效果非常满意,他实在想不出沙弗莱会需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毕竟大皇子身份高贵,平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还不如搞好玩的。 至于项圈,陈念更是精挑细选了很久,选了这一款,一圈银白『色』的铆钉简直又帅又欲,这是过去牧民会给牧羊犬佩戴的样式,可以有效防止搏斗过程被敌人咬断脖子。 和项圈配套的还有一条牵引绳,被陈念收来了,他可不能把绳子也送给沙弗莱当礼物,那样实在太不礼貌了。 陈念向墙角里堆成山的礼物盒:“这些都要拆开吗?” “嗯,会慢慢拆,如果实在太忙来不及弄,就会交给礼仪官处理。”沙弗莱问,“想吗?” 陈念:“这是人家送的礼物,我跟着一块拆不太好吧。” “没关系。”沙弗莱抱了两个盒子过来,“正好我也他们都送了什么。” 陈念和沙弗莱盘腿坐在地上,一件件地拆着数以百计的礼物。 从礼物的样式和内容,很容易判断出究竟是谁送的。 沙弗莱的朋友会送他一些纸质书、电子设备或者游戏周边之类的,都不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反正作朋友心意到了就行。 如果是一些特别精美昂贵的礼物,基本上就是沙弗莱的爱慕者们送的,陈念已经记不清他拆出来多瓶香水了,更有甚者还用自己的信息素做成香水,送给沙弗莱。 “是不是有太过分了啊。” 陈念一边吐槽着,放下手里的香水瓶子:“什么他们都这么喜欢?之前我们两个演得应该挺明显了吧,还争先恐后地往前凑,都不觉得害臊吗?” “准确来说,应该是喜欢皇子妃这个位置吧。”沙弗莱认得很清,驱动着爱慕者们锲不舍发动攻势的理由,也许有只有三分是对他本人的喜欢,更多则是想要跻身皇室的野心。 陈念不太能理解,就算成了皇室成员,又能怎样呢?他们本身就是非富即贵的贵族或富商子女,生活在最优渥的环境,难道说权利和地位真的有那么重要? 沙弗莱低头拆着礼物,陈念瞅着他屁股后面的那根大尾巴,忍不住上前撸了一把。 他一手捏着尾巴尖儿,将它稍微提来,另一只手『摸』到根部,按开电机的开关。 『毛』茸茸的尾巴开始左右甩来,明明应该是好玩的,却又显『露』出分情.『色』意味。 沙弗莱扭头了眼,他一声不吭,表情也很平静,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也许对陈念来说,这就是朋友之的相互玩闹。 沙弗莱有着不纯的心思,年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都会成别样意味。 陈念手指卷着尾巴尖,『摸』到内部的骨骼似的钢条,又忍不住捏上两下,沙弗莱盘腿坐着,衬衣下摆从腰带扯出垂落着,尾巴来很像从他尾椎处出来的。 这个姿势同样让裤子被撑得紧绷,沙弗莱的大腿结实,西裤布料之下,有一圈环装的轻微凸,那是衬衫夹的腿环,如今他了戴上兽尾把夹子解开,腿环还在。 只要一安静下来,就会有无言的暧昧生出,沙弗莱实在受不了,尝试转移话题:“和陈词打算什么候换来? 陈念:“下周一吧,我还没和他商量,应该会在早上。” 沙弗莱:“此前们都是在钟楼的卫生换的吗?” 陈念:“嗯,我不是问要了效通行证吗?就用那个从地下城上来。” 沙弗莱想了想,道:“也许这一次我可以带去地下城,直接在那里和陈词换过来,会更方便一些。钟楼里有很多监控,了容易引怀疑。” 虽然陈念不太想让沙弗莱去到地下城,平心论,这确实是最保险的方法。 他应该会立刻带着陈词上来,不一定会发现自己在地下城的过往,对吧? 陈念嗯了一声:“我待会儿和陈词说,再商量一下吧,或者直接问他,反正也拿到联系方式了。” 深夜的卧室,微醺的alpha和oga,他们面对面地盘着腿席地坐,说着两人之的秘密。 沙弗莱肩背放松,不再挺得笔直,身边是各种各样的礼物,陈念总是忍不住注意他身后晃动的尾巴,要是耳朵也能会动就好了。 趁这沙弗莱低头拆礼物的空档,陈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迅速『摸』了一把alpha的尾巴。 沙弗莱有察觉,抬头来,陈念却装作无发生,还哼了曲儿。 了应付段给沙弗莱劝酒的oga们,陈念故意说沙弗莱醉酒之后会像个孩子一样,现在来,最幼稚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对。 陈念帮着沙弗莱把众多礼物拆得差不多,就已经不早了。 他明天一早还得上课,便站身:“那我就先去了,哎哟!” 双腿的麻木感立刻蔓延开来,酸胀麻木又使不上力,特别是两脚,要不是知道正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陈念都要以自己走在刀尖。 他一直盘腿坐着,很不幸得腿麻了。 他差就要跌倒,好在沙弗莱眼疾手快,把他撑住。 严格来说是把陈念搂住。 alpha的手揽在陈念腰,年踉跄着撞上他的胸膛,终于稳住身形,陈念专注于不适的腿脚,也就错过了沙弗莱眼那一瞬涌动的暗流。 他就这样安静地抱着陈念,这具身体柔软温暖又灵巧,比散发着晚香玉隐香的皮囊,真正吸引他的则是这副躯壳里最真实的灵魂。 陈念低低地倒抽着凉气,血『液』逐渐流,腿脚的麻木不断缓解,很快就能重新使得上力气了。 他抬头,意识到自己正被alpha整个抱在怀里。 他们靠得极近,甚至都能感受到沙弗莱的心跳,他被alpha的信息素包围着,是他最喜欢的雪莉酒。 仿佛都要醉倒在其。 视线是沙弗莱线条完美的下巴,还有镶嵌着一圈铆钉的皮项圈。 陈念突然有种冲动,他想要伸出手,狠狠勾住住那一圈皮环,也许alpha吃痛,喉咙里会发出『性』感的闷声? 他眨眨眼,压住突如其来的坏心眼,双手按在沙弗莱的手臂上,稍稍向后退了一些。 “不好意思,有腿麻了。”陈念听见自己这样说。 “没。”沙弗莱收揽在他腰的手,残掌心残余的温度留恋般不肯散去。 陈念伸了个懒腰,很难说这一动作是真正需要,还是了缓解当前的尴尬。 “我去了,早休息。” “好。” 陈念离开沙弗莱的房,他在空旷无人的走廊上站了秒钟,去隔壁自己的卧室。 关上房,陈念反手按了按自己的后腰,刚沙弗莱就揽在这个地方。 他被许多人揽在怀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暧昧地『揉』捏着柔软的腰,以至于这块本该是痒痒肉的地方,都已经麻木了。 刚沙弗莱分明没有多余的动作,那只是一个绅士的、了防止他摔倒在地的拦护。 却让他意外的有些痒。 陈念不确定是不是因自己喝醉,又或是alpha的信息素干扰了他的感官。 他地呼出口气,解开衬衣的扣子,一边脱去衣服,一边走向浴室。 洗过澡已经是十多了。 酒精让人困倦,陈念躺在床上,稍微有睁不开眼,他关上了智能管家,拿出专用的终端,给陈词发送消息。 【下周一我们就得换来了吧,沙弗莱说要不他带我去地下城,我们在那里见面,也更安全一些,钟楼上有很多监控,了很有可能会被发现的。】 他就要放下终端,打算明早再,没想到却收到了复。 陈词;【也可以。】 【还没睡吗?】 【没,在逛街。】 陈念颇有些意外,他过陈词在第一次互换期的日志,哥哥可是个作息非常规律的人,有候稍微晚睡一会儿都困得不行。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啊。】他随口感叹了一句,【对了,今天是沙弗莱二十五岁的生日呢,晚上我们参加了生日宴会。】 陈词正逛着夜市,就收到了来自陈念的许多条消息。 他和傅天河已经到了净水系统,这里是辰砂的另一处重要枢纽,净水系统和供水站保证着饮用水的供应,附近的区域都相当繁华。 在不见阳光的辰砂内部,刻刻都是夜市,以就算已经快十一了,也仍然满大街都是人。 实在有吵闹,他们俩就没带着大聪明出来,天过去,大聪明的情况好了许多,慢慢变得胆大来。 手术之后,癫痫也没再发作,不过还需要再观察一段能确定是否完全康复。 傅天河不管什么候永远是一副精力满满的样子,在遗弃郊区的那天,他们总是要赶非常的路,陈词晚上坐进帐篷里都不怎么想动了,傅天河却还在外面收拾来收拾去的。 陈词甚至都怀疑他根本不会疲惫。 陈念:【宴会只邀请了一些同龄人,还蛮开心的,我也认识了不沙弗莱的朋友。】 【就是有人专过来挑儿,问我愿不愿意去参加他们的演奏会,我如果拒绝,他们肯定会到处传皇子妃不合群,瞧不人,就只能答应了。】 【约在周一晚上,正好那候咱俩也就换来了,如果觉得太赶了,还可以往后推到别的日子。】 【演奏会上可能得需要去表演一下乐器什么的,别是钢琴,路恒应该就想着通过这一,来断定那天在地下城遇见的是。】 【好。】陈词答应下来。 陈念:【那些人还说要让在演奏会上认识朋友,如果不喜欢那样的社交,就不用勉强,应付过去就好。】 【还有,记得给沙弗莱准备礼物啊,虽然不能今天按送到,他应该也会挺期待的。】 【我知道了。】 关掉和陈念的聊天界面,陈词陷入了思考当。 他根本不记得今天是沙弗莱二十五岁的生日。 陈词不喜欢把某些日子赋予特定意义的行,有愚蠢。 他从来不记别人的生日,甚至连自己的都会忘掉,每次白塔给他举办生日会,陈词都完全提不任何兴趣。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生日应该是挺重要的一天。 就算作朋友,他也应该给沙弗莱送个礼物,陈念专给他说这件,正好提醒了他。 很巧,陈词和傅天河正在商业街里闲逛,陈词午一觉睡到三半,以直到现在也还不困,就和傅天河在外面溜达。 生态缸里域对唐纳德宅邸的抢劫行,并未对两人造成任何影响,陈词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都有沙弗莱给他兜底,最坏的情况顶多也就是自己的身份暴『露』,引发一场震动罢了。 他被压抑了太久,如今更想不去思考后果,完全跟随自己的心意行动。 陈词拐进了侧旁的精品店,他对选礼物没什么心得,之前送给沙弗莱的有礼品都是有人先帮他选好,他只要负责交到沙弗莱手上就行。 沙弗莱已经二十五岁了,什么稀罕物件都见过,以陈词的了解,这一天他肯定会收到数不清的礼物,比物质,沙弗莱可能更在意的是这一份心意。 以陈词直接了当地来到了饰品区。 他在货架之慢慢走过,琳琅满目的商品似乎也没有太吸引他的,陈词知道沙弗莱很喜欢游戏,如果自己买一些游戏相关周边,他应该会很高兴。 “这个好可爱。”陪在他身边的傅天河突然道。 陈词停住脚步,循着傅天河的视线去。 那是一对圆形的情侣胸章,上面印有很可爱的卡通动物图案。 见陈词注意到了,傅天河赶忙强调:“我是说这个图案画得真好。” 他脸上稍微有泛红,都这么大了还喜欢这种玩意,也怪丢人的,胸章上的猫和狗确实很可爱啊。 陈念非没有嘲笑,反问道:“喜欢吗?” 傅天河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头:“嗯,有喜欢。” “这两个里面更喜欢哪一个?” 傅天河思考了秒,选择了印有狗图案的。 “好。”陈词拿了他挑剩下的另一个,不再多说什么,又继续去其它的东西。 傅天河大脑卡机了秒,意识到陈词是要把这对胸章买下来。 啊!难道说他们两个以后就要佩戴情侣勋章了吗?! 是不是有太快了?他们现在还只是朋友关系呢! 傅天河按捺住心的狂喜,他紧紧抓着这枚狗胸章,跑着跟上陈词的步伐。 陈词不知道傅天河激动地想了那么多。 他只是觉得傅天河喜欢的东西,沙弗莱同alpha,应该也会感兴趣。 这对勋章一共有两枚,傅天河选剩下的另一枚正好能送给沙弗莱当礼物。 ——希望沙弗莱会喜欢。时间总是在需要它慢时过得特别快。 陈词傅天河在遗弃郊区耽搁了一天,又在研究所多呆天,还有好多地方没来得及去,于是最后的三天旅程变得有匆忙。 陈词已经事先傅天河说过自己临时有点事情,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期间也不太方便他联络。 陈词坐在公交车上,他原本望着窗外,又转头对身边的傅天河道:“得麻烦你照顾大聪明了,大概一多星期,我就回来。” “当然没题。”傅天河答应下来,道,“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大聪明也是我的狗。” 陈词这次虽说没按照原本计划把辰砂整逛遍,但旅程中经历的种种也让他十分满意。 他本来打算最后一天回到家中姜岱见一面,也算是所谓的报平安,但实在来不及了。 再过十几分钟就要到陈念他约定的时间,陈念沙弗莱一来到了供水站,他们将在这里完成互换。 陈词只给傅天河说要去见一朋友,傅天河猜测就是因为这位朋友陈词才这么急忙的要走,本来陈词打算独自前往,让傅天河就此回家,但傅天河坚持要送他一段。 他们坐在车上,陈词看了一终端,公交车开得太慢,已经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得让陈念多等一儿了。 总算到了站点,陈词背着包下车,对傅天河道:“送到这里就以了。” 傅天河到底舍不得,他帮陈词整理了一下包带,嘱咐道:“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陈词点了下头,快步走向他陈念约定好的地方。 人群熙攘,陈念沿着街道走十几米,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头看了。 ——是对这趟旅程心有留恋,还是放不下一直陪伴着他的那人? 就看到傅天河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自己,alpha仍是那身熟悉的运动服,黑发有凌『乱』,他金『色』义明亮,完好的黑眸却沉默地写满不舍,视线一刻也不曾从少年身上移开。 他们结伴而行,从13号信息处理区发,在遗弃郊区生满植被的断壁残垣中探索前行,骑一辆摩托在倾盆大雨中飞驰,周围空旷,唯有灰蓝『色』的海洋天穹。 生产车间外壁挂上,他们掀开警戒线悄悄进入禁区,傅天河从废墟中拖破损的老旧钢琴,月光从房顶的缺洒下,如大自然的聚光灯,落在他跃动于黑白键的双手上。 他们佯装成社头目,进入珍奇园般的富豪宅邸,又猝不及防地把一场诈骗变为抢劫,精神力围绕在周身成为最严密的防护,而傅天河紧随其后,拦住所有想要追上的生物。 人的足迹几乎遍布辰砂的每一区域,他们总是住在相邻的房间,中间只隔着一堵墙,有时候敲响对方的门,在床或者地板上对坐着,训练那只名叫大聪明的比格犬。 而现在,他要留下傅天河一人,独自离开了。 陈词停下脚步。 在alpha惊讶的目光中,他转过身,一步步走来,但步伐越来越快,最终小跑着朝傅天河奔来。 他在傅天河身前站定,有微的气喘,却是张开双臂,给了他一拥抱。 这是一实打实的拥抱,不是陈词惯用的礼貌疏离,他双臂圈住傅天河的胳膊,将alpha整人环住,手最终落在傅天河后背上。 胸膛相贴,就算隔着彼此的衣物,也受到心跳。 陈词比傅天河矮一,拥抱时脑袋好搁在alpha的肩膀上,傅天河只需要一低头,就看到他修长光洁的脖颈,素『色』的颈环从衣领里『露』,保护着后颈皮肤下oga的腺体。 但晚香玉的暗香仍隐约飘散来,萦绕在鼻畔,恍若梦境。 傅天河愣了一下,旋即立刻抬起手,用力地回抱住陈词。 这一刻,傅天河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他全副身心地受这一拥抱。 ——九月主动给予他的第一拥抱。 心脏被不知名的东西填满,是汁水溢满唇齿的清甜,又似未熟透的浆果酸涩,轻轻一碰,就要情难自禁地颤栗。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充盈过了。 傅天河的手按在陈词的肩胛骨处,他抱得很用力,甚至隔着衣物,『摸』到那根脊骨。 没人知道在遗弃郊区度过的夜晚中,他做过无数荒唐梦境,他亲吻少年淡『色』的唇,那是完全不于冷漠的柔软,难耐的吻顺着颈侧印在肩头,又沿脊窝的凹陷滑落。 低矮的帐篷狭小,黑暗中万籁俱寂,晚香玉琥珀木香交织,信息素默不作声地融为一体,明明没有任何触碰,却甚至比亲吻还要更加亲密。 傅天河眉峰紧紧皱起,拼命克制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他陈词抱得实在太紧了,他甚至都怕自己脑子里的污浊想法被陈词知到。 陈词还背着越野包,背包很大,鼓囊囊的,就像抱了一只小乌龟。 一直到陈词轻轻推了推他,傅天河才终于回过神来,只要他现在松开手,九月就离开了。 他强忍住再也不放开的冲动,用尽了理智,才将陈词放开。 alpha轻声道:“去吧,我们几天后再见。” 陈词点点头,他仰头望着傅天河,琥珀『色』眸中映alpha难过的模样,几秒钟后,陈词转过身,小跑向离开的方向。 这一次,他没再回头。 傅天河望着少年的身影被人群淹没,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他有颤抖地深吸气,角不住发热,就连鼻子也酸涩起来。 明明只是暂时的分别,九月的反常却让他突然又有不安。 他很了解九月究竟是什么样的『性』格,少年淡漠到近乎冷酷,别说拥抱了,平时就连身体接触都不愿意有。 为什么突然折返回来抱他呢? 是因为不知道不再见面吗? 不安愈发浓重,傅天河赶忙在心中对自己道:别多想,九月说他只是要暂且离开几天,之后人肯定够在见面的。 傅天河定了定心神,他看了一公交站牌上的时间,准备乘车回宾馆,带着大聪明去十三号信息处理区。 陈词一路小跑,却还是比约定好的时间晚了将近十分钟。 他来到整供水站最繁华的商场,乘坐直梯上到五层,这一层是电影院众多餐馆所在的区域,值早晨,并没有多少顾客。 陈词径直去到卫生间,他来到中央的无障碍卫生间门,抬手敲了敲门。 显示着门被锁上的红灯熄灭,陈词推门进去,立刻反手将其关上。 灯再度亮成红『色』。 身材高大的alpha坐在马桶盖上,见陈词过来,立刻起身,是大皇子沙弗莱。 靠在洗手台处的陈念欣喜的上前步,话不说先给陈词来了拥抱:“哥。” 陈词嗯了一声,他摘下帽沿压得很低的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的罩,终于『露』了真面目。 这是三人的第一次见面。 兄弟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沙弗莱才意识到他们究竟有多像。 如果不是穿的衣服不,沙弗莱简直都要怀疑陈词陈念之间立着一张镜子。 他看看陈词,又看看陈念,忍不住惊讶。 兄弟无论五官还是脸型,都是一模子里刻来的,也难怪互换了这么久,除了沙弗莱之外都没别人发现,只是不于陈词的稳重,陈念眉间的神情要更加灵动。 “你们这几天没遇见什么麻烦吧?”陈念,沙弗莱告诉他陈词抢劫了生态缸一位富豪的宅邸,动静闹得还挺大。 陈词摇摇头:“我不知道唐纳德不还继续在地下城寻找,保险起见,换回来的这几天你得多在家里呆着了。” “没事,在家呆着就在家呆着吧,反现在也不需要为了赚钱门工作了。”陈念着看向沙弗莱,“对吧?” 沙弗莱嗯了一声:“如果缺钱随时跟我说。” 陈词陈念简单聊了一下互换期间发生的经历,自从人通过终端联络后,就以实时掌握对方的动向,也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当然日志还是每天都要写的,毕竟他们不在聊天过程中把一天当中的所有事情尽数详细地告诉对方。 陈词:“你说的演奏是今晚对吗?” 陈念:“嗯,不有点太赶了。” “没事。”陈词算了下时间,他回去之后还稍微休息休息,晚上去参加演奏,明天一早进行身体检查。 陈念还是不太放心,他知道自家哥哥不擅长勾心斗角,现什么题更习惯动手解决,不然也不至于数年来来一直都有众多富家子弟做着春秋大梦,想要将他取而代之了。 “你以桂芷棋有没有时间,让她陪着一起去,不然自己孤军奋战有吃亏。” 陈词答应下来,他对自己这段旅程里发生的种种聊得不多。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没在沙弗莱面前提傅天河的存在,虽然沙弗莱看到过路恒偶然拍摄下来的照片,知道他是在朋友的陪伴下旅行的。 陈念就更不说了,他明确知晓傅天河对陈词有意,怎么当着沙弗莱的面把哥哥卖。 而沙弗莱在帮陈词处理唐纳德事件时看到过监控录像,傅天河的存在让他稍微有点别扭,却又暗暗松了气,毕竟地下城很是混『乱』,陈词一oga跑来跑去容易遇见危险,有人陪着也好。 总而言之,三人不管于怎样的心态,倒是默契地谁也没说。 这次有沙弗莱作掩护,他们以聊更长的时间。 特别是有关原初生物的那场意外。 陈词在遗弃郊区遭遇原初乌贼,在搜查对方受伤的身躯时,他听到了源自乌贼的求助,短暂的震惊之后,陈词还是毫不心软地将其杀死了。 而没过几天,陈念沙弗莱前往环海平台,他先是拾到了一枚小香螺,隐约听见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 之后巨型海星章鱼对他们所在的平台发动攻击,更是有无数小形原初生物,飞蛾扑火般跳海面,试图靠近陈念。 陈念听到他们的呼唤。 从那天起,辰砂周围的环海平台就在不断遭受原初生物的猛烈袭击,频率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峰。 让人很难不去怀疑,它们其实是冲着陈念来的。 遗弃郊区的原初乌贼也发现了陈词的存在,但它没活着回去大海,也许如果哪天陈词没有将其杀死,也有类似的袭击再度发生? 三人都难以理解这件十足诡异的事,身为人类,怎么听见原初生物的声音呢? 况且它们还表现得像是跟兄弟十分相熟的样子。 沙弗莱:“我也一直在找相关资料,现在还没研究来什么,如果有进展立刻告诉你们。在没有得结论之前,最好还是不要靠近海边了,安全要紧。” “回去之后我应该一直待在家里,反也不用上班了。”陈念顿了顿,又道,“我去姜叔把事情说清楚,然后你再过来接他。” 沙弗莱嗯了一声,接姜岱去顶层医院治疗睛,也是他们事先就商量好的。 姜岱带着陈念在地下城生活了十八年,无论如何都不肯让陈念回到顶层,肯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说不定他们从姜岱中得到一重要的线索。 无障碍卫生间还挺宽敞的,三人在里面聊了一多小时,很显然兄弟俩都很满意他们各自的新生活。 于是按照老规矩,回去之后他们用原本的身份度过一周,再进行第三次互换。 沙弗莱:“我陪陈词下来,到时候再约地方,又或者你们在地下城的家在哪儿,从那区域见面也行。” “到时候再说吧,反大家随时都联络。”陈念没立刻敲定,他还是不想让沙弗莱有靠近13号信息处理区的机。 重要的事情也都说完,沙弗莱看了时间,估『摸』着也差不多了,道:“你们把衣服换回来吧,或者再继续聊一儿,我在外面等着。” 沙弗莱离开卫生间,里面就只剩下了兄弟。 有话守着沙弗莱确实不方便说,陈念含意,故意道:“傅天河呢,昨晚你们不还在一块吗?” “他送我到的车站,我他约好了下周再见。” “那这一星期我不见他,如果他发消息找你,我要怎么处理?” “常回答就好。” 常回答。陈念眨了眨,看陈词这副模样,他傅天河之间目前还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关系。 也是,陈词天生情淡漠,除非傅天河清楚说来,否则他应该是察觉不到的。 陈念:“那好,小狗现在是他带着?” 陈词:“嗯,还是让他看着吧,我怕大聪明认我们之间的区别,况且你也不方便天天遛狗。” 既然陈词把一切安排妥当,陈念也就放下心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一下:“哥,你沙弗莱之间的婚约以后打算怎么处理?” 陈词抬眸:“什么怎么处理?” “我是说如果你以后发现有了喜欢的人,要怎么办?毕竟你沙弗莱有婚约在身,万一现这种情况很麻烦的吧。” 陈词沉默了片刻:“我跟沙弗莱对彼此都没有情,信息素不合也是件挺麻烦的事,但婚约不是那么好解除的,它……还有别的作用。” 别的作用?陈念隐隐约约猜到一,是为了将陈词限制住吗? 说是保护也好,囚禁也罢,白塔皇室都在想尽办法将陈词抓在手中。 陈念微微皱了下眉头,一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一不留神聊得有点久,沙弗莱还在外面等着,也不知道不着急,纵然很想再陈词多呆一儿,陈念还是忍住不舍,道:“哥,我们把衣服换回来吧。” 陈词点头,主动解开脖子上的项圈。 低调的常服被脱下,蓝黑『色』的运动服交换,然后是长裤鞋子。 陈词对着镜子整理着装,又从陈念外套衣服里『摸』新罩:“待儿戴着去。” 而陈念伸手,掂了下他的背包。 好沉! 陈词平时就背着这玩意儿跑来跑去的吗?这体也太好了吧! 沙弗莱坐在卫生间外面走廊的长椅上等待。 他知道兄弟俩一定有很多话想说,这一等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但面对如此无聊的情况,沙弗莱却没像最习惯的那样打开游戏论坛,网上冲浪着消磨时间。 沙弗莱的心情很复杂。 因为知晓了互换的秘密,他现在是兄弟最信任的人,但就在这短短的一多月时间里,他无救『药』地爱上了陈念,又陈词有着从小定下的婚约。 兄弟对此一无所知。 真看到双子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沙弗莱才终于确定他对陈念的情无关样貌,也所谓的信息素关系不大。 最开始将他打动的,完全是陈念身上独一无的灵动,他随心所欲,大胆又泼辣,任『性』得恰到好处。 有时候沙弗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贱,对那么多温顺地做低姿态、讨好他的oga毫无反应,反而为陈念三番次的调捉弄脸红心跳。 不知道等了多久,沙弗莱突然听到无障碍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他精神一振,向着那边望去。 只见身着蓝黑『色』运动服的少年悠闲地走来,他头戴鸭舌帽,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小半张脸,背着很沉的越野包。 从沙弗莱身前经过时,少年转过头,那双琥珀『色』的眸无比熟悉,在对视的片刻,沙弗莱窥见了其中难言的意,是他最熟悉的,带着狡黠意味的轻。 少年径直从他面前走过,不曾有片刻停留,好似偶然遇见的陌生人。 很快他转过转角,身影消失在了沙弗莱视线中。 心里的某地方,在这一刻好像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沙弗莱深吸气,用力闭了闭。 过了分钟,无障碍卫生间的门被再一次打开。 身着常服的陈词沉稳地走了来,他对长椅上等待的沙弗莱点了下头,平静道:“走吧。” “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沙弗莱站起身他。 陈词摇摇头:“回去吧。” “也好,这一阵一直在到处跑,今天好休息。” 陈词沙弗莱乘坐中央电梯回去顶层,身为皇室成员,他们有专用通道,更私密也更安全。 站在电梯里,等待到站的功夫,谁也没有说话。 沙弗莱看着电梯壁反『射』的倒影,直到现在仍觉得奇妙,明明是容貌相近到近乎镜像的兄弟,『性』格却如此天差地别。 陈词垂着默不作声,他在回想这趟几乎走遍了整辰砂的特别旅程吗?也许在陈词看来,短短的十一天比他在白塔里度过的十八年,都更有意义。 过了一儿,陈词突然想到什么,从外套袋里『摸』小盒子。 “生日礼物,给你。” 沙弗莱颇为意外,生日当天他跟陈词没有见面的机,也根本没觉得陈词还给他准备礼物。 “谢谢。”沙弗莱接过来,礼物只用了一小小的塑料盒子包装,着实有简陋,但沙弗莱并不介意,陈词竟然还惦记着给他买礼物,他就已经非常动了。 沙弗莱将盒子拆开,里面是一枚圆形徽章,上面印着小白猫的图案,下方只写了一半的文字,让人不难看这其实是情侣款。 沙弗莱愣了。 ……陈词送给他了一枚情侣款的徽章? 很难说清这一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陈词远在地下城,也仍惦记着为他准备生日礼物,更是选了一枚情侣徽章,是啊,无论情况如何,他们终究也是有婚约在身的未婚夫夫。 而他却做了最无法忍受的背叛,在陈词不在的时间里,对他的亲生弟弟动了心。 滔天的内疚涌上来,将他一点点的淹没。 沙弗莱将徽章攥在手中,边缘硌得掌心都在发痛,他沉默着,脸颊因为牙关紧咬而显得线条坚硬。 在他身边,陈词再度陷入神游之中。 不于沙弗莱的煎熬,陈词坦坦『荡』『荡』,陈念提醒他沙弗莱十五岁生日到了,他也给alpha准备了礼物,送到了对方手中,这件事就如此顺利的过去了。 陈词在想傅天河,准确来说,是在想自己离开前反身给他的那拥抱。 有一点点反常,要知道十几年来,他都严重排斥着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 实验室给他做过严密的检查,确定不是病理『性』的,一切都由心理因素导致。 而如今,他十八年来的“习惯”却这样突然消失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在遗弃郊区的废旧大楼里,他从摇摇欲坠的楼跃下,被等待在下方的傅天河稳稳接住。 又也许是在倾盆暴雨的摩托车后座上,躲进狭小的雨披里,紧紧搂住傅天河的腰。 还是说拉尔营地的小屋中,他们围坐在火炉旁,傅天河将他冰凉的脚抱在怀中,紧贴着腹部温暖? 距离就这样被一点点拉近,像是温水里的青蛙,或者巴甫洛夫的狗,悄然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触碰。 最初阻隔在人掌心中的面巾纸再也不见,更是习惯了身边有这聒噪的存在,他总是一句答一声的对待傅天河,但alpha却从不觉得尴尬。 也许比起大聪明,傅天河才更像一只理想中的狗狗,无论被怎样的冷遇或呵斥,当接受到丁点善意之时,便总再度热切地靠上来。傅天河乘坐中央电梯,下到13号信息处理区,他背着同样沉重越野包,牵着大聪明,一路走到位于城南低洼处棚户区。 难忘旅程过后,重新回到自己几个月来住处,竟颇有种不真实感觉。 他和九月共同离开,如今再度回来,身边少年离开了,却跟着一只从实验室里退役小狗。 傅天河顺着坡地下至低洼处,他穿过众多违章搭建矮蓬,小地牵着大聪明绕过地上脏污积水,终于到了角落里自己狗窝。 住在他邻家位老人不知何时不在了,如今从棚户里走出,是一个年轻男beta。傅天河只能暗暗希望位喜欢听收音机老邻居只是单纯搬家了,而不是出现了更加严重情况。 掀开塑料门帘一刻,傅天河愣了一下。 原本好好锁着门,已然被砸了个稀巴烂,木屑散落一地。 傅天河皱起眉头,将门帘固定在一旁,迈步走进自己“家”。 室内如同风暴过境,早就被洗劫一空。 傅天河大概扫了一眼,就确定所有值钱东西被搬走了,就连他用来吃饭数控机床被拆掉,机床旁边好几箱用于做工零件不翼而飞,估计会被当做废金属直接低价卖掉。 打劫者不光搬走了他所有能用东西,屋子搞得『乱』七八糟,傅天河看在眼里,只觉自己血压瞬间升高。 他深吸一,走进卧室,毫不外地发现就连他衣服被偷走了。 应该庆幸抢劫者给他留了张睡觉床。 傅天河双手按在突突直跳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 冷静,冷静。 放在前他绝对会大发雷霆,然而也许是一同出行好情没散去,他竟然觉得也没多。 又或者因为此前卖掉了几十颗机械核,手头宽裕了许多,就算家里被盗也不会太疼。 严格来这事怪他,这处低洼里棚户区,算是整个13号信息处理区最混『乱』地方,靠近大型垃圾场,不少拾荒者住在这里。 前捡垃圾时候,傅天河得罪过不少人,如今一下子出去十几天,盯上太正常了。 矮棚简单木门根本挡不住想要进来人,第一个过来人砸烂了房门洗劫后,应该少不了其他人过来,挑选拾捡剩下物件。 不然仅凭一己力,很难做到他家搬得这么空。 沙发,机床和零件被搬走后,整个客厅显得格外空旷。 一个多月前他和九月在这里度过了许多个夜晚,两人坐在沙发上暂且休息,或者围在机床边学习『操』作。 而现在,承载着他们美好记忆东西全不见了。 傅天河深吸,再重重地呼出来。 好好,他现在有了崭新回忆珍藏,和九月在旅程中度过日日夜夜,反倒让前相处稍显平淡,不然傅天河肯定会到跳脚。 整个客厅连个能坐地方没有,傅天河干脆盘着腿席地而坐。 门被劈了个稀巴烂,厚重塑料帘被他掀开固定住,傅天河没有开灯,只有外面昏暗老灯隐约提供着些微光亮。 棚户区噪声让大聪明有些紧张,不安地低头闻嗅着,傅天河将抱在怀里,用力『揉』了『揉』脑袋。 他住在最偏僻角落,平时鲜有人经过,傅天河望着被门框圈成方形巷道,倾斜建筑灰暗,地面凹凸泥泞,昏黄光摇摇欲坠,落入他看得见只眼睛里。 庞大通风系统工作着,抽去垃圾场处污浊空,也就使得这片区域时刻充斥着风声。 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十一年前。 他同样孤身坐在空旷房间中,呆呆地望着外面,家中一切物件被收去,连同他身上原本穿着衣服,被严密地封进防护袋。 身着白『色』厚重防护服人来来往往,防护面罩让脸孔隐于暗处,消毒水从手中喷头洒向每一寸角落。 刺鼻味道中,傅天河听不清急促语,只看见极其遥远地方,红光如太阳般耀眼,自巨型焚化炉发出。 大火烧了整整七天,焚毁了他过去活中一切物件和回忆,只留下了本工程学书。 火焰化作昏暗灯光,弥漫在外面街道。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个只会瘫坐在地上流眼泪孩子了。 傅天河拥抱让大聪明安了些,趴在alpha腿上,默不作声地传递着温度。 傅天河『揉』了『揉』脑袋,轻声道:“好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这一周咱爷俩作伴,安地等九月回来吧。” . 陈念差点一脚踩在积水当中。 前不知道是哪个好人,小区里水管全修好了,他出去这一趟里,又有了新漏处,陈念在皇宫里横行霸道惯了,要忘记在地下城需要小走路。 他靠着边沿,灵巧躲过滴水地方,走进他家所在单元。 楼梯旁边墙壁上画满他小时候涂鸦,如今陈念以系统学过几天绘画身份再看,不得不感慨他是挺有天赋。 终于走到三楼,陈念在门站定,深吸。 好几个星期没回来,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姜叔,本该是令人兴奋时候,他却不知怎么,突然又有点胆怯了。 然而没等他做好理准备,家门就突然在下一秒,从他面前自动打开了。 陈念被吓了一跳,然而在看到面前头发花白,皮肤斑驳赤红中年人时,惊吓全化作欣喜:“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你上楼梯是什么动静我能不知道吗?” 纵然听力已经因为伤病大不如从前,姜岱也在陈念上楼时就听到了动静,他在太多个夜深人静晚上,听到这样脚步声,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是陈念回来了。 看到每天惦念着少年全须全尾地回来,脸上带着笑,姜岱一颗提着总算放了下来。 陈念别不,扑上去给了姜岱一个拥抱。 不管前是激动、忐忑、是其他什么情绪,在这一刻全烟消云散了。 到底是陪伴了他十八年亲人,陈念和陈词是相认不久,共同做着大胆决定亲兄弟,和沙弗莱是保有着同样秘密,携手调查许多谜团战友,但对陈念来,最亲近人永远是姜岱。 姜岱拍拍他后背,道:“快点包摘下来。” 陈念松开手,他赶忙将越野包脱下来放在墙边,活动着肩膀,抱怨道:“实在太沉了,压我肩膀痛。” “这几天玩怎么样?” “特别开,认识了不少新朋友。” 陈念笑嘻嘻,姜岱这句询问其实有两层思,虽然已经知晓前在家中是陈词,但无论是谁没有明确地戳破这层窗户纸。 在“不知情”姜岱眼中,陈念应该是和傅天河一起,到辰砂各处旅行去了,严格来,陈念也确实能算作旅行了一番,他不光皇宫『摸』了个透,去过顶层很多地方呢。 有一段时间没进家了,陈念往每个房间里看过一眼,确定仍是自己最熟悉模样。 姜岱:“后你出去吗?” “暂时不了,这个星期在家里好好呆着。”陈念回头对姜岱道,“对了姜叔,我找了一个信得过朋友,打算过上两天接你去顶层大医院治病。” “我不去。”姜岱一拒绝,“我不去顶层。” 陈念提高音量:“为什么!前咱去诊所,医不是只有大医院才能治好你眼睛吗?现在我找到了足够安全门路,为什么不去?” “我不想去。”姜岱仍旧坚持。 “放吧姜叔,不会有人认出你。”陈念轻声道,“我保证一切会在最隐蔽情况下进行,因为决定要帮我们,是当今大皇子,沙弗莱·维塔利耶维奇。” 姜岱短暂地愣了一下,旋即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分钟,姜岱低声问:“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 “上个月月初,有人邀请我去顶层观看了皇室游行,我跑去了附近钟楼,偶然在里遇见了陈词。” “他告诉我了很多事情,包括我身份,我们两个人很惊讶,明明是一模一样双子,却过着截然不同活。” “陈词在白塔里过得并不好,平时就连出门要很多人跟着,他想要知道什么叫做自由,而我也想体验每天能见到阳光活。” “所以我留在了上面,而他以我身份回到了这里。” “沙弗莱是陈词未婚夫,他可以是和我们两个接触最多人,很快就发现了我们互换身份秘密,很幸运,他答应帮忙隐瞒。” “这次带您去顶层治疗,也是他出手帮忙,所以姜叔你大可以放,虽然不知道一直以来你在担顾忌着什么,但我们三个人有在好好瞒着身份问题。” 姜岱半天没有,他望着陈念,这是他十八年来一手养大孩子,他见证着陈念出,第一次抬头,学会爬行,站起身来,含糊地喊一声“aa”。 他是最了解陈念人,也就知道竭力劝着他少年不会么轻易善罢甘休。 “我不想让你失明。”陈念声音低落下来,“特别是你前从来没告诉我,眼睛和身上疤是为了救我才落下。” 姜岱:“当年事你也知道了。” “我不光知道陈家时候发了什么,去了父亲前在荣军院里居所,在他房间里睡过一夜。” 陈念顿了顿,轻声道:“您一直以来不告诉我身份,肯定是有您考量,我也不会去多问什么,更不会去怪您。但无论如何,我希望在这件事上能听我,去顶层眼睛治好。” 最近一个月发种种,对姜岱来也是种考验。 异常出现第一天,他其实就感觉到了,毕竟是亲手养大孩子,此前就算是陈念情绪有微小波动,姜岱能察觉出来。 段时间他非常不安,特别是陈词每天一大早就跑出去,玩到晚上才回来。 姜岱虽在地下城颠沛流离,十几年来却也尽力收集着关于白塔和皇室消息,知晓在众多传闻中,身为皇子妃“陈家独子”是个什么样形象,过着怎样活。 而陈词表现出『性』格确实也在印证着些传闻。 他怎么能不疼?十几年前明明是他亲眼见证着诞两个孩子,却在同一座信标顶层和地下城里,成了截然不同样子。 陈词有着最为优渥物质条件,却远不如陈念幸福,姜岱陈词为了伪装强行扯出假笑看在眼里,中只有难言酸涩。 事情朝着姜岱从未想过方向发展,互换身份这样大胆举措,如果有朝一日被人发现,会引起怎样震动? 姜岱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老了,变得畏手畏脚,顾虑重重,而两个孩子则朝着他们所往处靠近着,是勇敢也好,不顾后果也罢,起码直到现在,他们是无悔且快乐。 姜岱沉默片刻,最终叹息一声:“我需要考虑一下。” 陈念精神一阵,既然姜岱这么了,就表有戏。 “好,一定要好好考虑,以后我要带您去更多地方看风景呢。”他终于再度『露』出笑容,“等您考虑好了,我就立刻给沙弗莱,让他尽快您接到上面。” 姜岱:“好,你快去休息吧。” 陈念嗯了一声,他拖着格外沉重背包,回到自己房间,陈词在旅行离开前,屋子收拾井井有条。 陈念一屁股坐在床上,向后仰倒,整个人摊成一个大字。 他小卧室没法和皇宫里豪华套间相比,但是最温馨地方。 这一周时间里,他也不用出门工作,正好也能避免会被唐纳德人查到,就待在家里画画,练习精神力就好。 陈念换上宽松居家服,趴在地板上,从床底『摸』出装有小蘑菇盒子。 三个星期没用,是充上电。 他刚给小蘑菇『插』上电,腕上终端就震动一声。 陈念瞅了眼,是来自傅天河消息。 傅天河发了张照片过来,图中是一只戴了橡胶手套手,有一条湿漉漉狗,周围地面和墙上甩得到处是水迹。 傅天河在给大聪明洗澡吗? 陈念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傅天河,见面时候他专门问过陈词,遇见这种状况要怎么办,陈词只正常回复就行。 哥哥和傅天河现在应该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但两人毕竟刚刚结束了同行旅程,经历过许多惊动魄事,又不能表现得太冷漠。 陈念『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回道:【辛苦了。】 紧接着他照片转发给陈词。 小蘑菇充上电了,陈念便暂且盒子收进抽屉里,就在这时,终端又震动一声。 他以为是傅天河发来,没怎么急着看,等忙完了手头事情,打开终端才发现是另一个人。 一个被命名为“。”账号。 陈念通过头像认出这个“。”是沙弗莱。 不久前沙弗莱为了帮陈词处理什么帕格尼尼是帕尼尼事,加了他终端好友,只是陈念没想到陈词竟然给了沙弗莱这样一个备注。 估『摸』着哥哥觉得不能写沙弗莱真名,也想不出应该用什么来指,就直接『乱』打了一个符号。 陈念忍不住想笑,他点开聊天框,沙弗莱问他到家了吗。 【已经到了,和姜叔过去顶层治病事,他得想想。】 【我和陈词也已经到了。】 沙弗莱抬起头,陈词正在参观他在皇宫新住处。 对于需要从白塔搬到皇宫,陈词没什么见,反正住在哪里一样,在皇宫里他活动范围能大许多。 和沙弗莱住在一墙隔隔壁,也方便商量事情。 “这个是我给你们准备新终端。”沙弗莱将陈念事放好终端递给陈词,“记得关上智能管家再用。” 陈词应了声好,沙弗莱又道:“陈念现在在跟着私人教师学习化课,又决定往博物绘画方向发展,这一周里我已经给他请好假了,你前在白塔些课程——” “不需要,我现在什么课不想上。” 沙弗莱点了下头,这是陈词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达拒绝思。要知道久以来,陈词遇见不想做事是习惯『性』地沉默,从不会像这样直截了当地出来。 好事。 “待会我们一起去吃个饭,下午你好好休息,晚上得去参加他们演奏会。” 陈词和沙弗莱一同离开卧室,前去餐厅吃饭。 饭后他照例午休,陈念在这里三周里过得挺自在,皇宫智能管家也不像在白塔里,时刻按照日程表严密执行,导致陈词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三点半。 他在床上坐了会,卧室里一片黑暗,让他想起遗弃郊区夜晚帐篷。 眼罩和耳塞在包里,被陈念背回去了,『毛』绒小熊放在陈念床上,起来他出门这一趟好像没带什么纪念品回来,唯一胸章送给沙弗莱当做了日礼物。 陈词发了十多分钟呆,再度回到他应该在地方,推掉了所有课程,竟是有点无所事事。 他关闭智能管家,拿过新终端,看到陈念转发给他张照片。 傅天河在给大聪明洗澡。 陈词盯着照片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坐在床上塑像,身体沉在『迷』蒙黑暗中,只有终端屏幕光芒照亮他平静脸庞,双眼睛里一如既往空洞——不,在们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不知过了多久,他睫『毛』轻轻颤动了下,陈词缓慢地抬起头,他赤着脚下了床,走到窗边,亲自将厚重窗帘拉开。 午后温暖阳光洒在他脸上,刺得陈词眯了眯眼。 ——这周他需要好好休息,正好为下次互换做更加严密周全计划。 下一个二十一天,他想到月光上去。 . 贵族oga们演奏会在七点半开场。 陈词走进大厅,毫不外成为了众多视线焦点。 除却少年古典油画中走出般惊人美貌外,更是因为他身边跟着三个一袭黑衣皇家保镖,衬托下更显纤弱唯美。 角落里有人不屑地低低切了一声:可真是好大派头啊。 “皇子妃殿下。”负责组织这场演奏会人名叫卡格尔,从沙弗莱中,陈词得知他是路恒朋友。卡格尔笑盈盈地过来,故作惊喜地道,“没想到殿下竟然真来了——” 陈词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在惊喜个什么劲:“不是你们邀请我吗?” 卡格尔一更,被陈词堵得不出来,只能尬笑两声:“当然是我们邀请殿下,殿下愿前来,是我们荣幸。” 陈词不像陈念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大多数时刻他直来直往。 情感缺失另一种表现就是他情商极低,从很小时候陈词就不太会,经常在毫无察觉情况下得罪人,久而久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他索『性』就闭上嘴,成了如今沉默样子。 不就不会犯错。 陈词扫了一眼,大厅台上摆放着许多乐器,已经有不少人在试音了,几乎所有在场人是oga,应该有许多和陈念见过面。 但陈词没办法将这些陌脸孔和日志中字描述对上号。 从进门一刻起,陈词就敲定了今晚计划,结束演奏后立刻跑路,反正他又没打算在这里找朋友,也不需要这些所谓朋友。 陈词独自来,陈念建议他和桂芷棋一起,万一遇见事情也不至于独木难支,但陈词觉得没什么必要,得耽误人家时间。 卡洛尔又道:“皇子妃殿下,演奏会马上就开始了,您是今天贵客,愿不愿赏光,来上一曲?” 有人趁机帮腔:“是啊,大家早就听您音乐造诣很高,今天可算有机会能够欣赏到了。” 面对这些虚情假夸奖,陈词无动于衷,淡淡道:“你们来吧,我稍微歇一会。” 罢,他自顾自地坐下,端了个干净盘子,挑了几块水果,三名保镖十分专业地站在他侧旁和后方,将陈词牢牢保护。 试图撺掇陈词人就这样成了小丑。 卡洛尔唇角抽动两下,决定是暂时闭嘴吧。 ……这个陈词明明也没过分,为什么感觉么噎人呢?卡洛尔假笑着走开了,陈词神态自若地吃着水果,保镖们沉默地在他边,严密保护着,就连oga们向陈词投来视线都会被他们迅速发现,然后冷冷地回视过去,很快就没人敢盯着陈词看了。 几分钟后,大厅里的灯光暗下去,聚光灯汇拢,照亮前方的奏乐台,陈词无从众多着华服奏乐的影中找出任一个熟悉的,他端起杯子喝了香槟,倒也不在乎。 平心而论,这其实是一场不错的合奏,只是陈词不喜欢这种形式的热闹,他过来只是为了应付路恒的怀疑。 几首合奏结束,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接下来就是各自的独奏了。 卡洛尔调整好心态,又过来了,笑着问道:“皇子妃殿下准备好了吗?” 陈词微微点了下头,他站起,众目睽睽之中优雅地用纸巾擦干净每一根指,走上奏乐台。 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他,在陈词看向那座三角钢琴时,许多人都屏住呼吸。 陈词朝着钢琴走去,暗处的路恒激动地瞪大眼睛,双紧紧握拳。 ——就陈词目不斜视地从钢琴前经过,拿起了旁边的小提琴。 路恒几乎要原地跳起来,恨不得从他里琴夺走。 “皇子妃殿下不试试钢琴吗?”卡洛尔问道,他还在努力地帮路恒达成目标。 “我说过,我的琴只弹给沙弗莱一个人听。”陈词拉动弓弦,试了两下音,松香上的不错。 陈词抬眼,无需寻找,就在人群中确定了路恒的方位,他冷冷地望了对方一眼,这一刻干脆想拉一首《钟》,直接告诉路恒在地下城碰的就是他。 但陈词忍住了突如其来的叛逆。 他阖上眼,按动和弦,来了一曲《g弦上的咏叹调》。 巴赫的任小提琴曲都有着极高的难度,除却精妙繁杂的技巧,更需要处理好和弦和风格,否则稍有不慎,就会变成拉大锯。 技巧可以慢慢磨,但乐句的处理就不是一般人能搞得来的了,需要极强的悟『性』和控制力。 旋律绵而悠扬,仿佛漫步在夏日唯美的庄园,只是演奏至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他就这样站在台上淡定地拉着,仿佛台下的听众们完全不存在。 如恰好贴合着《g弦上的咏叹调》的另外一个名字——《空气》。 术刀般精准。这是众人下意识给予这首曲子的评价。 陈词站在聚光定下,宛如一只上了发条的人偶,将这首难度极高的咏叹调演奏完毕,挑不出任『毛』病。 掌声逐渐响起,陈词放下小提琴,对着台下点了点头,他走下演奏台,保镖之一立刻上前,为他展开先前脱掉的外套。 陈词双臂伸进袖子里,肩膀轻轻一抖,便重新将其穿好。 修的指将金『色』的纽扣一颗颗扣到领,陈词平静地望着卡洛尔来到面前,很显然这位负责人准备了一番夸赞。 陈词没等他将那些夸张虚伪的话说出,道:“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卡洛尔一愣:“皇子妃殿下这才刚来,就要走吗?是不是我们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你们邀请我过来不就是想听我拉琴么,现在人也来了,琴也拉了,还想做什么?”陈词顿了顿,在卡洛尔愈发难看的脸『色』中,道,“我累了,沙弗莱已经过来接我了。” 卡洛尔唇角抽搐,只能自动忽略陈词的前半段话,勉强笑道:“原来是皇子妃殿下体不适,那就赶快回去休息吧。” 陈词嗯了一声,无数各异的目光中,他带着三名黑衣保镖,淡然地走出演奏厅。 门童立刻为他打开大门,陈词迈步出去,就看到沙弗莱正从车上下来。 ——时间刚好。 沙弗莱快步走上台阶,低头轻声问道:“如?” “还好。” 目光追随着陈词的众人,无可避免地看到了这幅画面。 沙弗莱殿下匆忙赶来,微微俯询问oga情况,紫罗兰『色』的眼中满是掩不住的关切,他是为最为高贵的大皇子,却在陈词面前放轻语调,垂首低眉,得到答复后,才暗暗松了气。 酸意似乎都从牙缝里冒出,无处吐『露』只能生生咽进肚子里。 这个陈词又骄纵又毒舌,也就只有一张脸好看罢了,哪里值得沙弗莱殿下这样对待! 沙弗莱揽住陈词肩膀,和他一走下台阶。 只是无人看到他的那只一直在空中悬着,和陈词的肩头保持着零点五毫米的安全距离,就连指都僵直,不敢去轻易触碰。 他亲自为陈词打开车门,一抵在门框上部,防止oga碰到头。 待到陈词坐进车内,沙弗莱才绕到另一边,和他一坐进后排。 属于皇室的专车很快消失在大厅门前。 只留下宴厅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沙弗莱殿下都过来接他?不是还带了好几个保镖吗?! 这……这简直就是恃宠而骄! 而在车内,沙弗莱松了气。 他来接陈词是两人事先商量好的,陈词不愿意和这群完全陌生的人多呆,事情对付完就想走。 沙弗莱过来这趟,也正好为陈词创造离开的理由。 陈词靠在后座上,闭目休憩,这场演奏会很顺利的应付过去了。 短暂的沉默后,沙弗莱轻声道:“明天我会和你一起去基地。” 陈词眉头皱了一下,正要拒绝,沙弗莱又道:“是因为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关于你和陈念。” 陈词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没吭声。 此前沙弗莱很多次提出想要陪他去做体检查,都被陈词沉默着拒绝了,以他一般都会等检查结束后,在门等着。 既然这次沙弗莱又专门提出,应该是与之相关的事? 陈词没有追问,反正明天沙弗莱就会说,他一直都不是个好奇心过剩的人。 两人回到皇宫,走廊上沙弗莱给陈词道了声晚安。 “晚安。”陈词礼貌回复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径直走进去。 门在沙弗莱面前关上。 沙弗莱回到自己的卧室,他躺在床上,不用为陈念做精神力的辅导,一下子有了更多时间。 他可以用来处理公务,或多玩儿几小时的游戏。 但沙弗莱却完全没有放松的心情。 他宁愿白天忙些,晚上挤出时间教导陈念,因为这意味着他起码还能和对方面。 沙弗莱点开聊天软件,找到那个属于陈念的账号,聊天记录里有他帮着陈词处理唐纳德事件的种种说明,最后是他问陈念有没有到家。 顶端的备注栏里,是一朵小白花的图案。 他迟疑了下,在聊天框中输入:【在干什么?】 按下发送键,看到消息出现在屏幕中,沙弗莱又忐忑起来。 陈念会觉得他奇怪吗?突然发这样意味不明的消息。 沙弗莱不安地等待了片刻,终端响起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在画画。】 沙弗莱精神一振:【正好现在也不能出门,有时间多练习了。】 【嗯。】 陈念盯着“句号先生”突然发来的消息看了几秒,这种没话找话说的感觉……怎么那么熟悉呢? 陈念都数不清聊过几百次这样的天了,那些在夜总会里认识的顾客想方设地他暧昧,总是莫名其妙地发一些“在吗?”“干什么呢?”之类毫无营养的询问。 陈念高兴就顺着聊上几句,不高兴就晾上他们几个小时,假装说刚才太忙了没能看,反正不管怎样,当对方收到他回复的时候,总会立刻发新的消息过来。 陈念正琢磨着,又是几条消息弹出。 【我刚刚陈词接回来了,他不愿意在演奏会上多呆,就只拉了一首小提琴,不过也算路恒的怀疑给应对过去了。】 【现在陈词去休息,我打算玩会儿游戏。】 【新版本上线了,最近几天游戏里应该也会很忙,正好明天不用早起,今晚可以多玩儿会。】 沙弗莱给他说陈词的情况也就算了,现在已经开始汇报自己的动向了吗? 说实话,沙弗莱要干什么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种周围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巨细无遗地转播给他的情况,也挺眼熟的。 陈念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回想起生日宴会上,两人共切下蛋糕时,在alpha眼眸中看到的神情。 ——在阴暗中无措地挣扎,似在苦苦压抑着什么,最终向下沉落。 有近乎纵容的默许,和许多次让步的叹息,还有面对路恒质问时,故意做出的、不合他『性』格的暧昧应答。 沙弗莱确实是个好脾气的人,但怎么说也是高贵的大皇子,却在他的面前,好像好过头了。 陈念不是傻子,他好歹也是在风月场上混迹过的人,更是戏耍alpha当做人生乐趣,享受被追逐、被渴望的快乐。 他过太多对他有想的alpha了。 谓的爱慕也好,单纯的欲望也罢,情和欲充斥在字里行间,无论怎么竭力掩饰,也总会『露』出端倪。 是不实触碰他体的,是充满了赤.『裸』爱欲的眼神,更是故意压低声音,响在他耳边的邀请。 沙弗莱该不会…… 不会吧! 陈念沉默了。 他深吸气,向四周看了看,从椅子上站,解开腰间的松紧带,径直将裤子脱了下来,仍在床上。 陈念在家穿着宽松的黑t恤,他不喜欢男『性』惯用的四角内裤,总是会穿布料更少的款式,以端正坐好的时候,层叠的t恤下摆刚好遮住隐秘风光,只『露』出两条光.溜溜的大腿。 陈念关上卧室的灯,只留桌上的一盏台灯,他将绘画的虚拟屏和触控笔摆在靠近桌沿的位置,规规整整地挺直体坐着,对着画布拍了一张。 这看似是一张分享自己最新画作的照片,然而在镜头的最下方,桌子的边缘,能够窥被轻薄布料遮住的秘密,还有那两条光着的腿。 陈念检查过一番,将照片发送。 他放下终端,双肘撑在桌上,闭上眼,食指和中指拢『揉』了『揉』太阳『穴』。 原本喋喋不休向他汇报行程的alpha突然安静如鸡,陈念得等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收到回复。 【好看。】 【画的好看。】 “。”撤回了一条消息。 屏幕上就只剩下了他的照片,以及沙弗莱的第一句好看。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只出现了不到三秒钟,很显然沙弗莱刚发送出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强调反而暴『露』了什么。 他迅速地撤回,没想到陈念一直盯着,全都看到了。 ……这个傻x。 事已至此,陈念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 他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为了陈词,他在沙弗莱边严防死守,不放过任想要靠近沙弗莱的oga,没想到最后问题竟然出现在了他自己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他甚至都能想象的出沙弗莱看到这张照片时,眼睛不道往哪儿搁的样子,alpha的脸肯定爆红,就像他认命地带上兽人三件套,低垂着眼不做声,却从脖子一路羞到耳朵尖。 麻烦啊…… 陈念猜的不错,在他头顶三千米处的皇宫里,沙弗莱已经是第六次切换坐姿了。 平日里最为舒适的床,好像突然了钉子,他坐也不是,靠也不是,躺也不是。 已经过了十多分钟,沙弗莱盯着陈念发来的那张照片,努力地想要看清虚拟屏上究竟画的什么,视线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飘。 陈念只开了一盏台灯,桌子下方处在昏暗之中,但那两条雪白的腿却仍然有着一眼就将人吸引的致命魔力,宽松的t恤下摆层叠着堆积,而就是这样的半遮半『露』,却显现出比其他任情况都更加『迷』人的情.『色』。 ——甚至想要勾起指,伸进屏幕里,将那件t恤亲挑开。 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沙弗莱看着屏幕中那条消息撤回的提醒,心中的愧疚愈发深重。 陈念明明是想要向他分享今晚的画作,肯定根本没注意还拍到了其他东西,而自己却完全没办专注精神。 他应该提醒陈念不小心拍到了体吗?那情况实在太尴尬了吧,可就算陈念现在意识到照片中出现了异常的细节,也已经过了撤回消息的时间了。 与其让场面变得非常尴尬,还不如就这样全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沙弗莱的理智和体艰难斗争着,两相挣扎几乎将他整个人撕裂,最终那根食指仍旧点在了照片上。 照片瞬间放大,占领了整个虚拟屏。 细节变得更加清晰,陈念坐在椅子上,那抹白其实就只有桌沿到t恤之间的短短一小截。 作为游戏里呼风唤雨,常网上超速冲浪的半个阿宅,沙弗莱当然道有“绝对领域”这种说,然而此前他一直都挺不屑一顾,认为只有冲昏了头的人才会对此感兴趣,如今却无抑制地心『潮』『荡』漾起来。 按,界面弹出,保存。 沙弗莱迅速地按下锁屏键,他整个人瘫在床上,用力地闭上眼,深深吸了气。 种种行为像极了一个无可救『药』的猥琐痴汉,是他此前最瞧不起的一类人,而如今,自诩清高的他也变成了这副样子。 还是对着未婚妻的弟弟,陈词就在一墙之隔的卧室里休息。 他突然想要干呕。 恶心。真恶心。 沙弗莱抬起,小臂遮在了双眼上,阻挡住灯光,让他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真的有罪。 . 陈词睁开双眼。 浅梦中遍布的紫『色』迅速消失,只留下无端的残影,在糜烂的躯中绽放。 鲜红的血充斥着细小的软管,经过巨大的仪器进行过滤。 十六号针头扎在他的臂内侧,那是比牙签还要粗的针,刺入在血管中,引导着血『液』流出。 每次进行前后,负责人都会细心地给他做热敷软化血管,否则期扎针刺激血管壁,容易造成血管增生,形成鼓包。 隔着厚实的玻璃,陈词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沙弗莱,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沉默着,注视着无菌室里发生的一切。 陈词重新闭上眼。 他不愿意去看沙弗莱眸中的内疚,也不愿成为被可怜的对象,正因如此,数来他才一直坚定拒绝沙弗莱陪他过来做体检查。 ——他不需要任人的情,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况且直到现在,陈词也不后悔。 整个过程从早上九点到中午十二点,持续了三个小时。 浑血『液』都被过滤了一遍,但不于血『液』透析是将体无排出的垃圾物质滤掉,被从陈词的血『液』中剥离的,是最有用的成分。 可怖的针头被拔出,针孔立刻被按上,陈词坐起来,负责人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词摇摇头,有人端过一支温好的营养『液』,等针孔止血了,他喝下去补充能量。 仍然是最熟悉的晕眩和恶心。 陈词在无菌室里经过半个小时的观察,确认无大碍,才被允许出去。 他刚一踏出无菌室的门,沙弗莱就关切地靠过来,他伸出臂让陈词扶着稳定形,低声问:“还好吗。” “没事。” 无菌室旁的门牌上,烫金的ashes的字样一如既往。 这些从陈词血『液』中过滤出来的物质溶于昂贵的特殊溶质中,将经过进一步的提纯和加工,被送往位于六大信标底层侧边的防疫站。 两人未立刻离开,而是沿着走廊继续向着更深处前行,最终来到了安全房。 谓的安全房是基地里完全隐蔽的地方,没有任智能设备存在,杜绝一切被监控的可能。 也许这里是辰砂最安全的地方。 “你想和我说什么?”陈词面『色』苍白,嘴唇也失去血『色』,每一次做完检查,无论被照顾得好,他都会很不舒服。 昨天沙弗莱要求陪着他一起过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沙弗莱看在眼里,忍不住担忧,他道现在他最能为陈词做的,就是赶快事情说完,好让oga回去休息。 “元帅忌日那天,我和陈念一起去了荣军院祭拜元帅,晚上在那里住了一晚,陈念睡在元帅曾经的房间里。” “半夜他突然看到了淡紫『色』的光芒,从元帅的桌子nbsp;听到“淡紫『色』光芒”的那刻,陈词抬起眼来。 “陈念吓一跳,我叫过去查看情况,但无论怎么观察,我都完全看不到他描述的光。” “最终在他的指引下,我意外在桌子暗格表层的碎屑带去化验,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但我一直没敢告诉陈念。” 陈词:“是什么?” “结果表明,那是ashes的失活谢物,你道的,感染过ashes的人普遍会发生眼部病变,ashes侵占眼底,使得细胞对谢物的特殊波产生反应,也就能够看到别人看不的存在。” “……” 陈词喃喃道:“他和我一样。” 沙弗莱轻轻点头:“是的,陈念和你一样,你们有着共的‘天赋’。” “我当时没戴套,直接接触了那东西,还好此前接种过疫苗,谢物也早就失活了。” 沙弗莱顿了顿,轻声道:“我一直没告诉陈念,只说化验结果还没出来,就是想寻问你的意。” 陈词:“不要告诉他。” 意料之中的回答是如此干脆利落。 “那你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能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陈词淡淡道,“我既然已经保护了那么多人,也能够多保护他一个。” 沙弗莱说不出话来。 他鼻子忍不住发酸,深吸了气,道:“陈词,我——” “沙弗莱。”陈词却料到他会说什么一般,打断了alpha的话音,他直视着那双写满愧疚的眼睛,认真地对他说: “我不需要心疼,你道的,我什么都感受不到。”究竟是么铁石心肠的,面对这的事才不心疼呢? 沙弗莱做不到。 无论陈词再怎么说,他也确确实实地不断作做着牺牲。 沙弗莱只竭力收起自的不忍和愧疚,不让陈词感觉出来,低声道:“好。” 陈词:“那个本在哪里?给我看一下吗?” “大部分都送到实验室了,只有极小的一部分留在我房间,保险起,这一部分我之后也会交给实验室封存。” 陈词点了下头,道:“走吧。” 两并肩而行,沙弗莱伸出手臂,供还很虚弱的陈词搀扶,两相碰的地隔着厚实的衣料,他本来想要个轮椅把少年推出去,但陈词拒绝了。 陈词慢慢地走着,最终乘坐升降梯来到基地门口,坐前往皇宫的专车。 一路两谁也没再说话。 回到皇宫,沙弗莱先将陈词安顿在卧室,随即返身去到自的房间,将谨慎保存着的少量本拿出来。 他来到陈词的卧室,将房间调整夜间模式。霎间窗户玻璃变得不再透明,属于正午的阳光严密遮挡,屋子里伸手不五指。 那点微弱的紫芒如此显眼,幽幽映在视网膜。 让陈词想起软烂眼球中生长出的水晶花。 同是神秘美丽又血腥的紫『色』。 陈词:“这是在我父亲故居的桌子底下现的吗?” 沙弗莱点头:“对,陈念在里面休息了一晚,熄灯睡觉的候现的。” “我查过资料,陈蔚元帅最后一次在荣军院居住是二八年前,和ashes出现的间没法对,他应该是在那之后又秘密回去了一趟荣军院,将线索藏在了桌下。暗格分隐蔽,并且使的材料特殊,够屏蔽精神力,不然也不至于几年来都没有现。” 陈词:“他在表层涂抹代谢物是想让特的看到。” 沙弗莱:“而在疫情得到控制的年代,够看到这条线索的只有你和陈念。” 陈词:“那张图纸给我看一下。” 沙弗莱打开终端,找出那张他设私密,需要摄入动态密匙才解开的照片。 陈词盯着这张“41号避难所”的图纸,跟随傅天河学过一段间的机械工程,他已经会看了点图纸,但同看不出什么个所以然。 沙弗莱:“陈念问过桂芷棋,她是学建筑的,桂芷棋说比起避难所,这张图纸更像是某种实验室。” 实验室?陈词记下这一点,他父亲曾秘密回到荣军院,将某个疑似实验室的图纸藏在自的桌子下,还失活的代谢物涂抹,使之成只有他们兄弟两个才看的符号。 陈蔚没有把这些东西放入陈家宅邸,是因事先预料到什么了吗? 虽然完全没有办法猜到其中缘由,但直觉告诉陈词,如果他够到月光去,说不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陈词抬起手,隔着一层密封袋,轻轻拈了拈其中的紫『色』粉末。 沙弗莱的心本地提起来,但很快又放了回去。 如果连陈词都会出事,那他早该在徒手将粉末刮下来的不久,全身溃烂而亡了。 陈词收回手,道:“把它送到实验室里封存吧,姜岱肯知道些什么,把他的眼睛治好之后,先不要让他离开或去地下城,陈念应该会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你们可以侧旁敲击,试试看不他嘴里问出些东西。” 沙弗莱点头:“我知道,但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姜岱做了几年的陈家管家,了太大风大浪,当一是有非常严重的情况生,不然他也不至于带着陈念隐姓埋名,在地下城颠沛流离八年都不愿意回来。” 陈词嗯了一声,他沉默片刻,问沙弗莱:“你不帮忙把我下个月的身体检查推迟一阵?” “怎么了?” 陈词:“和陈念的下次互换,我想去更远一点的地旅行,只有二一天的话可来不及。” “稍远一点的地?”沙弗莱问,“你要离开辰砂吗?” “嗯,我想去三水。” 三水位于曾经的洛基山脉,和辰砂之间隔着一片浩瀚的大洋,几乎是地球的另一端。 沙弗莱惊讶于陈词竟然想跑这么远,但没说什么:“我会尽力和基地商量,看看不推迟。如果你想去三水,我可以派飞行器送你,也省得路耽误间。” “不,我想自坐船去。” “坐船?”沙弗莱一愣,旋即坐起眉头,“坐船不行,实在太危险了。” “先不说普通的航运都有随原初生物袭击的风险,你还有着吸引原初生物的体质,我只是带着陈念去环海平台待了一会儿,都导致平台不断地遭受袭击,更别说坐船了,辰砂到三水航程至少需要几天,一旦出了事儿,连救援都没办法。” 陈词:“我想坐船。” “如果乘坐飞行器,路甚至连半天都不到,你可以更的间在三水内部旅行,坐船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你没必要因安全问题太过担心。”陈词平静道,“此前白塔严密地将我保护起来,是因我的作无可替代,现在我们已经确了陈念和我有着相同的天赋,算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陈念也够担起我的责任。” 沙弗莱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根本不是什么有没有替代你的问题。一旦原初生物在大洋中找到你,你可会。” 陈词:“活着终有一天会,我宁愿早早地在外面,也不想在最无趣的地活几年。” 沙弗莱:“…………” 沙弗莱快要他气了。 偏偏陈词还是一副完全无动于衷的子,他根本没意识到自说的话有过分。 沙弗莱只咬着牙,说一些更加严重的后果:“如果你吸引来了原初生物,船的其他所有也会跟着你遭殃。” 陈词地看了他几秒:“你在道德绑架我。”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陈词将脸扭过去,不再说话。他头有些长了,柔软的额扫在眉梢,鬓角乌黑,衬得脸『色』愈苍白,显『露』出肉眼可的疲态。 oga刚刚经历血『液』透析,还很虚弱,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不曾有丁点柔软。 陈词确实变了,他的那些野心和棱角开始显『露』出来,在辰砂的旅行彻底唤起了他心中对自由的渴望,长达几年的压抑中迸出来,如此强烈。 沙弗莱叹息一声,语气轻了下去:“你先好好休息吧,基地那边我肯会提,不管你出不出去,都会尽量想办法将检查向后推迟,但坐船去三水这件事真的不行。” 陈词淡淡道:“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只是想通知你一声。” “这是我数不按照自心意作出的决,我也有我的梦想和要做成的事,算要此付出一些代价也愿意。” “当然,我会把安全放在首位,你说你担心我会遭遇原初生物的袭击,但有没有想过,既然我和它们产生交流,并且陈念还听到了呼唤,其实意味着原初生物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某种程度来讲,它们只是想带我们走。” 陈词说罢,低低地咳嗽两声,他呼吸稍显急促,眉头都微微蹙起,似乎开始胸闷。 沙弗莱状,立刻道:“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谈好吗?你现在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要紧。” 陈词没再说什么,他也确实累了。 在沙弗莱的注视下,他好好躺到床,低声道:“你走吧。” 沙弗莱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去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好好睡一会儿吧,晚饭想吃什么给智管家说。” “嗯。” 沙弗莱走了,陈词闭眼。 他的身体非常疲惫,但意识却格外活跃,灵魂跃动在这幅躯壳内,似乎想要冲破束缚。 他忍不住去想,当他把要坐船远渡重洋去三水的消息告诉傅天河,alpha是怎一副反应。 惊讶过后,傅天河应该会很兴奋地说:那走吧。 傅天河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的身份,责任,甚至姓名,他也不会说这很危险,万一出了事情要怎么办,傅天河只会傻乐地背包,问:“我和你一起去吗?” 反倒让陈词感觉格外轻松。 紊『乱』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 陈词也知道,沙弗莱说的没错,这趟旅程确确实实充满着极大的未知风险。 但如果连这的险都不敢冒,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到冰雪之的月光呢? 陈词躺在床休息了一整天,连晚饭都是侍女送到他房间里的。 下午桂芷棋了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画画,陈词说今天不太舒服,改天吧。 他知道陈念学习了博物绘画,经常和桂芷棋一起做练习,也许现在他应该告诉桂芷棋自又进行了格切换,省的她会自的拒绝而烦恼。 陈词望向窗外,夜『色』静谧,一棵树挡住了白塔所在的向,让他无法看到那栋高大的圆柱形建筑。 而深蓝『色』的夜幕中,群星闪亮,弦月飘过的云遮住一半。 他突然想出去走走。 说走走,陈词披外套,他打开卧室窗户,径直地翻了出去。 . 一墙之隔。 银白『色』的神经适配器机械臂摘下,沙弗莱睁开双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几分钟,他手指抠动扶手下的机关,将他身体牢牢固住的几条皮质束缚带收回。 沙弗莱站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脖颈。 今天是他进行核心程序维护的日子。 他照例进入辰砂的核心程序中,abar做了检查。一切正常,雨水仍自地面逆升至天空,这场延绵不绝的雨,自他五岁第一次进入在下,已经持续了整整九年。 abar仍旧沉默,六大信标之间通过云端进行交流,沙弗莱挺想知道它们平都会聊些什么。 他现在只辰砂服务过,但据父亲所说,其余的信标各有不同的『性』格。 检查结束之后,沙弗莱向她告辞,abar额头的那只眼睛不知何睁开了,那是一只全然赤红『色』的眼瞳,中央瞳孔却是黑洞般的漆黑。 沙弗莱习以常,abar却突然道:“离开之后记得去湖边看一眼。” 他怔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什么,还是答应下来。 沙弗莱穿鞋,脑袋还有些晕。 他靠在墙边站了会儿,确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才出门前去湖边。 离得老远听了哗哗水声。 沙弗莱还以是大鹅王子在和阿芙洛的小白鸭玩耍,他走得更近一些,意识到水声好像有点大。 原本平静的湖面水花四溅,隐约看到一道身影在远离岸边的地游动。 沙弗莱花了两秒钟的间辨认。 很快他认出了那道身影,倒抽一口凉气,冲向岸边,喊道:“陈词!你在干什么!” 陈词应该听到了他的声音,因沙弗莱看到影游动的速度有片刻的减缓,但他仍旧沿着原本的向,在湖心区域游着。 沙弗莱脑子里嗡嗡的,这口工湖最深处足有近二米,虽然有专期清理,但很难说会不会生长有水草之类的东西,万一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工夫思考陈词什么会出现在湖里,沙弗莱四处张望一番,迅速奔向不远处的小船。 他跳小木船,双手持桨,迅速划向陈词所在的湖心。 三分钟后,沙弗莱终于火速划到了湖心,他气喘吁吁地放下船桨,四处张望着去找oga。 原本在这片区域的陈词不踪影。 沙弗莱满心焦急,陈词呢?不会耗尽力气沉进湖里了吧? 几秒过去,仍旧不影,沙弗莱急得头都冒出了汗。 他稍微站起来些,准备脱了外套下水去找,在这,听得身侧哗啦一声,船沿立刻扒住了。 这是一只于悠闲飘『荡』的小木船,本身不不够沉,一下子朝着侧边倾斜,沙弗莱差点跌倒一头扎进水里去,他赶忙蹲下,降低重心,看到陈词喘.息着趴在船沿。 湿透的黑黏在陈词额头,水不断顺着脸庞流下,落入湖面,激起圈圈涟漪,湖心处没有灯,只借助岸边的光亮视物,相较于中午分别,陈词的脸『色』稍微好了些,起码有了点血『色』,镀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刚才陈词潜入了湖中,一直到憋不住了才浮来。 沙弗莱赶紧伸手,要把陈词拽船,他隔着湿透的衣服攥住oga小臂,却意外地现陈词竟然比自想象中结实得。 这次陈词没有拒绝,顺着沙弗莱的力道爬小船,他累了。 连同一起带到船的还有许湖水,哗啦啦地落在甲板,打湿了沙弗莱的裤脚和鞋子,但alpha现在顾不得这些。 陈词坐在船尾,仍旧呼吸深重,还没剧烈运动中平复,但已经不再是张着嘴喘.息了。 “你怎么会在湖里?” “练习游泳。” “皇宫里不是有游泳池吗?” “泳池的环境不一。” 沙弗莱语塞,他大概明白了陈词的想法,既然要远渡重洋,了应对可出现的一切情况,陈词决练习游泳。 泳池的环境太过安逸,皇家花园里庞大的工湖情况更加复杂,成了最像海的地。 短短的两次互换让沙弗莱彻底意识到陈词是个行动力极强的,只是他没料到竟然如此之强,午才给自说想要坐船去三水,晚开始练习游泳了。 这看来,他根本不可劝住陈词。 腿长在陈词自身,除非他联合白塔和皇宫,将少年囚禁起来,否则陈词一会践行他的计划。 沙弗莱眉头紧皱:“你早才做过检查,本来身体虚弱,现在还一声不吭的大晚跑到这里来游泳,万一体力不支,突然抽筋或者水草缠住,出了事要怎么办?” 陈词:“你不是过来了么?现在也没出事。” 沙弗莱语塞。 他现不管自说什么陈词总有话呛他,某种程度,这兄弟俩简直一模一,只不过陈念是笑里藏刀,陈词直来直往。 一阵微风吹来,水汽蒸迅速带走身体的温度,沙弗莱清楚看到陈词瑟缩了一下,他立刻脱下外套,给陈词披。 海洋的扩大使得信标处于海洋『性』气候之中,八九月份才到最热的候,六月的湖水还是蛮凉的,好在白天吸收了一些阳光的热量,不至于刺骨,但最好还是快点回去。 沙弗莱不再言:“我们回去再说。” 他划动船桨,带着陈词来到湖边。 沙弗莱率先下船,他将小船固住,不管陈词需不需要,先伸出手充当栏杆。 陈词敏捷地船跳下来。 他赤着的脚还湿着,踩在柔软的草地。 沙弗莱:“你的鞋呢。” 陈词:“没穿。” 沙弗莱震惊,陈词难道光着脚一路走过来的吗? 沙弗莱正寻思着是先帮陈词找双鞋,还是说直接背着他回去。陈词会愿意吗? 没他想出个所以然,陈词已经迈开步子,向着皇宫走去。 “唉!”沙弗莱只快步跟,还好草地每天都有修理,柔软而平整,不会出现把脚割伤的意外情况。 沙弗莱调整位,站在陈词的风处,身体他挡一点风是一点。 很显然陈词是要回去,他却没有走向侧门处,而是径直来到了窗边。 紧接着,更让沙弗莱震惊的事情生了。 陈词卧室的窗开着,他这双手撑着窗台爬了去,整个窗户钻进屋内。 沙弗莱清楚看到了他踩了泥的脚底,以及湿漉漉黏在身的裤子。 陈词翻身进入屋内,在窗台留下一片湿痕,他转过身面对着沙弗莱,点头道:“晚安。” 要关窗户。 “哎!” 沙弗莱赶忙伸手将他拦住。 “赶紧洗一个热水澡,小心别着凉,我会让煮姜汤给你送去,下一次如果你还想在湖里训练游泳,记得事先把我叫,别再一个了。” 陈词嗯了一声,在沙弗莱面前关窗,皇宫所有房间的玻璃都是单向可视,没办法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 沙弗莱站在草地,心中百感交集。 这还是他几年来认识的那个陈词吗?那个安静住在白塔内,明明身辰砂选帝侯却没有任何存在感,连小候爬个树屋都会让他批评的陈词? 他行事明明是那么干脆利落,沙弗莱甚至都找不出一个比他更有个『性』的。 沙弗莱走到旁边,也想学着陈词的子,直接窗户翻进屋,毕竟绕一圈大门进去还是有点麻烦的。 他力推了两下,没推开,才意识到自房间的安保系统启动着,窗户没办法外面打开。 沙弗莱只原路走回房间,路让侍女煮一碗姜汤给陈词送去。 而陈词迅速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这个天游泳还是蛮冷的,岸之后他整个都在抖,还好沙弗莱提供了一件衣服。 去湖边游泳算是突奇想。 二一天的旅程,给陈词最大的感悟便是——想做去做。 陈词没沙弗莱劝动,但他当然明白远渡重洋意味着危险重重,原初生物随可现他的踪迹进行袭击,虽然趟旅程中他依靠努力给自了道强保险,但还不够。 陈词会游泳,甚至说技术还很不错。 但他不确安稳泳池里锻炼出来的泳技,不于更加复杂的环境。 比如说不带任何目镜或鼻塞之类的设备,在更污浊的水体中游泳。 海水是咸的,在里面睁眼会造成负压,海洋中的微生物也可感染角膜,但如果真有意外情况生,哪有让他好好带护目镜的功夫? 陈词在工湖里试了一下,现在看来还不错。 可因早刚做完身体检查,他的体力稍微有点跟不,过两天应该好了。 陈词擦干头,躺在床。 明天他要去继续训练。热腾腾的姜汤很快送,陈词喝过之后,浑由内而外地暖和起。 游泳极其消耗体力,陈词吹干头,躺在床上已经不怎么动了,他拿过两本书,随便翻着看了一会儿,到困意上直接就睡下。 陈词侧躺着,体稍微蜷曲,半边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眼睫纤长,容沉静。 就是这样一位睡美,一个多小时前才做过完全不符合他“设”的出格事。 不同于已经熄灯的陈词房间,沙弗莱的卧室亮着灯,alpha靠在床头,抱着终端和陈念聊天。 沙弗莱:【刚刚去陪陈词游泳了,他直接跑到湖里,差点没把我吓死。】 陈念:【为什么要去湖里游泳?皇宫不是有很的游泳池吗?】 【他说泳池的环境太过安逸,没办法模拟海里的场景。】 【海里?】 【嗯,陈词说下一步,他坐船去水。】 沙弗莱思去,是决定把陈词的决定告诉陈念,他心里抱着陈念作为亲弟弟,能劝劝陈词的法。 陈念:【坐船去水?那岂不是要路过一整个洋?好酷!我能和他一起去吗?】 沙弗莱:……………… 他忘了这两兄弟本质里完全就是一个『性』子了。 沙弗莱哭笑不得地看着陈念最后一句话,颇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沙弗莱:【很危险的,万一遭遇原初生物,有可能连命都会丢了。】 陈念:【也是哈……特别是我们两个好像有吸引原初生物的体质,不过既然陈词去,那他肯定是有把握的,或者说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让他值得去冒这种险。】 陈念说的有理,沙弗莱只顾着阻拦陈词,没问他究竟为什么甘愿冒着天的风险也要去到水。 沙弗莱突然现自己和陈词认识十几年,对陈词的了解竟然不如只和他见过次的陈念。 【合适的时候我再问问陈词。】 沙弗莱迟疑了下,终究没说出让陈念去劝陈词的那种话,他是不要破坏两兄弟之间的感情了。 陈念:【我要睡了,今天画了一天的画,手都有点痛了,晚上自己练习了精神力,有点累,你也早点休息。】 这段话后紧跟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沙弗莱忍不住『露』出微笑:【好,回之后我你做测验,看看这几天的练习成果怎么样。】 【知啦老师,我会自觉的。晚安。】 沙弗莱深吸口气,心『潮』又『荡』漾起。 他是头一次和这样轻松愉悦的聊天,平日里处理公务,各方说的话都非常官方,他同龄的朋友们多也比较稳重成熟,当然不会对他一个alpha卖萌什么的。 陈词就更别提了,你和他说事儿,上一段话,经常『性』的只能收到一个“嗯”当做回复。 而陈念网络聊天的风格甚至比他现实中更欢脱可爱,光是看着那些静态的文字,都能在脑海中象出少年带着笑意的活泼模样,让的心情都会变好。 只是沙弗莱需要竭力隐藏着自己,不让龌龊的小心思从字里行间显『露』出。 沙弗莱点图库,在最底端找到隐藏相册。 他输入动态密匙,解锁进去,最新保存的那张照片里,灯光昏暗,唯有一盏台灯和虚拟屏亮着。 经过一整天的冷静,沙弗莱终于能静下心,看清陈念在画布上都画了什么。 只是眼神仍不受控制地瞟向桌沿之下。 alpha信息素的浓度在升高,雪莉酒的清甜蔓延在房间的每一寸角落,沙弗莱去自己调了一杯鸡尾酒,他知陈念喜欢酒精的摄入,没事就要小酌一杯,这种习惯同样也影响了他。 或者说,是他在无意识地向陈念贴近。 一杯酒下肚,酒精始起到镇定作用,理智逐渐退步,欲望张牙舞爪地自深渊爬出,吞噬侵占着思绪。 沙弗莱起陈念在他卧室,两席地而坐的许多时候,皇宫里温度适宜,到处都是柔软昂贵的地毯,少年喜欢光着脚,细软的柔『毛』从指缝中冒出。 或是因为坐姿裤脚拽得向上,『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和纤细脚踝,直叫要握上去,试试能不能一只手攥住。 有陈念在他床上翻滚时,从衬衣蹭的下摆处偶然瞥见的、在小腹处的隐秘纹路。 沙弗莱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应该是看错了吧,陈念的上怎么会有花纹呢?而且是那么私密的小腹处。 他长长地呼出口气,酒精不光麻痹着神志,不断削弱着内心的防线和德,更多罪恶的法接连冒出。 说奇怪,他刚接陈词游完泳回,却对浑湿透,因虚弱而楚楚动的oga没有丝毫法,只着赶紧让陈词回去休息,别感冒了。 反倒是陈念就算捂得严严实实,也总能莫名激起他难言的渴望,不光是内心深处的涌动,有体上无法控制的反应。 兄弟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的。 思绪如同飘『荡』在太空中,无边地蔓延。 常年的禁欲生活使得一切都带着无可避免的生疏,甚至稍显粗暴,但仍层层叠加着攀登至顶峰,却在短暂的空白之后,迅速坠入更深的空虚。 雪莉酒的味浓郁到醉,alpha信息素的浓度已经到了能够轻易让oga脸红心跳,甚至将其诱入情.热之中。 沙弗莱深吸口气,抬起手臂遮住双眼。 晚上十一点半,智能管家一机,差点被快要爆表的信息素浓度惊得宕机。 它赶紧调节cpu温度,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烧了主板,不然它就要被换掉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不会要进入到易感期了吧! 虽然皇子妃八点之后就一直都在房间里,但他短暂关闭系统的时间和沙弗莱殿下的对不上,也就是说,可怜的殿下只能自己度过特殊时期吗?! 殿下应该是看皇子妃体不适,才没有和皇子妃在一起的。智能管家忧心忡忡:只是殿下这样不会憋坏吗? 夜深静,两位殿下都已经睡了。 智能管家悄咪咪地更改通风系统,让相邻的两个房间进行空气交换。 陈词独自在房间时都会摘下颈环,晚香玉的暗香浅淡,却也是很吸引的。 oga和alpha的信息素相融合,进入彼的房间,围绕在旁,飘散的鼻畔,也许就要潜入旖旎梦境。 智能管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但很可惜,今天它没能收获要的效果。 陈词和沙弗莱如同两位重度鼻炎患者,躺在各自的床上,全无反应地度过了漫长的夜晚,甚至连睡眠周期都在顺利进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觉到天亮。 信息素不敏感仍然存在,陈词早晨起,在浓郁的alpha信息素中,只是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没放在心上。 沙弗莱更是干脆利落地早早起床,去忙公务了。 智能管家晕了。 什么个情况,两位殿下竟然毫无反应,难……难在它不知的时候,他们吵架了吗! 不行,今天晚上它得再试试! . 地下城,13号信息处理区。 傅天河仰起头,活动着酸痛的脖子。 他用木板临时拼了一张简易的桌子,放在客厅,门也已经修补好了,虽说仍旧缺少许多重要家具,但至少暂时不影响他的日常活动。 由一根电线扯过的灯泡悬在上方,充当台灯,照亮桌子上嵌合体的每一处细节。 傅天河已经悉心研究了一整天。 这玩意儿的内部构造和机械核心有着极的不同,精密到只是简单看着就忍不住喟叹的程度,以傅天河的水平,要弄清其中原理,可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说到底他是自学成才,许多机密的高端技术对傅天河说很陌生,他只能尽可能搞懂一些,比如说确的使用方法。 他是挺要嵌合体不错,为半吊子工程师,对精密零件的兴趣已经成了一种本能,但当然不是非得拿到不可,傅天河清楚这玩意儿的存在本就是机密,哪是他随随便便就能搞到手的,况且有可能因坐牢。 但九月帮他弄了,只是因为他曾经提过一嘴吗? 最始的时候傅天河以为是,但自从分别,他仔细复盘了两的这段旅程,突然现嵌合体同样是九月需要的,甚至说他比自己更要得到。 他们两个搞不飞行器,要前往月光,只能乘船,进行十几天的海上行程,危险十足,时刻都有可能遭受原初生物的袭击,如果有了嵌合体在手中,能极地降低风险。 所以九月才在诈骗可能失败的情况下,毅然决定对唐纳德实行抢劫。 至始至终,少年都没有放弃对月光的渴求。 九月真的是个很坚定的啊…… 既然如,傅天河也得努力起,他们手头现在有八枚嵌合体,看着挺多,但根本容不得他们浪费,必须要确定使用方法,达到最用途,才能不愧对之前耗费的精力。 傅天河刚回的那天收拾过家里,聪洗了澡,之后就一直待在矮蓬,安心研究嵌合体。 矮蓬才被盗窃过,他手头又有无比贵重的东西,傅天河不敢离家太久,每天也就只在遛狗的时候出两趟门。 傅天河站起,用力伸了个懒腰,他把嵌合体收起,干脆放在自己上保存,拍拍手:“过聪。” 趴在角落里休息的聪立刻抬起头,朝他走过。 傅天河它拴上牵引绳,打算去遛狗,好在外吃顿晚饭。 一一狗走出窝棚,傅天河去附近的小吃街要了一碗条,配上咸菜,晚饭就这样解决了。 十分钟后他从狭小的店里出,牵着聪,沿着街散步。 不知不觉就一路走到了陈念家所在的小区。 傅天河在小区门口站定,犹豫了一下,是走了进去。 他看到路上的积水,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又有地方漏水了。 很难说是有心是无意,反傅天河反应过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一栋楼跟前。 前他帮九月拎着过于沉重的背包,最后到了这里,是离九月家最近的地方。 ……是聪往这儿走的,他只是顺着聪的步伐跟着而已! 傅天河不知oga的具体地址,知了又能怎样呢?既然九月说要离一个星期,连聪都交他养,肯定是不在家里吧。 傅天河蹲下,『揉』『揉』聪的脑袋,玩笑:“你是闻到另一个主的气味,才把我带到这里的吗?” 聪喉咙里呜呜了两声,它很少像别的狗那样,汪汪地叫出。 傅天河安下心,觉得反九月肯定不会在家里,干脆牵着聪在附近溜着。 说起九月家里有一个体不太好的父亲吧,他会不会偶然遇到对方呢? 傅天河着,抬起头,灯光从一扇扇窗户里透出,几乎每一家住着的屋里都亮着,很难从中猜到究竟哪个才是九月的家。 他视线扫过,偶然瞥见了窗前一闪而过的影。 傅天河被移动的影吸引了注意,返回去看,就现那扇窗的窗帘已经被迅速拉上了。 陈念蹲在窗户下,双手紧紧地攥住窗帘下摆,吓得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蹦出。 陈念画画累了,往窗边一站,打算望望远处放松心情,就看到了楼下alpha的影。 本陈念没认出他是谁,但那手里牵着的狗太眼熟,不是陈词前收养让他起了名字的聪吗? 傅天河怎么会牵着狗到这边? 陈念没清楚,就看到傅天河抬起头,他赶紧蹲下拉上窗帘,不知有没有被对方看见。 希望没有。 陈念可不希望自己会和傅天河再见。 他现在『摸』不清陈词和傅天河之间的关系到了哪一步,他们两个绝对不是单纯的普通朋友,也许有着就连双方都意识不到的幼小萌芽。 他如果贸然出现在傅天河前,很有可能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特别是陈词走之前傅天河说过,他要离整整一个星期。 陈念蹲着胆战心惊,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傅天河:【图片】 照片里是一只牵着绳子的手,有在摇尾巴的聪。 【遛狗巧走到你家小区了,会不会是聪闻到了你的味?】 陈念:……………… 哥别把什么都推狗,根本就是你闻着味儿的吧! 陈念将消息原模原样地转陈词。 他挪动体远离窗边,确定到了从外看不到影子的距离,才重新站起。 说起这个傅天河好像挺不错的。 以陈念的经验,他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为相思,这几天傅天河的消息不多,一点也不见死缠烂打的劲儿,就算被他简短回复也不生气。 陈念了一会儿,突然收到了一通电话。 快递员告诉他了快递,问能不能下楼去取。 “现在吗?”陈念重新到窗边,他侧着子躲在一边,将窗帘掀一条缝,偷偷地往外看。 alpha和狗的影已经消失不见,应该是溜到别处去了。 “好,我这就下去拿。” 陈念挂断通讯,他戴上口罩和帽子,了又将帽子摘下,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围巾包在头上。 这下整个头脸遮得严严实实,但如果是很熟悉的,可能会通过形辨认出。 他干脆把用健的皮球塞进睡衣里,外在套上宽松的风衣,这样看起完全就像个马上要生的孕『妇』了。 陈念就这样以连姜岱都没法立刻认出的形象下了楼。 他到快递小车边,认领了自己的快递。 陈念刚签完字,抬头就看到遛狗的影自路那头走。 一瞬间心肺骤停。 他赶忙低下头,假装去看快递单子,然后抱起不小的箱子。 陈念把皮球用胶带粘在腰上,其实也不太稳固,现在怀里又抱着个箱子,感觉肚子里的“孩子”随时都可能掉下。 他的动作不免笨拙而生疏,傅天河看着快递小车那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孕『妇』”,忍不住感慨怀了孕真不容易,得自己下楼拿快递。 陈念背对着傅天河,以一种相当别扭的姿势抱着箱子,火速回到楼上。 ——好,好没有被傅天河现。 他松了口气,刚一进家门,就被从卫生间里出的姜岱撞了个着。 姜岱:? 陈念:………… 见陈念打扮成这副模样,姜岱一愣。 陈念赶忙将头巾解下,喘了两口气,他掀宽松的睡衣下摆,拍了拍自己肚皮上用胶带粘着的皮球,脸不红心不跳:“和朋友打赌闹着玩呢。” 姜岱哦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他已经习惯了陈念的跳脱。 “买的什么?” “衣服。” 姜岱点点头,不曾起疑。 陈念抱着快递箱回到卧室,关上房门,再将其反锁。 他长舒口气,将上的装备全都卸下,就是把胶带从腰间撕下的时候有点痛。 陈念迫不及待地拆快递箱,从里抱出一款崭新的神经适配器。 他现在不适合出门,每天就光练习绘画,锻炼精神力,也稍微有点无聊了。 更别说经过沙弗莱几天的带领,陈念已经忘不掉电幻神国,今天早上十点刚更新了新版本,他可得上去看看是什么样子。 姜岱不让陈念接触神经适配器,可能是怕会生什么意外,但很显然,他没有出现类似于陈词小时候的情况,所以应该问题不。 陈念坐在床上,按照说书一步步地将神经适配器调好。 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设定好安全弹出时间,便迫不及待地躺下,将适配器戴在头上。 绿『色』旷野上红顶白墙的小房子在眼前逐渐清晰。 在完成神经连接的下一秒,陈念听到了熟悉的女声:“欢迎到电幻神国,以检测到您的账号,ono。” . 陈念将傅天河的消息转陈词时,陈词在工湖里游泳。 他的终端摘下由沙弗莱保管,这一次陈词没再把沙弗莱的话当做耳旁风,去工湖练习游泳之前通知了沙弗莱一声。 沙弗莱赶忙放下手头的所有工作,陪他一起去,今天早上沙弗莱专门为做了一系列的准备。 一辆崭新的汽艇放置在湖边,设有完好的淋浴间和更衣室,陈词从湖里出之后,可以立刻冲个热水澡,再换上干净的衣服。 汽艇上有一系列的救生装备,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能第一时间进行救援。 哗啦啦的游泳声中,沙弗莱坐在汽艇船头,处理着公务。 他事情很多,而陈词练习的时间又挺长,沙弗莱索『性』就忙起自己的事,回复邮件或者写程序。 陈词中途上船休息了二十分钟,他喝了一些营养『液』补充体力,紧接着又下水游泳去了。 沙弗莱现陈词在练习潜水,前他从没意识到原陈词的体素质那么好,能一直不停地游上一个多小时不说,单纯憋气甚至能到分钟,保持着水下游动也仍能到两分钟。 这可不是一般能达到的水平,况且在所有的认知中,陈词只是个体娇弱的oga。 就连和陈词相识十多年的沙弗莱,也是今天才现原他那么强。 陈词穿着衬衣长裤,肩上背着包,尽力模拟着在海中可能出现的情况。 纵然负重不低,他仍灵巧地如同一尾游鱼,仿佛天生就该在水中畅游,搞得沙弗莱都跳下去游上一会儿了。 沙弗莱低下头,继续专心写程序。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陈词才终于结束。 他喘.息着爬上,手臂都有些酸软地使不上力气,但仍拒绝了沙弗莱的搀扶,浑湿透地走向小型淋浴间。 陈词关上门,直接脱掉衣服,始冲澡。 水声哗哗,alpha和oga在湖心的小船上,阻隔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应该是暧昧的,但两都很坦诚。 陈词洗完澡,他换上干燥的衣服,从更衣室出,擦着湿漉漉的头,对沙弗莱:“回去吧。” 沙弗莱动汽艇,陈词坐在他边,两间隔着二十厘米的安全距离,alpha将新终端递陈词,:“刚才陈念你了消息。” 陈词打,盯着那张自傅天河的照片看了几秒。沙弗莱将汽艇开到湖边,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岸,朝寝宫走。 他仍不放弃劝说陈词: “如果真在海上出了什么事,就算有幸从原初生物口逃出,怎么生存下也是个问题,现在还存有海岛实在太少太少了,几乎不可能光靠游泳到达岸边。况且如果失了事,有可能连食物和淡水都没有,活生生渴饿。” 陈词不说话,自顾自地走,沙弗莱知道他又在装听不见。 沙弗莱心好累。 他也只能把嘴闭上,不再单方面地陈词输出。 忙了一整天,沙弗莱无身体还是精神上都挺疲惫,陈词又完全不打算听他,让他加心力交瘁。 他洗过澡,躺在床上,叹息拿过神经适配器,打算玩儿游戏,调整一下心情。 刚刚登录,就看到好友列表一栏赫然显示陈念账号名称。 陈念竟然上线了。 沙弗莱一愣,旋即有些惊喜,他还为一周时间里,两人没有见面机了呢。 沙弗莱忽略了私聊界面里99+信号,直接和陈念建立聊天。 【私聊】白给樱桃:你怎么上线了? 陈念正骑马在草原上狩猎,看到沙弗莱消息,他夹紧马腹,速度慢了下来。 【私聊】ono:自己偷偷买了个神经适配器,躲在房间里玩。 【私聊】崩撤卖溜:现在方便过来找我吗?我要看看新版本现场。 【私聊】ono:好啊。 陈念从马背上下来,又想起前两天他和沙弗莱聊天。 陈念确定沙弗莱他抱有别心思。 最开始陈念挺惊讶,但快就调整过来,被人喜欢是件正常事,从小到大他都数不清被少个人表白过。 作为被喜欢那个,他根本用不愧疚,反正动了不该有心思人又不是他。相反,就连那么优秀还见识广alpha都他倾心,他应该骄傲才。 就是沙弗莱个身份吧,确实有点棘手。 沙弗莱喜欢他,跟他不回应,完全是两码事。 他身边有那么优质alpha,又不是没得挑没得选,干嘛非得要栽到自己名上哥夫身上? 只是种背德情况,到底让陈念忍不住兴奋。 陈词和沙弗莱虽有婚约,但不存在感情基础,他前侧旁敲击地问过陈词,如果沙弗莱被别小妖精吸引走了要怎么办? 陈词表示:关我屁事。 只是陈念没料到,那个小妖精竟然成了自己。 名上哥夫自己产生了不该有感情,短短一个月相处,就让沙弗莱十几年坚守溃不成军。而他和陈词不光是容貌,就连信息素都一样,却不曾和沙弗莱出现信息素不敏感状况。 往阴暗面想想,有替身样元素在吗? 天底下应该不有比刺激事了。 陈念想借机好好玩一顿,但他同时又觉得自己样有点太过分了,沙弗莱都已经那么可怜,自己还要再欺负他。 几天他老老实实,说到底也是没舍得闹沙弗莱。 可谁能想到,如今alpha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发出邀请了呢? 陈念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只可惜没过上几秒,长恶魔犄角和尾巴小人就把纯白小天使掐了。 陈念实在无法抗拒种乐趣,特别是还出现在他最无聊时候。 他做好心理准备,轻轻地呼出口气,接受了沙弗莱好友组队邀请。 两人现在共处于同一个队伍,可传送至方所在位置。 陈念确认传送,几秒后,出现在阿法纳西总部大楼。 新版本开启第一天,整个工有五分四成员都在线上,剩余人也在今天下午就登录过。 铁塔般威武高大壮汉出现在面前,陈念早就换下了新手装扮,他在游戏里有沙弗莱根大粗腿抱,自然少不了各种资源,短短一周内就升到了七十四级,并且在商城里购置了许外形和装扮。 现在陈念胸口上纹白给樱桃同款小猪佩奇,左臂上扎红『色』三角巾,穿件非常帅气棕『色』皮夹克,但如果他拉开夹克拉链,人们就发现在那里面,是『性』感黑『色』比基尼。 沙弗莱不是没有发出过抗议,但快,陈念换了身荧光绿『色』外星人紧身装束,捏造而出身材尤是某重点部位,在紧身衣包裹下一览无余,相当辣眼睛。 两相比较下,沙弗莱迅速同意了第一身装扮,他承认自己了陈念计。 陈念老老实实将夹克拉好时候,看还没那么奇怪,沙弗莱抬起头,明明是全然陌生到根本不搭边形象,却仍然让他心绪产生波动。 只是知晓正和他说话人是陈念,就已经让沙弗莱开心了,就算现在陈念和美貌一词根本搭不上边,甚至比他还高还壮。 沙弗莱眼神有片刻闪躲,但所有细微神情都被护目镜牢牢遮住,在外人看来,他仍旧是一副酷酷模样。 “现在要哪儿?”陈念问。 他说话语气神态都和现实没什么两样,欢脱而狡黠,但放在副身体上,就成了猛男撒娇。 恶。一时间旁边众人齐齐打了个寒战,伸出手抚平胳膊上恶寒汗『毛』。 而他们副长却好像吃一套,就连说话语气都和平时有微妙不同:“乌拉尔山脉。” 陈念迫不及待:“那就快点吧。” 沙弗莱:“走。” 在副长带领下,众人纷纷传送至他们位于新西伯利亚分部。 里是距离乌拉尔山脉最近地方,在版本,原本为海岭此处就逐渐显『露』出来,在它西边,是今天版本新后才随水位下降出现喀尔巴山脉。 山脉高峰『露』出海面,如同辽阔海洋冒出一座座小岛,随时间推移,众岛屿面积迅速增大,快连缀成群岛,最终成为新高地。 两条山脉间东欧平原仍旧是一片泽国,莫斯科、圣彼得堡、索契、基辅等一系列城市,及伏尔加河、第聂伯河、顿河等河流沉在海底。也许一直要到水位降低至百米高度,甚至低,才重新展现在世人眼前。 陈念站在乌拉尔山脉最高峰纳罗达峰上,望正横在他们面前大海,蓝『色』似乎永无止境地充斥每一寸角落,但又和在辰砂顶层远远望见场景截然不同。 他能看到『露』出高地和山顶,覆盖一层层厚重淤泥和海洋残质,人类留下遗迹历经千年早已腐朽不堪,只剩下残破轮廓,则是被海洋生物吞噬,成为它们进化为原初养料。 众玩家集结于此,好在整座山脉共长两千五百公里,大家各自寻找一片山头占领也不显得拥挤。 风猎猎地吹过,刮脸上甚至都些微疼痛,海面也因此剧烈起伏。 aug:“遣队已经乘坐飞行器前往喀尔巴山脉『露』出部分,进行搜寻和占领,下午暖风过境他们说发现了海皇遗迹,还新鲜。” 沙弗莱:“盖尔吗?里曾经是它出现频率最高地方,导片里内容已经表明顿河平原附近就是它主要栖息地了。” aug点头:“还有希拉,它应该在深入位置,啊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起来了。” 游戏最大乐趣当然就是亲自置身于最危险地方,感受肾上腺素飙升,陈念迫不及待道:“我们也过看看吧。” “走。”沙弗莱查看了一下好友列表,晚上十点,白给樱桃和菜格欧也都已经上线了,他把两位也拉进队伍里,下阿法纳西最牛『逼』三位高层就和刚玩一周新人ono一起,组成了三拖一神奇队伍。 “今天干活差点没把我气。”菜格欧刚传送到两人身边,就抱怨起来,“同事就知道偷『奸』耍滑,搞得最后进度没完成,所有人都得留下来加班,我呸,要不然我早就上来了,可是新版本第一天啊!” 现实菜格欧是一名在秘鲁普诺采矿工人,普诺位于高原圣湖喀喀湖湖畔,海拔3828米,就算如今水位涨到了恐怖2700米,也普诺仍是高原。 公里玩好大家并不忌讳聊起现实事情,甚至还有成功面基了,只有沙弗莱一直不肯提自己现实里身份,不过光是想想也知道,能随手拿出么钱玩游戏人,肯定不简单。 沙弗莱:“没事,现在也不晚,你明天还要上班吗?” 菜格欧:“不了,正好摊我休息。” 沙弗莱:“那今晚可玩儿了。” 陈念闻言,用手肘戳了戳沙弗莱,在方抬头看来时,用眼神询问:明早你没课? 沙弗莱摘下护目镜,同样用眼神回答:那不重要。 好吧。陈念忍不住偷笑,还记得和沙弗莱第一次见面,在皇室游行马车上,他看到alpha低头犯困还生气。 现在倒是有种心照不宣乐趣。 等到白给樱桃同样传送过来,沙弗莱道:“走吧。” 沙弗莱唤出自己座驾,四人座飞行器相当拉风,尾部还能喷『射』蓝紫『色』火焰。 沙弗莱问陈念:“你要开吗?” “我试试。”陈念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坐进副驾驶,飞行器内空间本来挺大,奈何他一个大块头,坐进立刻显得狭小许。 陈念还是头一回体到身材高大烦恼,他脸几乎都要贴到窗户玻璃上了,两条腿也有点放不开,只能蜷缩在驾驶位上。 ……好像设置太高了,改天调整一下参数吧。 在沙弗莱指点下,陈念熟悉了一下仪表,毕竟是游戏,驾驶和现实还是有大区别,趋向于傻瓜式『操』作,只需要控制方向和动力就好。 陈念信心满满,他拨开启动键,飞行器向上腾起,在十米高处,陈念一脚踩下油门。 四个人就此出发,前往汪洋另一端喀尔巴山脉,首要第一步是清理海洋残留,建立临时据点,样等后再来就可直接传送了。 陈念到了空才发现驾驶没有他想象那么简单,风好像变得越来越大,甚至都到了干扰飞行方向地步。 千米下,海面剧烈翻涌,海浪掀起十米高,重重拍打在山脊上,溅起无数苍白泡沫,阴云不知何时迅速聚拢,好像也起了雾,短短几分钟内,能见度就在迅速降低。 纵然知道只是在游戏里,陈念也无法抑制地紧张起来,沙弗莱声音适时地从身边传来:“别怕,正常行驶。” 后排白给樱桃和菜格欧还在唱不调歌,嘻嘻哈哈。 陈念放松了许,云层越压越低,可能有雷暴发生,陈念只能尽量地降低飞行高度,他盯仪表盘上雷达系统,突然发现方位好像发生了剧烈变化。 陈念:“等一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沙弗莱见状,直接侧过身子,从他手接过方向摇杆。 能见度已经降到了极低,雷达上属于他飞行器亮点竟然齐齐消失不见。 陈念正奇怪,突然看到前方陡然从浓雾现身飞行器轮廓,正直挺挺朝他们冲来! “减速!”沙弗莱猛打方向。 陈念立刻踩下减速阀,飞行器顷刻间几乎侧转九十度,只是一秒钟功夫,两架飞行器就擦身而过,方驾驶员显然也被突发状况吓了一大跳,迅猛转向。 陈念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听得一阵巨响,强烈震动感袭来,让他本就快顶飞行器顶端脑袋重重撞在上面。 白给樱桃喊声淹没在激烈警报声:“我擦怎么了?!” 沙弗莱大喊:“跳伞!” 余三人迅速反应过来,推开侧门纵身跳了下,几秒钟后,被猛烈撞击飞行器在空爆炸,轰然声,昂贵座驾连带撞击它另一飞行器就样灰飞烟灭。 种种刺激通过神经适配器直接传递进大脑,实在太过真实,陈念艰难地抗初次跳伞恐惧,他调出ui界面来,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场游戏。 短暂自由落体后,降落伞展开,坠落身形猛然一顿,被猛烈风吹飘在半空。 陈念抬头看,阴云密布天空,爆炸火光不时出现,越来越降落伞展开,显然大家都遭受了磁场紊『乱』和恶劣气候影响,发生了许事故。 不愧是新版本,刚开始就来了个么惊险刺激状况。 降落伞展开后,下落速度缓慢许,严格来说像是坐在天上。 陈念逐渐靠近海面,队伍频道里,菜格欧感叹:幸好老崩有见明,没用前天刚买那架飞行器。 【队伍】崩撤卖溜:。 【队伍】白给樱桃:ono同志,本长现在正式封你为阿法纳西第一机长,哎呦飞行器开,有我十分一功力了。 【队伍】ono:不能全怪我吧,都是鬼天气闹得,你看大家都在撞,和空碰碰车一样。 陈念已经适应了在降落伞上状态,他仰头,优哉游哉地看了几分钟烟花。 随降落,他们不断靠近海面,大家一点都不担心,还在队伍频道里说说笑笑,等到入海,再拿出来汽艇类座驾,反正总有办法到达目地。 半透明ui界面上,显示现已到达海平面50米处。 【队伍】崩撤卖溜:等一下,你们看看脚底是什么东西? 陈念立刻低头,风有点大,他眯眼睛瞅了半天,终于看清了,那在海面上翻涌不是白『色』泡沫,而是某种亮东西。 【队伍】ono:……那是原初生物吗?怎么么? 【队伍】白给樱桃:里可是它们前老巢,现在家被端了,可不得使劲逃命吗? 【队伍】ono:我们就样下,不被直接吃掉啊? 【队伍】菜格欧:不用担心,看起来都是些小家伙。 陈念却总觉得不太妙,不过同队三个老手都一副放松模样,让他觉得也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无如何,他现在正经历一切都只是场电子游戏。 ——不有人真受伤,不有人因此,就连爆炸众飞行器,也只不过是一串串虚拟数据而已。 沙弗莱是他们最靠近海面。 他提前召唤出了一艘汽艇,准确地降落在周围五米处,沙弗莱摘下降落伞,爬上汽艇。 紧接他瞅准方向,接紧随后白给樱桃和菜格欧。 陈念因为紧张开伞过早,导致落得最慢,三人都到船上后,沙弗莱驾驶汽艇,驶向陈念预计落点。 越来越人落入海,就像下饺子一样,前从空看到银亮生物不知何时悄然消失了,汽艇上雷达显示磁场仍处在紊『乱』。 三人都富有经验,白给樱桃提醒道:“当心有大东西在。” 个时候,陈念顺利地落入水。 “ono!”白给樱桃在船上朝他大喊,“快点了哥们!” 陈念摘下身上降落伞背包,深吸口气,朝不远处汽艇奋力游。 但几乎是下一秒,陈念就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是,吸住。 强大吸力自身体下方海传来,银光闪闪亮物涌动在他身边,就像几分钟前消失时那样,鬼魅般再度出现了。 那是一尾尾拇指粗细银鱼,机械铸就身躯呈现出金属光泽,让它们成为真正“银鱼”。 银鱼们环绕在陈念身边,如同一圈圈银『色』丝带,搅动水流,自上而下地俯瞰,竟有种别样美感。 但只有陈念本人才知道,群迅速游动小小鱼类,正用冰冷坚硬身躯将他皮肤割出一道道细密血痕! 陈念:!!! 陈念甚至还没来得及求救,整个人就转瞬消失在了海面。 “ono!” 沙弗莱大喊一声,而在陈念消失于他们视线那刻,银白从汽艇触水底部开始,顺船身迅速攀沿,转瞬就蔓延至了甲板。 数不清银亮小鱼张开嘴巴,细密牙小得无法用肉眼看清,但当它们咬住船体时,坚硬无比金属就样被一口口啃了下来! 沙弗莱立刻抄起火焰喷.『射』.器,群原初生物就是一阵猛喷。 火舌掠过,金属在炙烤下发生变形甚至熔化,但仍有越来越银鱼涌上来,贪婪吞吃艘属于人类船只。 “让开!” 白给樱桃大吼一声,他手持酸『液』喷『射』装置,直接了当地按下喷『射』键,强酸溶『液』喷出,瞬间腐蚀了银鱼身体,而汽艇表面由于特殊涂层幸免于难。 叫骂声此起彼伏,不光是他们,所有落入海人都遭受了袭击。 子弹根本拿群小东西没办法,只能用酸或者火焰,一时间海面成了混『乱』战场,不断有人不慎失足,从船上跌落,身影被海水和银『色』整个吞没。 沙弗莱竭力抵抗群汹涌围上来生物,银鱼跳上甲板,咬上他小腿。 游戏所有痛感都被削弱,只剩下轻微程度,但仍能看到血条一节节地下降。 沙弗莱迅速喝下功能饮料,又在手臂上扎了一针,拯救不断降低血条,白给樱桃嘴里是塞满了各种回血用食品。 惊心动魄战斗他们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他们是不痛且最无畏战士,就算暂且倒下,也快从安全点复活,重新投入战场,继续奋力把土地从原初生物手夺回。 激烈抵抗,银鱼再也无法跳到甲板上,还没等众人松口气,艘原本属于沙弗莱汽艇却突然从间裂开,如同张开大嘴,将三人吞入腹。 海水冰冷,他们迅速被银『色』淹没。 血『色』随海浪蔓延。 【队伍】菜格欧[]已被海皇盖尔处决。 【队伍】白给樱桃[]已被海皇盖尔处决。 【队伍】崩撤卖溜[]已被海皇盖尔处决。 陈念听不见任何声音。 数不清银鱼环绕他游动,卷起巨大漩涡,将他吸入深海。 无如何挣扎,拼命地向上游动,也无济于事。 周围尽是一片闪烁银亮,头顶是愈来愈远海面,而脚下,则是深不见底未知。 纵然知晓一切都只是游戏里虚幻场景,陈念仍忍不住感到恐惧,他竭力屏住呼吸,但不知道自己能支撑长时间,在游戏里窒息而亡,有和现实相似感受吗? 幸好在开始前他把痛觉调整到了1%水平,不然现在肯定难受。 已经难窥见从海面透进来光了。 那些不断刮擦他身体,制造细小伤口银鱼们突然不再旋转,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让陈念想起超市里沙丁鱼罐头。 他现在能自我了结吗?在憋前? 陈念思考,然而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 数不清银鱼挤压在一起,竟是开始一截截地拼接,难置信精妙迅速组合,从拇指大小,到一张桌,再到一扇门,一间房,一个足球场……它们还在拼接,数不清银鱼,在此刻融为一体—— 形成巨大银白生物,就在陈念面前。 它上半身已然拼接完毕,下半.身还不断汇聚小小银鱼,如同流动鳞片,或是聚拢星辰。 窒息感涌上,陈念已经在水憋了太长时间,血条正迅速下降,半透明ui已经成了危险暗红『色』。 银白生物正在挪动,陈念只觉得自己在面一堵墙,他甚至无法看清哪里才是东西边界。 血条只剩下了最后5%,在眼前彻底黑下前,陈念看见了一只半透明灰『色』眼睛。 ——巨大,空洞,凝视他。 【队伍】ono[]已被海皇盖尔处决。陈念放下触控笔,他安静盯着画布的图案,一直到屏幕因为长时间无响应缓缓熄灭。 虚拟屏的画布绘制着某种生物的大致图像,它有着近乎钢铁堡垒一样庞大的银白身躯,半透明的灰『色』眼瞳长在靠近身体前方的两侧,鱼鳍的后下方遍布着强力喷『射』装置,背部则隆起比尖刺更为恐怖的炮舰,尾部却逐渐零散,最终化作无数条拇指粗细的银鱼,如同某种绚丽的拖尾。 在巨大生物的旁边,则是银鱼的画像。 正是陈念前晚在游戏里见过的海皇盖尔。 当晚,没有任何玩家突破海皇盖尔的封锁,成功到达喀尔巴山脉,战斗一直持续了数个时,海水被鲜血染红。 海皇盖尔,它是无数银鱼汇聚而成的恐怖生物,每一只是本体,细的游鱼只有拇指粗细,杀死一只很容易,一百只也可能并不难,但一千只,一万只,一亿只呢? 它们散布在海水中,无处不在。 陈念忘不掉那在海中窥见的灰『色』眼瞳,空洞而无机质,似乎能透过虚幻的电子数据,看到神经适配器下他正的身躯。 纵经在心中告诉过自己无数遍这只是个游戏,陈念仍忍不住怀疑,这的只是款游戏吗? 那么实,实到能够轻而易举激起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沙弗莱说这是因为他一来就到了最危险的新版本前线,等过两适应了就好。 也许是吧,今早陈念又在游戏里玩了会,经过两艰苦卓绝的战斗,阿法纳的公会成员经有一部分到达了大洋对面的喀尔巴山脉,建立了临时根据点。 等到传送站设立,就不用每次专门冒着风险,横渡大洋过去了。 陈念想到沙弗莱还给他说,陈词打算坐船去三水。 原本他还觉挺酷,如今经过这一遭,也忍不住担忧起来。 沙弗莱之所以如此强烈的反对陈词,肯定是知晓那究竟有多危险,陈念只是在游戏里遭受原初生物袭击觉胆战心惊,如果现实中的遇到要怎么办呢? 当时陈念眼前还有半透明的ui界面,他知道只是个游戏,身体无数被银鱼刮出的细血痕在海水中刺痛着,巨大的原初生物面前,他渺就像一只蚂蚁,能够被轻而易举地捏死,吞吃殆尽。 而现实中的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有复活点,也不会有被刻意削弱过的痛觉。 陈念叹了口,也许沙弗莱还存着让他去劝劝陈词的想法? 他不知道。 陈念点击虚拟屏,屏幕重新亮了起来,那画布的草稿看起来略微有熟悉,在陈蔚此前的手稿里,陈念好像见过的类似形象。 父亲曾经见过这位海皇吗?电幻神国中的各种生物是依靠什么进行建模的?游戏里的海皇盖尔,和现实中的海皇盖尔会是一样的吗? 如果……如果的是差不多的东,人类与对,的能有胜算吗?要知道就算在虚拟游戏里,掌握着各种黑科技武器的人们,也还是花了很久才突破防线。 陈念『摸』不清楚,有时间他去额外关注一下电幻神国的行商,也许能从那家公司的相关消息里到一线索。 闹铃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陈念回过神,将闹铃关,他关闭画布,站起身深吸口,收拾好复杂的心情。 今是他送姜岱去治病的日子。 经过几的思考,或者是说在陈念持之以恒的死缠烂打之下,姜岱终于同意了去顶层治病。 陈念不知道姜岱的病究竟有多严重,但如果黑诊所的判断没错,应该需要治疗挺长时间的,毕竟是眼部疾病,恢复视力需要漫长过程。 姜叔身还有他常年落下的伤病,正好也一块治了。 陈念穿好衣服,打开卧室的门,正好姜岱也经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 有沙弗莱帮忙,根本不用带行李,到时候一切会被安排妥当。 虽经下了决定,但姜岱明显不是特别积极。 陈念故作轻松地扬起嘴角,扯出个自而的笑,如果说生活是一场盛大的舞台剧,那他就是这片舞台最好的演员。 “过两咱就又能再见面了,等去到顶层我会偷偷到医院看您的。” 陈念笑灿烂,就连身边的人仿佛被这温暖笑意感染,心情也放松下来。 姜岱嗯了一声,他拍拍陈念的手:“之后照顾好自己。” “肯定会的,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两人一同出门,陈念和姜岱来到中央电梯附近,他按照沙弗莱来的地址,走进一家偏僻的茶水间,推开包厢的门,就看到了坐在沙的alpha。 陈念一愣,他迅速轻推着姜岱走进去,反手关茶室的门。 “不是说派人过来吗?怎么亲自来了?” “自己办事才最放心。”沙弗莱站起身,他看向姜岱,纵经从陈念口中听过详细情况,仍忍不住感慨。 他时候见过姜岱,那个时候管家还姓陈,陈岱似乎永远是和蔼的模样,在元帅和皇帝商讨事务时,带着他看襁褓中的两个婴孩。 而如今,这位曾经长相周正的陈家管家,大半边脸落着暗红疤痕,双眼更是如老人般浑浊,烧伤的痕迹一直从他的脖子蔓延至领口,同样出现在『露』出的手背。 他用这一身伤痛换来了陈念的命。 “先生。”沙弗莱尊敬道。 姜岱摆摆手,声音也因声带受损而嘶哑:“殿下不必再叫我先生,过去的事无需再提,直接叫我姜岱就好。” 沙弗莱:“具体的情况陈念应该也和您详细说过了,我会带您去到顶层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当,您不用担心安『性』的问题,除了我、陈念和陈词,不会有任何人知晓您的实身份。” 姜岱点头:“我相信殿下。” 如果当年的一切没有生,姜岱现在还应该是备受尊敬的陈家管家,陈念也会在顶层享受着最为优渥的生活,哪会像现在,偷偷『摸』『摸』地在地下城的茶室会面。 但同样的,陈念也会落入和陈词相似的境地,也许在陈念的『性』格作用下,兄弟两个不会落入那么僵的局面,却肯定也难以获更多自由。 从这个角度来看,也许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陈念还在安抚姜岱,想让他放心的去:“等大后我就和陈词换过来了,到时候咱们在医院里见。” 沙弗莱附和道:“对,我会带陈念去看您,陈词现在也在面等着。” 纵经十多年没见,姜岱也仍对当年的许多事保有着清晰的回忆,曾经的男孩经长如此高壮,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皇子。 当年刚出生不久的兄弟俩躺在摇篮里,沙弗莱趴在旁边看,而如今岁月流转,三人又被奇迹般的缘分再度绑在了一起。 和沙弗莱说几句,姜岱最后的疑虑也打消了。 既无论陈念还是陈词,想要让他好好治病,那就算是为了孩子们的期望,他也去。 见姜岱的抵抗情绪几乎消失,陈念和沙弗来交换了一个眼神,放心下来。 陈念:“就这么说定了,现在是沙弗莱带着您去,我也能放心。” 沙弗莱嗯了一声,本来他是不需要亲自过来的。 但正如他给陈念解释的,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虽沙弗莱很相信自己的亲信能够严格保密,但自己过来一趟也能够向姜岱表明诚意。 还有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沙弗莱实在抵抗不住和陈念见面的诱『惑』,于是毫不犹豫地将手头的事暂且推迟,亲自赶来地下城。 几没见,少年还是熟悉的模样,一笑一颦如此灵动,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连着几沉『迷』游戏,从那与往常无异的笑容中,沙弗莱似乎窥见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疲态。 沙弗莱白忙于公事,只有晚才有空玩会游戏,但听公会里的他人说,陈念白在线的时间很长,经常在喀尔巴山脉新建立的临时据点里转悠,帮忙清附近的海洋遗存,处遗落的型原初生物,不也不至于短短两时间就升到八十多级了。 是被那激烈的海战激起斗志了吧,在游戏里可不会生现实世界里吸引原初生物的离谱情况,陈念第一次靠近前线就遭遇海皇,还直接死在它手中,沙弗莱也不知道是该说陈念幸运还是不幸。 还好陈念没有被那副场面吓到。 当着长辈的面,沙弗莱也不好和陈念多说什么,只是看到少年,他就经非常满足了。 时间经不早,陈念轻声催促道:“快点走吧,万一被现就糟了。” 沙弗莱点头,他走到茶室门口,对陈念低声道:“那我们走了,不用担心,交给我。” “嗯。”陈念答应着,前给了姜岱一个大大的拥抱,“一定要好好治病啊。” 在姜岱不舍的回头中,沙弗莱带着他离开了。 陈念独自在茶室里坐了会,事到如今,他经处完了手头所有的事情,却根本没觉轻松。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顾虑什么,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有朝一日他和陈词的身份暴『露』,也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顶多就是他会以陈家另一个孩子的身份,继续生活在顶层罢了。 只是陈念不知道这背后还有没有他黑幕,陈家当年的火灾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和陈词又为何同原初生物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陈蔚究竟是不是料到将会遭受危险,才把四41号避难所的手稿留在了荣军院中? 没人能说清。 陈念叹息一声,父亲牺牲,也许正知晓当年相的人,就只剩下姜叔和皇帝本人了。 陈念很确定姜叔绝对没有害自己和陈词的心思,那么如此看来,就只剩下了皇帝。 可他是沙弗莱的父亲,他不想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沙弗莱的亲人。 陈念决定不再难为自己,反正他坐在这里干想,也不可能出个什么结果。 他戴鸭舌帽和口罩,独自一人离开,回到家中。 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平时姜岱很少出门,就连工作是在书房里进行一翻译,大多数时间是姜岱在家里,等陈念回来。 陈念环视一周安静的房子,重重地舒了口。 没什么好伤感的,反正很快他就能再见到姜叔了。 沙弗莱直接带着姜岱去到最近的外壁挂,驾驶私人飞行器回到顶层,中央电梯虽有私密的专用通道,但也有监控系统,还是走航空路线更加保险。 飞行器径直降落在医院楼顶的停机坪,姜岱步履蹒跚地扶着栏杆走下来,他抬起头,将近十八年没有踏足过顶层的地面,明媚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 姜岱望着毫无遮拦的湛蓝空,一切是最为辽阔自由的样子,有鸟在头顶经过,微风吹动衣摆,带来植物的清香,前半辈子,他一直生活在顶层。 如今经过十八年的颠沛流离,他又再度回到了阳光之下。 姜岱深吸口,对沙弗莱道:“走吧,殿下。” 姜岱戴着帽子和口罩,将头脸部遮住,只『露』一双眼睛,但仍能看到烧伤的痕迹,没人认出这位苍老病弱的中年人,实是曾经英俊的陈家管家。 沙弗莱将姜岱引至医院顶层的特殊病房,他推开房门,陈词正坐在陪护椅等待。 见两人进来,陈词站起身,对沙弗莱身后的姜岱点了下头,平静喊道:“姜叔。” “哎。”此时此刻他们再也不用维持着那种心照不宣,姜岱声音有颤抖,对陈词道:“大少爷。” 这是陈词有记忆来,第一次被人如此称呼。 不是皇子妃,也不是所谓的殿下,更不是几乎没有多少人记起的选帝侯。 他是陈家大少爷。 陈词:“这段时间好好治病,沙弗莱会安排好一切,等过一阵陈念就会过来,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们两兄弟总会有一个在顶层。” 姜岱:“好。” 沙弗莱:“我经给您找好了专家,咱们现在去看看吧。” 姜岱和眼科专家见过面,详细说过自己的情况,需要去做检查。 在外面等待的功夫里,沙弗莱对陈词道:“身体检查的问题,我经跟白塔和基地提出申请,商量过了。基地方面同意推迟身体检查,各大检疫站那边还有相当分量的『药』剂储备,暂时不需要那么频繁的继续提供。” 陈词怔忪片刻,没想到沙弗莱竟的办成了。 从到大,每个月他需要按时进行的身体检查,就这样被推掉,一时间陈词竟有种强烈的不实感。 过了几秒,陈词才缓慢道:“谢谢。” 似乎也没有特别困难,如果……如果他此前早就提出,是不是也能收获好的结果?他一直以来习惯的沉默,实是最糟糕的应对方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支持乘船去三水。”沙弗莱话音一转,又道:“虽我知道自己的意见对来说就是耳旁风,但我还是要说。” 陈词:“我会去的。” 果。沙弗莱叹了口,他经劝了陈词好几,一点用没有,只能无奈让步:“如果的要出,必须保证随时能送确切的方位给我,如果生意外,我会立刻派人前去施救。 ” 这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由,他正好也需要一保障,陈词是无论如何想去到月光不错,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要为此送了命。 陈词答应道:“好。” 姜岱的检查结束,几名专家进行了联合会诊,黑诊所里的医生说的不错,这种情况必须要做手术,目前最新的技术确实能够阻挡姜岱继续失明的进程。 姜岱在医院住下,沙弗莱和陈词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两人就此回去皇宫。 陈词去做今的体能训练,除了每晚在人工湖里游泳外,他还给自己追加了颇为严苛的室内训练,以提升体能。 面对这种铁了心要出去的做法,沙弗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随他去。 手头的所有事情办完,终于能够暂且休息一会了,沙弗莱躺到床,给陈念送消息:【经带着姜叔看过专家了,专家们会根据检查结果决定手术方案,尽快为他进行手术。】 【那太好了。】陈念很快回复,【的要谢谢。】 【就这样口头感谢吗?】 沙弗莱迟疑了下,还是把这句话送出去。 他每在脑中做着激烈斗争,智告诉他保持现状就好,绝对不能更进一步跨过雷池,但心中愈蓬勃的浓烈感情,又想让他到更多。 贪婪是人类的原罪。 看着半没再有新回复的聊框,沙弗莱闭眼,用力捏了捏眉心。 这样说终究还是太奇怪了吗,陈念会怎么想?他们现在应该是同一战线的亲近朋友了,当做开玩笑的话,对方是不会起疑的吧? 忐忑不安地等了几分钟,陈念终于回复:【想让我怎么感谢?给看今刚画的画好不好?】 沙弗莱精神一震,他正要说“好”,图片就经过来了。 打字的手生生僵在空中。 第一张图片中,人物呈现趴跪的姿势,『臀』腿和腰部的线条丰腴而流畅,稍显夸张又极具感,偏偏还扭着头,似乎在朝身后看来。 在另一张图中,人形则是仰面躺着,一条腿屈起,另一只脚翘在膝,寥寥几笔,就将慵懒姿态勾勒活灵活现。 人物只是简单的模型轮廓,没画五官和头,却让沙弗莱瞬间想起了陈念。 初见的第一,少年在会客室里,就是以同样的趴跪姿势,寻找着掉落在沙下的餐具,连角度那么相像。 而两人私下里进行精神力训练时,陈念每每躺在他床,喜欢这样放松地双手抱头,将一只脚翘起来,还优哉游哉地摇晃着。 如今陈念给他这是什么意思? 沙弗莱脑子很『乱』,他盯着这两幅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更多,画中人物空白的面部逐渐变成陈念的样子,黑柔软,琥珀『色』的眼瞳狡黠,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静态的动作也因此更加生动起来。 仿佛某种无言的诱『惑』。 雪莉酒的清香又悄散出来,沙弗莱呼吸有不稳,既是人体练习,当是没穿衣服的,如果……如果陈念也摆出同样的姿势,会不会是更加香艳的画面? 陈念:【最近在练人体,不知道画的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 陈念的消息如同一盆冷水,将沙弗莱心中愈演愈烈的火苗浇熄。 果是他的思想太龌龊,陈念只是想给他分享绘画最新的成果。沙弗莱自嘲地笑了笑,什么充满诱『惑』的姿势,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吧。 把艺术解为□□,他的没救了。 只是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幻想。 沙弗莱痛苦又纠结地唾弃着自己,殊不知千米之下的十三号信息处区,陈念看着他过了好久才回复的那句“很棒,进步快”,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嘛……不知道大皇子殿下经历了怎样的纠结,看到那两张画的时候心情如何? 肯定很复杂吧,要不沙弗莱也不会过好几分钟才来消息。 陈念最近确实开始练习人体了,他绘画进步很快,总是能立刻抓准形态和结构,他手头缺少需要的人模,干脆就用自己做模特,摆好姿势之后设定自拍,再比照着照片画。 他摆了几个自认为线条最为优流畅的动作做练习,谁曾想刚好就用了呢。 呸,什么刚好用,他只不过正常向沙弗莱分享自己的绘画成果,才不是故意挑逗呢。 至于那边的情况如何,可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谁叫沙弗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陈念按耐住心中微弱的内疚,兴许是不在沙弗莱身边,他找乐子的想法更强烈一,不知道等重新回到顶层和alpha见了面,心态会不会有所改变。 与此同时,13号信息处区中,还有另一个人正对着照片呆。 傅河坐在昏暗的矮蓬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正趴在他身的大聪明,虚拟屏的光亮幽幽照亮alpha的面庞。 照片中夜幕降临那一刻永远定格,辽阔的穹和一望无际的深远海面铺展,空从地平线处的粉紫『色』逐渐转为深蓝,一轮明亮的圆月高悬空中,皎洁微光映照着海面,泛出粼粼波光。 浅滩曾经属于人类的建筑化作一片断壁残垣,少年坐在矮墙,背对着镜头,手边放着那只蓝『色』的越野包。那是傅河和九月到达遗弃郊区的第个夜晚,他们到海边,久之后在骤降临的雾气中,看到圆月下的海市蜃楼,九月说要到坍塌的月光去。 之后雾气散去,蜃景消失,少年仍旧坐在矮墙,远远眺望,傅河趁他注意,偷偷拍下了这样张照片。 也是他的终端里唯张关于九月的照片。 九月喜欢拍照,并且直抗拒留下任何相关的影像。 傅河意识到这点后,就再也问过九月要要拍照了。 就像少年至今愿意告诉他真实姓名样,留下影像,应该也是出于什么他知道的考量吧。 名为思念的情绪在胸中酝酿,如某种具有实质的存在,跟随血『液』循环进入每个细胞。 这段时两人虽法见面,但每都会或多或少聊几句,九月如既往的话少,虽傅河觉得经过这趟旅程,他们再聊应该会更放开些才是。 过管它呢,如果出意外,再过两他就能和九月见面了。 二十的相伴终究是把他给惯坏了,傅河甚至都开始太习惯个人的日子,明明之前的许多年,他都是孤身人四处飘『荡』着。 傅河拍拍聪明的脑袋,好现在有条狗陪着他。 alpha站起身,将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从脑海中挥去,但它们并有消失,而是隐藏在更深的角落,随时都能够重新占据傅河的思绪。 傅河拿出牵引绳,对聪明道:“走,出去遛会儿。” 陈词换好干净的衣服,从更衣室里出。 汽艇飘在湖面,先前陈词的游动吸引而了阿芙洛的小鸭子,就连鹅王子都要过凑个热闹,围在汽艇旁。 鹅对气味很敏感,就算兄弟两个有着相的信息素,鹅也似乎嗅到了些微的,是很愿意靠近陈词。 今是陈词使用自己身份的最后,明早,他就会在沙弗莱的陪下,前去地下城和陈念进行第次互换。 时也将在这趟旅程中去完成自己的目标。 沙弗莱:“你是决定要去水对吧?有有人陪你?” 陈词思考了两秒钟,最终是如实点了下。 虽和傅河说过行动计划,但alpha应该会和自己起。 “是那个叫傅河的人吧。” “嗯。” 沙弗莱心情蛮复杂的,他知道陈词究竟是怎么和那个傅河认识,但两人起去过许多地方,在研究所被路恒拍了个正着,更是联手抢劫了唐纳德的宅邸,陈词要和他起去很正常。 沙弗莱:“我和他见面。” “我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份,直以也都用的假名字。” 陈词的意思很明显,沙弗莱作为皇子,是经常出现在各种新闻里的人物,各信标中应该有很多人都认识他,如果沙弗莱和傅河见面,傅河很有可能根据沙弗莱推测出有关陈词身份的信息。 “所谓见面,定非要在现实里。”沙弗莱顿了顿,又道,“他平时玩游戏吗?” 在陈词和傅河刚认识的久,傅河带他去捡垃圾制作电子元件,陈词偶从他那里听到过嘴:“玩。” 沙弗莱:“我们可以在游戏里见面,反正都用着虚拟的人物形象和名称,谁能认出我的真实身份。” 这个主意挺错,陈词也再思考,点道:“好,我会去和他说。” 沙弗莱提醒:“只让他和我见面就好,你能用神经适配器。” 陈词嗯了声。 沙弗莱从脚边的储物箱里拿出个小盒子,递给陈词:“这是精准定位器,会时刻发送你的确切坐标,记得带在身,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会立刻前去救援。” 陈词将盒子打开,定位器是芯片的形状,他稍微研究了下,道:“你给我弄吧。” 沙弗莱从他手中接过芯片,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器,alpha戴手套,将芯片进行严密的消毒处理,固定在注『射』器的末端。 陈念将袖子撸起,『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他了,干脆把衬衣的扣子解开,让整个右肩『露』出。 “往这儿。” 肩部应该是比较保险的位置,除非整条胳膊都断了,否则芯片会因意外脱离。 陈词衬衣扣子解开两颗,脖颈,肩膀和锁骨连成片,暴『露』在沙弗莱眼前,他刚冲过澡,又游过泳,皮肤泛着些微绯『色』,暗『色』的月亮胎记在右肩,被月『色』照亮。 沙弗莱:“换另边吧,这里有胎记。” 陈念闻言将衣服拉回,又把左肩『露』出。 沙弗莱把注『射』器抵在他左肩,轻轻按,芯片就被植入了皮下。 双方坦『荡』得像在打疫苗。 alpha打开自己终端的个特殊程序,给陈词看:“这样我就能知道你的方位了,芯片能时监控你的身体状况,如果出现数据急剧波动的危险情况,我也会过去找你。” 陈词:“好。” 沙弗莱总算稍微放心了些,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 “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沙弗莱开动汽艇,在小白鸭和白鹅的追随下,从人工湖的湖心驶向岸边。 第二早,沙弗莱和陈词以巡查的名,乘坐中央电梯前往地下城。 人在第六信息储存区的处私人酒店里见的面。 说起这是兄弟俩第次在除卫以外的地方会面,陈念仍旧热切,先给陈词个的拥抱。 陈念:“你真的决定要去水了吗?” 陈词:“嗯,沙弗莱往我身植入了定位芯片,如果有什么危险能立刻施救,用担心我的安全。” 沙弗莱:“我也已经和陈词说好了,会在游戏里跟傅河见面,判断他究竟靠靠谱。” 虽话是这么说,但亲眼在游戏里见过海皇的威力,陈念可敢再像之前那样,真地说“好酷”了。 陈念担忧道:“哥,你熟悉原初物吗?” 陈词:“我是学海洋科学的。” 言外之意就是陈词对切可能发的风险心里都有数,他是详尽考虑过后才下定决心的。 陈念好再多说什么,他知道陈词有多么渴望自由,如今的所作所为,更像是过度压抑之后的爆发,陈词要去追寻他真正要的东西。 “那好,定要注意安全,记得随时和我们联络。” 兄弟俩见面的机会实在太少,沙弗莱很快就出去等待,将房留给他们两个,说些私密的话题。 陈念和陈词经常事就用终端聊,说过许多五花八门的话题,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需要面对面才能详谈的话……也就只有沙弗莱的问题了吧。 “哥,你现在是反对沙弗莱有其他情感关系的吧?” 这已经是陈念第次问他相似的问题了。陈词定定地看着陈念,也做声,那双平静的琥珀『色』眼眸似乎能穿透表象,直接看到人心里去,让所有法都无从遁形。 盯得陈念背后都『毛』『毛』的,他举起双手,道:“别这么看我,怪发『毛』的。” 过了几秒钟,陈词仍旧给出了和之前样的回答:“关我事。” 他淡淡道:“我和沙弗莱从小就定下了婚约,但那是已故的父亲和皇帝决定的,有问过我们两人中的任何个人的意见,他们只是要个姓陈的孩子成为皇子妃罢了。” 陈念是回听陈词说那么深。 皇室需要陈蔚元帅的孩子成为皇子妃? 陈念立刻到他和陈词的赋,元帅早已死去,陈家也名存实亡,必要用婚约进行牵制,现在陈念非常确定,皇室看中的,是陈词身的某种价值。 他们两个能听到原初物声音的秘密,应该就只有沙弗莱知道,那么陈词身让皇室如此在意的价值,究竟又是什么呢? 见陈念皱起眉陷入沉思,陈词轻声道:“这种事情以后要再问我了,我和沙弗莱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陈念嗯了声,现在沙弗莱对他动了心,而陈词和傅河的关系又是那么清白,真要算起就是笔烂账。 如稀里糊涂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词:“吧,我们换衣服。” 陈念和陈词脱下身的衣服,递给对方,月亮形状的胎记印在他们肩,个在左个在右,让两人面对面站着时,更像是完全的镜像。 他们帮彼此整理好衣领,最后扣颈环,又坐在床边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之前的每次见面都急急忙忙,恨得用最短的时获取最多信息,而现在,他们也能悠闲地说起任何聊的话了。 在未会有更多这样的日子吗?陈念希望有。 皇子和皇子妃的此次地下城巡查定为个小时,闲散聊中,时快得晃就过去了,沙弗莱在外面敲响了门。 “该走了。”陈词站起身。 陈念:“定要注意安全。” “好。”陈词安静了秒,主动前抱住陈念。 虽从开始陈词就会因陈念的触碰产适,但时至今日,他仍很少主动和人进行肢体接触。 这是告别的拥抱,但这刻,陈念突觉得,也许陈词也知道他们究竟能能再见面。 他用力抱住陈词,拍拍哥哥后背,做最无言的支持。 两分钟后,陈词戴好口罩和帽子,对在门口走廊等待的沙弗莱点了下,率先离开了酒店。 沙弗莱回到房,陈念已经重新坐到了床边。 沙弗莱在搬把椅子过和陈念起坐在床边两个选项中纠结了秒,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他动作克制地坐到床边,知道的以为床有钉子会扎屁股呢。 和陈念坐在张床,是在陌的酒店房,窗帘严实拉着,阻挡着外面的视线,光是这几个关键词,就让沙弗莱可耻地兴奋了。 alpha在内心唾弃着自己的出息,对陈念轻声道:“我们等十分钟再走。” 陈念:“好,陈词如果坐船去水,光是路就得十几,得及吗?” 沙弗莱:“我知道,但这次他说好什么时候再换回。” 陈念点,这也就意味着他在顶层知道要待多久,过也好,他就能在姜叔动手术的时候多陪在姜叔身边了。 时两人都再说话,无言的暧昧悄萌动。 沙弗莱找了个话题:“这几有在坚持做精神力训练吗?我听白给樱桃他们说,你都在玩游戏。” “当有了,老师已经迫及待要检查了吗?”陈念眨眨眼,唇角勾起个有点坏坏的笑,“是是有点太着急了?我又会跑掉,等回去你那里,可以好好做测验。” 少年最后的尾音放轻,好似羽『毛』般搔在心尖,明明在作出应答,旖旎至极,仿佛oga是在因为某种更私密的事情,埋怨他的猴急。 沙弗莱喉结下滑动,强忍着让思绪跑偏,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懊恼过原象力过剩也是种折磨。 沙弗莱竭力克制着法,陈念突倾身靠过。 这下凑得很近,沙弗莱甚至都能闻到他身淡淡的晚香玉味道,少年单手撑着床铺,琥珀『色』的澄澈眼眸中映出沙弗莱猝及防的模样,像是下秒就会吻。 沙弗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要移开视线,可两人靠得那么近,又能看向哪里呢? alpha放在床的手指蜷起,攥住床单,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愈发激烈。 明亮而湿润的眼睛,挺翘的鼻,以及柔软的唇,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近到只要他稍微向前,就能以最亲密的姿态触碰。 雪莉酒味道的alpha信息素被引诱着,散入空气中,晚香玉绵密地纠缠。 沙弗莱的手指用力到指节都泛出青白,是继续这样屏息僵直,是真的做点什么? 如果……如果他靠去,陈念会有怎样的反应? 就在这时,陈念浅浅地笑了下,他伸出手,从沙弗莱衣领捏起根碎发。 oga两指捏着这根浅金『色』的发,放在眼前仔细看着:“殿下昨晚又熬夜玩游戏了吗?怎么掉发了?” 陈念重新直起身子,回到原处,两人之的距离迅速被拉远,沙弗莱原提起的心重重地落了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摔碎,变得空『荡』『荡』。 强烈失望感如汹涌浪『潮』,下子将他淹,冰冷的海水顺着鼻腔灌入肺部,让每次呼吸都带着难言的刺痛。 沙弗莱过了几秒钟,才找回说话的能力。 “……是个人都会掉发。” 陈念回答,他将手指放在唇边,鼓起脸颊,将这根发吹走。 自顾自地做完这些,陈念才转看,他眼瞳明亮,神情坦『荡』,如根曾发现沙弗莱的失望和其他更为强烈的心思。 “最好是正常脱发,我可我未的哥夫是个秃。” 句“未的哥夫”直直击碎了沙弗莱心中刚建立久的防线。 见alpha沉默着,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低落,陈念突有点于心忍了。 他是当过感情骗子,和安东尼奥、纪逸枫等人暧昧也是在利用alpha们对他的法寻求乐趣,见对方信以为真,要和他暗中勾结,陈念每每都暗自笑开了花。 但看到沙弗莱的反应,他反而点儿都高兴起。 陈念心里叹了口气,是决定暂时收手。 可能是……可能是对方实在太老好人了吧,欺负这样个善良又正值的alpha,陈念总感觉自己坏到家了。 而另边,陈词已经离开酒店,到达了最近的车站。 他乘车抵达中央电梯,下到13号信息处理区,在公共巴士的站点处迟疑了下,最终是选择了去往区域南部的车。 姜岱已经离开,现在陈念家中个人也有,他用那么着急回去。 半个小时后,陈词在城南下了车,他徒步穿过商业街,顺着下坡到低洼处,座座矮棚东倒西歪地立在眼前。 陈词过好几次,早就轻车熟路,他拐进条小巷,走到最尽,看到了那座矮蓬。 门口仍旧是灰蒙蒙的塑料帘,陈词刚把帘子掀开,就听见里面传狗叫。 以及傅河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 几秒钟后,只见道急匆匆的身影从卧室里冲出,比傅河更快步的是棕白相的低矮小狗,聪明汪汪叫着飞奔而,扑进陈词怀里。 陈词稍微后退半步,缓解冲击力。 他揽住聪明的脖子,另只手『摸』『摸』它脑袋,他从见过聪明的尾巴摇得这么欢快。 陈词抬起,视线从聪明身移开,就看到了正站在他面前的傅河。 alpha也很前给他个拥抱,但被聪明抢了先,多少有点是滋味,但又觉得自己竟跟只狗比,实在太应该了,只能矜持地克制住自己的双腿。 陈词哄好了断从喉咙里发出嘤嘤声音的聪明,对傅河点了下,声音如既往的平静: “我回了。” 傅河鼻子猛酸,他已经记清次听到这句话是什么时候了。 “欢迎,等了你好久。”alpha浑身都放松下,正赶紧让陈词先坐下,回才发现沙发早就了。 陈词也注意到了格外空旷的客厅,问:“机床呢。” “旅行的那几家里遭贼,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过碍事,什么了的。”傅河搓了搓手,颇为好意思地道,“家里暂时也再买椅子什么的,要你去我屋里坐?” 陈词点了下,第次进入了傅河的卧室。 卧室很显也被洗劫过,空『荡』得只剩下了张床和临时拼凑的桌子,看样子傅河平时就坐在床,研究桌的东西。 在角落里铺着张软垫,应该就是聪明的窝了。 种种蛛丝马迹都透『露』出,傅河回的这几过得并好。 “有点小,别介意。” 卧室到底是个人最私密的空,每寸空气里都充斥着浓郁的琥珀木香,alpha正值壮年,在家中更是肆无忌惮地释放着信息素,也许昨晚思念之中他干了点什么别的事。 傅河翻出信息素遮盖剂,迅速喷了通,但该闻的陈词都已经闻见了。 他低下,偷偷『揉』了『揉』鼻子。 傅河喷完,在陈词身边坐下:“什么时候回的?” “刚刚。” “刚刚?是说办完事情直接到我这里了吗?” “嗯。” 傅河愣,oga个短短的嗯,就让他脸止住的发热。 这意味着什么?九月在13号信息处理区是有家的,办完事情他连家都回,就过找了自己。 “你这趟出去是做什么了?”傅河试探着问。 他有要窥探九月隐私的法,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希望少年会觉得冒犯。 “去见了朋友。” 个很平常的回答,傅河眨眨眼,哦了声,他知道九月有其他朋友,在遗弃郊区的几晚,两个人睡在顶帐篷里,扎营之后,九月坐在里面休息,就经常会捧着终端和谁聊。 “我和他们简要说了下旅行的事情,知道我认识了新朋友,他们见你面。”陈词看向傅河,“可以吗?” 九月的朋友要见他? 傅河毫犹豫地回道:“当可以。” 他要了解更多关于九月的事情,如今好机会就摆在面前,哪有答应的道理? 傅河答应得爽快,也省了陈词事先准备好的腹稿。 “那个朋友的工作比较忙,也法走开,所以他和你通过神经适配器见面。” “在游戏里吗?” “嗯。” “问题。”傅河口答应下,“你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给我介绍下他吧。” “他叫……维恰。”陈词回答,维恰是沙弗莱的小名,“我们两家很早之前就认识,所以算作从小起长的朋友。” “这样啊。”傅河心里有了数,既是龄人,就用太过紧张,他相信既是九月的朋友,应该也差到哪儿去,“他什么时候有时?” “今晚吧,你有神经适配器吗?” “有,我平时工作忙也时玩,神经适配器就放进床里面了,正好被偷走。” 陈词点点,接下等沙弗莱和傅河见过面,他就能出发了。“来,你起一下,我先把神经适配器拿出来,看看还能不能用。” 陈念站起身,看傅天河将床铺全都卷起来,『露』出两长方体的大箱子并起来,铺上被褥就能睡觉,床体还能储物。 傅天河掀开床尾的盖板,在一堆零零散散的杂物中翻找一番,最终抱出挺旧的纸盒子。 “就是这了。”他用拂去盒子上的灰尘,将其打开,拿出一款深蓝『色』的神经适配器,看外形应该是很老的型号。 傅天河将床板盖上,陈词顺帮他把卷起来的铺盖展开,傅天河受宠若惊道:“我自己来就可。” 床被铺,两人重新坐下,傅天河检查着神经适配器,他尝试着开机,看到闪烁的红『色』指示灯,赶紧先『插』上电。 “先充会儿电,元件的题应该不大,实在不行我临时做点儿替换上。” 陈词:“我家里有一新的,我把那拿过来吧。” “也行,防万一嘛。” 傅天河的这款神经适配器里装着不少他自己改装的零件,他也真够胆大的,敢把这东西戴在脑袋上试。 大聪明至始至终都紧紧贴在陈词腿边,表现着无言的亲近,陈词『摸』『摸』它脑袋,道:“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傅天河:“你中午怎么吃?” 陈词:“还不算饿。” 傅天河:“那总不能不吃吧,走,咱俩吃顿饭去,我请客。” 傅天河换上他最干净周正的一身衣服,又把『乱』七八糟的发抓了抓,将陈词带到商业街的一处高档餐厅。 虽然alpha卖掉机械核拿了不少钱,但平时仍旧过得非常节俭,自己一人在的时候都是随便喝碗最便宜的面条就应付过去了。 而现在,他带着陈词一起,两人是没少在野外吃快速食品不错,但现在有条件了,当然不能太磕碜。 包厢的环境很不错,傅天河点了四菜,最先上来的开胃酒度数很低,带着点甜味,还不错。 陈词端起酒杯,垂眼抿了一口,傅天河偷偷地看他,少年的腕从袖口『露』出,佩戴着终端,那双是傅天河见过的最漂亮的,修长白皙,不见任何干过粗活的痕迹,它适合去触碰最精致易碎的艺术品,却也能够紧握武器,做出最狠厉的反击。 九月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高贵优雅,就应该坐在这样的场合里,哪像他,山猪吃不了细糠。 包间私密,播放着轻音乐,就连其他客人的交谈也都轻声细语,不会产生打扰,和暗中喜欢的oga一起共进午餐,实在太像约会了。 吃过午饭,傅天河对陈词的了解,知道他肯定会犯困:“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陈词:“我自己回去就。” 傅天河:“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要做的。” 陈词默许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傅天河送回家。 两人乘坐共巴士,傅天河把陈词送到小区门口,停下脚步:“你走吧,我就送到这里了。” “晚上我去你家找你。” “。” 傅天河站的原地,目送陈词的身影远去,数天来的思念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低下,不让路过的旁人看到脸上抑制不住的灿烂笑意。 陈词和陈念聊天,得知他刚买了一款神经适配器,现在陈念去到顶层,暂时也用不到了。 陈词回到家,从陈念房间的床底下找到了放置的神经适配器,他将包装盒拉出床底,顺把放在它外面的另一小盒子也带了出来。 陈词本来没注意,但他偶然瞥见了包装盒上印着的图案。 就要打开神经适配器的一顿。 两秒后,陈词拿起了那小型包装盒。 里面装着的东西显而易见,白塔也给他安排过类似的辅助工具,作为oga在未结合的情况下,单靠抑制剂挨过发.情期是很难的。 陈词没有拆开来看,无非就是那些款式的玩意儿,他没兴趣。 陈词将小蘑菇的盒子放回床底,重新专注于神经适配器。 陈念应该不会介意他暂时借用一下。 把东西找出来,陈词便躺在床上休息,睡醒之后他就可去找傅天河,大聪明还在他那边。 意识逐渐困倦,让思维滑向混沌,陈词闭上眼,陈念的房间里没有调控系统,薄薄的窗帘无法挡住外面的灯光,陈词又起身从床柜的抽屉里找出眼罩和耳塞。 把这两件装备戴上,他终于安下来,沉沉睡去。 醒来之后,陈词和沙弗莱聊天,敲定了见面的时间。 傅天河的住处才遭过洗劫,门窗都不够牢固,陈词有点担,果在那里使用神经适配器,可能不太安全。 陈词想过一番,终于还是做了决定,他点开和傅天河的聊天框,输入:【你到我家里来吧,用神经适配器会更安全一些。】 傅天河很快回复:【啊?去你家?】 【嗯,现在就有我自己在家。】 过了几秒,陈词收到了一干脆利落的“”。 傅天河盯着聊天框中那句“你到我家里来吧”,简直就要热泪盈眶,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九月竟然对他发出邀请? 要知道oga一直来都表现出极强的警惕『性』,他也送九月回家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在离单元很远的地方停下,直到现在,傅天河也不知道九月家确切的地址在哪里。 至于后面那句“现在有我自己在家”都被alpha忽略。 傅天河当然没在想什么不可描述的内容,他沉浸在自己进一步取得九月信任的欣喜之中,邀请他去自己的家,对于九月来说应该是非同一般的朋友才行吧。 傅天河深吸口,尽力平复着情,俯下身一把捞起正在睡觉的大聪明,兴奋地撸起茫然的狗,嘿嘿笑道:“别睡了,马上咱就要去你另一人的家了。” 傅天河立刻穿衣服出发,他牵着大聪明来到小区,按照地址找到了具体的单元。 很熟悉的地方,他前几天遛狗的时候路过这里,当时像还遇见了一下来拿快递的孕『妇』。 傅天河抬起,看到斜上方那根崭新的管道接,确定了,他之前修理了这片小区所有漏水管道,也动过这里。 既然九月就住在这单元,那睡眠被滴水声影响的情况应该有所改善。 也算是他为九月做了点实事。 他定了定神,走上楼,楼道的墙壁脏污,上面还有铅笔留下的涂鸦。 傅天河在302室的门前停住脚步,最后看了眼陈词发来的地址,大聪明似乎嗅到了味道,汪汪叫了两声。 “安静点。”傅天河深吸口,抬起敲门。 十几秒钟的等待后,他到了里面传来脚步声,脚步停在门内,安静了几秒,似乎是里面的人在通过猫眼确定来者身份。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傅天河看到少年站在玄处,他黑发蓬软,面『色』平静,穿上松松垮垮的家居服,脚蹬一双灰『色』的拖鞋。 傅天河笑笑:“没有打扰到你吧?” 陈词摇了摇,他侧身让开,道,“进来吧。” 傅天河牵着大聪明迈步进去,发现九月家竟然里里外外的有层大门。 安保措施做得严格。不过也是,像九月那么优秀的oga肯定少不了alpha觊觎,把自己严密保护起来是对的。 房子不大,但温馨而整洁,空中飘散着淡淡的晚香玉味道,傅天河一眼就发现陈词的脖子上没有佩戴颈环。 他赶忙移开视线,无论何,作为未结合的alpha,盯着一oga的脖子看很不礼貌。 “你自己一人在家吗?” “嗯,家人有事出去了,我在做饭,待会儿先吃点。” 陈词正说着,到厨房里传来油崩的声响,立刻回身过去。 傅天河站在玄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很快陈词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你自己换鞋吧,看看那双深蓝『色』的合不合适。” 傅天河从鞋柜里拿出陈词所说的深蓝『色』拖鞋,稍微有一点点小,但不碍事。 傅天河走进客厅,俯身将大聪明身上的牵引带解开,放在桌上。 面对新环境,大聪明低着到处闻嗅着,整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沙发看起来有些年了,但上面铺着的沙发巾很整洁。 傅天河大概看了下,房子是一室一厅独立卫浴的结构,还有小书房,书房的门没,他站在玄,能看到里面放了张床,成为卧室和办场所。 傅天河没有上来就『乱』窜,他来到厨房,对正在做饭的陈词道:“需要我帮忙吗?” 陈词也不跟他客,直接扔过来俩大土豆:“削。” 傅天河乖乖站在水池前,先将土豆上的泥洗净,用刮皮刀去皮。 厨房面积不大,两人都在有点腾不开身,动作一大就能碰到对方的臂。 时刻,傅天河却无法生出任何旖旎的想法,这种满是烟火息的情景,让他想沉下来感受。 傅天河削四颗土豆,陈词把它们放在锅里蒸,他不想做油烟太大的东西,弄得身上全是味儿,索『性』做了土豆泥拌饭。 将蒸的土豆捣碎,加入各种调料搅拌,蒸一下,最后淋上肉汤提味,就连大聪明都被香味吸引而来,陈词切了些碎肉扔在地上给它吃。 “把碗端去客厅吧。” “。” 两人一起把盘子和碗端去客厅的桌上,总共一荤一素还有汤,对傅天河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伙食了。 陈词又捞了些肉,单独切成一盘放在地上,给大聪明当晚饭。 “吃吧。” 傅天河立刻拿起筷子,随即他到大聪明吭哧吭哧吃饭的声响,才意识到这一句是给狗说的。 他迅速把筷子放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陈词从桌子底下拉出塑料板凳,坐在傅天河的对面,开始吃饭。 见陈词动筷子,傅天河也就不等,他来的时候还没多饿,现在给陈词打了打下,就已经饿到恨不得狼吞虎咽了。 oga的艺还是一既往的,明明是很简单的饭却也做得那么美味。 两人各自吃着,时不时说上一句无紧要的话,但都不觉得尴尬,二十一天的旅程中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陈词吃得不太多,但傅天河很给力地把所有食物都消灭光了,就连盘子都用单饼擦得干干净净。 傅天河站起身收拾碗筷:“我去刷碗。” 陈词理所当然地将活交给了alpha,和学音乐一样,他也不喜欢烹饪,但这是白塔安排的课程,陈词从前不知道他其实有拒绝的权利,便一直学着。 但碗他是绝对不会刷的。 傅天河顺把大聪明吃饭的盘子也刷了,他擦干上的水,回到客厅,就看到陈词坐在沙发上逗大聪明玩。 oga脸上仍旧不带笑意,他其实是很标准的冷美人,刻的神情却显出几分温柔,和九月相处也挺长时间了,但每一瞬间,少年都能带给他新的吸引。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那朋友的情况呢,给我具体介绍一下?『性』别年龄什么的。” 傅天河得事先,电幻神国里面的生理『性』别就有男女两种,但现实中可还有oga和alpha的第二『性』别区分,万一没提前清楚,闹出什么乌龙,可就不了。 “他是男alpha。” 傅天河哦了一声,情有一点点微妙。 男alpha啊,还是两家早就认识,从小一起长大的,在得知九月和他一起旅行后,甚至还要来见他。 傅天河不太想把这种情形容为吃醋,他和九月目前还是朋友系,他一刚和少年认识不足两月,甚至连对方真实姓名都不知道的人,也没多少资格吃醋。 但傅天河里清楚,他确确实实是在发酸。 钟表的指针指向六点半,还没到和沙弗莱约定的见面时间,但傅天河应该很久都没碰过神经适配器了,提前上线准备一下也。 陈词进屋把神经适配器拿出来,傅天河一看,挺新的型号:“刚买的?” “嗯,前几天刚买的。” “我也把我那旧的带过来了,防万一。”傅天河抓抓发,“那我就先用你这新的试试?” “。” 傅天河将神经适配器扣在脑袋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玩过游戏了,都快忘记上一次佩戴是什么感觉。 视野逐渐清晰,神经和机器相连,并入到虚拟网络中。 很快,坐在沙发上的alpha就不有多余的动作。 陈词坐在一边扭着看他,傅天河有下半张脸还『露』在外面,表情平静。 陈词观察了两分钟,将视线移向沙发另一边,傅天河带来的神经适配器就放在那里。 他突然也有点想试试。 陈念在和沙弗莱一起玩电幻神国,佩戴神经适配器像也没出现别的题,那么自己现在来戴,会不会还像从前那样,产生不良反应? 直到现在,陈词也不知道十岁时那场意外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研究所说是因为他的精神力太强,可他那时候才十岁,还没有觉醒精神力。 也许是因为年龄太小,有一部分小孩子初次接触神经适配器,确实会出现不良反应。 不过他的不良反应在白塔看来,就是绝对不能出现的意外,为了避免后可能发生的任何其他状况,白塔剥夺了他继续接触神经适配器的权利。 而现在已经九年过去,他成年了,也能够熟练掌控精神力,同胞弟弟使用时也一切正常。 陈词伸出,将傅天河带来的神经适配器拿过来。 他拆开破旧的包装,傅天河已经把它充电了。 陈词坐在傅天河身边,尝试着将神经适配器带在上。 就见傅天河道:“诶,你要和我一块来吗?” 傅天河已经登陆进游戏,确认了自己久没上过的账号,他刚想和陈词说一声,就看到少年也戴上机器。 “嗯,我想试试,之前还没用过这玩意儿。” “那就试试吧,我给你调一下参数,弄成最适合新的强度。” 傅天河当然不知道陈词小时候用神经适配器出现过不良反应,就算知道了,在今陈词都已经成年的情况下,他顶多也就是多注意着oga的身体状况,不会拦着他用。 “这元件是我亲做的,我专门多调了几档,给你用最低的试试,能降低初次使用的不适感,就是游戏内可能会出现掉帧卡顿的情况。” “。” 傅天河调整参数,将神经适配器递给陈词:“来,试试吧。” 陈词把它带上,随着焦距自动调节,眼前的景物迅速变得清晰,陈词盯着绿『色』旷野上的房子,在神经和机器连接的那一秒,突然涌上股强烈的恶。 但他忍住了。 精神力和电信号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相互冲撞,寻求着最为合适的微妙平衡,眼前骤然黑了下去,但意识却仿佛随着网络线路,电波般扩散向无限远的地方。 漫游。 一瞬间陈词同置身于太空中极速穿梭,又似乎被无处不在的冰冷海水紧紧包裹,周围尽是一片黑沉,但陈词知道,有数不清的某种存在,散布在每一寸空间。 他第一时间作出反应,精神力凝聚,牢牢护住神。 陈词看到黑『色』空间里的海水,水滴自下而上地升至空中,同一场逆向行驶的暴雨,天空泛起涟漪,波纹传递至无穷无尽的虚无远方。 眼睛。一赤红『色』的眼睛正盯着他,漆黑瞳仁中泛着无机质的冷。 陈词:!!!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骤然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蓝『色』的光占据了视野,陈词见了机械的女声:“连接已完成。” “怎么样?”傅天河的询不甚清晰,像是从另一度空间传来的,带着股兴奋。 陈词垂在身侧的无声地握紧,他声音仍旧平静,回答道:“还不错。” 急促的跳咚咚响在耳边,正在逐渐平复。 刚才他看到的……是什么? 其他人进行精神链接的时候,也会出现类似状况吗? 为什么他会看到一显然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让他想起某种藏匿在洞『穴』深处的远古生物,但那种红却不是血『色』的猩红,究竟更像什么呢? 陈词将疑『惑』放在中,今晚他会想一想,但不是现在。 他是第一次使用神经适配器进入虚拟网络,虽然沙弗莱提过很多次,但对陈词来说,一切都是陌生而新鲜的。 陈词适应了分钟找,他到搜索界面,其实用不着搜索界面,推荐栏中的第一项就是今大火的游戏电幻神国,也是今晚沙弗莱要和傅天河见面的地方。 陈词点击进去,傅天河的神经适配器之前就用来玩过电幻神国,也不用重新下载游戏本体,需要加载几最新资源包。 很快陈词就进入了这款名声大噪的虚拟游戏当中。 第一步当然是要捏人。 陈词倒不在意这些,他随便生成了几随机数据,按照自己的习惯调整了一下,点击确认。 第二幕确定角『色』名,陈词思考了几分钟,也没想什么名字,他是取名废,要不然也不会连狗的名字都取不来,最终用了陈念提议的大聪明了。 陈词绞尽脑汁,尝试着输入“乌特图”“阿尔芒马加什”“来段bbox”等一系列他能想到的名字,毫无例外,看到的有“名称已被占用”的提醒。 电幻神国发行近十年,大部分玩家还经常开几号,一般的名字早就都被占用了。 陈词无奈,随打了【我是大傻子哈哈】 【系统】:您已建立新账号【我是大傻子哈哈】,祝您游戏愉快。 陈词:…………………… 陈词出生在新点,他抬起,看到自己脑袋上顶着的半透明文字,沉默了。 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臂被人碰了碰,陈词摘下神经适配器,就看到正望着他的alpha。 傅天河:“你注册了吗?把id给我说一下吧,我们加友,一块去见你那朋友。” 陈词:“我是大傻子哈哈。” 傅天河一愣,笑了:“怎么了?干嘛突然这么说自己,你的id叫什么?” 陈词:“我是大傻子哈哈。” 傅天河表情明显有一瞬的迟疑,他的眼神变得试探:“九月,你……” 陈词:“我是说,我的id叫这。” 傅天河:…………………… 过了半晌,傅天河才艰难道:“你怎么取了这样的名字?” 陈词:“其他的名称都被占用了,我就随便一输,没想到这能行。” 傅天河被这一乌龙逗得想笑:“吧,不过也没系,后还可买改名卡,咱先加上友吧。” 陈词和傅天河重新戴各自的神经适配器,度进入到游戏中,陈词等了两分钟,看到了新收到的友申请。 申请人名叫【浴血刮皮刀】,63级。 . 电幻神国,蓝矾供水站。 这里是新保护区之一,活动的大都是五十级下的玩家,时正值夜晚,酒吧里人来人往,不热闹。 喧闹之中,有两坐在角落卡座里的人却格外安静,其中一人白金『色』的长发梳成高马尾垂在身后,炫彩护目镜像是焊在脸上了,一身银白『色』的高级战术服,过膝的深『色』军靴包裹着小腿,干练又『性』感。 而在她旁边,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卡座上,占据了剩余的所有面积,俨然一副美女与野兽的情景。 正是准备同傅天河见面的陈念和沙弗莱。 陈念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他还想着今晚去新基地做任务呢:“到时间了吗?怎么还没来?” 沙弗莱:“应该快了。” 陈念翻了身,他伸出,百无聊赖地把玩起沙弗莱的发梢,他将马尾分成股,试图给沙弗莱编麻花辫。 几分钟后,沙弗莱看到一皮肤黝黑锃亮,身着『露』背马甲和粉红『色』紧身『迷』你裙的彪形大汉在人群中不断穿梭,他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四处张望着。 最终,大汉在一群纵情欢乐的人中瞄准了沙弗莱和陈念。 黑皮辣妹装的大汉迟疑地走过来,他清了清喉咙,询沙弗莱:“美女打扰一下,请您有没有见过一id是维恰的人?”明明是灯光『迷』『乱』,音乐震耳,气氛高涨的酒吧,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诡异的沉默却无声蔓延。 有四个人围坐在桌边的卡座。 其中一个是身高两米多,皮夹克穿黑『色』比基尼的彪形大汉,他粉红『色』的络腮胡绑了八个小辫儿,胸口还纹小猪佩奇,下.半身穿条短裤,小腿上的『毛』浓密如同『毛』裤,脚上蹬双兔耳朵拖鞋。 另一个是皮肤黝黑锃亮,身粉红『色』『露』背辣妹马甲超短『迷』你裙的壮男,他头发剃秃,没留胡子,除了两根眉『毛』,整个脑袋光.溜溜的像个鸭蛋,在他头上,顶“浴血刮皮刀”的id。 人是个身银『色』战术服,目镜遮住大半长脸,没办辨认出男女的长发高个子,歪歪扭扭的麻花辫垂在身后。 最后一人穿新手装扮,脑袋上顶一个长的棕『色』纸袋,直接将脸脖子全都遮住,看不清容,浑身上下,都散发平平无奇的气质,属于扔进人堆绝对找不到的类型。 这四位卧龙凤雏齐聚一堂,很难说究竟是谁更离谱一些。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傅天河坐在柔软的卡座上,屁股却像扎钉子,如果不是九月也跟过来了,他都想要立刻站起身逃走,逃到天涯海角去。 实在也太尴尬了吧,他决定九月的朋友见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尴尬的局啊,他、他还叫了人家美女! 傅天河其实也想换身装扮再来的,他账号上实在没钱了,最初始的新手装扮不知道被他什么时候给卖掉了,就只有身上穿的这一身。 装扮以用游戏内货币充值的成就购买,然而傅天河觉得往游戏充钱都是冤大头行为,现实生活中还过得扣扣索索呢,哪有钱砸在游戏,游戏公司运营商别想从他口袋掏出半个奥吉。 不过看到九月的另一位朋友也他的扮差不多,傅天河又稍稍安心了一些。 应该……不会被当做变态吧。 护目镜遮住了沙弗莱的所有眼神,他盯傅天河头上“浴血刮皮刀”的id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道:“我能一下,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吗?” 要不是游戏人物黑到反光,绝对能看到傅天河的脸爆红,他抬起拳头放在唇边:“咳,因为现实中不能穿,所以只能在游戏试试。” 陈词看他:“为什么现实中不能穿?” 傅天河:……………… 他没办看到九月的脸,一时间无从纸袋上的两个洞窥探出少年究竟是在嘲讽,还是在正询。 傅天河:“因为……因为会被当成变态?” 陈词歪头:“在游戏就不会吗?” 陈念强忍笑意,帮傅天河解释道:“毕竟在游戏没人知道你究竟是谁,要真在现实中穿了,被熟人看到不就社死了吗。” 陈词头,大概明了。 很显然,陈念把自己捏成彪形大汉,胸口纹小猪佩奇穿比基尼,也是因为现实中无验,只能在游戏爽一把。 他没想到陈词也会跟进入到游戏来,傅天河找来的时候,陈念的夹克敞怀,的『性』感小背心被看了个正。 虽然陈词没说什么,从纸袋两个洞投『射』出来的视线如同实质,陈念浑身一激灵,立刻像个黄花大闺女似的迅速拉上了夹克。 如今也算借傅天河给哥哥一个解释,他这么穿真的只是因为好玩啊! 沙弗莱目光移向旁边的陈词,纸袋顶上飘半透明的【我是大傻子哈哈】。 比起吐槽这个用户名,沙弗莱更想知道陈词为什么也会跟一块来:“你怎么也……” 陈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家还有一款神适配器,我就带试了一下,很顺利的就进来了。” “有哪不舒服吗?” 陈词摇头,他想了下,隐瞒了自己在进入时看到的那只红『色』眼睛。 沙弗莱松了口气,慢慢放下了所有的担忧,看来陈词陈念一样,其实是能够使用神适配器的,十岁时的强烈呕吐只是年纪太小引起的不良反应。 而就是这种偶然的意外,让陈词被永久剥夺了使用神适配器的权利。 好在现在陈词也能够享受其中了。 傅天河:“两位是九月的朋友吧,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傅天河,平时一直忙工作,没什么空闲的时间,好久没上游戏了,穿得有奇怪,请见谅。” 沙弗莱重新将注意转移到傅天河身上,要不是此前看过路恒拍摄的照片唐纳德宅邸的监控,知道傅天河究竟长什么样子,他很难信前这个保加利亚妖王一样的角『色』能当陈词的朋友。 “幸会,我听九月说你们一直在辰砂各处旅行,我他从小就认识,也想见见他的新朋友。” 人是视觉动物,对于长得好看的人,总会下意识地把他们认定为好人,就算犯了错也更容易原谅,沙弗莱的角『色』外形一直都很不错,傅天河一眼甚至直接把他认成了女『性』,还喊了美女。 所以傅天河对这位id为崩撤卖溜的“维恰”一印象还蛮好的。 崩撤卖溜,就是这个名字好像有熟悉,在哪听说过呢? 陈念很自觉地陈词坐到了一块儿,他们俩一个彪形大汉,一个身形单薄新手装扮,巨大的型反差,总引得旁人忍不住投来视线。 傅天河:“九月,这位也是你的朋友吗?” “我是他弟弟。”陈念笑嘻嘻地回答,在游戏没人知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倒也能大大地承认陈词之间的关系了。 “原来如此。”傅天河明了,他之前还不知道九月除了生病的父亲外,还有其他亲人呢,至于这个弟弟是亲生的还是堂表弟,都没那么重要。 起码九月身边有家人,有朋友,非他一直以来脑补的小怜角『色』。 也许正如黑诊所医生所说,真要算起来,傅天河自己才是最怜的那个。 不过傅天河反而挺高兴,这意味九月在以前的生活中,应该没吃太多的苦。 陈念:“我哥一直都有给我发你们旅行时的照片,去过好多地呢,有时候我看到都觉得羡慕,哥哥之前很少出门,旅行期间我们都别担心他,还好有你照顾他。” 傅天河赶忙摆摆手:“其实是我们两个互照顾对才对,路上出现了很多意外状况,都是九月解决得呢。” 傅天河脸上带傻笑,此前的旅程光是回想起来,就让他倍感甜蜜,他不知道前美女模样的维恰其实是九月的未婚夫,要不然给他一万个胆子,傅天河也绝对不会说这样的。 傅天河这幅模样落在陈念眼中,分明就是谈了恋爱的人才会有的样子。 陈念偷偷瞅沙弗莱的脸『色』,强忍笑意。 啊,这是多么宽广,多么感人的胸襟气度啊! 四人年龄仿,更别说陈念傅天河在审美品位上又保持了出奇的一致,轻而易举就聊到一块去了。 最开始更像陈念傅天河沙弗莱在聊,陈词坐在一边沉默地旁听,无论是陈念还是傅天河,都很能轻松地在谈中拉入陈词,没过多久就让陈词自然而然地也加进来了。 虽然无透过纸袋看到陈词的神情,从少年的肢语言中,沙弗莱也明陈词在傅天河处时非常放松,每一个小互动都透『露』出非同寻常的信任亲密。 沙弗莱陈词认识十几年,从小就在一块处,陈词在他前确实也不含太多戒备,否则就不会让沙弗莱帮忙放风了,在对傅天河时,还是有微妙的些许不同。 如果说陈词沙弗莱之间是平淡的开水,那他傅天河就是偷偷往开水放了一勺糖,旁人不会看出有什么区别,真正喝到嘴就能品出甜味儿。 怪不得路恒在地下城偶遇陈词傅天河时,坚定地认为这两人之间一定有其他猫腻。 刚开始看那张照片,沙弗莱还觉得不就是陈词喝水,别人在一旁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他全都明了。 平心而论,这个傅天河确实是个还不错的人。 沙弗莱从小就被皇帝带参与各项政事,他人是挺老实不错,不是傻子,在众多老油条混久了,看人很准。 当然,安东尼奥除外。 就是傅天河的人物外形看实在太难受了,虽然陈词也用虚拟形象,在沙弗莱脑中,他还是那个精致清冷的瓷娃娃,如今粉红辣妹妖王坐在一块儿,如果不是真正看过傅天河的照片,沙弗莱都想自戳双目。 沙弗莱无理解,为什么总会有人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装扮,有一个给樱桃就算了,陈念也是这样,现在又来了个傅天河,在游戏也当帅哥美女难道不好吗? 不光是沙弗莱在观察傅天河,傅天河同样也在暗中观察沙弗莱。 虽然对在他眼中是个美女,傅天河没忘记九月说维恰是个男alpha,他身上有一股很别的气质。 怎么说呢,有像那种领导者,虽然没有太严肃,就是能看出平日肯定是个很沉稳的人。 而且傅天河总感觉自己似乎在接受某种审查,审查他作为九月认识的新朋友,究竟够不够格。 傅天河意识到了,倒也没觉得不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习惯了忍让退步,让内心强大到足以忽略周围能会造成的伤害,永远用乐观的心态对一切,是他从母亲那学到的最重要的事情。 陈念悄悄地陈词:“现在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我听沙弗莱说过你小时候的事。” 陈词摇摇头头:“我没事。” 他顿了顿,陈念:“你一次使用神适配器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场景?” 奇怪的场景?陈念仔细回想:“没有,就是稍微有头晕恶心,很快就缓过劲儿来了。” 看来陈念还没有他类似的遭遇,否则那样诡异的事应该不至于忘掉。 能是自己精神力太强导致的,陈词当时很清晰地感觉到他仿佛置身于太空,无边地漫游,他的精神力沿信号通路,最终去到了什么地?陈词不知道。 沙弗莱傅天河聊,突然道:“你们应该好不容易才有空用一次神适配器吧,要不要一块玩会儿游戏?” 傅天河看向陈词,询他:“以吗?” 他现在正在九月家,如果答应玩游戏,说不定还要耽搁多长时间,万一拖到很晚就不好了。 陈词看向傅天河,不明alpha为什么他。 “你自己做决定。” 其实傅天河还是很想玩儿的,他思考了几秒钟,对沙弗莱道:“好啊。” 一块玩游戏是目前能够增进了解的最快,四个人很快就组了队,形成一拖的局。 【系统】崩撤卖溜,ono,浴血刮皮刀,我是大傻子哈哈组成队伍。 先前沙弗莱把自己的游戏id给隐藏了,他在电幻神国太有名,就算来到新手区域,也很能引发旁人关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开启了隐私模式。 也正是因为这,傅天河才半天都没找到人,还直接上来就叫了他一声美女。 傅天河看队长的游戏id,崩撤卖溜,怎么有熟悉呢?是不是之前在哪见过? 他还没能想出个结果,队伍就已出发。 傅天河虽然平时忙,没时间玩,也是接触过这款游戏的,陈词则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他连新手教程都没看,就直接傅天河来到了酒吧,对游戏中的一切都当陌生。 走出传送,立刻被呼啸的狂风扇了个大耳瓜子,陈词赶忙拽紧头上的纸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甚至连ui界都调不出来,更别说看地图了。 陈念记得陈词是一次玩,刚想教他,看到旁边的傅天河,突然来了主意,陈念眨眨眼,没做声,假装什么都没想到,跑去前了。 他拉沙弗莱,非得让alpha给自己搞套寻装备,沙弗莱抵抗不能,被铁塔大汉拽走了。 陈词默不作声地自己研究,傅天河注意到了少年的沉默,虽然九月一直以来都不多,他已能从中分辨出微小的差别了。 “怎么了?”傅天河小声。 陈词:“我不太会『操』作。” “主要是靠神活动进行『操』作的,你在心默念主页,就能调出来半透明的ui界。” 陈词尝试了一下,果然,泛蓝『色』的半透明界出现在四周,霎时间让眼前过度『逼』真的场景变得更像虚拟游戏。 那种因为太过真实而产生的莫名不适感,也随之迅速消退。 “现在会了。”陈词慢吞吞地道。 考虑到傅天河很久没玩,陈词是初次接触,沙弗莱没带他们去到新版本的前线,那边实在有危险了。 新海岸有接赏金任务的,沙弗莱让陈词选一个感兴趣的做。 陈词浏览任务表,最后选了个抢劫任务。 沙弗莱:“………………” 陈念幸灾乐祸地偷笑,看起来唐纳德的宅邸还没能让陈词过足瘾。 沙弗莱把自己武器库的枪械借给两人,陈词骑在摩托上,手握突击□□,他最后一次确定了加血换枪查看人物数据等『操』作,道:“我以了。” 整个赏金任务进展顺利,沙弗莱作为等级最高的人没有进行降维击,全程划水『摸』鱼,让他们个获得更好的游戏检。 陈词上手很快,一个人干倒一大片,傅天河陈念甚至只用负责收赃,傅天河往包装钱,看到沙弗莱持枪站在一边,这位满级大佬总能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装备,更让傅天河琢磨起他的身份来。 崩撤卖溜……崩撤卖溜,等等,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电幻神国最牛『逼』的公会阿纳西的副会长吗?! 傅天河赶紧开沙弗莱的个人主页,公会一栏赫然写阿纳西,没错,他就是阿纳西的副会长! 傅天河很久没玩游戏,对电幻神国的一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就比如说阿纳西的副会长是个超级大土豪,整个游戏最着名的氪金玩家。 九月的发小竟然那么有钱?他们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少年身上明明连吃饭坐车的钱都没有,还带家人去黑诊所看病。 不,也许一直都是他理解错了呢? 他们抢劫唐纳德那天,把租来的豪车落在了宅邸,当时九月说不用担心交给他来处理。 傅天河暗中听过消息,听说执队查处了唐纳德的宅邸,还搜出了一些不合的东西。 之后他九月乘坐中央电梯去往别的地,也没有遭受通缉阻拦,平静的就好像无事发生。 傅天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心情还是蛮复杂的。 难道说九月一直以来隐藏姓名身份,就是因为这些?他现在正在少年的家,房子不大,其中的装潢看起来也不像多富裕的样子。 这位在游戏以一掷千金的发小,既然能帮九月处理唐纳德的事情,又为什么会让他住在治安管理其实不算多好的13号信息处理区呢? 傅天河有想不明了。 九月朋友的事他也不好多,傅天河只能暂且将疑虑放到一边,专心应对起眼前的情况。 生活中有太多大大小小的烦心事儿,有时间在游戏放松一通还挺好的。 陈词很快就掌握了电幻神国的正确玩,他总是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得非常好,少年枪极度精准,几次任务最终结算的时候,贡献值都仅次于等级最高的沙弗莱。 陈念沙弗莱挺是惊讶,要知道电幻神国战斗系统的上手难度不小,只有傅天河不意外,毕竟他亲眼见识过陈词的枪。 几个朋友一起开黑最容易玩得忘记时间,吵吵闹闹中时间过得飞快,说好了是最后一个任务,却总忍不住再结算后又接个新的。 他们一直玩到爽,一看时间,才发现已快凌晨两了。 确实不早了,陈词傅天河明天没什么事,沙弗莱陈念还得去上课。 四个人互告别,分别的时候陈念还有些意犹未尽,压低声音对陈词道:“哥,既然现在你确定能用神适配器了,那以后我们以常在游戏见,这游戏好玩了。” “好。”陈词答应下来,只是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时间再玩游戏。 陈词摘下神适配器,早就困得睁不开眼。 他抬手遮住嘴,无声了个困倦的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水,眯起眼睛。 大聪明早就在角落睡了。 “快休息吧。”傅天河赶忙站起身,“我就带大聪明回去了。” 现在是凌晨两,就算地下城时刻都处于夜晚,公共交通也早就停了。 陈词思考了一秒钟,道:“太晚了,你就睡在这吧。” “什么?”傅天河根本没想到会从陈词嘴听到这句,他愣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赶忙摆手:“不不不我还是回家吧,大半夜的咱俩待在同一个房子,怪不好的。” 现在九月的家人都不在,他一个alpha留宿在oga家,实在有太不像了。 陈词很奇怪地看他,不明傅天河反应为什么那么大:“我们不都在一个帐篷睡过好几夜了吗?” 傅天河:……………… 好,好像也是,他九月都在同一顶帐篷睡过好几个晚上,睡袋挨睡袋,在听彼此的呼吸声,在对的信息素中进入梦乡。 他这一拒绝,反倒像装模作样地立起牌坊。 见傅天河沉默,从脖子根迅速红到耳尖,陈词站起身,道:“姜叔的房间我不好让你住,睡沙发行吗?” “行。”还没等傅天河纠结完,嘴就已替他作出了回答。 傅天河回过神来,都想抽自己两巴掌,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就这样没节『操』没骨气的答应呢! 起码要装得纠结一啊! 陈词去给傅天河抱被子枕头,铺在沙发上,沙发不够长,傅天河睡得把腿蜷起来,也不够宽,连翻身的空都没有。 都已无所谓了。 两人稍微洗漱,很快就各自睡下,陈词回了卧室,而傅天河躺在沙发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都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偷偷掐了自己大腿内侧一把,好疼!他不光和离开了一周的九月重新见了面,还到对方家中,一起跟九月见了朋友,玩游戏,现在到了深夜,oga又邀请他留在家里夜。 些事情单独一个都够傅天河高兴久,如今劈头盖脑地接连发生,都有把他整懵了。 九月的种种行为似乎都表明着某种态度,但傅天河又不敢真想,因为oga身上总是散发着微妙的坦『荡』和懵懂。 怎说呢,傅天河知道九月绝对不是那种什都不懂的纯洁小花,但少年的任行为都绝对不会是出自情爱的方面。 纵然比兴奋,熬到两傅天河也困了,很快他就沉沉地睡去。 梦境悄然而至,兴许是睡前才玩游戏,他梦见了很激烈的战况,某种生化病毒肆虐,人们四处逃窜,被感染的生物变异成为可怕的怪物。 异形扑倒逃难者压在地上,嘴里伸出可怖的口器,直接刺入柔软的脖颈,贪婪地汲取鲜血。 而他紧握武器,牵着少年向着安全的地方狂奔,混『乱』和尖叫充斥每一寸角落,至始至终,傅天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保护九月。 但腐烂般的青『色』他的指尖开始蔓延,正在把他也变成相同的怪物,最开始傅天河竭力隐藏,但很快就被敏锐的少年发现。 九月翻出包里所剩几的血浆和够救命的抗体,尖锐的针头刺进鼓胀的血管,将『药』剂注入,却法真正地终止变异,在最后的时刻,他用尽全力将少年推开,独自跌跌撞撞地跑向空旷边的黑暗。 就样一个人,在角落里腐烂就。 “傅天河?” 熟悉的声音响起耳边,将意识拉回现实世界,一时所有孤注一掷的悲壮全都迅速消退,没有腐烂肿胀的手臂和暴突的血管,也不见少年惊慌失措的眼和眼角泛出的泪。 oga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中流『露』出几分疑『惑』。 “……没事儿,做了个噩梦。” 傅天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短短几秒钟去,他已经快要记不清都梦见什具体的内容了,只剩下些微的伤感和痛苦还未完全散去,作为梦境最后的留存。 傅天河的手背擦鬓角,才发现他竟然流了眼泪。 ……怪不得九月那疑『惑』地问他。 傅天河有搞不清自是怎了,虽然算个噩梦,可也不至于样吧,他已经二十多岁了诶。 明明一睁开眼就看到九月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才对。 陈词轻轻“噢”了一声,相信了傅天河所说的没事,昨天两人都睡得很晚,现在已经是早上十多了。 基地推迟了他的身体检查,但陈词仍不耽搁太长时,他问傅天河:“最近有别的事要忙吗?” 傅天河沙发上坐起:“没有,我一直呆在家里研究嵌合体,差不多已经『摸』清具体使用方法了。” 陈词:“接下我还要出去一趟。” 不用陈词提,傅天河就主动抢答:“我和一起。” 陈词:“知道我要去哪里?” “不就是月光吗?”傅天河眼含笑意,“虽然都和说很多次,到达月光困难到几乎不可,但我知道肯定没想放弃。” 陈词了下头,他沉默几秒:“我知道弄到飞行器去那边比较困难,所以打算坐船,所有去往月光的民用航线都被关闭,我们只在离它最近的区域再找办法出发,所以要先到达三水。” 听到三水的瞬,傅天河愣了下。 剧痛,惨叫,和眼泪一同落下的巴掌,冲天火光和灰烬的味道,以及明亮厅堂里的冷笑嘲讽。 但那反常的态只出现了一瞬,就被迅速掩盖去。 傅天河皱起眉头:“一定要乘船去那边吗?其实也可以坐航班的,两大信标之的航班很方便,而且现在我们也有钱了。” 陈词:“我想多看看海上的风景。” 傅天河:“可是会很危险。” 陈词:“我们不是有了嵌合体吗?原初生物已经占领海洋几百年了,海上航行到现在也没完全禁止,小概率的意外不一定会落在我们头上。” 作为曾经进行远洋航行的人,傅天河知道九月说的都对,他坐很多次船,也都没什大事儿。 “吧,既然想也不是不可以。”傅天河顿了顿,“打算什时候出发?” “明天。” 傅天河早就习惯了陈词的行事风格,他头:“,今天我们准备行李,购置一些物资。” “嗯,去洗漱吧,待会儿就出门买东西。” 傅天河哎了一声,他掀开被子就要起身,却突然发现了某件不得了的事情。 alpha嗖的一声将被子重新盖在自的身上,遮得严严实实,哈哈干笑道:“那个……先去忙吧,我马上就起。” 陈词:?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瞥了眼傅天河被遮住的地方,站起身,“我去大聪明弄吃的。” 傅天河注意到了陈词轻飘飘的视线,整个人僵硬至极。 因为他感觉到自像更硬了。 在干什!下去啊!快下去啊!!! 傅天河内心嘶吼着,可惜,如那个位如此听话,世界上就会少很多烦恼。 陈词进去厨房,傅天河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没忍住弹了下自精的小兄弟,羞愤之中没控制力度,霎时疼得龇牙咧嘴。 ……作孽啊! 疼痛也确实击退了其他想法,傅天河鬼鬼祟祟地爬起,弓腰哈背,整个人向内缩着,跑去洗漱。 傅天河花了十多分钟才勉强平静下,卫生里出,陈词正坐在客厅里等着。 陈词什也没问,毫不知情般对傅天河道:“走吧。” 也是傅天河很喜欢陈词的一,少年总是极具分寸。 两人一同出门前去采购,顺便牵着大聪明让它解决一下生理问题,陈词有沙弗莱的钱,想买什就买什,傅天河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穷得响叮当。 他们购置了许多用品,除却必要的食物,陈词特地买了许多野外求生的必需品,要不是知道他们要乘船去往三水,傅天河都以为其实是要划着小木筏去。 不多准备也,万一中大奖在半路上出了意外,些东西帮助他们活下。 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他们回到陈词家,陈词将物资分门别类地收拾起,傅天河半蹲在他旁边,问:“我们必须去三水吗?” “格陵兰岛的所有港口都关闭,没有直接到达月光的航线。” 陈词抬起头,他想到在宾馆登记的那天,偶然瞥见傅天河的籍贯在三水顶层,问:“不想去三水吗?” 傅天河挠挠头:“也不是。就是我们不在蓝矾落脚?蓝矾到月光虽然远了,但和三水到月光的距离其实也没差多少吧,还省下辰砂到三水的时。” “虽然说距离没差多少,但也需要两天的航程,特别是格陵兰岛已经被封锁,去需要再想办法,落脚离它越近越。” 所有的些陈词都已经提前做考虑,他在顶层的一周里把所有的可行程都列出进行分析比对,最终得出通三水去往月光是最合适路线的结论。 陈词直接了当地问道:“是不是不太想去三水?” “……”傅天河犹犹豫豫,“也没有不太想去。” 陈词:“是三水的,对吗?” 傅天河当即噤声了。 陈词:“我不知道身上发生什,我也不会多问,如不想去的话,没有必要勉强的。” 傅天河的情紧张起:“没有,我没关系的,就是提个其他路线的建议,咱们当然还是要一块去。” 陈词看了傅天河两秒,轻轻地嗯了一声,他重新低下头收拾东西,脑海中想着的却是傅天河一闪而的局促表情。 他刚才……是说错话了吗?在傅天河听,那段话也许还带着其他意思?可他真的就只是在阐明自的想法罢了,傅天河不想去可以不去,他不是强迫alpha要和自一起,更不会因此生气。 陈词完全不懂,但他意识到自刚才可伤害到傅天河了。 他抿起唇,说不清心里莫名冒出的奇怪感觉究竟是什。 陈词没提,傅天河也就腆着脸继续在家里呆着,他帮陈词收拾了明天出行需要的行李,整整两个大包。 之后两个人又合力在浴室里大聪明洗了个澡,不愧是被称作大耳朵臭驴的犬种,大聪明身上特别容易产生味道。 在相比于一般的比格犬,大聪明因为往的经历特别听话,也没出现疯狂拆家和『乱』叫之类的扰民行为。 “甩一下。”傅天河和陈词站在浴室门口,对大聪明道,“把『毛』上的水甩一下。” 大聪明被救助出的时还不够久,又没受专业训练,不太听懂话,只是抬着眼瞅他们,浑身湿淋淋的,有可怜。 “算了。”傅天河放弃挣扎,他拿着『毛』巾去大聪明擦『毛』,陈词准备吹风机。 洗狗也是件挺费劲儿的事,把大聪明的『毛』全都吹干,陈词和傅天河坐在沙发上,订了前往三水的船票。 时也不早了,傅天河像没有什合适的理由继续留在陈词家里,他站起身,道:“我回去收拾一下换洗的衣服,明天早上再找,到时候咱直接去港口。” “。” “那我们明天早上见,大聪明就先在里吧。” 陈词把傅天河送到门口,傅天河摆摆手:“赶紧去休息,忙了一整天,今晚还得养精呢。” 陈词站在门口,听alpha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一级级地变轻,回响在楼道里,最终下台阶的声响消失,傅天河走出了单元。 陈词关上家门,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陈念发送消息:【明天一早我和傅天河就出发。】 陈念很快回复:【啊,快,在哪个港口?】 【6号港,早上十的船。】 陈念:【行,注意着儿,记得时刻报个平安,大聪明呢,也要跟着们一块去吗?】 陈词和傅天河也商量个问题,他其实可以把狗交陈念养,毕竟弟弟现在在顶层,养个宠物还是轻而易举的,但最终他们决定带着狗一起去。 陈词:【嗯,大聪明也跟我们。】 陈念:【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光们两个就够人担心的了,现在还得额外带着一只狗。】 陈词:【我知道的,有芯片在应该出不了太大的问题,呢,今天得怎样?】 陈念:【挺,就是昨天玩到太晚,今早上课差没把我困死。】 陈词和陈念聊着天,大聪明乖顺地趴在他的脚边,夜『色』逐渐降临,将整个辰砂笼罩其中,环海平台近还在遭受原初生物的袭击吗?陈词没有问,论海面上的情况如,他都已经决定了坐船。 非只是为了所谓的冒险。 比起肾上腺素飙升带的刺激,他更想一场实验。 一场以自为样品的实验。 陈词一夜睡得出奇。 第二天一早,傅天河就找陈词,两个人背上各自的包,牵着大聪明前去港口。 港口在滨海区,位于遗弃郊区的相反方向,6号港在辰砂东,整个被清晨的阳光所笼罩,海风徐徐吹,带咸湿的气息。 虽然不是最安全的出行办法,但坐船的人还有挺多,毕竟非人人都买得起昂贵的机票,况且现在还存在的航线都是经十几年验证的安全路线,就像去每天有那多人因车祸丧生,也没见大家放弃开车。 陈词抬头,远远看到位于冷凝层之上的防疫站,坚实的墙壁形成隔离带,而在它的内,曾爬满紫『色』的晶体,甚至都要蔓延至上方的管道。 傅天河背着包,沉浸在就要旅行的兴奋中,他望着海面,用手肘轻轻碰了下陈词:“走了。” 陈词收回视线,跟在傅天河身边,登上轮船。 他们提前一个半小时上船,找到自的舱室,将行李放下。 现在的陈词和傅天河不缺钱,就买了特等舱,房宽敞,还有适合观景的落地窗。 傅天河一进门就惊喜地哇了一声。 他之前确实坐船远航,但那时候比较穷,只住最差的二等舱,房『逼』仄,只有一张小小的床,四面全是墙,别说看景了,连通风都不顺畅。 傅天河坐在床上,感受了下大床的舒适度,满意地起身去到落地窗边,遥望波光粼粼的海面,真有种在度假的感觉。 就听陈词在身后道:“平时包里的东西不要随便拿出,尽可地保持原样。” 傅天河咦了一声:“不拿出用吗?” “用完之后立刻放回去。” 傅天河不明为什,但还是乖乖答应:“。” 陈词:“嵌合体呢。” “带在身上呢。”傅天河抬手『摸』了下自胸口,他的外套专门做了内兜,一枚嵌合体就放在里面,还有其他几枚也都保存在身上的暗袋中。 他们唐纳德手中抢的嵌合体一共有八枚,傅天河带着四枚,陈词带着四枚,都贴身保管着。 贴身携带嵌合体是陈词提的要求,傅天河虽心有疑『惑』,但也没多问,九月说什就是什,他听着照办就行,反正总不会害他。 大聪明刚到新环境,转一圈后叫了两声,傅天河包里拿出『尿』垫铺上,就看它跑,蹲在上面拉了。 傅天河用『尿』垫兜着扔掉,拍拍大聪明的狗头:“说说,我们俩不光照顾自,还得捡屎,为什不会自用马桶上厕所?” 陈词将整个房仔细看:“我出去转一下。” 傅天河赶忙回头:“我和一起。” 陈词走在船舱里,是一艘很大的客轮,甲板上还有泳池,游乐室和餐厅都非常大,提供着上百种酒水和食物。 客轮隶属于当今最大的轮船公司,配备着全套的防御工事,足以抵挡原初生物的3级攻击,安全系数极高,五年只出两次事,还都是损伤不重的小『插』曲。 当然船票也不便宜就是了。 陈词对各种游乐设施的兴致不高,他在船舱里走了个遍,负四到上九,只要是允许进入的地方,每一层都详细『摸』。 他默默记下了所有安全通道和救生设施的存放,精力透大门,探清里面的具体状况。 傅天河见他关注些,还以为陈词担心路上会出事,安慰道:“放心吧,艘船可是目前为止最安全的那一批,防护系统很强,一般的原初生物根本撼动不了。” 陈词没吭声,他继续向前走,了几分钟,突然道:“傅天河。” “嗯?” 陈词看向身边的alpha:“论发生什,都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是一句更适合出现在婚礼殿堂的话,陈词微微仰着头,情仍旧平静,但傅天河知道,少年也许正暗暗地期待他的回答。 他毫不犹豫道:“当然了,我当然愿意。” 陈词头,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 现在正是上船的时候,往往的人不少,他们大概『摸』一遍就回到了房,坐在床上休息。 “已经上船了。”陈词陈念发送消息,又拍了一张房的照片他看。 傅天河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享受生活,陈词拿了四瓶饮用水放在桌上,傅天河见状,道:“又不是没有喝的,干嘛准备那多?” “以防万一。”陈词说着将水别在背包的侧边。 下就算是傅天河信任陈词,也忍不住心生疑『惑』,九月像自上船起就变得特别警惕,难道说……要发生些什不的事情? 陈词还没闲着,他以不会游泳为由,向船上的水手要了两件救生衣和充气泵,甚至还帮大聪明要了狗穿的浮漂。 所有物资都整齐放在房靠窗的位置,傅天河双臂撑在身后,皱起眉头:“九月?” “哎。” “是不是有什事情没告诉我?” 陈词直起身,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辽阔海面,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是,现在船还没开,如觉得不安,可以随时离开。” “又是样。”一次傅天河终于忍不住抱怨出声,“刚才在船舱里我明明答应论发生什都会和在一块,现在却莫名其妙地要赶我走。” 陈词不知道要怎傅天河说,他会吸引原初生物的事情是个秘密,也必须是个秘密。 汽笛在时候发出悠扬长鸣,传入每个人耳中,船马上就要开了。 陈词垂下眼,只道:“对不起,休息吧。” 在傅天河的注视下,少年坐到床边,俯身脱掉鞋袜躺在床上。 下两人各自躺在床的一边,还张床足够大,他们中还再塞两个人。 九月很显然有心事。 但他又不愿意说出。 傅天河定定地看了陈词一会儿,也重新躺下了,出行的第一天本该是高兴日子,他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 一时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几分钟后他们感受到晃动,船开了。 现在傅天河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不他可没打算把九月一个人抛下。 在辰砂周围五十公里的范围内,分布着许多环海平台,作为守卫原初生物的防线,驶出平台区之后才真正进入人类管辖之外的海域。 每一条航线都是经数试验『摸』索出的,绕所有原初生物大范围聚居的区域,相对说最为安全。 登船的乘客放下包裹,纷纷到甲板上体验游乐设施,或是奇地四处参观,一时热闹非凡。傅天河起身,去把窗帘拉上,防止有人窥视。 陈词和傅天河的房在首层,甚至他们打开落地窗就直接通窗户走到甲板上去。 船票是九月买的,凑巧就在一层。海面平静无波,夕阳的余晖洒下,为切都镀上璀璨的金光,天空的另头,月亮的身影隐约浮现。 日落的速度非常快,乎每秒云层都呈现出不同的变幻颜『色』,甲板上站着许多游客,或朋友同欣赏,或拍照留念。 九月说很想体验远洋航行,可这个下午也没见他多兴奋,顶多就是站栏杆边安静地望着风景。 傅天河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直觉告诉他九月有心事,他直想知道,但少年什都不肯透『露』。 夜幕降临,两人坐沙滩椅上,见证夕阳坠入海平面,最缕霞光被浸透为粉『色』,然是紫『色』,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夜空被繁星明月占据。 旅程的第晚,餐厅里举行了小型宴会,傅天河知道九月不喜欢热闹,就自己跑去看了看,回来时手里端着两杯酒。 陈词从傅天河手中接过酒杯,他抿了口,隐约听到餐厅里传来的欢闹声,大部分人都将这段旅程做度假的部分。 经过白天的航行,他们已经离开了环海平台的最围,真正进入了浩瀚汪洋,前不着村不着店的区域,如果真出了什事,只能依靠轮船自行解决了。 傅天河不住感慨:“上次我坐船是好年前,时过得可惨,整天躲小房间里,哪儿也不敢去,哪像现能躺甲板上看星星吹海风。” 陈词安静地听他说着,过了分钟,轻声道:“傅天河,你了解原初生物吗?” “现活着的人类里应该没有不知道它们的吧。”傅天河笑笑,“了解是肯定了解,但你说多少的话,应该也不算太深,反正我活到现只遗弃郊区海滩上遇见过那只大型原初生物,不过自从拿到嵌合体,我又查了许多资料,现怎着也能算上个半吊子的专家了。” 陈词:“你觉得它们攻击人类是因为什?” 傅天河想了想:“自身的生存吧,就像食物链,前人类总站顶端,现出现了比我们为强大的生物,我们因此处被捕食者的地位上也很正常。” “然很有可能也是想得到多的机械造物,毕竟陆地都已经淹没上千年,曾经遗留城市里的零件应该都已经被搜刮得差不多,或者腐蚀干净了,原初生物又不会制造,它们想新的零件补充自身,就只能从我们这里抢。” “就像大型猛兽会猎杀食草动物,植物需阳光才能生长,总有些需求是印刻本能中的,其中又属生存繁衍欲.望最为强烈,然,我不是为原初生物说话,只是站客观的角度上分析题。” 陈词沉默片刻:“那你觉得它们是坏的吗?” 傅天河失笑,这个题幼稚得有不像是九月会出来的:“界上哪有这多可轻易用好坏来做评判的东西,都是为了自己种族的利益罢了,不过因为我们是人类,就该坚定站人类的立场上。” 陈词头,他安静望着海面天空交接的那线,不知道想些什。 就这样海风夜『色』下闲散的聊着,仿佛回到了遗弃郊区的那些夜晚,与之相比又多了分闲适悠然,轮船被海浪推搡,轻微颠簸着。 陈词其实是有些晕船的。 这是他人生中第次坐船,刚上来的时候好,现过去个小时到了晚上,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头晕恶心。 他觉得自己现应该去睡觉,便放下空酒杯,站起身轻声道:“我有头晕,回去躺会。” “不舒服吗?”傅天河道,“包的最层有晕船『药』,你吃再睡。我去餐厅里看看,有没有什好东西给你带过去。” 陈词回到卧室,大聪明无精打采地趴房间角落里,显然也因为晕船不太舒服。 他给大聪明添上足够的粮食,『摸』了『摸』它脑袋,躺床上。 陈词打开终端的地图,红表示他们现所的位置,轮船已经驶出了环海平台的最围,正式进入大海。 这是从辰砂到三水最安全的航线,上千次航行中只出过两次意,并未造人员伤亡财产的大量损失。 人类其实有很多方法对抗原初生物,就像年陈蔚率军数次击退过最为凶猛的海皇。 从茹『毛』饮血的时代挥舞着棍棒驱赶野兽,到文明建立时不同家的同类作战,再到切崩塌重新团结起来,各种形式的战争永远是主旋律,只有强大族出现为敌人,人类之间的同室『操』戈才会短暂消失。 陈词将实时定位发送给陈念,他三指缩小地图,格陵兰岛『裸』.『露』的冰面最上角。 他想去的地方,现被大雪覆盖吗? 不知不觉中,困倦就席卷了思绪,陈词连傅天河是什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他中途醒过次,发现房间的灯已经关上了,能听到旁边alpha平稳的呼吸声。 陈词侧头看向落地窗,甲板上的灯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投进来,地板上留下条窄窄的光斑。 精神无声地散布出去,探至船上的每寸空间,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值班的水手待甲板控制室里,这是他们走过无数次的航线,早已不像大多数乘客那样担心会有意事故出现。 而海面之下,是片深蓝的静默。 情侣依偎起温存,父母守护着年幼的孩子,独自出行的人或许家人聊天。 就连他,都睡前陈念报了平安。 陈词放身侧的手无声握拳,他重新闭上眼,任凭思绪沉于愈发浓重的黑暗中。 船上的日子不算无聊,有良好的网络众多休闲设施,乘客们聚起,可随时认识新的朋友。 陈词脖颈上佩戴防咬合项圈,身上也没有其他alpha的味道,很显然未结合,他大部分时间仍带着口罩鸭舌帽,但吃饭时总归摘下来,每次都能吸引到不少目光。 前来搭讪的人数都数不清,谁不想十天的航程中认识个漂亮情人,来场罗曼蒂克的邂逅呢。 傅天河看眼里,多少有吃味,他九月现只是普通朋友关系,顶多也就是背里提醒陈词千万不被人骗了。 这群搭讪者大多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等到旅程结束,哪有个会真正继续维持关系的。 好陈词从来都不过多理会,面对狂轰滥炸般的奉承追捧,少年眉眼淡漠,如同没有情感的瓷娃娃,那双琥珀『色』的眼中永远都是同样的神情。 有部分人会实相地知难而退转移目标,有部分人则会被彻底勾起斗志,将征服的欲.望倾注陈词身上。 甲板上设有游泳池,陈词不再像前顶层的日子,每天晚上都练习游泳,他只是穿戴整齐地站池边,看傅天河水中畅游。 泳池的另边,道视线光明正大地注视着阳伞下的少年。 “诶,他怎不去游?” “你看穿得整整齐齐的,根本不是打算下水的样子,不……你过去往他身上泼水?白衣服刚好透。” “真行,去,你去弄酒来,我试试。” 三天过去陈词的晕船好转许多,他适应了无时不有的颠簸,不同于前些日子的阳光明媚,今天的云比较多,遮挡住太阳,是可泳池里畅游不必担心的好天气。 傅天河游完三个来回,来到陈词面前停下,他趴游池边上,略微有些气喘,alpha头发全都向上捋起,水滴滴答答落身上,顺着壮实的肩背流淌,滑过身上老旧的疤痕。 傅天河不用看,也知道绝对有很多人盯着九月,虽然oga副完全无所谓的样子,但他想到少年被那多不怀好意的人觊觎,就想赶紧九月离开。 傅天河双手撑,爬上岸边。 “不游了吗?” “不游了。” 陈词应了声好,他刚想对傅天河说去餐厅吃东西,突然间,听到了某种奇怪的声响。 陈词浑身僵。 那声音如同某种古老回响,悠长低沉的号角之中,隐藏着无法探明的窃窃私语,共鸣的形式传入他耳中。 或者说,心中。 陈词迅速抬眸,人们或泳池里扑腾,或坐旁的沙滩椅上嬉笑,享受着难得见到的闲适,欢声笑语中神态自若。 纵然的声音并不轻微,也没有其他任何人注意。 低沉的声音消失了,却也只是短暂的秒,很快就重新响起,其中夹杂着的嘈切似乎变得加清晰,如同想传递某种信息。 陈词扭头就走。 “没事的时候这里晒晒太阳也蛮舒服的,希望明天会晴……哎九月你去哪儿!” 傅天河见陈词突然头也不回地走了,赶忙光着脚追了上去。 陈词步履相匆忙,最直接跑了起来,奔向房间。 他用磁卡迅速打开房门,直奔靠窗的角落。傅天河终于追了上来,见陈词拎起越野包背上,紧张道:“怎了?发生什了吗?” 低语继续,就算陈词从刚上船的那刻就竭用精神将自己牢牢包裹起来,尽可能地降低存感,营造出根本没有这号人的假象,也无济于事。 他被盯上了。 陈词将磁卡塞进傅天河手中:“我需暂时离开,你大聪明三水等我。” “离开?去哪儿啊?我们就船上啊。” 傅天河说着,看见陈词蹲下身打开橡皮艇的充气口,将充气阀的管子『插』上面,愣了:“等下!你不会是想——” “嘘。” 陈词将食指竖唇边,他抬起头,整个人相机敏而严肃的神情,盯着虚空中的,皮筏艇他手中迅速充气,形轮廓。 他听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精神无休止地向着四周扩散,冰冷的海水深处及很远很远的地方,水流正逆向波动,而船上的众多探测设备竟未曾发现分毫。 陈词:“有东西过来了,如果我不走,所有的人都可能死。” 傅天河头雾水:“什?什东西?” 陈词没有回答,救生筏已经充好了气,他背上沉重的包,拽着充气阀的绳子,将它拖行:“照顾好大聪明,我们到时候再联系。” “等下!”傅天河彻底慌了,甲板上的人们仍然玩闹,但他现却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知道九月没开玩笑,因为少年琥珀『色』的眼中,他看到了是某种孤注掷的决心。 “我、我陪你起。” 傅天河迅速捞起救生衣,他用了十秒钟给浮漂充上气,穿大聪明身上,再抬起头时,陈词已经打开了落地窗。 住楼豪华客房的客人打开落地窗,拖了只充好气的皮筏艇出来,其实引人注意的,但大家只是为他想泳池里使用,嘻嘻哈哈地投来视线,同伴议论着。 陈词径直将皮筏艇拖到了船舷处,前对整座客船的探索派上了用场,精神穿透坚实的墙壁,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应急按钮所的位置。 控制室里的船员正靠旋转椅上翘着脚聊天,双眼睛休闲地盯着雷达上的动向。 切正常。 甲板上,有水手见陈词拖着皮筏艇,过来询:“这位生,请有什能帮您的吗?” 陈词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中映出船员的笑脸。 控制室内,如同出现了双看不见的手,将代表着“紧急情况”的红『色』按钮重重按下! 时间尖锐刺耳的警铃声大作,所有灯光都转为醒目的红『色』。 水手没能得到回答就被吓了跳,他迅速转过头去,常年来的职业本能让他挥舞着双臂,大声喊道:“各位乘客不慌,快躲进船舱里去!注意保护老人孩子,有序撤离!” 时间紧张的询尖叫响甲板上,众人纷纷跑向船舱,而控制室里嗑着瓜子的船员惊得差从椅子上蹦起来。 紧急警报怎会突然响了?难道是自动检测系统发现了什?他们紧紧盯着眼前的十个屏幕,试图找出些非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没有,没有,是没有。切正常。” “等下,这是什?” 其中名船员指着右上角屏幕的角落,她的同事赶忙看过去,那里有个非常非常小的异常波,颜『色』无限制接近正常,小到不光被他们忽略,就连自动识别系统也被瞒过。 船员倒抽口凉气,他迅速将探寻系统的功率调至最大,图像锐化,那异常变得清晰了许多,显示出非同寻常的轮廓。 船员脸『色』猛然变:“快!快去上传数据,通知各部门总公司!” 撤离水手的指引下算有序地进行,众人纷纷用最快的速度回去舱内。 水手慌忙疏散完甲板上的人群,急得满头是汗,再回头去看,却发现栏杆旁边的少年已经不见了。 他重新冲到原处,双手抓栏杆上,骤然发现皮筏艇已经被扔了下去,那个身着深『色』运动服的少年翻越栏杆跳入海中,正游向皮筏艇。 “喂!”水手赶忙朝他大喊,“你干什!危险快回来,船上有严密的防护系统,不会出事的!” 水面这时悄然波『荡』起来,突然变化的波浪似乎是因为轮船改变速度航向而起,皮筏艇随海浪上下浮动,被迅速推向远方。 陈词游到了皮筏艇边,他双臂撑着身体,整个人爬了上去,少年抹了把脸上的水,拿起船桨,回头看向客轮。 傅天河逆着人群,急急忙忙地跟了上来,被警报声吓到的大聪明被他夹腋下,突然响起的警铃意味着他们进入了原初生物的聚集区,或者说有原初生物正袭来。 看到陈词已经坐上了皮筏艇,傅天河想都没想,就翻越栏杆。 “哎!”水手拼了命地抓住他衣服,吼道“你不想活了!快回去!!!” “九月!”傅天河大喊声。 陈词将船桨伸入水中,他深深地看了傅天河最眼,决断地将头扭过去,奋朝远离客轮的方向划动第下。 傅天河骤然意识到——九月没想着跟他起走。 隔着遥遥距离,少年磐石般坚定的眼神是那清晰,让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九月!” 傅天河直接了地将大聪明扔了下去,比格犬发出惊慌的呜咽,落入海面,水花四溅,被傅天河套身上的浮漂让它功地浮起来。 这是大聪明第次入水,与生俱来的本能让它四肢飞快扑腾着,竟是短短秒内学会了游泳。 “我不能让他个人!”傅天河大喊着挣脱水手,他噌的声翻越了护栏,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 扑通—— 傅天河竖直着『插』入海中,海水比泳池冰冷些,他挥动双臂,两脚向上蹬,整个人就浮出水面。 “九月!”他再度大喊声,抓住旁边的大聪明,朝着皮筏艇奋游去。 陈词划动的船桨停住了。 海浪已经相湍急,就连天空中的阴云似乎也有所变化,朝着这边聚拢,如同酝酿着场雷暴。 傅天河终于游到了皮筏艇边,他刚爬上去,就被陈词伸手推住了。 “你回去!” alpha从来没听陈词这样大声地喊过:“带着大聪明起回去!” “我不!” 傅天河无视了陈词的推攘,强行爬上皮筏艇,再把海里的大聪明拎上来。 傅天河刚刚才泳池里游过泳,浑身上下就只穿着条裤衩,但跟着陈词回到房间,看少年背上包,他也下意识地跟着背上了自己的包,如今两人狗他们带来的全部物资都正皮筏艇上。 陈词想劝他,突然个浪头打过来,皮筏艇直接又被推出去十米,这下想游去客轮边了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行了,这下傅天河想回也回不去了。 陈词只能将另只船桨塞进傅天河手里,飞速道:“快,朝远的地方划!” 看见他俩飞快地往远处跑,水手船边急得直跳脚。 但防护罩已经开启,他想抛下救生绳救这不命的两人也做不到了。 有什东西隐藏深海,就冒出海面。 这下就连傅天河也清晰地感觉到了,紧张到用的手臂暴起青筋。 轮船上突然发动的警铃表明有原初生物正靠近,他不明白九月为什乘坐皮筏艇出去,他们两个漂海上,明明是最危险的选择,轮船好歹有强的三级防护,抵挡般的原初生物不是题。 但他仍无反顾地跟上来了,条贱命而已,他不能抛下九月。 个浪头过来,皮筏艇转眼就已经距离轮船有上百米,陈词这个时候卸去了紧紧围绕周身的全部精神。 至始至终,他都用精神牢牢包裹着自己,不让任何波动散发出来。 陈念相互交流之,陈词直想,究竟是两人身上的什特质吸引了原初生物过来。 是气味吗?或者说费洛蒙。应该不是,他们生活信标,没有海水进行接触,就算有气味分子也不应该被海里的生物感知。 那是声音? 也不太靠谱,他听见巨型乌贼“说话”,需身体接触精神,它们隶属于两种不同生物,自始至终都没有用所谓的“语言”交流。 那很有可能是电波类的东西。 原初生物身体中含有机械部件,对电磁信号的反应十分敏感,他陈念也许会散发某种目前人类无法测明的波,吸引着原初生物。 所陈词上船就用精神将自己裹住,尽可能地阻挡未知电波扩散。 前三天风平浪静,陈词度为自己功了。 但他是被找到了。 大型原初生物体内般都生有反侦察装置,电子设备面对它们时,远不如精神好用,陈词第时间就发现了公里正朝客轮迅速靠近的原初生物。 所他机立断选择离开。 这是陈词事就做好的计划,如果用精神隔断有效,他就可乘坐客轮,安然无恙地顺利到达三水。 如果无效,那他之前所做的众多布置就会起到效果:求包裹随时保持完好状态,放角落里的救生衣皮筏艇,特地挑选首层的落地窗房间,及事探明的航船结构图。 陈词然没想让这船的人给他赌注,所谓的实验样品,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个。 他会乘坐皮筏艇远离客轮,将原初生物引走,环海平台上,原初生物只盯着陈念个人发动袭击,其他平台人员其实都是安全的。 这次的情况应该也会相同,至于他乘坐皮筏艇远离之会发生什,就需他随机应变,他随身携带了四枚嵌合体,能关键时刻用于保命。 只是陈词严密的计划是出了纰漏,傅天河竟然不命地跟上来了。 陈词没想着把傅天河拖下水。 他傅天河说过可随时离开,陈词无法将事情的原委全都告诉alpha只能从结果出发,常年的缺少交流情感淡漠,又让他说话很直。 也许对时的傅天河来说,这像是『逼』迫alpha做出态度上的表决,但陈词真的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劝他。 他自己个人完全可将原初生物引开,虽然不知道这些异族拼命找自己陈念是为了什,但陈词觉得它们没想自己的命。 傅天河大聪明继续跟着客轮前去三水,如果事情顺利,他们会不久之重新汇合。 而现,傅天河他坐同艘皮筏艇上。 他会害了傅天河吗?陈词不知道,但他会竭尽所能,保住两人的命。 越来越多的东西显『露』精神领域的最下方,陈词松开船桨,深吸口气,闭上双眼。 ——来吧,不管你们究竟想做什,我就这里。 片混『乱』中,船长疾步来到总控室。 他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异常显示,短短分钟就已经有数不清的原初生物聚拢了航船之下,能量防护罩展开,能够阻挡原初生物的三级进攻。 但如果袭击者是体型相庞大的巨型原初生物,也就只有祈祷上帝的份儿了。 “昨天的海洋预报不是显示这条航路非常安全吗?怎会突然有这多东西?” 船长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如同头顶上密布的阴云,他盯着显示屏,头也不回地对身的船员下令:“搜,快去搜有没有偷渡者者带了不该带的东西上来!” “是!” 船员立刻照办,他们拿上探测仪器,迅速船舱中进行搜索,惊慌失措的乘客们见他们过来,本能地询情况如何,时间各处的场面都非常混『乱』。 这是条近三年来都没出过事的安全航道,如今突然探测到大型原初生物的异常波动,大概率是因为有什其他缘由。 “船长!”名水手急慌慌地拿着通讯设备,“约翰说有两个年轻乘客跳海了!” “什?!” 『操』作员立刻调出相关区域的监控,只见橙『色』皮筏艇疯狂激『荡』的海面上剧烈起伏,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片小小树叶,随便个汹涌的浪头都能将其掀翻。 “怎回事?你们究竟是怎看的乘客?!” 船长怒吼着挥动双臂,而这时,三名船员压这名水手装扮的年轻人冲进控制室:“船长,我们他床底下发现了机械核心!” “对不起船长。”那名被压的水手痛哭流涕,腿软得乎站不住,“我、我家里人最近生了病,实没钱看得起,我、我就带了两颗机械核心,想着——” 他话没说完,就被暴怒的船长揪住了衣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所有人!”船长狂吼着,乎将水手整个拎起来。 水手嚎啕痛哭:“对、对不起,我没想着会变这样——” “你难道不知道机械核心会吸引原初生物吗?!我们这是客轮!载着好千名乘客的客轮!好啊,这下好了,有两个年轻人会因为你的自私愚蠢丧命!” 副船长焦急道:“船长,现我们怎办?” “把机械核心全都扔掉,看看能不能把它们甩开。”船长冷冷地看着乎瘫软地的水手,咬牙切齿道:“之法庭见吧!”一众船员拎着装有机械核心的箱子来到甲板上。 狂风恶浪中,客轮剧烈摇晃,大家都极富经验的船员,就算毫无规律上下左右颠簸着,也能在湿滑的甲板上扶着东西站稳。 箱子里一共有十枚机械核心,不同海域的温度和环境不同,生活的原初生物种类也不同,这就造成了不同信标附近的机械核心类型有很大区。 将辰砂特产的机械核心偷渡三水上去,确实一笔不小的买卖。 机械核心的跨信标运输必须走航空路线,因为们对原初生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如同鲨鱼能在数公里开外嗅到微弱的血腥味道,原初生物对机械核心也相当敏感,们迫切需要这种产生于大型原初生物体内的部件,作为自身进化的补充。 如果仔细翻阅所有海上事故的相关卷宗,就能发现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原初海难都由机械核心引起。 半透明的防护罩已经展开,将整艘客轮牢牢保护在其中,也阻拦着高高打上来的浪头,船长站在船舷边,早就无看到十几分钟前乘坐皮筏艇下海的两道年轻身影。 船员将防护罩短暂关闭,趁着这几秒钟的功夫,将箱子里的机械核心尽力抛向远方。 乒乓球大小的球体还未落入海,一张巨口就陡然从汹涌的海窜,张嘴竟足有三十多米长,青红『色』的两腮如同蝠翼展开,中央长着一圈又一圈细密而尖锐的牙齿,能够滤食海中的小型生物或撕咬体型更大的敌人,喉咙深处漆黑,仿佛连通着海底的无尽深渊。 同时窜的还有滔天的腥臭味道,一瞬间船员们齐齐屏住呼吸,仿佛置身于异形正消化着腐烂食物的胃袋。 巨口准确无误将机械核心接住,缓慢合上,重新沉入海之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在主给吸引原初生物而来的机械核心之后,这东西满意了吗? 先前被船身遮盖的黑『色』轮廓向着旁边偏移,如同海底之下还有另一艘比客轮更为庞大的幽灵船。 众人也终于确定这勃氏新热鳚,的身体上遍布着机械部件,让体表各处满奇怪的凸起。 低频的震让脚底都在发麻,这勃氏新热鳚发的独特信号,心情很好在客轮旁转了几个圈,终于在众人紧张注视下,转向远方。 在吃掉将吸引来的机械核心之后,这原初生物似乎又听到了其呼唤,无声游向先前皮筏艇消失的方向。 雷达和声呐上显示,汇聚在客轮下方的众多小型生物也随之离开,他们跟随着巨型勃氏新热鳚,希望能够拾捡一些吃剩下的残羹剩饭。 很快,原初生物们游了警戒范围,客轮暂时脱离危险。 一时间没人再说,他们遥遥望着风浪急剧的海,橙『色』的皮筏艇究竟在哪里? 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单靠一皮筏艇在恶劣天气和原初生物的包围中活下来有多难,就算天开眼,也有九一生的份。 十枚被偷偷带上船的机械核心,害得他们送了命。 船长深吸口气,转过身对船员道:“去查一下两位乘客的身份,得把这件事上报给公司。” . 小小的皮筏艇被海浪高高推起,又重重跌落。 海水不断没入艇内,用桨划船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傅天河拼了命将海水向外舀,竭力降低重量,防止沉没。 汇聚的阴云已经彻底遮蔽了太阳,天黑得如同即将坠入夜晚,可现在明明下午三点,海浪声轰然围绕在周,傅天河从来不知道原来浪能发如此惊雷般的巨响,而他们现在正处在雷暴中心。 大聪明被吓坏了,夹着尾巴紧贴着皮筏艇,身体筛糠般颤抖。 陈词双眸紧闭,越来越多的异常现在精神领域当中,远处还有另一巨型存在正迅速靠近。 此时此刻,他又能做些什么? 庞然大物窜海的瞬间,海水的激『荡』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顶峰,皮筏艇直接被推十多米高! 说好好坐着了,两人一狗差点被直接抛『射』去。 傅天河猛向前一扑,把大聪明和陈词压在自身下,他双臂用力抓住皮筏艇两侧的橡胶把手,用身体组成安全带,护住少年和狗。 有几秒钟的时间,皮筏艇整个飞在空中,而从海底探的生物,竟比他们还要高。 陈词睁开双眼,他的视线越过傅天河紧绷的肩膀,看到了条红『色』的巨型水蛭,如同一条被扒了皮的长龙,在空中扭曲着。 水蛭光伸海的部分就足有十多米,很难想象整个究竟有多长,但从近五米的直径推测,应该有几百米吧。 红『色』水蛭先前生活在东南亚的雨林中,当尺寸生长到一定大小之后,们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吸血,开始“捕食”。 而在海水淹没陆之后,们显然很好适应了海里的生活,原本应该光滑黏腻的肌肉.体表如今覆盖着坚硬的机械外骨骼,显然早已进化为原初。 皮筏艇重重落下,砸的海水花溅,海水哗啦打在傅天河后背上,顺着alpha的肩背,流淌进陈词早已湿透的领口。 滴滴答答的水从傅天河发梢落下,砸在陈词脸庞上,冰凉。 激烈的晃过后,傅天河就要再度起身将水舀去,他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中的红『色』水蛭,影视作品中才会现的恐怖异形。 傅天河愣住了。 这一瞬间,他终于意识到了自想要对抗的什么东西。 遗弃郊区的乌贼他唯一过的大型原初生物,当时乌贼在浅滩上,试图抓住落单的火柴棒,他和九月将其击伤,并在第二天把分尸。 但搁浅在陆的乌贼根本没发挥全部实力,才让他们有了如此轻松的错觉。 而现在,他们正置身于汪洋之中,方圆千里内都无垠的海洋,原初生物才这里真正的王。 任何抵抗都无用的,红『色』水蛭需一个弹,就能将他们掀翻,一旦落入海中,有被吞吃殆尽的份。 意识到这一点,傅天河反而陡然轻松起来。 他不再想着赶紧爬起来:沉了就沉了吧,反正早晚都。 他稍微抬起身,在急剧的颠簸之中,凝视着陈词眼眸,一瞬间所有的惊涛骇浪仿佛都不复存在,在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头顶凝聚的浓云,和自满海水的脸。 “九月。”傅天河听自声音嘶哑,海水顺着脸庞流到下巴,无声落下,滴在陈词唇上。 从未像此刻一样,充满着无畏的勇气。 “……我喜欢你。遇你我这辈子最无悔的事。” 傅天河俯下身,额头抵住陈词的额头,短暂的冰凉后,对方的体温被感知,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年,闭上眼睛,不去看陈词的反应,也不再关心周围的情况。 就这样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说一直以来隐藏在心底的告白,还蛮浪漫的。 能抱着最喜欢的人结束生命,已经比他给自预想的结局美好太多了。 也就错过了陈词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 轰——! 红『色』水蛭猛然钻回海,也许在下一秒,就会将皮筏艇整个掀翻。 陈词被傅天河紧紧抱着,他望着铅灰『色』的天穹,从内兜里『摸』早就准备好的嵌合体,把胳膊搭在皮筏艇边沿,松开手。 嵌合体无声掉入海中,迅速沉没。 之后陈词迟疑了一秒,他抬起手,轻轻放在了傅天河后背上。 强横的精神力将皮筏艇整个包裹,在短暂的几秒内,彻底消失在了原初生物的感知中。 红『色』水蛭没有眼睛,全靠湿润的体表和声呐进行探寻,于一时间失去了目标,在周围的海洋中,唯有颗由机械核心改装而成的嵌合体如此清晰。 水蛭扭转身体,搅起诡谲海波,毫不犹豫将其吞下! 此同时,海之下的另一庞然大物加速冲来。 陈词按在傅天河背部的手向上,用力捂住了alpha耳朵。 ——轰隆!!! 急速冲来的勃氏新热鳚狠狠撞在红『色』水蛭身上,分明感知到了食物的存在,可就在刚刚被吞掉了! 水波自两大原初生物相撞的中心卷起,向着周迅速扩散,一下子把皮筏艇推向更高更远的方。 霎时间如同一场海啸被引爆,长达数百米的红『色』水蛭和嘴部足有三十多米宽的勃氏新热鳚就这样厮打起来! 皮筏艇被一下下远远推走,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远离了斗争的中心,而陈词也终于能确定,用精神力进行隔绝,确实有效的。 ——我不存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已经被吃掉了。 意识被精神力裹挟,传递给下方成群的小型原初生物,们和大块头们不同,有最基础的生存本能,属于陈词的思维进行入侵,让们一股脑儿涌向吞噬了嵌合体的红『色』水蛭。 而陈词终于松开了捂住傅天河耳朵的手。 傅天河屏住呼吸,等待着黑暗到来或疼痛的现,然而一直过去了一分多钟,他憋得都有些气闷,仍旧什么都没发生。 双耳被松开,他重新听到了清晰的海浪,以及远处更加激『荡』的金属碰撞声响。 陈词的双手搭在他肩头,alpha每一寸紧绷的肌肉都在被掌心清晰感知。 “没事了。”陈词轻声道。 傅天河根本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呆呆看着身下的少年,不敢相信喊道:“……九月?” “嗯。”陈词了腿,道,“你压痛我了。” 傅天河赶忙翻身起来,他捞起吓到僵硬的大聪明,用力『揉』着狗头当做安慰,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啸中心,脑子里堆满了疑『惑』。 ——他们没吗? 被么大一条红『色』长虫盯上,居然没事?! 陈词坐起身,屈起一直被傅天河压着的腿,又痛又麻。 oga没有回头看向战场中心,而盯着满脸讶然的alpha,海水从他的额头流下,径直滑过颗金『色』的眼。 “我用了嵌合体,一时半会应该安全的。” 陈词慢吞吞道,他浑身都湿透,但现在还不觉得太冷,可能因为刚刚还在被紧紧抱着吧,傅天河最后的语,他听得一清二楚。 傅天河仍呆呆望着边,这十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了他的理解范围。 红『色』水蛭和勃氏新热鳚疯狂缠斗,水蛭的口孔紧紧吸在勃氏新热鳚身侧,就要将整个缠绕起来,而勃氏新热鳚体表不断突起尖锐的金属片,切割着红『色』水蛭,金属刮擦发刺耳的巨响。 鲜血流,染红海。 水蛭正在吸取的,属于勃氏新热鳚的血,从红『色』水蛭身上的伤口涌。 用不了多久,嵌合体就会从内部开始分解红『色』水蛭,新的嵌合体从破碎的身体里释放而,很显然正在和缠斗的勃氏新热鳚也逃不掉。 陈词不再关心原初生物们的战场,精神力的过度使用让他格外疲惫。 纵然身为目前为止精神力水平最高的人类,整整三天高强度的防护行为,以及对小型原初生物群的催眠指令,也让他有些吃力。 皮筏艇顺水在狂风中飘『荡』。 陈词迅速检查他们带上来的两个包裹,得益于自之前的嘱咐,所有的必须物资都好好放在包里,此外还有六瓶饮用水,足够喝上很久。 他拧开瓶盖,将水递给傅天河:“喝点水吧。” 傅天河接过来,海浪不断扩散,推波助澜下,他们已经远离了战斗的中心,竟真的如九月所说,安定了下来。 几分钟前他还以为自定了,才无反顾吐『露』深埋心底的所有感情。 傅天河现在突然有点尴尬,少年没有任何回应,也许刚才海浪的静太大,他没有听吧。 事发当时傅天河刚从泳池里爬来,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浑身上下就有一条泳裤。 风一吹水汽蒸发,迅速带走身上的热量,陈词从包里拿衣服给他:“先穿上,小心着凉。” 傅天河默默接过来,他用『毛』巾把身上的水擦干,穿上外套,然后闷头继续先前把水舀皮划艇的工作。 陈词也和他一起干,两人忙着让皮筏艇减重,任凭他们随着波浪飘去未知的方向。 时至今日,傅天河终于明白了陈词之前的种种作为。 在九月表明想要嵌合体的一天,少年就已经决定了有朝一日要乘船远航,九月需要嵌合体用来自保。 而要求时刻保持装满物资的登山包,问船员要来的皮筏艇和充气泵,以及刻意选在一层的房间,也都九月事先做好的准备。 如果真这两大东西共同发袭击,客轮的防护水平再高,也无完全抵挡,九月事先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才做了么多的准备吗? 明明这条航路三年来都没怎么过事,又为什么会么巧的在今天吸引来了两大型的原初生物? 无论红『色』水蛭还勃氏新热鳚,都不栖息在附近海域的生物,们远道而来,究竟为了什么? 傅天河又想到了陈词独自坐上皮筏艇,回头看向他时,眼中的决断和孤注一掷。 ——九月试图以自身之躯,将所有原初生物引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天河终于忍不住心中越来越多的疑『惑』,问陈词:“怎么会突然有么多的原初生物过来,这不最安全的航线吗?” “他们冲我过来的。” 陈词没有多说,他回头望向本该客轮所在的方向,海浩瀚,远处激『荡』的战场,早已不了轮船。 事实证明,用精神力包裹自身确实能够屏蔽原初生物的感知,这就意味着其实不他把这两个东西引来的。 船上还隐藏着其他吸引物吗?希望在他争取而来的这段时间里,边已经把问题解决掉了。 ……如今他和傅天河飘『荡』在海上,又要何去何从? “冲你来的?”傅天河愣住了,“为什么?” 他此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哪种原初生物会专门为某个人而来,遗弃郊区的海滩上,巨型乌贼盯上火柴棒,完全因为她就个落单的小女孩,能够轻而易举捡漏,填饱肚子。 但在有着上千名游客的客轮中盯上某一个人,实在也太不可思议了。 陈词没有向他解释,他扭过头来看向傅天河,沉默了两秒,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来?”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就这么乘着皮筏艇走。” “会的。” 傅天河耸肩:“就吧,不过早晚的事。” 放在往常,陈词也许会疑『惑』前的人脑子不坏掉了,而现在,他知道一切都源于傅天河将他紧紧抱住时说的句。 喜欢……吗? 陈词很难理解所谓的情绪和感情,但他不傻子,陈词甚至一直都知道傅天河喜欢自,两人的初其实就一场『色』起意。 他没料到,原来种感情竟可以支撑着傅天河做连命都不要的举。 他……不太明白。 陈词:“我不会有事的。” 傅天河:“我哪会知道啊,就算知道了也肯定跟着你一块,现在我们两个好歹还有个伴,多好。” 陈词微微皱起眉头,认真思考这句。 傅天河将陈词的所有反应看在眼中,所有的忐忑和紧张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的他,前所未有的坦『荡』。 告白就告白吧,虽然确实想让自的心意永远烂在肚子里,但经历过这样惊心魄的事,傅天河意识到如果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他至少得让九月知道,有这样一个人默默喜欢着他。 现在小小的皮筏艇上有他们两个人,九月就想躲也躲不了,也就意味着他必须有一个回答。 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傅天河都会坦然接受,他已经竭尽所能,做到了自的最好。 陈词中途回过神来,开始收拾泡了水的背包。 海上风起云涌,精神领域中,下方三十米处,数不清的小型原初生物正朝着战场的方向游去。 也许红『色』水蛭和勃氏新热鳚的战斗已经分个胜负,们迫不及待想要分一杯羹。 里不光有战败的尸骸,还有陈词投放的嵌合体。 两人的终端都防水的,除了没信号,其他功能都还正常。 大洋中没有信号的。 当年马斯克推野心勃勃的星链计划,万颗太空卫星能让信号覆盖至全球的每一寸角落。 然而星链卫星侵占着正常的航行轨道,不断撞击其他的气象卫星和监测卫星,甚至摧毁了一座国际空间站,又因为等离子太阳风暴剧烈爆发,使得上百颗星链卫星坠落,在之后,就全球海平急剧上升噩梦发生。 星链计划最终破产,现在想要在大洋上获得信号,需要和信标的云端进行连接,每艘轮船上都设有信号基站,身处基站的覆盖范围之外,就意味着失联。 现在陈词就算想要和陈念联络,报个平安也做不到,有水手看到他和傅天河跳船,应该会『摸』排他们两人的身份。 希望在客轮公布消息之前,他们能找到一个有信号的方发送消息,省得让陈念担心。 不过还好,陈词肩膀上还有事先植入的芯片,他有问过沙弗莱,大皇子回答说就算在信号缺失的方,北斗系统的卫星也能将他准确定位。 沙弗莱没说具体的原理,但陈词觉得,alpha可能专门为此启用了一颗卫星。 傅天河清点了包里的物资,食物足够他们使用一个多星期,他们还带了小型海水净化器,不必担心饮用水的问题。 接下来需要保证在皮筏艇上不会现其他意外就行。 橙『色』的小艇就这样无休止飘『荡』在海上。 他们吃了点东西补充能量,等待获得救援,或现自救的机会。 天『色』越来越暗,浓云始终聚集在天穹,近乎压顶,一滴雨落了下来,滴在陈词脸上,冰凉。 还没等陈词给傅天河说下雨了,更多的雨就接踵而至。 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似乎都带起痛感。风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几近呼啸,陈词和傅天河终于迎来了他们旅程中的第二道考验—— 因为原初生物斗产生的海上风暴就要到来了。如果说从原初生物口中逃脱,是因为他们事先做好万全的准备,那单靠一艘小小的皮筏艇挨过海上风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论哪一种生物没有资格和大自然抗衡。 陈词紧紧抓住两侧的把手,稳住身形,傅天河将大聪明用力抱在怀里,防止它坠入海中。 精神力竭尽所能地向着远方扩散,远一些,再远一些! 雨愈来愈大,转眼就成瓢泼势,把两人一狗淋成落汤鸡,傅天河挪身过去,用力抱住陈词。 他们尽能地压低身形,降低重心,好能够稳稳地趴在皮筏艇上。 雨水顺着陈词脸庞滚落,他湿透的乌黑眼睫正不断颤抖着,似即将在暴风雨中折翼的蝶。 突然间他睁开双眼,一滴雨落入琥珀『色』的眸中,带来些微刺痛。 但陈词完全顾不得这些,喊道:“往西南方向!那边有一个平台!” 西南方向? 风和海浪确实在把他们往南边推,但还需要调向西方。傅天河高声问道:“大概有多远?” “不到公里!” 那很快就能到。傅天河立刻从包里翻出塑料布,他将塑料布绑在船桨上,做成简易的帆,顶端牢牢系上登山绳。 皮划艇上没有能够固定风帆的地方,傅天河就紧紧地抱着船桨用身体固定,让陈词将其拉起。 简易的风帆竖起,被哗啦一声吹鼓。 陈词左手拉着登山绳,右手紧握剩下的另一根船桨,竭力划动海水,让皮筏艇的头朝向西南方向。 有验的水手以“抢风船”,也就是所谓的逆着风。 论风往哪个方向吹,总能和帆面产生一个垂直的作用力,正是这个垂直的力推动着帆船,所以只要不断调整船身和风帆的位置,以“”字形的路线,就以借着风往任何一个方向驶。 “向左!” 傅天河大吼着,和陈词共同将风帆侧向左边。 他们此没有过『操』纵帆船的历,但幸运的是两人物理学得非常好,现在的情况也只是缺一个向西的动力,『操』控起来不算太过困难。 风帆让皮划艇的速度到达顶峰,狂『乱』的风雨在身上,让两人被迫眯起眼,只能看清小小的方寸地。 他们竭尽全力地降低着重心,否则稍有不慎就能被整个掀翻坠入海中,到那时,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精神力探测着方位,时刻指引着两人调□□帆的角度。 近,越来越近! 能在重重雨幕中看到灰黑『色』的平台,耸立在汪洋中,简直就如同永夜中的一盏灯火,让两人精神猛然一振。 再也须陈词用语言指引方向,平台就立在那里,待着他们靠近。 距离平台还有百米,傅天河大声喊道:“准备登陆!” 他们撤下风帆,皮划艇仍旧在惯『性』的作用下朝平台靠近,只是短短半分钟,就飘到平台下。 傅天河瞅准时机,伸出手抓住满是金属锈蚀的基座。 惯『性』拉扯着他的身体,让傅天河猛一震颤,他用自己的力量将皮划艇固定,对陈词大喊:“快爬上去!” 陈词迅速背上沉重的包,他在皮筏艇的扶手上系好绳索,把绳子的另一端牢牢系在竖梯上。 少年站起身,皮划艇剧烈地上下浮动着,他深吸口,向一蹬,双手精准地抓住竖梯。 陈词一节节地向上攀爬,平台显然废弃很久,竖梯上满是海水腐蚀产生的锈迹,硌得掌心刺痛。 中途有用于短暂歇息的平台,陈词没有停下,继续向上。 傅天河伸手捞起另一只包,单肩背着,跟在陈词身后,在惊涛骇浪中,两人一一后地爬三多米,终于到达平台。 陈词双手抓住旁边的栏杆,以跪姿稳住身形,他用力喘口,将背包放下,回身伸出手,拉后面的傅天河一把。 在alpha登上平台的下一刻,陈词重新起精神,沿着竖梯原路返回。 “大聪明!”陈词喊着比格犬的名字。 比格犬听到主人的呼唤,用尽全力吠叫着,刚才面对异形般的巨型原初生物,又在海上比颠簸的漂流,现在两个主人还接连离开,皮筏艇上只剩下它一条狗,几乎要把大聪明的胆子吓破。 陈词下到海面处的后一阶,他一手抓住竖梯,另一只手用力向探,握紧大聪明后肩部的背带,将它整只狗拎起来。 还好大聪明这段时间没被养得太胖,作为实验犬过于瘦弱的身躯如今帮陈词大忙。 陈词把大聪明的狗绳系在腰上,一只手抱着它,只靠右手艰难地向上攀爬。 原本就所剩几的体力迅速消耗着,用于形成防护和命令原初生物的精神力还未全然恢复,陈词咬牙强忍着强烈的疲惫,在还剩下后几米时,他实在没力,只能用手肘挂在梯子上,身体如同一枝在风中飘『荡』的苇杆,飘『荡』在狂风中。 傅天河见状,立刻下来,将陈词连拉带拽地扯上平台。 “好好休息,我去把皮筏艇收起来。”傅天河搀扶着陈词来到房檐下,陈词靠墙脱力地坐着,怀里抱住瑟瑟发抖的大聪明。 雨大到几乎什看不清的地步,傅天河抬手抹把脸上的雨水,重新向下,竖梯比湿滑,稍有不慎就能坠入海中,被狂『乱』的海浪卷走。 他攀爬下去,在贴近海面的位置停住,单手单脚固定住身形。 皮划艇被陈词用绳子固定住,此时绳子紧绷,拉拽着它不被冲走,傅天河用力拽着登山绳,把皮筏艇拉过来,用脚踩住。 他眯着眼,在一片昏暗和模糊的雨幕中找到充口,竭尽全力地躬下身,将其开。 皮划艇迅速泄。 傅天河用力踩着它,让这一过程快进,到放得差不多,他把固定在竖梯上的绳子解开,改为绑在腰间,用自己的身体拉着干瘪的皮筏艇爬上平台。 整个过程相当艰难,傅天河身体素质极佳且体力惊人,在后也不免觉得吃力。 皮筏艇被绳子拴着,悬在空中,被风吹得拉扯着傅天河,alpha只能用尽力地抓住竖梯,保证自己不会被带走。 一根不起眼的铁刺扎进他掌心,尖锐的疼痛却在神紧绷中被忽略,肾上腺素支配着全身,傅天河松开手去抓上面的阶梯,铁刺从手掌的一边划至另一边,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 终于爬上高约三米的平台,傅天河仰面朝下地趴在地面,剧烈喘.息两口,雨水顺着他发梢流的满脸是。 后他跪在地上,双手拉着登山绳,把皮筏艇拽上来。 登山绳被染出一段又一段的鲜红,看到绳子上的血迹,傅天河才意识到自己受伤。 雨让平台的外沿变得相当湿滑,傅天河重新站起身,他弓着身子,闷头向陈词所在的屋檐冲去。 穿过瀑布般的浓密雨帘,不再有冰冷的雨水砸在他身上。 傅天河喘.息着靠墙坐下,他抓紧时间把皮筏艇的全放掉,将它折叠成方便携带的形状。 陈词靠在墙上,浑身湿透,乌黑的湿发杂『乱』地黏在鬓角,雨水顺着脸颊流淌,在下巴汇聚着滴落,或继续流过脖颈,途皮质的防咬合项圈,没入领口。 他嘴唇失血『色』,微张着嘴平复呼吸,整个人苍又脆弱。 “你怎样?”傅天河低声问他。 陈词摇摇头,他微皱着眉,用力吞咽一口,喉咙和肺部刺痛。 傅天河看向陈词垂在身边的手臂,他攥住少年手腕,将陈词的手拿起来,掌心向上。 原本细腻净的手掌被生锈竖梯磨得通红,甚至能看见刚产生的小小的水泡。 傅天河心疼得要命,那是三多米高的梯子啊,正常情况下爬上两趟挺费力,更别说还要带着物资在暴雨里攀爬,九月那漂亮的手给磨成这样。 陈词则一下就注意到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袖子。 “你受伤?”他问。 傅天河看眼自己被划破的手,所谓地将它背到身后:“哦,没事,小问题。” 陈词眉头皱着,抓住傅天河的手臂,不让它藏起来。他强掰开alpha攥紧的手指,赫然发现他的手掌被割开一道五六厘米长的口子,一直在流血。 伤口又长又深,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深『色』的铁锈类杂质。 “这叫小问题?” 陈词一看就知道这是需要缝合再去破伤风的程度,然而他们置身于汪洋中的废弃平台,根本没办法做更好的处理。 陈词二话不说开背包,在一片湿哒哒中翻出医『药』箱,箱子是防水的,里面的『药』品和医疗用具又有独立包装,没被海水侵染。 陈词捏住傅天河的手指,先是倒两瓶饮用水清洗伤口,他们一共就带六瓶水,如果喝完就必须使用海水净化器,这下咕嘟咕嘟就耗去两瓶,傅天河看在眼里,忍不住心疼。 鲜血刚流出来就被冲走,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粉,但仍有一些更深处的铁屑埋在肉里。 陈词拧开医用酒精,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傅天河整个人一抖,本能地倒抽口凉。 陈词抬眸看他一眼,知道alpha肯定是疼的,就没再问“疼吗”类的废话。 只是握住傅天河手指的力更轻些。 倒小半瓶酒精,陈词拿出医『药』箱里的镊子,仔仔细细地挑出隐藏在皮肉里的铁屑。 清理铁屑避免地需要拨弄伤口处鲜血淋漓的皮肉,傅天河忍着疼,这小小不然的痛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 有许多东西隐藏在肉眼看不到的角落,陈词就用快要透支的精神力去探他,他尽力把所有异物清理掉,确定没有任何残留。 只是傅天河的伤口实在太深,铁锈很脏,万一傅天河感染破伤风,在不到救援的情况下,能不能活着得一个问号。 这是一个概率问题。 但陈词不想用傅天河的命当做赌注。 陈词拧开第三瓶饮用水,他喝一口存在嘴里,鼓起脸颊漱漱口,再吐到一边。 下一秒,少年低下头,柔软的嘴唇碰到傅天河还在流着血的伤口。 浓郁的alpha信息素涌入口中,窜向鼻腔,冲击着大脑,那是如午后森林般安然温暖的琥珀木香,仿佛能够驱散海水雨水的透骨冰冷,彻底燃整副身体,燃烧殆尽。 “九月?!” 傅天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下意识就要抽回手,被陈词拽住。 他清晰感觉到陈词稍微调整一下位置,柔软舌尖扫过疼痛的狭长伤口,后便是轻柔的吮吸。 流出的血被oga吮走,唾『液』沾染在伤口表面,一时间傅天河忘记呼吸,他数次幻想过九月的嘴唇会是怎样的柔软,却没想到竟真有一天能够亲自感受到。 ……摩挲在他掌心。 陈词抬起头,将嘴里的血吐掉,他重新漱口,接着再度吮上傅天河的手心。 oga的信息素从伤口进入,被血『液』循环带去全身,只是相当微小的量,却足以让alpha从心底里颤抖。 陈词鼻尖蹭在傅天河的掌根,低垂的眼睫轻扫在alpha腕上,湿透的衣服黏在他身上,和大多数oga一样,陈词的骨架小,显得格外单薄,像是一只乖巧埋头在傅天河掌心里的小猫。 但傅天河知道,这幅看似脆弱的身躯下,隐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 陈词来来回回弄五六次,后他再抬起头时,傅天河的伤口呈现出某种粉,不再流血。 陈词再度拿起酒精给傅天河冲洗消毒,只是这一次,他握着塑料小瓶的手止不住颤抖。 少年的脸颊泛起一抹『潮』红,他垂着眼,也就从叫人窥见琥珀『色』眸中漫上的浅浅水光。 陈词盖上剩下的半瓶酒精,用镊子捏出『药』棉,给傅天河擦净伤口旁边的『液』体,又拆开绷带。 不需要再上『药』,接触过他的唾『液』后,傅天河的伤口会很快愈合。 随着包扎的进,陈词抖得越来越厉害,后将绷带系上的时刻,他甚至不得不停下来,微微张着嘴喘.息。 晚香玉的香突破颈环的束缚,迅速弥漫在两人身边,相比于淡淡的暗香,这一次的香更加浓郁腻人,发出再鲜明不过的信号。 ——仿若言的迫切邀请。 “好。”陈词把傅天河的手掌用绷带包扎好,收回双手,他竭尽全力平复着体内有些陌生,但又不是完全陌生的感觉。 他重新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装有抑制剂的『药』瓶,倒出几片『色』的『药』片,塞进嘴里干吞下去。 傅天河轻轻攥下手掌,伤口还有些痛,但是轻微到以忽略的程度,比起自己,他更关心现在九月的状况。 alpha和oga信息素正在迅速交融,傅天河屏住呼吸,控制着自己不去吸入更多。 地面上有很多他流出的血,正时刻释放着琥珀木香,傅天河知道现在他们应该转移位置,这里不过是用来暂时躲雨的房檐,他们匆忙携带着物资爬上平台,还没来得及查看具体情况。 傅天河强忍着将陈词拥入怀中的冲动,他站起身,迅速走到建筑紧闭的大门。 这里应该是石油探测平台,随着海平面的不断上升,周围其余平台被接连淹没,只剩下高的这一座,终同样没能逃离被废弃的命运。 傅天河用力推推大门,听见刺耳的锈蚀声响,大门盘丝不动。 他转移目标,去看旁边的窗户,窗子脏到不再透明,很显然早就没人在。 傅天河的手掌按在玻璃上,向侧边推动,他刚刚开一条缝,窗户就被卡住。 纵然情况紧急,他也耐着『性』子检查究竟是哪里出问题,暴力解决很能把窗户整个卸下来,到时候就没法遮风避雨。 大量虫子的尸体落在槽内,牢牢将窗户卡住,傅天河把甲虫尸体全清理掉,再去推时,窗户发出刺耳的声音,但终究还算顺畅地开。 “九月!” 傅天河抬头喊一声,陈词仍旧坐在原地,低垂着头,大聪明似乎察觉到什,担忧地趴在他身上,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主人。 傅天河快步过去,拽着陈词的胳膊让他起来,陈词的脑袋昏昏沉沉,两条腿有使不上力。 他本就身心俱疲,更别说还直接摄入alpha的信息素,就算每一次及时地把血吐出去,也仍让信息素进到体内。 ——冷,又好热。 傅天河搀扶着陈词走到窗边,后几乎是拦腰把他半抱着:“先进屋,里面会更安全。” 陈词强精神,他双手抓住窗框,抬起腿想要爬上去,却根本做不到如往常般灵敏。 有东西正在他的体内燃烧,让他的身体酸软,迫切地渴求着某些纾解,对于oga来说,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每一次陈词会及时注『射』抑制剂,然后安静地躺在床上,裹紧被子,强忍耐过去。 而现在,他口服抑制剂,但好像根本没起到什作用。 傅天河见状,只能帮着陈词爬上窗台,他一手抓着陈词背后的衣服,防止他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另一只手托着陈词大腿,把他向上推。 陈词『臀』腿处的肉从傅天河张开的五指缝中微微鼓出,湿透的裤子粘在皮肤上,要被alpha的体温暖热。 但现在就连傅天河也心注意这致命的『性』感,他小心又费力地帮着陈词进入屋内,又把大聪明抱进去,才带着众多物资翻越窗户。 屋内有淡淡的发霉味道,办公桌上空一物,墙上挂着的地图几近脱落,到处是厚厚的灰尘,被风卷起,种种迹象表明它被废弃很久很久。 陈词被傅天河搀扶着,在墙角坐下。 抑制剂好像根本没起作用,他竭力在愈发昏沉的意识中寻得片刻清明,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是的,他一直使用着基地特质的注『射』型抑制剂,口服『药』对他来说,效用极度有限。 陈词从小到大见过的alpha两只手数得清,此他接触多的alpha就是沙弗莱,偏偏还和对方信息素不敏感,更是排斥和其他人产生身体触碰。 他身为顶级的oga,确实不会轻易被alpha诱『惑』,但刚刚他直接碰到傅天河的血『液』,还是用嘴吸的。 陈词不知道在面对其他alpha时,会不会也有类似的状况,但很显然,他的身体非常喜欢傅天河的信息素。 ——如太阳般温暖的树林,想要仰面躺在落叶上,被晒得浑身发暖。 如果情况再不加阻止,用不多久,他就会陷入长达数天的发.情期。 傅天河蹲在陈词面,紧张地看着他,alpha用力吞咽,喉结声地上下滑动。 他现在也不太好受,但比起陈词肯定要好许多。 “还好吗?”傅天河的声音沙哑,他被绷带包裹着的手掌轻轻碰下陈词滚烫的脸颊,引得oga浑身瑟缩。 答案不言而喻。 傅天河知道自己好快离开,不要再出现在九月面,对他产生更多干扰。 他深吸口,站起身来。 衣角却被oga攥住。 陈词的力很小,小到傅天河只需要一转身,就能把衣服从他指尖抽出来。 陈词抬头望着傅天河,他苍的嘴唇被alpha的血染成鲜红,那双琥珀『色』的眼中蒙着层厚厚的水雾,傅天河从来没有在少年脸上见到过这样五助的表情,仿佛在声地问他—— 你不要我吗? 咬紧牙关才下定的决心,只是一瞬便消失得影踪。 “傅天河。”他听见九月叫他的名字,少年的口齿还是清晰的,“你要去哪里?” “我们现在不适合待在一起。”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少年轻声问询,带着法控制的颤抖,傅天河恍然意识到,他在皮筏艇上吐『露』的心声,九月其实全听见。 全……听到吗? 傅天河蹲下身,直视着那双眼眸,轻声问道:“那你是什想法呢?” “我不知道什叫做喜欢。”陈词的眼神中带着一些茫然,这样的感情对他来说太复杂,“……但是我不讨厌你。” 其实还有更多的话没被说出来。 他厌恶旁人的接触,甚至到被碰到就会直犯恶心的地步,却在相处中慢慢习惯傅天河的存在,隔着衣物拥抱,碰到彼此的手,后更是将脸埋在他掌心,吮去伤口里流出的血『液』。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从来没有人教过他。 傅天河的眼眶猛然一热。 他怎能不知道九月其实是个冷情冷感的人,少年不知道什是喜欢,就意味着“不讨厌”是他能给出的高评价。 自己的全部付出被少年感觉到,那并不是笑的『舔』狗为。 陈词的眉头突然紧紧蹙起,他用力闭上眼,调动所有意志,强忍过体内汹涌推上的热.『潮』。 每一分每一秒是那漫长难捱。 短暂的头晕目眩后,他向身的人哑声求救:“……帮帮我。” 傅天河握住他指尖冰凉,掌心却烫热的双手:“我要怎做?” “请……给我一个标记。”骤然已经有所预感,陈词话仍让傅天河心跳停了拍。 标记一词对oga来意味着什么? ——alpha信息素将注入到后颈处腺体,让陌生味道占满他全身,在之后长达一个多月时里,九月会被打独属于他烙印。 素来坚强冷感年缩在墙角,被情.热折磨地浑身颤抖,他从来没求过什么人,如今却面对着己,请求一个能缓解热度标记。 傅天河用力闭了闭眼,他跪在陈词面前,身体前倾,将陈词整个拥在怀中,在他耳边低声答应道:“好。” 是,九月反应因他而起,那么他现在也应该为九月解决问题。 话时气流喷吐在耳边,刺激陈词不住战栗,傅天河声音被他清楚听到,陈词下意识地攥紧alpha衣服,将脸埋在他肩膀处,等待着随之而来疼痛。 他过为详尽生理课,知道标记其实是很痛,尖锐牙齿会刺破皮肉,将信息素注入到敏感腺体中,疼痛,鼓胀,然后是麻木。 皮质颈环被解开了,随手放在一边。 陈词闭眼,但随之而来不是疼痛。 alpha唇轻轻碰在了他后颈,摩挲着那里敏感细嫩皮肤。 突如其来陌生感觉让陈词浑身一激灵,难言痒意和不适感顺着神经传入大脑,被艰难地分析。 傅天河反复亲吻着陈词后颈,没了颈环桎梏,oga信息素前所未有地浓郁释放来。 但现在,傅天河完全顾不己身体状况,他全副心神都放在怀中年身,感受着他每一次颤栗,紧绷,和喉咙挤细小呜咽。 亲吻落下,双唇抿住皮肉,微微外拉扯,又吮吸着那一小块皮肤,直到后颈处因为习惯了他触碰,逐渐放松下来。 傅天河明明是第一次临时标记,因保护欲萌生种种举动,却让他做比绝大多数alpha更好。 犬齿抵在皮肤,压小小坑,傅天河停住了,仿佛在声询问。 【亲爱审核这只是咬一下后颈没有任何脖以下违规内容,请明察】 陈词没有答,只是抬起手,抱住了alpha后背。 尖锐牙齿刺破皮肤,刺进颈部腺体,将alpha信息素注入。 陈词紧紧抿着唇,这种猎物般被紧紧咬住怪异感明明应该激起他竭力反抗,此刻却又奇特地安抚着他体内激『荡』,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傅天河,将脸埋在他肩窝。 琥珀木香和晚香玉迅速交融,不分你我地融为一体,似夜『色』静谧下月光中森林。 窗在狂风中咣当作响,滔天海浪不断拍打着平台边沿和下方竖梯,落雨如爆豆般砸下,溅『射』冰冷水花。 海洋深处废弃探测平台被遗忘,被锈蚀,而在其中昏暗隐蔽一隅,却弥散着交融体温和『迷』人浓香。 疼吗?确实是有点疼。 但更多则是因为先前不断亲吻而产生酥麻。 陈词感觉到傅天河急促呼吸扫在己颈侧,alpha慢慢松开,后用舌尖『舔』走渗来滴血迹。 体内就连抑制剂都难以压制涌动终于到了满意安抚,迅速退却,但陈词知道这都是暂时,等到它再度现,会是比以往更加强烈情况。 傅天河直起身,他凝视着陈词泛红脸,抬手将他额角湿发温柔拨开,轻声讯问:“现在好些了吗?” “……嗯。” 临时标记只需要一个月就会被代谢掉,在标记消失后,如果再现类似情况,就需要更强信息素摄入才能压住。 但陈词暂时不想去想那些,起码在这一刻,他身体满意了。 力量重新到酸软四肢,陈词在傅天河搀扶下站起来。 先前坐着角落已经一片湿濡,有人身落下雨水,海水,或许还有其他。 傅天河把陈词扶到床边,他迅速探查整个屋,打开所有橱柜。平台废弃之后,重要物件都被带走了,但他很幸运地在厨顶部发现了条留下来『毛』巾。 傅天河也顾不想『毛』巾够不够干净,起码它们是干燥。 “把衣服脱掉擦擦身吧,小心别着凉。” 陈词点点头,他解开衬衣领口扣,就这样当着傅天河面脱了下来。 傅天河脸有点热,但一想到他刚刚才给了年一个临时标记,就也让己坦然地站在那里。 陈词接过『毛』巾,仔细擦干净身每一寸皮肤。他低着头,抬起手去擦后背比较难够到地方,新鲜齿印便展『露』在傅天河眼前。 那是他在九月身留下痕迹。 傅天河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犬齿,他还清晰记刺破九月皮肤时感触,旁人鄙夷和嘲讽压制了年时代本能,如今却在胸中疯长,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己是个真正alpha。 也许一个临时标记还不够,他想要……将更多东西注入到九月体内。 陈词将身擦净,反常热度正逐渐消退,反而因为先前燃烧了太多热量,四肢发冷起来。 平台已经废弃了太久,房密封『性』也没有那么好,呼啸风从窗户和缝隙里涌入,吹尖锐鸣响。 傅天河把他们俩包拎到床边,个包都湿透了,但九月在准备东西时候,事先把所有衣物都用防水袋抽成真空,再密封起来,他大概早就想到也许会现这样状况,才未雨绸缪。 现在这些防水袋帮了大忙,不然所有衣服都湿着,就只能用体温生生烤干,很容易生病。 傅天河把装着陈词衣服防水袋拿来,递给年:“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物资,你赶紧把衣服换,小心着凉。” 之后他背过身去,床传来密封袋被拆开声响,接下来九月应该会脱掉裤和鞋袜,擦去条腿水迹,换干净衣服。 傅天河深吸口气,强忍着头去看冲动,他拿手电筒,搜查房。 现在正是下午五点,距离日落还有将近个小时,但因为天阴实在太厉害,屋里暗和晚没太大区别。 他们所在房先前应该是某位工作人员卧室,傅天河从内部打开房,进入到走廊,这卧室号码为116。 所有都紧紧闭着,需要禁卡才能打开,傅天河从走廊一头走到另一头,除了盆早就枯萎盆栽,什么也没能发现。 “傅天河。” alpha重新折返来,刚刚到了116号房边,就听见陈词在喊他。 “怎么了?”傅天河探头过去,手电光照在床,让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条白净长腿。 一瞬傅天河只觉己脑里其他东西全都消失了。 陈词侧坐在床,一只手撑着床板,裤已经脱掉了,只有一条用来擦水『毛』巾盖在大腿,遮住不该看地方。 年似乎根本没觉有哪里不对劲,指着房口花瓶,平静道:“禁卡在里面。” “啊?啊……”傅天河艰难地过神来,他低头看脚边花盆,有个黑盒一角『露』土面,他伸手把盒挖来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张禁卡。 这是工作人员撤离之前留下,他们是料到了也许会有海难幸存者过来吗? 傅天河拿着禁卡把所有房都打开,有不物资留着,橱柜里放着军用口粮,他打着手电筒找到生产日期,很不幸,已经过期二十多年了。 但以傅天河生活经验来,这种东西只要不胀袋,问题就不大,人在缺食物时候连土和树皮都能吃,他吃点过期食品又死不了。 他继续搜寻,甚至还在靠里房内发现了一套被褥。 傅天河心下狂喜,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九月冻着了,他立刻抱被褥到116号房,正想和年分享这个天大好消息,就看到那道身影安静侧躺在床,显然已经睡着了。 陈词穿好了衣服,但那双脚还是赤着,在昏暗天『色』中白莹润,他一身简单白衣黑裤,浑身蜷缩起来,显然很冷。 傅天河放轻脚步,他走到床边,将被展开,轻轻盖在了陈词身。 被在橱柜里放了太久,虽然一直密封防『潮』保存着,仍有一点淡淡霉味,但对于如今状况来,已经是帮了大忙。 陈词瑟缩了一下,但很快感觉到了温暖,他没有醒,显然累坏了。 先是过度使用了精神力,然后又拼尽全力地趟爬平台,还接受了傅天河临时标记,属于alpha信息素在他体内冲击,让本就透支身心更加疲惫。 傅天河坐在床边,他关手电筒,窗外天『色』阴沉,眼睛只能勉强视物,他凝视着陈词下意识想要埋进被里脸庞,伸手轻轻碰去。 被年吮吸又包扎过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陈词头发还冷冷湿着,傅天河有些担心这样睡觉醒来之后会着凉头疼,他将另一条干燥『毛』巾垫在陈词脑袋底下,动作很轻地给他擦去发根处水。 临时标记绝非只是后颈一个牙印那么简单。 傅天河知道己很爱九月,这种爱从他见到年第一面起,就在心底播种,随着之后处迅速扎根,并生长来,短短个月就将他心房整个缠绕。 寂静夜晚他们睡在同一顶帐篷里,共同在废墟弹奏钢琴,在小巷中狂奔躲避围追堵截,却始终保持着礼貌社交距离。 而如今,他解开了九月脖颈环,在人知晓阴暗角落交颈厮磨,打下只有时才能慢慢抹去烙印。 傅天河从没想过己竟会这样强烈地喜欢一个人。 他以为己会一直独身度过这辈。 他擦干陈词发后一滴水,将『毛』巾搭到旁边桌沿晾晒,手指忍不住碰了下oga后颈牙印。 傅天河不敢己已经成了九月alpha,他还没有这种资格,但起码在这一分这一秒,安然酣睡年是只属于他。 . 陈念哼着歌,走在皇宫长廊。 他拎着个小型银『色』手提箱,眼角眉梢都流『露』“爷今天心情很好”喜悦。 虽然昨晚熬夜打游戏到凌晨点,导致今早课非常痛苦,来温文尔雅老师楚浔都忍不住担忧地皱起眉头,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但陈念中午好好睡了一觉,现在也全都缓过来了。 昨晚应该是陈念这阵玩开心时候了,他们四个虽然坐着难度不高赏金任务,但都是彼此熟人,玩起来和只在游戏里认识好友感觉根本不一样。 虽然对傅天河来,ono和崩撤卖溜都是刚认识朋友,但陈念可是见过alpha好面,还用陈词终端给傅天河聊过天。 昨天早他和陈词完成了第三次互换,被沙弗莱带辰砂顶层,陈念二话不,先去了医院看望姜岱。 姜岱做完了各项检查,专家们用三天时设计了他手术方案,只是姜岱身体有项指标暂时还没达到标准,需要稍微再调整天才能进行手术。 陈念在医院私人病房里陪着姜岱吃过午饭,他们坐在小桌前,面朝窗户,望着外面广阔天空,时不时有一只鸟儿飞过。 小时候姜岱给陈念讲睡前故事,这些是故事书里常现场景,如今他们人也能并肩坐在一起,安心地欣赏了。 下午陈念到皇宫,第一件事就是约了桂芷棋一块玩。 他在家里大不二不迈,憋了一个星期,现在特别想和朋友话,在陈念看来,现实中能够面对面交谈知根知底朋友,和在游戏里认识大家还是不一样。 之后天,他每天都会去看姜岱,聊天中姜岱问起陈词状况。 “陈词现在在地下城呢,他和朋友约好了要一块去旅行,现在应该已经发了。” “他打算去哪儿?” “就在附近逛逛,你知道,他次互换时候就去了辰砂好多个地方。” 陈念没和姜岱实话,远洋航行危险『性』实在太高了,更别他们还有吸引原初生物体质。 只是他和沙弗莱一起都没能劝动陈词,如今哥哥已经发,他还是不要再给姜岱添堵,让他担心了。 姜岱:“我知道,和他一起去那个人,叫傅天河是吗?” 陈念:“对,之前我们也有见过面,他是个挺不错人。” 姜岱点点头,不再多些什么。 虽然个都是他亲眼看着生孩,但十八年来只有陈念是他亲手带大,姜岱虽然一直都在地下城关心着陈词消息,但肯定是一直陪在身边要更亲。 陈念笑道:“我哥他做事一直都很有分寸,您不用担心,对了,我看护士各项指标都已经正常了,明天就能进行手术,现在紧不紧张?” 生活似乎就这样归于平静。 习,画画,和朋友聊天,打游戏……要放在往常,陈念绝对想不到己能过如此完生活。 穿过铺着柔软奢华地毯走廊,他到己卧室,将手提箱放在桌,陈念输入密码,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个透明漂流瓶,空。 陈念把瓶放在玄关处置物架,先前这个地方摆着许多不同种类酒,现在被他清理来,留有很大一片空。 置物架已经放了七八个同漂流瓶,全都空空如也。 半掩房在这时候被敲响。 陈念没有头,懒懒道:“进。” 他现在慢慢习惯了用精神力进行探测,看不见『摸』不着能量将会成为他另一双眼睛。 沙弗莱走进卧室,他刚从政厅来,路过陈念房见没关,就想过来看一眼。 “在做什么?”沙弗莱问。 陈念:“做我博物作业。” “博物作业?”沙弗莱看架个空瓶,还以为陈念只是在做事先准备:“等东西拿到了再准备容器,会不会更好一些?” “已经拿到了啊。”陈念头看他,眼眸和唇角都带着笑。 已经拿到了?沙弗莱疑『惑』,可他怎么看那都只是个空瓶,如果非要里面装了什么话,大概就只有透明空气吧。 陈念随手拿起近瓶,在沙弗莱面前将瓶塞拔开。 alpha信息素飘散来,立刻引起了沙弗莱本能抵抗,雪莉酒清甜alpha身涌,明明是没多攻击力味道,却强势地将属于他人信息素牢牢压制。 就连陈念都有点被影响,手脚有点发软,但他毕竟也是习惯了沙弗莱味道人,很快就调整过来。 其他alpha气息让沙弗莱整个人极度紧绷,他皱起眉头,意识到这是个己很熟悉味道。 “……你这里怎么会有安东尼奥信息素?!” “当然是问他要了。” 陈念漫不经心地将瓶塞塞去,收集在瓶里信息素不再扩散:“这是我博物作业,纪逸枫让我进行一些博物收集,题材不限。” “我想了一下,也不知道弄什么好,收集植物标本应该是方便,但好像又有点简单。” “所以你就收集信息素?!” “准确来,是搜集alpha信息素,我认识oga实在不够多,没办法做成作业。” 沙弗莱简直不敢信己听到了什么。 他看着架七八个瓶,脑袋有点发晕:“这些都是alpha信息素?” “是啊,你还对哪个感兴趣?可以随便闻闻。”陈念把装着安东尼奥信息素瓶放原处,漫不经心道,“你好朋友到现在还不知道己被耍了呢,我一要和他单独见面,立刻就答应下来。 “我近不太舒服,想靠信息素挨过特殊时期,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过我不是很喜欢他味道,有点太冲了。 “还是楚浔信息素比较温和,这一瓶就是从他那里拿到,课休息时候,我们随便聊了些话题,我稍微用了点小手段,就从他那里搞到了信息素。” 陈念手指在置物架移动,悠闲地从一个瓶指另一个瓶: “这个是纪逸枫,我博物老师虽然有点惊讶我选题,但还是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支持,他是某种植物味道,我问他具体是什么,他希望我课后多去查资料,亲找到答案。 “下午我从教室来路,还意外遇见了过来述职古德斯将军,我不好他开口,就随便收集了一点点,味道比较淡,但也算是个样本吧。” 陈念如数家珍地沙弗莱介绍着眼前瓶,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他在晚宴认识alpha。 沙弗莱从没怀疑过陈念社交能力,年总是能轻轻松松地获旁人好感,那双唇中吐『露』话语真真假假,却总是在维护着身利益。 陈念把所有样本都介绍一遍,还详细描述了他是如何从各种alpha手中拿到信息素,他小小意着,语气里满是兴奋和豪。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陈念过头去,就看到沙弗莱阴沉脸『色』。 沙弗莱脸黑简直就和锅底一样,陈念和他处时也不久了,人之发生过各种各样事情,他见过窘迫、着急、语沙弗莱,却还是第一次见他生气。 陈念倒也不慌,仍旧一副为非作歹,法天表情,似乎还在疑『惑』沙弗莱为什么会生气:“你怎么了?” “陈念。”沙弗莱深吸口气,他知道年天『性』狂野,一直以来都想给己找个伴,他默默接受着事实,也竭尽所能地满足陈念要求。 但这一次,陈念做事情他根本不能接受。 收集各种alpha信息素当做藏品,还如数家珍地放置在卧室架? 要知道这里先前是陈念放酒地方,沙弗莱知道陈念每天早起床和睡前都会小酌一杯,而现在,这里被各种不同alpha信息素占领,在旁人看不见时候,oga会不会做些什么? 沙弗莱不敢想,也不能想。 “我权干涉你作业选题,但在这之前,你有没有想过分寸问题?” “虽然我答应过你,可以私下里寻找己心仪人,但不管怎么,你都还是一个未结合oga,将大量来于不同alpha信息素放在己卧室,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发生什么意外状况,会产生怎样后果?” “能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陈念不以为然,他望着那双紫罗兰『色』眼睛,继续加码:“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事——” “陈念!”沙弗莱脸『色』更差了,他眉峰聚起显怒容,往常好欺负老好人,生起气来也还是蛮恐怖,“其他事我都可以忍,但在这方面你必须有分寸!” “你哄这么大声做什么?” 陈念把沙弗莱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并不气恼,他甚至都不想和alpha争辩,陈念安静地看了沙弗莱秒钟,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表情和动作。 在沙弗莱眼中,陈念这样就是死不悔改,他气都要发抖,己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心意,半点儿都不敢透『露』来,陈念却这样和别alpha勾三搭四,甚至还收集了那么多信息素放在卧室里。 他接受不了,这让沙弗莱感觉己就是个可笑小丑。 “喂。”陈念却突然放软了声音,他仍旧懒散地靠在架,只是改为双手抱胸,眼中笑意渐渐消失,轻声道: “沙弗莱,你……喜欢我?”话说出口的瞬间,整片卧室陷入死寂。 陈念当然不会错过沙弗莱眼中的震惊,alpha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脸。 如果说刚才还是他声厉『色』荏地指责陈念不知分寸,么在,陈念靠着轻飘飘一句话,就彻底占据了风。 面对陈念布置的陷阱,沙弗莱毫无知觉地一脚就踩进去了,简直就像丛林里单纯的小鹿,都有点让陈念怀疑自己这天的辛苦布置是不是白费力了,也许根本就不用他做么多,搞来家的信息素可是很费劲的。 怎么傻乎乎的。 陈念忍住心中要发笑的冲动,他双手抱胸,放松地靠在置物架,明明比沙弗莱矮一头,却是如今占据支配地位的人。 “别这副表情嘛,喜欢我难道是什么拿不台面来的事吗?” 陈念手指轻点着胳膊,他凝视着沙弗莱,脸的笑意逐渐淡了去,语调逐渐低落:“还是说……其实在你心里我很不堪?” “不!不是。” 沙弗莱用力闭了闭眼,竭力隐藏的心就这轻而易举地被戳穿,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陈念,他喜欢了自己未婚妻的弟弟,多么可悲的事啊。 陈念是什么时候发觉的?少年古灵惊怪,也许他早就看出来了,么自己的所有的隐瞒和局促,在他眼中是不是小丑一般的拙劣表演? 沙弗莱张开嘴,喉咙有一刻的嘶哑,艰难道:“……真正不堪的是我。” 内疚和愧怍『潮』水般涌来,淹没他的脚踝,小腿,腰间,最后到达胸膛,呼吸愈发困难,直到口鼻也被淹没,冰凉的情绪灌入肺部,带来难忍的疼痛。 是啊,自始至终他才是最不堪的一个,他有什么资格去指责陈念没有分寸呢? alpha移开视线,不敢去和陈念对视,双琥珀『色』的眼眸仍旧明亮,仿佛能透过皮囊,看清他卑劣的灵魂。 “嘿,别这副表情嘛。” 预料之中的指责谩骂却没有发,一双手伸出,捧住了他的脸,掌心细腻,指根处却带着一层浅浅的薄茧。 陈词捧起沙弗莱越来越低的头,强迫对方和他对视,他将alpha的闪躲清楚看在眼中,明白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让沙弗莱如此煎熬。 毕竟这可是他名义的哥夫啊。 连他这道德感极低的人都没着搞沙弗莱,更别说沙弗莱本身作为老实人,会更加在意和陈词的婚约。 是如今,他看到沙弗莱难过羞愧的表情,内心深处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物件重重击打,竟是一片软烂。 ……有点可怜。 “你听着,作为alpha,会喜欢我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陈念声音很轻,每一个字却都说得么清晰,闯入沙弗莱耳中:“毕竟我长得这么好看,格放得开,对于你来说,应该和些贵族oga一点都不一吧?” 陈念说的话在旁人听来虽然挺不要脸的,但每一点都精准戳中沙弗莱的真实法。 作为健全的人,完成认知的第一步当然是通过眼睛,陈家双子有着相同的容貌,这对双胞胎有着绝美精致的眉眼,赛过最火的虚拟明星,一颦一笑都是如此夺人心魄。 相较于陈词的冷漠,陈念要更加灵动丰富,如同原本应该在画中的美少年真正活了过来,眼含笑意地降临身边,就算再敌视他们的人都没办法拿貌来开刀。 陈念身带有地城的野,他极富攻击力,来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偏偏极有手段,小子得恰到好处,会让人享受于种娇纵,心中有宠溺。 沙弗莱明知道里面可能有坑,却还是被吃得死死的,无论陈念提出怎的要求,他都会竭尽所能地完成,为看到少年满足的笑靥。 其他人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安东尼奥仍旧被陈念故意捏造的假象蒙骗,以为自己会和并不幸福的未来皇子妃产一段刺激的地恋情,给皇子戴鲜艳的绿帽。 纪逸枫和陈念第一次见面,就以极近的距离向少年介绍藏品,甚至还在之后送来一盆绿茶月季。在他是陈念的博物学老师,给陈念布置了实践作业,不但没批评陈念收集alpha信息素的离谱课题,还把自己的信息素提供给了学。 楚浔看着老实巴交,据陈念所说信息素也是他连蒙带骗收集来的,但他毕竟是按照陈念严苛要求选择的老师,也许对陈念来说,楚浔就是小绵羊,可以任凭他收拾。 陈念甚至还收集了古德斯将军的信息素,可是陈蔚元帅曾经的部,年龄都足够当陈念的爸爸了!无论如何,古德斯出于曾经的情谊,对待陈念的态度肯定不会差。 而在次宴会,陈念也很受欢迎,他顶着未来皇子妃的身份,alpha们不敢贸然前来搭讪,但总有数不清视线追随着少年的身影,正如沙弗莱的眼睛无法离开陈念一。 心里挂念着陈念的人,绝对不有他自己。 但他是和陈念相处时间最长的人。 旁人被陈念各种不同的伪装所『迷』『惑』,看到的都是陈念让他们看到的东,有沙弗莱见到的,是最真实的少年。 也许正如陈念所说,自己会喜欢他,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不必为此感到愧疚……吗? 沙弗莱的视线投向陈念身后的陈列柜,在已经有七八个装有信息素的瓶子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会有多少个放置在面? 少年收集的不仅仅是信息素,更像是把各种不同的alpha放进鱼塘,众人无知无觉,或心甘情愿地落入蜜糖陷阱,成为陈念活乐趣的一部分。 他呢? 他在明知陈念存着坏心的情况,还一脚踩了进去。 陈念盯着沙弗莱,看他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紫,精彩纷呈。 他没有读心术,不知道沙弗莱的心理活动如何,但应该是万分纠结地了很多? 决定将沙弗莱戳穿,是因为陈念不让情况继续僵持去了。 长痛不如短痛,沙弗莱再这纠结去,会给他们人都带来折磨。 还不如直接挑明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陈念决定再加点码。 距离和陈词的次见面已经过去四天,陈念一直在他和沙弗莱的问题,alpha很明显地对他有意,陈念毕竟经验丰富,毫无恋爱经验的沙弗莱自以为隐秘的行为举止,很难将他彻底瞒住。 一开始陈念也很纠结,他和陈词就这个问题讨论过至少三次,陈词一直都是相同的态度,他和沙弗莱之间没有任何可能,十几年来的相处却能够产友谊,以及严重的信息素不敏感,都注定了就算他们日后成婚,也不会拥有幸福。 陈词更是不在乎沙弗莱会不会喜欢别人。 真正让陈念转变法的,是陈词说婚约所需要的,是一个姓陈的孩子而已。 很凑巧,他也是陈蔚的儿子。 “既然喜欢我,就拿出该有的子来,起码你得让我知道你的心意到了何种程度。”陈念话音很轻,“在我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你不要?” 陈念这是什么意? 每一个字沙弗莱都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突然难以理解其中的含义。 陈念这是允许了他的心? 所谓公平竞争的机会,是在说他可以作出行动,来追求陈念? 沙弗莱突然有些恍惚。 他本以为歹念被戳穿的一天,会迎来兄弟的鄙夷和厌恶,但事情的发展好像和他料的完全不同。 陈念仍旧坦『荡』,似乎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难道自始至终纠结到难以入眠的,有他一个人吗? 沙弗莱用力闭了闭眼,所有的复杂绪和胸中沉重的虑在这一刻都被抛去,留他最真实最淳朴的感情。 “……我要。” 事情的进展和陈念象中差不多。 他点了头,转身面对着陈列柜,就要整理自己的藏品:“没什么别的事儿你就去吧,我还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沙弗莱身后抱住了。 alpha的拥抱相当用力,一时间陈念都没喘气儿来。 陈念意识地抓住沙弗莱勒在他小腹处的手,要把它拿开,但一瞬他就反应过来,改为按在面。 沙弗莱的巴搁在陈念肩头,似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肩窝,alpha双眼紧闭,眉头紧锁。 陈念听见沙弗莱压抑的呼吸声,一地响在耳边,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温热的气流洒在脸颊,面积的身体接触让他们能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雪莉酒的清甜将他整个包裹,恍然间,陈念似有一瞬的悸动。 ……果然他很喜欢沙弗莱的信息素。 陈念一动不动,也不头,他盯着虚空中的一点,静待事情发展。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抱过了,离开夜总会之后,陈念就很少再和alpha有亲密接触。 和陈词不同,陈念早就习惯了被触碰,他坐在客人的腿,被搂在腰间,不老实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揉』捏,或是把他压在沙发背,捏住巴,冰凉的杯沿抵在唇边,狭促笑着喂给他好酒。 所以在被沙弗莱紧紧抱住,他一点也没觉得痒。 小心翼翼隐藏在心底里的感情就这被他直接戳穿,沙弗莱会做什么?陈念等着他的一步举措,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 然而他等了很久,没有试探的亲吻,也没有更过火的举动。 沙弗莱是单纯地将他抱在怀中,似乎这就已经够了。 陈念眨了眼,他抓着沙弗莱的手,稍微用力,将alpha的胳膊拿开一些,接着就在这小小的空间里转了个身,面对着沙弗莱。 这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极近,陈念前方几厘米就是沙弗莱的胸膛,而后背靠着陈列柜。 背后抱住陈念的时间里,沙弗莱整理好了表情,他真的不让自己更加难堪。 是在对平静的双琥珀『色』眼眸时,他忍不住崩溃。 ——你为什么能表得如此淡定? 种种迹象都指明了唯一的真相:陈念其实对他没有什么别的法,将自己戳穿,也不过是厌恶了被暗恋的状。 沙弗莱深吸口气,所有激『荡』的感情都在个用力的拥抱中,被他带咬着牙吞在肚子里默默消化。羞愧也好,不堪也罢,就这吧。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沙弗莱就要转身,却被陈念抓住了袖口。 “等一。” 沙弗莱脚步一顿。 陈念柜子里拿出个没用过的玻璃瓶,轻声道:“也许我也需要收集你的信息素。” 要不是沙弗莱小就被皇帝带在身边参与各种重要事,在他绝对会绷不住表情,心理防线崩溃,做出更加失控的举措。 沙弗莱微张开嘴,吸气的气流都有些颤抖。 过了几秒,他转来,当着陈念的面将右手食指放在嘴里。 犬齿对准指腹,狠狠地咬去。 皮肉被咬开,鲜血滚了出来,沙弗莱将食指放在瓶口,他用力地挤压,让更多的血落入瓶中。 浓郁的雪莉酒清香包裹在淡淡的血腥中。 十几滴鲜血落,在瓶子里积了浅浅的一层,沙弗莱将手收,他没有理会指腹的伤口,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陈念将瓶塞盖。 他轻轻晃动,鲜血在瓶中滚动,将瓶壁染薄薄的血『色』。 他没到沙弗莱会用这种方法给他信息素,句话是一个调戏。 看来自己好像把他激得有点过分了? 陈念有些懊恼,他种种蛛丝马迹中窥见了沙弗莱对自己的心意,虽然刚开始也觉得惊讶和些微古怪,但他很快就转过了弯儿,清楚了。 但沙弗莱的心理障碍好像比他象中更重一些,alpha直接咬破手指,用血『液』提供信息素的行为来看,分明像是某种自暴自弃。 至于这吗?反正无论情况如何,都有他们个才知道,不会丢人到哪里去。 陈念自诩非常了解各种alpha,但沙弗莱今天的过度反应,他有点不懂。 陈念将装着沙弗莱鲜血的瓶子放在陈列架的最顶层,他缩手,盯着它看了秒,把瓶子拿来了。 陈念干脆利落地将陈列架所有的瓶子全都扔掉,没有丝毫不舍,反正这些都是他为了让沙弗莱说清楚,才弄来的道具,虽然弄到手蛮费劲的,他却也没觉得多不舍得。 这些alpha的信息素不是他喜欢的味道,如果非要留的话,有这一个就够了。 陈念走进卧房,来到床边,将带血的瓶子放在床头柜。 所谓收集alpha的信息素,根本就是为了引沙弗莱钩,之后的所作所为也是稍微刺激他一,搞清楚他心里究竟是怎么的。 是……一直到最终结束,alpha好像都当真了。 自己好像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吧,不还鼓励他可以进行追求吗? 可为什么沙弗莱表得像是表白被拒绝了一? 陈念挠挠头发,算了,他搞不懂。 他坐在床边,盯着层浅浅的鲜血,体.『液』中蕴含着高浓度的信息素,是他最喜欢的酒味,嗯……也许可以被做成香薰?或者说掺杂在真正的雪莉酒中,不知道如何喝掉会是什么味道呢? . 沙弗莱逃似的快步冲进自己房间。 他砰的一声关门,巨响把智能管家都吓了一跳。 智能管家明智地立刻闭嘴,在这个节骨眼欢迎殿来,它概率会被迁怒。 殿怎么突然这么气,而且身信息素的浓度高得快要超过阈值了。 血顺着沙弗莱的指尖滴落在地毯,雪莉酒的醇香弥散,小小不然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这点疼痛对沙弗莱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怎么也比不此刻他内心的刺痛。 他径直进了卧室,同重重地关房门。 智能管家:…………………… 走廊的监控表明殿是刚皇子妃的房间里出来的,难道说刚刚发了什么不好的事,才让殿如此气? 不会是殿和皇子妃吵架了吧!智能管家立刻紧张起来,他要探知一,然而陈念房间里的智能设备一直都是关闭的。 沙弗莱面朝扑倒在床,将脸深深地埋进枕头。 他曾过,也许有朝一日自己的心意会被发觉,但没料到竟然是以如此窒息的方式被戳穿。 陈念直接了当地问他,明明是问询的句式,语气却如此笃定。 他是什么时候发的?自己先前的遮掩在陈念眼中,会是怎的可笑子? 沙弗莱很爱陈念身流『露』出的野,但如今,所有的玩世不恭和狂野不羁都成了对他的伤害。 沙弗莱没到自己竟然会这么脆弱,他已经十五岁了,为什么在却鼻子发酸呢? 此前他无数次在内心唾弃自己竟然喜欢了未婚妻的弟弟,是如此的恶心和不堪。 如今被迫和陈念摊牌,却莫名委屈起来了。 沙弗莱知道真正让他再也绷不住的,是陈念最后的行为。 他问他要信息素。 一到装有自己血『液』的瓶子,要和其他alpha一起摆放在陈列架,沙弗莱就难受得无法呼吸。 他一直觉得自己知晓陈念的众多秘密,帮助他在顶层活,完成互换,人至少也应该是可以托付信任的好朋友。 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然而陈念却要了他的信息素,他的味道同成为了博物作业的一部分,和其他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区别。 沙弗莱将脸重重地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十几分钟过去,alpha才稍微有了点动静。 沙弗莱抬起头,脸的表情已经归于平静,是眼角有些泛红。 枕头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无声地蒸发着。 他不应该么崩溃。 就算被陈念知道了心意,怎呢? 纵然再三确定少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小混蛋,沙弗莱也还是喜欢他。 都是他自作自受。 沙弗莱冷静来,他重新构筑好内心的防线,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陈念似乎不是让他难堪。 他说会给出公平的机会,既然喜欢,就要拿出态度和行动让他看到。 ……言外之意就是允许自己去追求? 也不能怪沙弗莱心理承受能力太脆弱,头一喜欢某个人,就是他不该有法的身份,沙弗莱整日都陷在对自身的道德谴责中,本就不好受,在还被陈念整了这么一出。 甚至就连沙弗莱自己,也没到他会有么的反应。 在仔细一,陈念的态度至始至终都可以算得温和,根本没有他前预的鄙夷和厌恶。 就好像少年根本不在乎他有婚约在身,陈念和陈词私里聊过很多,也许他们已经探讨过这个问题了? 沙弗莱不知道,但以他对陈念的了解来看,少年很在乎陈词,如果自己确定和陈词有什么实质的关系,陈念肯定不会是今天这种态度。 沙弗莱和陈词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婚约实质意味着什么。 并不是感情的见证,是某种无法拿到明面来说的利益关系。 强烈的纠结似乎在慢慢消解。 沙弗莱用力闭了闭眼,他终于定决心,比起犹豫不决,他更应该直视自己的心意。 否则对他们三个人都会造成不小的伤害。 在他希望陈词能够原谅他,原谅他做出的背叛。 沙弗莱坐在床头,调出和陈词的聊天界面,沉默片刻后,在聊天框中输入消息。 ——向陈词坦白自己对陈念的心意。 沙弗莱说了很多,他告诉陈词自己是如何喜欢陈念的,夜晚的庭院中,他看到少年俯身啄饮喷泉中的水,第一次嗅到了晚香玉的味道。 这个来自地城的少年古灵精怪,总是能做出许多让他惊讶,事后却会心一笑的事。 就这一句句地诉说着,内心彻底平静来。 沙弗莱打了千字的消息,最后整个看了一遍,按发送键。 之后他放终端,安静地靠在床头,不再动弹。 手指的伤口早就自行凝血了。 陈词会给他怎的答复呢?以少年的格,概不会责备他,但沙弗莱仍旧是愧疚的。 他等了十几分钟,对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陈词是没看见吗?但在正值晚六点,他应该在船吃晚饭,能注意到终端的动静才对。 沙弗莱忍不住有点担心,他查看海天气预报,数据显示航线附近正在刮着风暴。 沙弗莱瞬间紧张起来。 他点开终端加密文件夹里的程序,输入密码进入其中,陈词肩头植入的芯片传输而来的数据全都记录在这里。 图像显示陈词的身体数据在一个小时之前有片刻的飙升,但没到会引起警报的程度,很快数据就平复了来,在水平非常正常。 沙弗莱松了口气,陈词应该是暂时没能看到吧。陈词梦见了洞『穴』。 洞『穴』里幽深晦暗,阴冷『潮』湿,头顶和角落里都生长着紫『色』的晶体,一簇簇的如花般绽放。 但陈念清楚知道它们究竟有多致命,微量的莹紫『色』光芒照亮一小片区域,让他能够勉强视物。 道路崎岖,时常有落下来的碎石挡住前路,只能另寻他法。 陈词步履艰难,手掌都被磨红痕,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窥见斜上方透来的微光。 陈词精神一震,他加快脚步,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穿越洞口的那一瞬,视线陡然开朗,他进入了一片森林。 橙黄『色』的温暖光芒树叶缝隙里透,呈现明亮的光柱,落在上,映在陈词的眼眸中。 到处都是醇厚的琥珀木香,他向前走了步,抬手,手掌按在粗糙的树干上,棕『色』的树皮竟然在此刻变透明,呈现真的琥珀『色』泽。 脚下是橙黄『色』的落叶,每一步踩下都带脆响,枯枝败叶无声腐烂着,成为养料,在来年滋养新生命的诞生。 只是除此之外,森林格外安静。 他能发现更多的小动物,陈词就这一步步向前走着,浑身洒满阳光和树木散发的暖意,似乎整座森林里就只有他一个动的生物。 这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秋日森林,同却也是然静止的方。 似乎有点不对劲。 陈词放松的心情重新警惕来,他观察着四周,最终回头看去,赫然发现洞『穴』就在他身后。 可他不是来之后走过很远的路吗?洞『穴』怎仍在那里? 陈词的脚步有片刻迟疑。 就是这一瞬,数不清的紫『色』晶体洞『穴』中暴涨而,瞬间吞了旁边的有东西。 紫『色』爬上树干,刺入泥土,高大的树木被汲取迅速枯萎,叶子卷曲着不断掉落,几乎要将陈词整个埋葬。 温暖醇厚的琥珀木香突然变冰冷,紫『色』晶体只是一眨眼就蔓延至了陈词的脚下,他的双脚被掩埋,小腿被刺痛,整个人化作滋生着无数邪恶的养料—— 血『液』在他的血管中奔腾,沿着枯萎落叶的脉络,将它整个染红。 一切都黑了下去,归于永恒的混沌。 陈词无声睁开双眼。 狂风吹窗户咣当作响,冰冷的雨不断拍打建筑,发爆豆般的脆声,就在这近乎于疯狂的呼啸之中,他的身体竟然是温暖的。 恍然间陈词能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 窗外一片漆黑,不见丁点光芒,人类的眼睛无法在黑暗中视物,陈词只能小心谨慎『摸』索着,他碰到了一双同温暖的手,严格来比他还要热上一些。 陈词立刻认了这只手的主人,傅天河的存在让他安心了不少,他继续『摸』索,顺着alpha的手臂向上,碰到了他的身体。 他和傅天河睡在床上,身上盖着同一条被子。 精神力向着四周扩散,探明周围的情况。 他们在一处被遗弃的海上探测平台中,是的,陈词想来了,在使用嵌合体和精神力逃过原初生物的追赶后,他们扬风帆,来到了这方位于西南处的平台。 他和傅天河携带着有物资和大聪明爬了上来,傅天河不慎被铁刺刮伤,血流不止,他不想让傅天河陷入可能现的生命危险,就用自己的唾『液』进行抑制。 但因此无可避免摄入了alpha的信息素。 之后傅天河应他的请求,了他一个临时标记。 模糊的记忆都清晰来,傅天河找到门禁卡,应该其他房间搜寻到了物资,就包括盖在他们人身上的被子。 身下的床板硬邦邦的,陈词轻轻翻了个身,他的肌肉酸痛无力,显然还透支中缓过劲来,精神力倒是稍微恢复了一些。 陈词立刻用精神力将自己重新包裹来,省引来其它原初生物。 不过这片区域距离红『色』水蛭和勃氏新热鳚的战场不算太远,大原初生物能到震慑的作用,并且先前投入的嵌合体大概也已经完成了使命的第一步,以红『色』水蛭体内零件为原材料合成的更多嵌合体被释放进入海中,清空这一整片海域。 短时间内应该是安的。 后颈处些许酸胀,是陈词有点陌生的感觉。 作为还未结合oga,每个月都进入发.情期,陈词的腺体也不舒服,但随着抑制剂的注入,情况迅速到缓解。 如今傅天河充当了他的临时抑制剂。 傅天河还在毫无知觉睡着,陈词体力透支,他同也累不轻,甚至都睡流了口水。 现在是什时候了?陈词不知道,但腹中的饥饿感告诉他应该过去了很久。 他抬手,点击腕上的终端,屏幕亮光芒,刺他下意识眯眼。 八点半了。 他刚刚应该睡了三个多小时。 陈词想要来吃点东西,他现在饿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被标记时了点水,嘴巴很干。 只是一时间还有点使不上力。 他耐心等待着,积蓄体力,标记的存在让陈词本能想要亲近alpha,被子下的手臂悄悄挪动,贴在了傅天河身上。 过去好几钟,陈词终于感觉自己好点了,他撑着身坐来,就要傅天河身上爬过去拿包裹,陈词有精神力探测,不用开灯也能知道包裹在哪个位置,『摸』着黑就行。 傅天河被他吵醒。 alpha睁开眼,看到的当然是一片漆黑,只是他清楚感觉到柔软而温热的身体在他身上跨过,被子被掀开一些,热量向着外面流失。 傅天河立刻伸手,恰好抓在了陈词腰间。 虽然陈词已经在慢慢接受傅天河的触碰,但腰间毕竟是很敏感的方,他痒浑身一抖,手臂就要失去力量。 陈词差点就一头栽倒在,还好傅天河胳膊一伸,把他揽进怀中,他工夫回味这温香暖玉,反倒吓了一身冷汗。 “怎了?” 陈词慢吞吞道:“我想喝水。” “我你弄。”傅天河把陈词按回床上,他掀开被子床,『揉』了『揉』还困顿的双眼,『摸』过放在床头的手电筒。 光束照亮周围的空间,傅天河拿来一瓶饮用水,拧开瓶盖递陈词:“先凑合着喝一点润润嗓子,我这就烧水。” 陈词一小口一小口喝掉一些,这是最能够缓解口渴的喝水方法,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激些微刺痛,落入胃里,过上几秒钟才被暖热。 傅天河下床走了步,才发觉到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已经迟了。 陈词喝着水,盯着他格外精神的方,唔,单靠这一点根本看不alpha身体疲惫。 傅天河:“……………………” 他立刻背过身去,尴尬想要装作无事发生,整张脸却迅速烧滚烫来。 怎回事啊?他不是累要命吗?! 傅天河仿佛能够感受到九月身后投来的视线,少年的目光成为无形的助力,让情况有愈演愈烈之势。 陈词临时标记的时候,傅天河就有反应了,但那时他根本顾不上自己,之后抓紧时间搜索物资。 他陈词擦过湿着的头发,往床上一躺,就不知不觉的迅速睡着了。 谁能想到一觉过去情况还是这呢? 见傅天河浑身都僵硬来,陈词也能够理解,毕竟同为男『性』,他也面临和傅天河一的困扰。 于礼貌,陈词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帮什忙?! 傅天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 九月想要帮他做什?!?!?! 他震惊回头看了一眼,alpha见鬼似的目光中,陈词面『色』平静,似乎根本不觉自己刚才话有多惊人。 陈词的想法很简单,傅天河这肯定很不舒服,既然alpha都用临时标记帮助他缓解了身体上的不适,那自己现在反过来也帮帮傅天河,礼尚往来,不是很常吗? 为什傅天河这震惊? 傅天河的思维比身体先行一步。 一件事情被提后,很容易叫人顺着它产生许多联想。 短短几秒,傅天河的脑子就沦陷为一片泥潭,他啊啊了声,根本想不来现在应该对陈词点啥,只能迅速且狼狈消失在oga视线中。 陈词望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不理解歪了歪脑袋,明明已经有了标记,傅天河怎还羞涩成这个子? 生理课上……生理课上好像有教过他相关的知识。 傅天河花了挺长一段时间,才最终冷静下来。 他内心斗争了许久,做好万的心理准备,重新低着头回到房间。傅天河看仍旧躺在床上的陈词,他拿炉和密封的燃料,在空中央点燃一小团火。 傅天河的动作很快,他把水烧上,热了罐头,食物的香飘,陈词这下也躺不住了,裹着被子坐在床边,就连大聪明也迫切凑过来。 傅天河很快就做好了人一狗的晚饭。 他把热食递陈词,大聪明倒上狗粮,启封罐头,自己则是『摸』来先前橱柜里搜的过期军粮,拆开包装。 军粮的自热袋应该失效了,『摸』着里面的铁粉都已经结块,还好他们有生火装置。 “这是什?”陈词问。 傅天河:“我其他房间搜来的粮食。” 陈词:“还能吃吗?” 傅天河:“能吃,这不都好好的。” 陈词点点头,他相信了傅天河的话,不知道军粮其实过期二年了。 陈词睡着之后,傅天河清点了他们的物资,一共就只有个包,虽然很沉,但携带的食物还是有限。 他们还不知道要在海上度过多久,以傅天河想着尽量都把好的食物留陈词。 人一狗围坐在火光前,吃完了在探测平台上的第一顿晚饭,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好在只有几缕,不至于将火苗吹灭。 雨还在下,现在终端连不上网,陈词也不知道风暴何时才能停歇。 吃饱喝足,忍不住度困倦。 傅天河把东西收拾好,他熄灭了炉灯,携带的燃料有限,还是尽量节省为好。 傅天河:“刚才我看控制室里有信号基站,我试试看能不能修好,不然被困在这里还网,实在太难受了。” “好。”陈词掀开被子下床,“我和你一去。” 陈词赤着的脚踩在面,立刻被冰凉的板激向回缩了一下。 陈词的鞋湿透透的,短短三个小时根本晾不干,傅天河一直非常无谓光着脚在上走,但九月可不能也这,万一着凉了怎办? 他立刻道:“上凉,我背着你。” “不用。”陈词拒绝了,他才有这娇弱,双脚重新放在面,适应了一下温度,还好。 傅天河见状,也不坚持,他握着手电筒,带陈词穿过走廊,来到位于另一边的总控室。 信号基站靠着墙角摆放,很大一台,傅天河仔细检查过各种零部件,确定有物理上的损毁,只是断电了。 观测平台采用水力发电,下方翻涌的海浪就是最好的能量来源,傅天河顺着线路找到电机,他尝试着打开,毫无动静。 “应该是外面的线路断了,我去看看,稍微等我一下。” 傅天河二话不,他脱掉身上的衣服放在桌上,尽可能光着,打开窗户翻了去。 重新步入疾风骤雨中,饶是强壮如傅天河也冷不住发抖,幸好他才吃过热乎的食物,不然真的很难抗住。 他顺着电线一路『摸』索,最终找到了问题在,果然是线路老化断掉了。 之前搜索物资的时候,他记有看到过新的备用线缆。 傅天河翻窗回来,回想这究竟是在哪儿看到的,陈词仿佛知道他要找什,道:“电线在左手第二个柜子里。” 傅天河打开,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精神力的威力吗?傅天河颇为羡慕,有这种能力,平时生活一定很方便吧,只可惜他法体究竟是什感觉。 傅天河度翻窗去,替换电缆,陈词待在风雨不及的屋内,始终用精神力注意着他的动向。 多钟后alpha回来了。 他浑身湿透,顾不上收拾自己,立刻来到电机处,按下按钮。 这一次伴随着嗡嗡声响,机器顺利启动。 电力开始产生,指示灯渐次亮。 傅天河先让它发了儿电,等到电力积攒到一定程度,才打开信号基站。 陈词看着终端左上角的符号产生变化,道:“有信号了。” “那就好。”傅天河松了口,他这才擦去身上的雨水,重新穿上衣服,“有信号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先回去休息吧。” 人重新回到卧室,陈词坐到床边,光脚走过路,他的脚已经冰冰凉,他把被子盖在腿上,查看终端。 沙弗莱他发了消息。 陈词点击查看,很长的一大段话。 他头开始看,看了三句,意识到这是一份忏悔书。 文中沙弗莱言辞恳切,向陈词明了他在明明有婚约存在的情况下,还对陈念动了心的罪恶情况,不道德的感情在一天天的相处中萌发,他竭尽能控制着自己,却还是能管住那颗心。 陈词看到一半,明白了。 怪不陈念三番次问他,如果沙弗莱喜欢上了别人要怎办。 现在陈词知道了,这个别人并非其它oga,是他的同胞弟弟,陈念。 后半段是沙弗莱的内心剖析和对他的深重忏悔,这种行为是对婚约的背叛,更是对陈词的不尊重。 陈词一目行扫过去,他有点累,什看沙弗莱絮叨的心思,直接回复道:“好的,我知道了。” 沙弗莱喜欢陈念吗?好像也不是什奇怪的事。 陈词抬手,『摸』『摸』自己后颈处的牙印,他指尖轻轻按压,oga的腺体有点酸胀,里面蕴藏着alpha的信息素。 傅天河擦去头上的水,来到床边,他试探着掀开被子,作势要往里钻,见陈词有反应,便放心大胆和他坐在一,共同盖着同一张被子。 琥珀木香围绕在周身,让人神经安.定,陈词想了想,添上一句:【对陈念好一点。】 傅天河:“在做什?” 陈词:“和家里人报个平安。” 傅天河点点头,他有家人,也有朋友,惊心动魄的危机过后,去报平安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放在往常他办法体,然而现在,临时标记的存在却让他有了和九月一的感同身受。 傅天河:“休息一儿吧,其他事情等明天天亮了,现在黑咕隆咚的,做什都不方便。” 陈词嗯了一声,他关闭终端,躺到床上,就感觉到傅天河『摸』『摸』索索向下挪动,很快,他的脚就被一双手抓住。 陈词下意识往回缩,就听alpha低声道:“太凉了,我你暖暖,你睡吧。” 陈词光着脚走来走去,现在膝盖下方的部位比死人还要凉,凉意直往上窜,袭击着身体,他本来觉睡着了就能暖和过来,吭声,却不想傅天河比他要更在乎。 傅天河先前烧了杯水,灌在塑料瓶里,好成了暖水袋,他把塑料瓶贴在陈词小腿,同时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为他暖着脚底。 陈词慢慢放松下来,只在梦中感受过的森林似乎真的降临在了身边,明明是阴风怒号的夜晚,却仿佛带着午后阳光般的温暖。 屋外是猛烈的海上风暴,他在暖和的被窝里度沉沉睡去。 . 终端震动的瞬间,在发呆的沙弗莱整个人一抖,手忙脚『乱』将其打开。 见是陈词回复,沙弗莱松了口,看来海上风暴有影响到陈词,他现在还能自己发消息。 随即他紧张来。 陈词他怎的回答,骂他一顿吗?还是用冷淡的言辞表达失望?沙弗莱不知道。 沙弗莱深吸口,他做好心理建设,才点开了和陈词的聊天框。 一打眼就看到了那句:【对陈念好一点。】 沙弗莱愣了。 陈词的这个意思是……他根本不介意? 是啊,陈词小就情感淡漠,他们个相处几年都还是很纯洁的朋友关系,甚至作为高度匹配的ao,都闻不到对方的信息素。 现在陈词在和名为傅天河的alpha一同旅行,他身边已经有人了。 也许对于陈词来,傅天河才是特别的,他平静的回答可以换成另一句话来解释:关我『毛』事。 沙弗莱的内心万复杂,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自己先前都在纠结些什。 挑明和坦白,竟然比他想象中的容易一万倍。 陈词和傅天河意外相识,也许人之间还发生过什非同寻常的事情,而他作为未婚夫喜欢上了陈词的亲弟弟。 面对双方近乎背叛的行为,他和陈词了彼此完相同的谅解:关系,我不在乎,你高兴就行。 沙弗莱坐在床上,想到这种“贵圈真『乱』”的剧情,有一天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重重呼口,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放在往常,他应该在教陈念如何使用精神力,然而今天陈念有主动过来找他,也许是怕他尴尬吧。 想办法去追求陈念吗…… 沙弗莱握紧拳头,他下定决心,站身来,就要去隔壁找陈念。 沙弗莱刚走步,就停住了,他用什态度过去比较好?是不是还应该做点别的准备? 沙弗莱毫无相关经验,一时间束手无措,他应该是目前对陈念了解最多的人吧,甚至还亲自帮着陈念挑选了alpha老师,但现在,却完不知道要用怎的方式展开。 仔细想想,安东尼奥绅士古典,纪逸枫优雅知『性』,楚浔温柔亲和,古德斯冷峻严肃,完就是四种不同的风格,哪种才是陈念最喜欢的? 沙弗莱皱着眉头严肃思考了半钟,最后决定放弃,他……他还是该怎来就怎来吧,码要打自己的风采。 他鼓勇,敲响了陈念房门。 屋里有应答,门被智能系统『操』控着,在他面前自动打开。 沙弗莱进去,一抬眼就发现玄关处的置物架竟然空了。 他一愣,几个小时前,这里不还放着陈念收集而来的信息素吗? 现在瓶子都去哪里了? 难不成……是被陈念拿进卧室里去了? 沙弗莱的心重重沉下去,他抿着唇,服自己接受现实,向着屋内走去,寻找陈念。 卧室的门关。 少年背对着门,坐在床边,不知做些什,沙弗莱警惕嗅了嗅,发现其与alpha的味道。 他抬手,敲了敲门。 陈念闻声回过头来,相对视,沙弗莱的突然现似乎让他有些吃惊。 而沙弗莱却看见,少年的手中,拿着装有他鲜血的玻璃瓶。沙弗莱的视线定格在自己手中的瓶子上,陈念迅速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它放了进去。 抽屉合上,塑料瓶滚动随惯『性』滚动,声音在安静房间里那么清晰。 陈念刚刚拿着的……是装有他血『液』的瓶子吗?他错吧? 沙弗莱有怀疑自己的眼睛。 陈念定了定心神,装作无事发,想到沙弗莱今天还会过来找他。 他以为自己刚才做过头了,alpha得气或者难受上好阵。 意识到他好像『逼』得太紧之后,陈念到底也有那么愧疚,当然!只是丁而已,才有影响他太多呢! 他花了秒钟的时间思考不去给沙弗莱道歉,旋即在心中嘲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不是沙弗莱未经同意擅自喜欢他,事情才不会变成这呢,都是沙弗莱自找的。 陈念在感情中强势惯了,让他低头?不可能。 alpha站在自己卧室门口,也不说话,这定定地着,陈念率先问道:“有什么事吗?” “置物架上的瓶子都放到哪里去了?” 陈念眨眨眼,故意道:“收来了,费了我这么大劲才搞来的藏品,当然放在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了。” 其实那些瓶子已经被陈念扔了,他又不需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素。 听到陈念的回答,沙弗莱忍不住失落。 是啊,他究竟在期待个什么劲呢?那可是陈念好不容易才收集来的各种信息素,最终还作为博物学作业交上。 陈念将alpha的反应在眼中。 沙弗莱其实是个挺藏不住心思的人。 对大皇子来说,这并不是个值得赞赏的特质,上位者应该是善伪装的,绝不能轻易让旁人窥内心的真实想法。 陈念过沙弗莱处理政事时的子,他对那些无聊透顶的事情不感兴趣,也有过多了解的必,他更心下顿吃什么。 陈念到的都是私下里的沙弗莱,也许如他面对旁人时表『露』出来的全是伪装,沙弗莱也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展现出真实的自己,不然个这脾气『性』格的大皇子,不太可能在政治舞台上大放光彩。 说来,他是不是还感到荣幸? 沙弗莱:“九半了,我来辅导你练习精神力。” 陈念颇为意外:“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不会来了。” “身为老师,算心情再不好,也不能在学面前展『露』。” 沙弗莱悄悄地深吸口气,他绷着张脸走进陈念卧室,像往常般拽过椅子,只是这次,他有坐到床边,而是拉开有米多的距离。 沙弗莱坐在椅子上,双手的手肘支着膝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他垂着眼眸,盯着陈念衬衣上的颗纽扣,故意不去和少年对视。 扭扭的。 陈念瞅了他几眼,也再说话激他,oga神情坦『荡』,躺到了床上。 经过这阵的训练,陈念的进步可谓飞速,他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和沙弗莱的系统教导,每天都比昨天变个。 精神力释放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又迅速收回,萦绕在陈念周身,形成层无形的防护罩。 虽然他还不能做到陈词意念移物的程度,却也比大部分人都强了。 今天陈念的训练项目是对战。 对精神力强大的人来说,力量不应该只到探测和侦察的作,还能办成更多的事情,真参与到战斗当中。 这是昨天决定好的进程,如今来颇有些凑巧的味道。 沙弗莱同也闭上双眼,他凝聚精神,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属alpha的精神力释放,环绕在周身,习惯『性』地充当守擂者。 两人各自为阵,无需语言宣布,对战已经悄然开始。 陈念等待片刻,他专注心着沙弗莱那边的状况,最终耐不住『性』子,率先发动攻击! 精神力凝聚的丝线从四面八方袭来,毫不留情地刺向沙弗莱! 沙弗莱以不变应万变,攻击在进入他周身范围的那秒,立刻陷入泥潭般被巧妙化解,再也不到作。 第击这被挡住,陈念也期望能到什么作,毕竟只是试探,况且他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初学者上来能干翻沙弗莱。 后续的进攻接二连三,如狂风暴雨般冲向alpha,这是很典型的陈念风格,精神力铺天盖地、咄咄『逼』人地涌来,光是气势能先将人吓到。 但对沙弗莱来说,只不过小打小闹。 这是他的学,他对陈念的水平如,再了解不过,陈念的每次进攻都被他恰到好处的防住,沙弗莱对精神力的控制极其精准,总让陈念觉得下次攻击时只需努力,再努力能击破防线。 陈念『迷』失在无论如都想将沙弗莱击败的念头中,他铆足了劲儿,未曾注意到从身后偷偷绕过来的精神力。 袭击突然发动的那刻,陈念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他赶忙调动精神力进行防御,冲到中途的攻击因此顷刻间散了,失去控制。 原本由他掌控的节奏下子全然紊『乱』,战场的局势发逆转,陈念慌忙抵挡,却到处都是破绽。 沙弗莱的精神力冲破他的防线,凝聚成针的无形力量在少年喉头处停下,准确无误。 如果沙弗莱是敌人,现在陈念已经出事了。 切都停了下来,陈念呼吸急促,他力抿着唇,抵在他脖颈的精神力轻轻压住皮肤,似乎将其刮破。 沙弗莱目光如炬,他面『色』沉静,这刻已然彻底进入了老师的角『色』。 沙弗莱评道:“你太冒进了。” 陈念:“难道不好吗?” “攻击『性』太强有时不是件好事,你需分出更多精力注背后,毕竟真的战场上,什么的阴谋诡计都可能出现。” 陈念明白沙弗莱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指桑骂槐,觉得自己在为人处世的方面有时候太咄咄『逼』人了呗,但如果对方不高兴的话,完全可以反抗,有本事和他对骂啊。 至偷袭他的人……也得有承担相应后果的能力才行啊。 原本因为遭受突袭而凝滞的精神力陡然变,打了沙弗莱个措手不及,他以为对战结束,放松了许多,但反制的速度仍然比陈念快得多,oga能将他伤及,却闯进alpha松散的防线中。 先前两人都将各自的精神力凝实,容不得外界力量渗入进行干扰,而现在,alpha和oga的精神力大范围接触,如同两种不同的气体,在中间隔板被抽开的瞬间完成了分子交换,变得不再纯粹。 两股不同的精神力迅速融合,交织在,陈念是被沙弗莱手把手领进门的,他们早非常熟悉彼此的精神力,甚至都不需两人控制,融合已经自行完成。 很难形容这刻究竟是什么感觉。 仿佛在交融的不是他们的精神力,而是灵魂。 陈念和沙弗莱齐齐发出声闷哼。 沙弗莱再也顾不得其它,迅速回撤,他猛地站身,椅子哐当声向后歪倒在地。 心跳加速,血流奔腾在血管中,将强烈的兴奋感运送至四肢百骸。 雪莉酒味道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冒出,精神力的融合竟然引得了更强的理变化。 陈念也好不哪儿去,精神力交融的那刻,他甚至都能清晰感受到沙弗莱心中来不及收的情绪,时间被冲击得有些混『乱』。 那是相当复杂的情感。 陈念了伤敌千自损八百的报复方式,但他确实逆转了局面,两败俱伤也总比全盘皆输好。 不过说到底,还是沙弗莱觉得自己赢定,放松警惕了。 沙弗莱依靠强悍的控制力,将所有的精神力收回,融合中止,时间房内只剩下了属oga的精神能量,四处冲撞着,想找回抽离的另股精神力。 陈念花了有段时间才勉强控制住。 以陈念现在的水平,已经不会再有从前那精疲力尽的情况发了,他仰面躺在床上,平复状态,过了几秒,扭头向震惊中原地身的沙弗莱,眼中浮现出狭促的意。 “在有真获得胜利之前放松警惕也不是件好事,这老师应该是知道的吧?” 明明是他教训陈念,现在反而变成自己被教训了。 沙弗莱却工夫管教自己不听话的学,他的视线定格在陈念身上。 激烈的交锋让陈念颊边泛上『潮』红,少年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很放松地开着,锁骨和大片肩头从敞开的领口『露』出,白花花在沙弗莱眼前晃悠。 陈念两肘撑在身后,上身微微抬,领口危险的挂在肩上,似乎稍微碰能显出更多光景,精神力对战的最终胜利,让少年脸上还带着小小的得意。 沙弗莱不想注意这些,但却根本控制不住视线。 陈念当然也注意到了沙弗莱的目光,他从来怀疑过自己的魅力。 沙弗莱喉结上下滚了滚,短暂僵持之后,他终下定了决心来到床边,朝陈念伸出手。 ——果然,天底下的alpha都个。 那双手准确无误地碰到了陈念衬衣的领口,却像陈念想象中那般满含欲.念地将其扯开,而是……本经地给他系上了纽扣。 陈念:? 陈念:……………… “小心着凉。” 沙弗莱把最上面颗扣子系好,这下陈念被遮得严严实实,在学校里oga都这老老实实穿过衣服。 紧接着alpha收回手,如稍微碰到会被陈念灼伤似的,他的视线向着边漂移,什么表情地道:“今天的训练很不错,明天继续,我回去了,你也早休息吧。” 等陈念回答,沙弗莱迅速离开了卧室,匆忙的身影消失在了oga的视线中。 陈念从床上爬来,头发『乱』糟糟的。 领口被扣到最上面,累得他脖子有不舒服,但陈念急着将它挑开。 沙弗莱的举动确实蛮出乎他意料的。 他本以为alpha会趁机做什么,此前他在地下城认识的所有人都是这,稍微相熟些后恨不得立刻和他上床,久而久之陈念都已经习惯了。 在自己允许沙弗莱进行追求之后,他好像多少变化,反而变得更加畏手畏脚了? 为什么? 陈念抓抓脑袋,嘛……沙弗莱愿意怎么怎么吧,反他才是最终评委,给了机会沙弗莱不抓紧,也怪不得人。 沙弗莱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再次砰的声反手上了门。 智能管家又被吓了跳。 沙弗莱坐到床上,控制不住地回想方才发的种种。 ——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够好? 这是相互坦明后他和陈念的初次近距离接触,虽然沙弗莱还完全想好怎么做,但确实也是他进行追求的第步。 精神力对战的全程都无比鲜明地反映着陈念的『性』格和行为方式,个oga活在地下城中太容易受欺负,所以他总是习惯『性』地想在段系中占据绝对的上风,如果不行,宁愿两败俱伤,也强行反击或者干脆终止。 也许连陈念自己都意识不到,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两人精神力交融的片刻,沙弗莱清晰感受到了来自陈念的不服气——他渴望支配和权力。 这其实不是件好事,也亏得自己『性』格平和,换成另外个身居高位的alpha都很难容忍,毕竟alpha对oga的支配欲和保护欲是与俱来,刻在血骨里的,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他告诉陈念不太冒进,说教的意味是不是又有些太重,会不会引少年反感? 而在情况反转的突然时刻,他着急忙慌地站来,还把椅子撞倒了。 如果那时候这么慌张急促好了。 陈念在眼中,会不会觉得他不够稳重? 而在最后,陈念靠在床上,眼中含地叫他不放松警惕,他满心满眼里都是少年敞开的领口,实在忍不住给他系上了。 直系到最上面颗会不会有勒?其实该只动第二颗的。 沙弗莱回想着自己的表现,越来越觉的做得不够好,他在脑中反复进行着情景演绎,纠先前的行为。 然而这些注定都只能是事后的脑补罢了。 沙弗莱越想越沮丧。 到最后他甚至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做的不对。 真烦啊,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追求人,干什么都笨手笨脚的,掌握不好窍门。 安东尼奥恋爱经验丰富,和他有过暧昧系的oga双手双脚都数不清,纪逸枫和楚浔更是比他年长,肯定也有过相经历,和这些竞争对手比来,他哪有多少优势呢? 沙弗莱躺在床上,突然感觉做什么都有动力了。 他受过最良好的教育,知识面相当广泛,但从来人教他怎去追求心爱的人。 不行,不能自暴自弃,他应该振作来,既然不会,那从头开始学,好不容易才有了机会,可不能此放弃。 沙弗莱强打精神,他打开终端,搜索恋爱相的书籍,当务之急是先构建系统的知识体系,否则他连怎么做才会让oga开心都不知道。 电子书库中有各种各的恋爱法典,什么《如让你爱的人爱上你》,《alpha来自火星,oga来自金星》,《百件具有仪式感的恋爱小事》,《爱,需学习》,《oga的思维和oga谈恋爱》,林林总总,让人眼花缭『乱』。 沙弗莱各种封面和标题,都有想的欲.望,总感觉是骗人的。 反他现在也走投无路了,干脆全都下单先再说,说不定真能学到些什么。 沙弗莱下了单,他依照封面的顺眼程度率先击这本《alpha来自火星,oga来自金星》,据说是畅销了几百年的作品。 抱着不相信的心态翻了两页,沙弗莱到句话。 ——恋人之间必须满足彼此的理和存需,满足彼此对安全稳定的渴望,而且还志同道合,两情相悦,灵犀相通*。 ……好像还真有那么道理。 沙弗莱认真来,继续向下。 作者说,alpha更倾向在段系中获得主动权,并以此证明他们很成功*。 沙弗莱想了下,他好像不太符合这种情况,在他和陈念目前为止的系里,陈念才是至始至终掌握着主动权的那方。 作者还说恋爱共分为五个阶段:吸引,不确定『性』,排他『性』,亲密和订婚*。 他对陈念的感情目前处在第三阶段的排他『性』,他渴望建立更加亲密的系,并且再也办法注意到其他的oga,全副身心都扑在少年的身上,不知从时,和陈念在块儿吃饭、训练、打游戏,已经占据了沙弗莱活的绝大多数时间。 但对陈念来说,也许停留在第二阶段,甚至是第阶段,直到现在,沙弗莱都不确定陈念是不是对他抱有好感。 因为陈念只说了允许他展开追求,至少年心中的想法如,沙弗莱完全不清楚。 沙弗莱被逐渐带入到了书中。 他页页地翻着,浏览着作者写下的每句话,不知不觉到了最后页。 沙弗莱恍然间抬头,发现已经是凌晨了。 他却完全不困,刚刚获取的崭新知识在脑内闪闪发光,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实验。 但已经太晚了,他总不能深更半夜的从床上蹦来闯进陈念的房间,说我给你按摩,肯定会被当成变态和神经病吧。 沙弗莱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他爬来洗漱,打算此休息,明天还有堆的事儿呢,他得赶紧做完,晚上好腾出空来和陈念相处。 翌日清晨。 陈念在床上翻滚着挣扎了十分钟,才成功来。 早上他得去上博物课,下午还进行文化科目的学习,整天忙得很。 陈念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清晨的阳光,突然想来沙弗莱的信息素还被他收在抽屉里。 陈念打开抽屉,将装有鲜血的小瓶放在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虽然所谓的信息素收集只是为了让沙弗莱上钩才做的,但alpha都已经给了他血,可不能此浪费。 至这些血『液』作什么途,他还得仔细想想。 快到了上课的时间,陈念抓紧出门,他向玄处空空如也的陈列架,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在折腾些什么。 陈念提前两分钟到达位皇宫的教室,他刚刚坐好,纪逸枫推门进来了。 “日安,殿下。” “纪教授早上好。”陈念唇角扬甜美的意,这是他营业『性』质的容,但极少有人能发现这。 “殿下的作业进展如?” “我和教授说这件事呢。”陈念颇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实践了下,感觉收集这个有太困难了,本来我常年活在白塔,认识的人不多,更说alpha了,不是教授您同意,给我了信息素,我估计连份本都收集不到。” 纪逸枫:“到现在也有多少份吗?” 陈念:“嗯,严格来说,只有您给我的那份。” 纪逸枫眼眸暗了暗,只有他那份吗?还真是令人愉悦的回答啊。 皇子妃殿下提出这个课题的时候,他还吃了惊,但少年望着他的眼眸澄澈而纯真,似乎根本不明白收集信息素这举动意味着什么。 如同只是单纯觉得以动植物为课题有太过普通,想搞更具有风格的。 而在这之后,少年更是脸天真地向他提出“教授您能先给我份信息素做品吗”的请求。 有谁能拒绝这个如圣子般纯真无害的少年呢? 纪逸枫给了他自己的信息素,他垂眸着少年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透明的广口玻璃瓶,尝试着低头闻嗅。 皇子妃闻得很小心,他地往瓶口凑近,似乎在怕如果下子闻到太多alpha的信息素,会引不太好的反应。 终,他嗅到了淡淡的植物味道,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显而易的亮。 全都被纪逸枫在眼中。 旋即少年抬头,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问道:“这是什么植物的味道?” “殿下闻出来吗?”纪逸枫眼中含地回答他,“既然如此,我也暂时不告诉殿下了,您可以去查阅资料,能不能猜测出来。” 少年头,他重新低下头,尝试着辨认信息素的气味。 那种纯欲感深深印刻在纪逸枫的脑海中,直到今天也无比清晰。 纪逸枫按捺住心中蠢蠢欲动的想法,脸上仍旧带着温文尔雅的微: “系,那更改下课题吧,殿下还有有什么想法?对了,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您猜出来了吗?”陈念猜出来个茄子。 把纪逸枫的信息素拿到之后,他就再闻过,别说查资料搞清了,现在就只记得是淡淡的植物味道。 他抿了抿唇,一副相不好意思的样子,声音微弱下去:“抱歉教授,我太笨了,能查到。” “是金合欢花。”纪逸枫声音温柔,“殿下不必自责,气味东西只有实际闻过才能知晓,查不到很正常,今以后您就知道合欢花是什么味道了。” 合欢花吗?真是充满了暗示意味啊。 陈念脸上恰到好处飞起一抹红霞,他低下头,难掩羞涩翻开书本,道:“记住了,我们来上课吧。” 排除纪逸枫的存在,陈念很喜欢博学课程,毕竟是他自己选择的深造方,四个小时的课里,先是学习理论知识,再行绘画练习。 十二点钟准时下课,陈念放下画笔,腕都有点酸了。 他左握住右的腕,轻轻『揉』捏着,纪逸枫道:“今天辛苦教授了。” “不辛苦,殿下的学习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很多,如果什么意外,下周我们就能开启新阶段了。” 两人随意聊着,陈念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纪逸枫一道出教室。 “我先一步,殿下,明天见。” “明天见。” 陈念目送着纪逸枫的身影出皇宫大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浑身垮了下来,懒洋洋餐厅。 午饭是陈念一个人吃的,往常沙弗莱只事,都会过来他共午餐。 陈念:“沙弗莱今天很忙吗?”陈念随口一问。 智能管家:“殿下正在蓝矾参与重会议,需晚上七点左右才能回来。” 陈念点了下头,他不再多言,专心解决面前盘子里的食物。 饭后他睡了个安稳的午觉,醒来再去上文课,一直到傍晚六点结束。 接下来的整个晚上就是他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了,陈念打算登录游戏,好好玩上几个小时。 昨天沙弗莱离开后,他了玩乐的心思,早早就睡下了,不知道经过两天,新基的建设情况怎么样了。 陈念独自吃过晚饭,与此同时,沙弗莱正坐在飞行器上。 他今天赶去蓝矾开会,蓝矾辰砂之间的距离比较近,乘坐飞行器只需一个多小时,但于沙弗莱来说,在路上的时间得抓紧利起来。 虚拟屏在他侧旁展开,沙弗莱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台提电脑,alpha盯着软件的黑『色』背景,一行行彩『色』的代码随十指的敲动出现在屏幕上。 他今早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只有在路上才有空写上两行代码。 一股脑敲下十几行,沙弗莱抬起头,活动着僵硬的脖子。 之后他关掉编程软件,重新打开一个文档,开始编写文字内容。 写文案比程序费劲多了,沙弗莱写写删删,半个多小时过去,只写出来了四百多个字。 他头痛『揉』『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飞行器在天空中呼啸而过,很快就到达了辰砂顶层,降落在皇宫的停机坪上。 飞行器上下来,沙弗莱询问事先等待在一旁的管家:“陈词今天在做什么?” 管家:“皇子妃殿下白天在上课,现在完了晚膳,应该在房间里休息。” 沙弗莱点了下头,他皇宫恢弘的庞大建筑内,径直前往两人卧室所在的方。 沙弗莱在陈念的房间门口停住脚步,他的卧室就在几步之遥的三米外,但现在心中迫不及待的情绪甚至让他连先回房间把东西放下都等不及了。 沙弗莱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显得那么急切,他回屋将电脑放下,再度来到陈念的房门前。 沙弗莱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门在智能管家的控制下打开。 沙弗莱陈念的套房,玄关处的置物架上重新摆满了各各样的酒,看起来顺眼多了。 沙弗莱来到陈念的卧室门口,轻声唤道:“在吗?” “门锁。” 听到少年的回答,沙弗莱推门去。 陈念挥将智能管家关闭,沙弗莱私下里习惯叫他真正的名字,万一被智能管家发现就糟糕了。 alpha还穿着外出的常服,神情些许疲惫,智能管家说他一直忙到七点左右才回来,现在才刚到个时间。 陈念以为沙弗莱是过来自己做精神力训练的:“你才刚回来吧,不歇一会儿吗?” “不碍事。”沙弗莱做好心理准备,他默默回想着昨天晚上恶补的恋爱学知识,上前到陈念身边。 陈念的目光追随着沙弗莱,后方移动到自己身前,他刚餐厅回来不久,正在陈词聊天。 昨天晚上八点钟左右,陈词发来消息说临时出了点意外,不过一切安好。 陈念在沙弗莱之后才拿过新终端看,所以发现陈词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紧张询问哥哥状况如何,有收到回复,觉得陈词应该是休息了。 陈词体内的芯片能够实时上传他的很多数据,如果出现了意外状况,沙弗莱肯定会最先知道。 想到一点,陈念慢慢放松,不那么担心了。 直到刚才,陈词才把详细的经过告诉陈念。 看到陈词说他乘坐皮筏艇,以肉身为饵引开两只大型原初生物,陈念震惊得无以复加。 陈词的文字简洁,是他一贯的风格,流『露』出多少情绪,但陈念很确定,陈词的所作所为拯救了客轮里上千号人的命。 危及时刻,傅天河义无反顾跳入大海,跟随陈词一起行动。 时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吗?许还不知道,但无论如何,傅天河都选择了哥哥在一起。 不然现在飘到海上平台上的人就只有陈词一个了,陈词仅凭一己之力很难修好信号基站,会陷入真正的失联境。 饶是苛刻如陈念忍不住感慨,傅天河真是个绝好的alpha,起码他陈词的心意到了感天动的程度。 陈念刚想问陈词“现在你们怎么办”,沙弗莱就来了。 oga暂时放下终端,将注意力转移到alpha身上。 “听管家说你上了一天的课,”沙弗莱顿了顿,道:“在教室里坐了一天,累了吧?” 怎么突然问个?陈念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顺着沙弗莱的话说:“嗯,确实是有点累。” 沙弗莱又上前了一步,贴在床边,他注意着陈念的表情,确定少年有表『露』出不悦,才坐了上去。 沙弗莱挺羡慕陈念的,无论两人之间发生过怎样或者尴尬或者让人面红耳赤的事情,少年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总能平常得仿佛无事发生。 沙弗莱抬起胳膊,双轻轻搭在了陈念肩膀上。 “我新学了一套按摩方,你不试试?” 陈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按摩?沙弗莱怎么会想起来给他按摩? 陈念眨眨眼,反应过来,许……是沙弗莱的追求方式? 还真挺别的,起码他之前见过,陈念认识的所有alpha都是老一套,送花,送礼物,约着看电影,一起吃饭喝酒,搞得陈念做完一件事闭上眼都知道下一件是啥。 陈念并不排斥沙弗莱的接触。 alpha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被他的肩部感知,他先是安静放了会儿,给陈念适应的时间,才慢慢施加力气。 沙弗莱的力道很轻,『揉』捏着陈念肩部,他熟知人体构造,就知道哪块肌肉最需放松,需怎样的方式行按摩才最舒服。 随着按摩的行,他逐渐加重力气,不然一上来就下猛『药』,绝会让oga疼得叫唤。 沙弗莱按摩得很舒服。 因伏案学习而紧绷了一整天的肌肉在那双宽厚有力的中获得舒缓,不光是肩膀,颈部被光顾,指节顺着后脑勺处的凹窝下,一寸寸按压着。 只是无可避免经过后颈处oga的腺体。 沙弗莱时刻关注着陈念的反应,自动略过那一片区域,陈念无动于衷,如同根本注意到。 证明少年非常信任他。 沙弗莱暗暗松了口气,不再那么紧绷。 是啊,之前的相处过程中,他陈念本就是相互信任的关系,现在就算非同寻常的情感被挑明,一点应该不会有过多改变才是。 整个上半背部的所有肌肉都被照顾到,沙弗莱的按摩技术非常好,简直让人怀疑大皇子是不是经常干事,陈念享受在alpha的服务中,他微阖上眼,甚至都有点犯困。 一时间谁不再说话,卧室里就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沙弗莱的在陈念后背上挪动,他早就知道oga不是那瘦削的类型,陈念看着身形纤细,但其实挺有肉的。 按摩的时候不会有骨头硌,反倒软软的。 不知道他突然按到哪个方,陈念突然皱起眉头,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 “很疼吗?”沙弗莱立刻停下,他的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那是右边肩胛骨的缝隙。 “有一点,可能是画画的时间太久了。” 沙弗莱将指稍微伸肩胛骨的缝隙里,一点点给他活动,陈念感受着那殊的疼痛,很快,似乎有哪处结节被打开,里面夹着小沙粒般不断被摩擦痛感消失了。 好像真的事了。陈念活动着臂,难以置信。 他转过头看身后的沙弗莱:“你技术还蛮不错的嘛。” “还好。”沙弗莱谦虚道,“现在你白天上很多课,如果累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按摩。” “行。”陈念答应下来。 沙弗莱又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坐了一整天,腰会不会酸?” 好家伙,原来真实目的在儿呢,他还真是小瞧沙弗莱了。 陈念二话不说,很给机会面朝下趴在床上:“来吧。” 他干脆利落到超乎沙弗莱预料。 少年趴在床上,半张脸陷柔软的枕头里,似乎又觉得个姿势有点憋闷,肘稍微将身体撑起来一些,拿起被放在一边的终端,继续看着。 个姿势让他的上身抬起,脊背,后腰『臀』部一齐勾勒出曼妙的弧度,原本束在腰带中的衬衣下摆因此上拉扯,以非常危险的程度堪堪遮住腰间。 按摩整个后背的话,需更大的力道。沙弗莱脱掉外套,将衬衣的袖口卷到肘间,『露』出线条有力的小臂。 一缕铂金『色』的额发挣脱了发胶的桎梏,垂落在额间,随着沙弗莱的按摩轻轻摇晃着,他低垂着眼睫,紫罗兰『色』的眸神情专注。 书中说恋爱关系中很重的一点是的吸引,仔细想想确实不错,吸引不光是陈念会带给他,他应该让陈念感受到才。 陈念继续陈词聊天,就感觉到一双落在了自己后腰。 沙弗莱的双以脊柱为中线,力道均匀的按压两侧肌肉,舒服得陈念甚至都想发出一声喟叹。 他享受着沙弗莱的按摩,看陈词发来的消息。 陈词傅天河两人目前在探测平台中,一切安好,海上风暴暂时还有停歇,不过相较于昨晚小了很多。 他们带了足够的食物,还有海水净器,暂时不担心补给的问题。 【让沙弗莱过去接你们俩吗?】陈念问,【现在去追赶客轮应该来不及了吧,而且你们那个方有其他航线经过。】 陈词:【暂时不,我在行实验。】 陈念:【实验?】 陈词:【嗯,精神力包裹自身,可以阻隔原初生物我们的感知。】 【欸?】陈念愣了一下:【可你们……】 【许不是我引过来的,之后在皮筏艇上我有尝试,精神力确实管,你可以去环海平台试验一下。】 陈念立刻来了精神。 他扭头看侧边按摩的沙弗莱,alpha正跪坐在床上,薄薄的衬衣掩不住上身结实的肌肉,就算现在小媳『妇』似的低眉顺眼给自己按摩,掩不住扑面而来的alpha气息。 陈念顿了下,才道:“陈词说精神力可以阻挡原初生物我们的感知,他现在在探测平台上做过实验了。” “探测平台?”沙弗莱一愣,“他不是坐船了吗?” “昨天下午轮船遭到了原初生物袭击,陈词为了保护船上的其他乘客,自己乘坐皮筏艇把原初生物引开了。” 陈念把陈词给他说的经过复述了一遍:“现在他傅天河两个人在一座废弃的探测平台上,据他说应该还挺安全的。” 听到陈词竟然经历了样的惊心动魄,沙弗莱一愣一愣的,比起埋怨陈词竟然冒么大的险,他更惊叹于陈词事先做好的万全准备。 果然陈词早就料到了些,他在顶层的一周内,每天晚上都湖中央游泳,应该是为此预备的。 昨天晚上他发现陈词的身体指标有短暂的波动,很可能是因为远处生物口中逃脱,剧烈运动产生的。 沙弗莱:“现在他怎么办?” “他说继续在平台上做实验,看看精神力原初生物的影响究竟是什么样的。” 陈念回头,重新看终端,由衷感叹道:“真厉害啊,竟然自己做实验,不过我觉得我们最好提前准备一下,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能及时救援。” 沙弗莱嗯了一声:“我会叫人去准备,一点先不告诉他。” 陈念正发消息让陈词千万注意安全,就看到面发了一句:“我问傅天河了个临时标记。” “咳!咳咳咳……” 陈念被自己口水呛得猛一咳嗽。 什么?临时标记?! 他扭头看了一眼无知无觉的沙弗莱,又迅速转回来。 沙弗莱:“怎么了?” “事,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 陈念深吸口气,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发了三个感叹号过去。 果然陈词傅天河之间有非同一般的关系!陈词旁人身体触碰的厌恶程度那么深,竟然能接受傅天河的临时标记! 按照个节奏,说不定等陈词旅行回来,哥哥就彻底变成别的alpha的人了,到时候沙弗莱嗅到他身上属于傅天河的味道,会是什么反应? 陈念默默想着,突然觉得沙弗莱有点可怜。 陈词有聊太久,关于那个临时标记,更是一笔带过,他还想给终端省点电。 确定哥哥的状况安全,陈念放下了终端,信息量实在太大,他得稍微消一会儿。 沙弗莱给陈念按摩了半个小时。 双臂一直不停发力,还控制着力道,如果不是专业人士,现在已经会感到疲惫了。 但alpha体力非常好,他任劳任怨为陈念放松腰背部的肌肉,自己享受在其中。 陈念突然翻了个身,斜侧躺着面他。 按在腰间的动,却因为少年的翻身,衣料被压着稍稍上挪了一些,于是白皙细腻的皮肤显『露』在眼前。 陈念的侧腰柔软,刚才按摩沙弗莱就亲感觉到了,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镇静,不表现出紧张情绪,装作什么都发生似的,仍旧把按在那里。 果然,陈念有注意到。 “你累吗?”他问。 沙弗莱:“还好。” 是往常,陈念会开玩笑问沙弗莱需不需礼尚往来,但现在毕竟是alpha在追求他,陈念暂时可以只享受。 “辛苦你了。”陈念的视线在沙弗莱的胸口处一顿,沙弗莱趁人不注意,偷偷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挑开了,陈念的角度能够看见他锁骨一小片胸膛。 沙弗莱的双都还放在他身上,两臂呈微夹之势,使得锻炼得的胸肌之间挤出一道窄窄的沟。 ——么大的胸肯定很适合喂『奶』吧。 陈念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无厘头的想。 沙弗莱注意到了陈念流连的目光。 他陈念确实是有吸引力的。 自己陈念的相处时间更长,接触更多,是他区别于其他竞争者们的最大优点。 他应该最大限度的发挥两点。 想到里,沙弗莱将一只收回,他装作想细听oga说什么的姿态,身体前倾:“关系,你喜欢就好。” 陈念视线非常诚实追随着他的动作下移,大敞着的领口里看到了更多。 但oga怎么着是老狐狸了,并非沙弗莱样初次实践的新。 陈念的表情非常坦诚,如同只是在欣赏美的事物,他伸出,放在沙弗莱的肩膀上,捏住布料,把衬衣整个上提了提—— “小心着凉。” 把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沙弗莱都想把面前个表情纯良的混蛋直接推倒。 他到底还是『露』了怯,沙弗莱眼神一旁飘去,避开了陈念视:“今天还做精神力训练吗?” “来啊。” 陈念重新躺下,他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似漫不经心随口道:“不过今天可以快一点吗?弄完我好去玩游戏。” 动作,样的话,实在太容易让人想到其他方面了。 沙弗莱喉头发紧,他调整姿势盘腿坐在陈念的床上,同样拽过被子的一角,盖在腰腹处,似乎在遮掩着什么难为情的秘密。 两股不同的精神力释放出来,只是一次,不再是一方单纯防守,另一方不管不顾发起攻。 是一次攻守兼备的实战,陈念虽然嘴上不服气,但显然把沙弗莱昨天的训导听心里了。 沙弗莱不知道怎样形容口是心非,许陈念表面上永远都不会服软,但在私下里,少年内心深处是不是一直都在接受着自己他的好意? 其实一切远有他想象中那么困难。 沙弗莱终于安下心来,许只按照他自己的步调,终有一天,他的心意会被个看似多情,实则最无情的少年感受到。呼啸风吹脸上,带来刺骨寒意。 好游戏里陈念皮糙肉厚,两米高庞大身形可不是区区一阵风就能轻易撼动。 他走出临时基地出生点,踏上满是泥泞地面。 精神力对战结束之,沙弗莱就走了,比起昨天狼狈逃窜,今天alpha稳定很多,仍能看出几匆忙。 陈念缓了一会儿,就拿过神经适配器进入游戏。 他开好友列表,最上面“崩撤卖溜”名字灰着,新加不久“浴血刮皮刀”和“我是大傻子哈哈”也同样一片灰『色』。 陈词和傅天河困废弃探测平台上,当然不可能玩游戏,倒是沙弗莱怎没上线?他记得自己随口提过一句,精神力训练结束之会玩游戏。 可能是有正事忙吧。 陈念也没放心上,他查看目前主线任务,和前天一样是一片空白,电幻神国每次新版本发布,都需玩家进行地图探索,只有当特定条件触发,才会开启全服下一个主线任务。 同样,任务完成也需所有玩家共同努力。 “主线没有探出来吗?”他询问旁边公会里朋友。 “没呢,论坛上都已经讨论不知道几天了,这次新版本难度好像比其他几次都高,总感觉如果再没法触发,就步‘极境深海’尘了。” “极境深海”是五年前推出版本,难度之高堪称地狱级别,众多玩家完成第九次主线任务,努力了整整一个月,都没能完成第十项任务,最终导致主线失败,格陵兰冰雪高原因此整个封锁。 如果这一次同样失败,东欧大陆剩余部会不会就此沉寂海面之下,原初生物永远霸占?是说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会发生什意状况? 陈念猜不到,说到底是他玩时间久,对游戏了解不够深入,如果沙弗莱,应该能提出一更有见地想法吧。 陈念查看地图,正去刚刚『露』出水面区域探索,就看到有人公会频道里叫他。 【菜格欧】:ono你现有空吗? 【ono】:怎了? 【菜格欧】:我今天本来带了个朋友一块玩,结果刚才突然接到通知说过去加班,你能不能替我带上一阵? 让他去带新人吗?陈念有点意,他自己玩这款游戏没多时间呢,不过是因有沙弗莱带领和财力支持,等级升特别快罢了。 【ono】:我能行吗? 【菜格欧】:能行,你就带着人家到处转转就好,也不做什困难任务。 只是单纯带一个新手话,他应该可以胜任吧? 陈念答应道:那好,新人哪儿? 【菜格欧】:我去找你吧。 半钟,陈念看到了菜格欧身影,他身边跟着个黑皮肤女生,那姑娘身着劲装,有着一头银『色』大波浪卷发,走得近了,陈念能够看清她五官,是个大美女。 她头顶id一栏写着【奥萝拉】。 菜格欧:“这位是我公会里朋友,ono,就先让他带着你玩儿吧,ono人很好,如果有不懂地方直接问他,不害羞。” 陈念伸出手:“你好。” 奥萝拉笑着握上他手,一点儿也不见旁人初遇陈念时对他魁梧身形胆怯和震惊:“ono哥好,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陈念:“没事,反正我一个人玩也是玩。” 陈念回答着,私聊界面中问菜格欧:“她是女生吗?” 虽然奥萝拉表和名字都很像女孩子会,电幻神国里玩人妖号也不少,陈念是问清楚比较好。 “这重吗?”菜格欧笑笑,回答道:“是。” 见陈念和奥萝拉很快熟了,菜格欧也不再多待。 “行,你玩儿吧,我下线搬砖去了。”他留下这句话,身影就消失了原地,好友列表一栏中名字变灰『色』。 陈念:“我也玩这个游戏没多久,有很多『摸』索地方,不过只是我懂,肯定会尽量回答。 奥萝拉:“ono哥谦虚了,你肯定比我知道多。” 陈念:“我本来算去新地图探索一下主线任务,不咱俩一块?” “好。” 陈念查看奥萝拉等级,五十多,确实算个新人。 他带着奥萝拉去摩尔曼斯克,刚从海面之下显『露』出来城市其实都没什特别,属于人类遗迹早就腐蚀和损毁,只留下一地泥沼。 陈念:“现下一项主线任务没开启,我得抓紧时间寻找触发条件,到处走走看看就好,也没什非做事情。” 奥萝拉轻轻应了声,她抬头望向遥远天际,陈念顺着她目光看去,一座头戴钢盔,背跨刚枪高大雕塑屹立山坡上,眺望着天空和城市。 雕塑历经海水侵蚀,有许多地方不甚清晰,五千吨重量仍旧压地面,未原初生物彻底摧毁。 “这是卫国战争苏联北极扞卫者纪念碑,又叫做阿廖沙。” 陈念向她介绍,这是他几天前第一次踏足摩尔曼斯克时,沙弗莱给他介绍原话:“1974年建成,已经有一千三四百年了,没有原初生物毁掉真是个奇迹。” 奥萝拉笑了下,那笑容似带着万千风情,她看向陈念,轻声道:“走吧,我去那边看看。” 陈念和奥萝拉沿着山坡攀爬,大部残余海洋生物都清理掉了,泥泞地面显然得过上好久才能缓慢恢复。 两人最终到达阿廖沙雕像基座处,来到它脚下,陈念才意识到雕塑究竟有多高大,那种压迫感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数不清藤壶攀附阿廖沙腿上,身上,让它表面满是斑驳。 陈念感慨着过去人类文明辉煌,突然听到奥萝拉道:“这是什?” 他闻声看去,奥萝拉随手清理掉雕塑上藤壶,竟发现了一奇怪纹路。 陈念从工具库中拿出高压水枪,喷头对准这棕绿『色』寄生物,强力水流冲出,一下子就呲走了一大片。 纹路全貌也终于显现两人面前。 陈念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突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系统】:玩家ono已触发支线任务“不冻港亡魂”。 竟然有个支线任务。 陈念查看任务面板,任务需摩尔曼斯克收集十三个信物,奖励一栏中标识却是问号。 陈念一下子来了精神。 问号奖励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十丰厚,二是特殊情景,会不会这个任务就是开启下一段主线关键? 陈念:“走吧,正好去做这个任务。” 奥萝拉点点头,陈念研究地图之际,她又仰头看了几秒从藤壶下显『露』出来符文,妩媚地抬手撩了把银『色』波浪卷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奥萝拉是个『性』格很开朗女孩。 她非常机敏,理解能力也很强,陈念只需稍微一指点,她就能迅速领悟到其中意思。 奥萝拉:“ono哥是怎加入阿法纳西?我刚才看了一下公会列表,好像很时间都不再招新人了。” 陈念:“我和副会是朋友,他带着我进来,现总部确实不再招新,如果非加入话,一般都进入旗下公会。” 奥萝拉有点遗憾:“这样啊,我一直很好奇排名第一公会是什样子,想着如果有机会一定进去看看呢。” 陈念:“其实和其他公会也没什很大区别吧,就是大家等级都比较高,玩时间也比较。” 奥萝拉点头:“是啊,我听说副会可是有名大氪佬呢,ono哥如果和副会很熟话,说不定我也能亲眼见识一下氪佬样子。” 陈念和她一边聊着天,一边摩尔曼斯克各处寻找信物,两个同时具有社交牛『逼』症人一块玩儿,时间自然过得飞快。 谁会不喜欢带着这样新人呢? “对了,你和菜格欧是怎认识?现实里朋友吗?” 陈念骑摩托车上,穿梭古旧建筑群中,奥萝拉他旁边,同样也骑着一辆摩托车,听到陈念问题,奥萝拉微微怔了下,似乎想菜格欧是谁。 “我从游戏里认识。” “这样啊。”陈念也没再多问,地图上显示他马上就到第六个信物大致所地了。 一番搜索,他找到第六个信物,陈念就前往第七个所地,一转身就看到了扎着浅铂金『色』高马尾,有着高挑身形熟悉身影站他身。 嚯!陈念吓了一跳。 “你什时候过来?” “刚来。”炫彩目镜遮住沙弗莱瞟向奥萝拉目光,他双手抱胸,声音冷冷:“是不是扰到你了?” “正好,你也陪着一块吧。”陈念忽略掉沙弗莱语调中阴阳怪气,道,“差七个信物,争取今天晚上弄完。” 沙弗莱抿起唇,他回去之又写了三个小时代码,累手腕和脖子都疼,他给陈念尽心尽责地按摩了腰背,现自己难受却没人给他按摩,不过沙弗莱从来都不是矫情人,也不乎。 见时间也不早了,沙弗莱想着登录游戏看看陈念玩得怎样,没想到一传送到少年身边,就看到这样状况。 陈念旁边跟着个深『色』皮肤银白大波浪卷发女人,见自己突然出现,她一副欲言又止样子,似乎想给陈念说,却又怕会扰到专心干活大汉。 这幅姿态让沙弗莱当不爽。 他那里辛辛苦苦地程序,结果陈念游戏里带着女生一起玩? “这位是……”奥萝拉轻声问道。 “这是我朋友,崩撤卖溜。”陈念这才想起给他互介绍,“她是菜格欧拜托我带新人,原本他两个一起玩儿,菜格欧临时加班就让奥萝拉先跟着我。” “原来是副会先生啊。”奥萝拉眼中流『露』出几欣喜,“之前我从很多地方都听说过您呢,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机会见面。” 沙弗莱冷漠地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生一个游戏内新人气很幼稚,就是控制不住心情。 可能是今天工作繁忙,实累了吧。 沙弗莱:“你做什任务?” 陈念:“刚刚阿廖沙纪念碑那里发现,需城市各处收集十三个信物,最终奖励是个问号,说不定能开启主线任务呢。” 沙弗莱:“我也来。” 陈念将沙弗莱拉进队伍里,这下情报共享,沙弗莱也能够看到任务具体内容了。 三人各自骑上摩托再度出发,前往第七枚信物所地。 高两米多穿着奇装异服粗犷彪形大汉身边跟着两位大美人,一位皮肤黝黑却散发着野『性』美感,她穿得清凉,四肢修健美,充满女『性』独有力量感,让人想到一望无际热带草原,热辣狂野。 另一位截然反,浑身上下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双手都佩戴着战术手套,护目镜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半截高挺鼻梁和颜『色』寡淡薄唇,『裸』『露』出来肤『色』如雪一般洁白,俨然是一位冷美人。 两人都有近乎银白发,奥萝拉大波浪卷发是纯正银,沙弗莱更趋向于很浅很浅铂金『色』,这是他现实中发『色』升级版。 谁又能想到这其实是一男一女呢? 陈念车走中间,左右两边各有一人,沙弗莱见状,一声不吭地放慢速度,他落陈念和奥萝拉之,突然转下油,摩托车轰一声向前冲去,直接生生地『插』进两人中间。 奥萝拉挤向街边,赶忙控制好方向,防止三人撞。 陈念扭头看了一眼,沙弗莱目视前方,淡定地骑车,仿佛什都没有发生。 陈念:……………… 好幼稚。 他突然很想问沙弗莱你究竟多大了。 很快,他到达了第七枚信物所地。 任务指引只给一个大概方位,具体哪需详细寻找,正好他现有三个人,可以兵两路,省下许多时间。 陈念正安排,就听沙弗莱道:“我和你一起。” “奥萝拉是新人,你就让她自己去找吗?好歹得照顾点吧,大哥,你责任感呢?” 沙弗莱发言堪称冷酷:“她又不是我公会。” 奥萝拉看看陈念,又看看沙弗莱,大概明白了是个什状况,主动道:“不然我和副会一起吧。” 沙弗莱:“……也行。” 这下陈念成独自行动了,不过他也不乎这,抓紧时间把任务做完紧,他明天早上有课,得早点休息呢。 陈念仓库残骸一层搜索,沙弗莱和奥萝拉一道登上楼梯前往二楼。 奥萝拉轻声道:“副会不去做更加重任务吗?总感觉您帮我搞定支线有点浪费时间了。” “我帮ono,是不是浪费时间,我自有评判。”沙弗莱内心烦躁,不知何,他总感觉奥萝拉话茶里茶气。 奥萝拉快步上前,从身来到沙弗莱身边,她似乎有意无意地贴近着沙弗莱,年轻具有活力身体满是诱『惑』。 然沙弗莱无动于衷,他已经彻底把奥萝拉当成情敌了,就算现对方蹭他身上摩擦,他也只会心生烦躁。 奥萝拉:“我听说阿法纳西附近建设了新基地,今天任务结束,副会您能带着我去看一眼吗?” 很少有人能拒绝一个大美女请求,沙弗莱不一样。 “不可以。” 奥萝拉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没再纠缠,安静地和沙弗莱共同寻找信物,只是alpha不见地方,她发梢悄然动了动。 最终,沙弗莱窗台面角落里发现了信物。 三人楼下会合,前往下一地点。当着陈念面,奥萝拉再次提出想去新基地看看请求。 陈念一口答应下来:“可以啊,反正也不是什紧事。” “不行。”沙弗莱再度否决,“她级别不够,不能贸然带过去,新基地里有很多公会机密。 “也是。”陈念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奥萝拉你不是我公会成员,现可能不适合把你带进去。” “这样啊,那没关系。”奥萝拉笑了笑。 就算三番两次地拒绝,她也没表现出沮丧或难过,仍旧跟随着陈念和沙弗莱。 况且陈念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奥萝拉好像有意接近沙弗莱。 自从沙弗莱过来之,奥萝拉绝大多数精力就放了他身上,就连寻找信物都变得不那积极了。 什?陈念皱了皱眉头,难道是崩撤卖溜大名远扬,奥萝拉想抱大腿? 看着黑皮辣妹热切地沙弗莱身边晃来晃去,就算冷酷回绝,也仍不气馁,如同完全忘了他才是菜格欧托付着带她人。 陈念站一旁,冷眼看着沙弗莱和奥萝拉,突然感觉胸口如同憋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就生生地堵那里。 陈念干脆私聊沙弗莱:“你俩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搞得我像多余似。” 沙弗莱敏锐意识到了话里隐含醋意,这种发酸感觉他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看到奥萝拉围绕自己身边,陈念竟然吃醋了。 沙弗莱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他不明白一个和陈念才认识不过两三个小时新手,怎就能让陈念吃醋? 他强忍着心中酸意,问:【你喜欢她?】 陈念:【?】 【你胡扯!】 陈念吃不是奥萝拉醋?沙弗莱一愣,旋即仅剩下另一种可能砸蒙了。 ——他是吃自己醋。 这对沙弗莱来说,是前所未有情况。 一瞬间沙弗莱近乎狂喜,他脑内疯狂搜索恋爱书里内容,现这个时候怎般来着? 沙弗莱不再使私聊,是凑到陈念身前,他踮起脚,陈念耳边轻声道:“如果你不想让我和她多说话,可以直接给我提出来。” “我才没有,你想多了吧。” 陈念立刻下意识地反驳,他作一个两米多高大汉,居高临下地看了沙弗莱几秒,移开视线:“算了,你爱怎样怎样,别耽误我做任务就行。” 果然是口是心非小混蛋。 沙弗莱心中愈发笃定,那几本恋爱学教程效果显易见,确定自己对陈念有着『性』吸引,他变得自信了许多。 “那你希望我怎做呢?” 面对沙弗莱循循善诱,陈念才不会傻乎乎地往坑里踩:“我说了,别耽误我做任务就行。” 奥萝拉站一旁看两人针锋对,她看不到私聊内容,只能茫然地上前两步,劝道:“不、不吵了。” 陈念和沙弗莱停止了争执。 倒不是奥萝拉劝解起到了作,是他意识到当着人面吵这个话题,实没什必。 时间已经很晚了,陈念和沙弗莱明天都有事情做,剩下几个信物只能等下次上线再继续收集了。 陈念和奥萝拉告别,虽然中途发生了一小『插』曲,他是担起职责,毕竟这可是菜格欧托付给他朋友。 摘下神经适配器,陈念重重地吐出口气,玩个游戏弄得『乱』七八糟,就不能单纯专心享受吗? 不过……他倒是没生沙弗莱气。 陈念眨眨眼,仔细想想,今天沙弗莱和之前比,好像变了一个大样。 昨天自己和他坦明时候,alpha挺崩溃,怎短短一夜过去就有这大进步了? 不过陈念不讨厌这样。 倒是奥萝拉,好像一直有意地靠近沙弗莱,从刚开始她就向自己听公会和沙弗莱关信息,之更是将注意力转移到沙弗莱身上,几次提出想到公会总部参观请求。 可能她作新人,只是比较好奇吧,毕竟阿法纳西这样大公会和沙弗莱这样氪佬,都挺稀罕。 陈念爬起来去洗漱,算就此休息。 一墙之隔另一边,沙弗莱皱着眉头,他仔细思索过片刻,拿过终端,开了社交软件上公会聊天群,直接从群成员里找到菜格欧。 崩撤卖溜:【老菜,今天你给ono介绍那个新人是什来头?】 菜格欧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啥?】 崩撤卖溜:【就是ono帮你带了一晚上那个新人。】 菜格欧:【啥啊啥,你说啥,什新人?我今天根本就没上线好吗?】 崩撤卖溜:【你没上线?】 菜格欧:【大哥拜托你考虑一下时差好不好,我这里是大早晨,我七点钟爬起来就去上班了,哪有时间玩游戏啊。】 是啊,菜格欧秘鲁,那边和辰砂差好几个时区,现这个时候,秘鲁应该是早上十点钟。 那什陈念会说奥萝拉是菜格欧托付给他新人? 沙弗莱想不明白了。 菜格欧:【你确定不是ono耍你吗?】 崩撤卖溜:【我去问问他,你继续工作吧,注意安全。】 沙弗莱从床上爬起来,他蹬上拖鞋,立刻去找陈念。沙弗莱去到门,就要抬手敲门,突然想到陈念应该已经睡了。 虽然在陈念睡下之后进入他房间,说不定能触发一些亲密接触的可能,沙弗莱还是不想打扰他睡觉,也许听到自己带来的这个诡异消息后,陈念一夜没办法休息好。 他思考了两秒钟,还是按捺下来,游戏而已,也不是什特别危急重要的事,等明天再告诉陈念也来及。 第二天陈念只早晨需要化课,下午他结束午休,就打算拿过神经适配器玩一会游戏。 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沙弗莱发来的消息。 菜格欧昨天根本没线? 可奥萝拉确实就是他亲手带给自己的啊,他和菜格欧聊过几句,菜格欧还说是因为加班要忙没法带才交给他呢。 一瞬间陈念陷入了混『乱』,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天玩的太嗨,记忆产生了错『乱』? 不对呀,之后自己和奥萝拉一块做任务的时候,还过她和蔡格欧是怎认识的,奥萝拉说在游戏里,这就证明那应该不是自己的幻觉。 好奇怪。 陈念思考了几分钟,也没想个什头绪,他暂且疑『惑』放在中,再度佩戴好神经适配器。 线之后,陈念习惯『性』地先看一眼好友列表,这个空玩游戏的人不算太多,一片灰『色』之中,奥萝拉的名字亮着。 陈念于警惕没联系她,反正自己昨天已经完成了带新人的托付,之后应该就没他什事了。 他正要继续信物的收集,突然被发起了私聊。 【奥萝拉】:ono哥线啦,今天还要做那个收集信物的任务吗? 看到她的消息,陈念背后『毛』『毛』的,他皱着眉头思考两秒,还是决定回复。 游戏内总不可能闹鬼吧,就算闹鬼,也仅陷于这方网络空间里,不会波及到他现实中的生活。 昨天可能是现了信号错误之类的题,这大体量的游戏个bug不也很正常吗? 正好他也想试探一下奥萝拉。 【ono】:对,我要去做任务,没想到你也在线。 【奥萝拉】:正好今天休息嘛,就早早线来看了,我能继续和你一起吗? 【ono】:好啊。 消息刚发过来,奥萝拉就现在了陈念身边。 她着健美的肤『色』,浑身下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野『性』,那头银『色』长卷发更是平添几分梦幻的美感。 奥萝拉:“副会长待会也要来吗?” 陈念:“他忙,没时间。” 奥萝拉哦了一声,神情自然,不知道是不是刻意掩饰了中的失落。 “刚刚我努力做了些其他任务,把等级提升了一下,想要进公会大楼参观的话,等级限制是多少呀?我尽可能的朝那个目标努努力。” 奥萝拉为什一直坚持想进去他们公会看? 放在昨天,陈念可能并不在意,只当是她对目前排名第一的公会好奇,现在他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越来越觉奥萝拉三番两次的询和请求诡异。 不会是其他公会派来打探情况的吧?难道说是弃神者?他们公会一直在和阿法纳西争夺第一名的位置。 不管怎样,陈念打定了主意,他是绝对不会带奥萝拉去到公会基地的,至于单纯做任务,反正也不是什特别重要的,玩玩也无妨。 奥萝拉完全没察觉到陈念已经生警惕,一切似乎和昨天的相处没多少不同。 两人继续穿梭在摩尔曼斯克中,收集完了剩下的四个信物。 最终,他们按照指引来到了阿廖沙的塑像前。 塑像的基座前方一小块区域垮塌,『露』了中央的暗格。 暗阁之中是一个金『色』的小瓶子。 陈念伸手,在他指尖碰到金『色』瓶子的那一刻,光发了来,旋即瓶子消失无影无踪。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被所在线的玩家听到。 【玩家ono触发条件a,某处的机关被打开了】 伴随着轰隆隆的沉闷巨响,整片大地震颤起来,无数灰尘飘向空中,一时间甚至遮蔽了天日。 体型稳重如陈念,在剧烈震动下也只能扶住一旁的雕塑,稳住身形。 震动一直持续了十数分钟才最终停下,灰尘纷纷扬扬,在丁达尔效应中泛着光。 这是…… 陈念惊讶地发现,ui界面左角标识的水位高度竟然下降了二十五米。 大量的新区域显『露』来,以重天日。 怪不先前众多玩家夜以继日、刨地三尺地搜寻了好几天,没能触发主线任务,玄机也许就在这片新『裸』『露』来的土地。 陈念不免感慨,这隐蔽的关键线索,万一没被发现,岂不是就会步入“极境深海”版本的后尘? 也多亏奥萝拉当时的随手一抠。 “我们要去探索新区域吗?”奥萝拉跃跃欲试。 “你想去吗?”陈念道,“前线会比较危险,你这个等级过去可能低了。” 奥萝拉:“没关系,无非就是多几次嘛,我身带的钱不多,掉了也不疼。” 陈念状,不再多言,他正好也想去新区域转转。 陈念和奥萝拉骑着摩托前去新的区域,果不其然,他们到时已经很多闻讯赶来的玩家了。 水位退猝不及防,大量原初生物来不及撤去,搁浅在了海滩,远远望去仿佛误入了海鲜市场,腥臭『逼』人。 这些原初生物身的机械部件支持着它们,能够在离开水面之后短暂地活动,它们之中一部分拼命蹦哒着,想要追赶海水的退却,获生路,另一部分像是已然明白自己的命运,疯狂向人类发动攻击,作为最后的报复。 战斗已经开始了。 陈念二话不说,调武器库,大径的火箭炮被他扛在肩,相对于铁塔般的庞大身形却形如小小玩具,陈念吹了声哨,兴奋地踏崭新战场。 奥萝拉紧随其后。 濒原初生物们回以格猛烈的反抗,就算用了重火力压制,仍不断玩家被不慎击中,而地面又泥泞仿佛沼泽,时一脚踩下去拔不来腿,只能站在原地充当活靶子。 更是数不清的毒生物伪装成『乱』石或卧在沙中,短短几分钟内,陈念就看到十几名玩家突然中毒。 各种装备精良的角『色』摇摇晃晃了几步,不受控制地重重摔倒在地,还没等彻底亡,就被原初生物们扑来,啃食殆尽。 陈念突然种说不来的恐惧。 如果一天……如果一天海水真的褪去,人类在重返陆地的征程中,也会现类似的状况吗? 现实中的人可不会像眼前这样,被毒、咬之后还能在生复活,了就是了。 算了,想这多干嘛,海平面退去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况且两千七百米的高度,要退到能『露』地表的程度,也过个几百千年吧,到时候怎样也和他没关系了。 陈念当注意着脚下,半个多月过去,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啥也不懂的萌新了,火箭炮直接被他抡起来当做近战武器。 原初生物的机械壳直接被砸碎,鲜血、内脏和零件碎片一起飙溅。 奥萝拉手持双枪,突突横扫一大片原初生物,她虽然等级不高,战斗起来非常生猛,在数不清的原初生物包围中,如同矫健的黑豹,散发着致命的美丽。 原本还担她会拖后腿的陈念状,干脆就不再分管她。 枪响和炮火的轰鸣声响彻耳边,每消灭一只原初生物能获取相应的积分,而在它们的残骸中,更是能够回收作为道具的零件,越来越多的玩家前来此处,大家想要当第一个开启下阶段主线剧情的人。 战斗无休止地持续,陈念同大部队一起战线向前推进了四公里。 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狼藉,之后还会各种公会的队伍过来,进行集体搜寻。 直到提示铃声响起,陈念才从激烈的战斗中回过神。 竟然过去了近三个小时,他不能再玩下去了,否则连晚饭不能按时吃。 他向后撤到安全地带,收起手中的武器:“我下了。” 奥萝拉同他一起后退,整整近三个小时的高强度集中精神,她却仍旧神采奕奕,甚至还几分意犹未尽的味道。 奥萝拉望着满地的狼藉,原初生物的残骸,也玩家亡后暂时还没消失的尸体,她眼中浮现难以察觉的痴『迷』,舌尖『舔』了『舔』唇角被溅的血迹。 只是一瞬,她便恢复成了正常模样,仰头询身边的陈念:“怎样?我没拖你的后腿吧?” 陈念承认:“很厉害。” 奥萝拉笑笑:“我再努力把等级提升去,说不定还能获副会长的认可呢。” 你说你老惦记沙弗莱来干嘛?陈念腹诽着,面仍旧是鼓励的笑容:“可以的,是也要注意休息,别整天泡在游戏。” “好,我知道的。” 陈念又和她随聊了两句,就下线了。 奥萝拉等级那低,竟然能在新版本最前线的战斗中不落下风。 陈念说是不再分,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奥萝拉,只是他目前为止还看不什异常,在电幻神国这款游戏里,等级产生的限制其实不是特别大,毕竟角『色』的能力和『操』纵者的意识水平直接挂钩,等级和金钱只能进行一些附加服务。 也许他还再观察一段时间。 陈念了『揉』太阳『穴』,他站起身前去餐厅吃饭。 . 沙弗莱下飞行器。 今天他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赶在吃晚饭的时间回来,现在这个陈念应该已经不在餐厅了。 错过了共进晚餐的机会,还蛮可惜的。 沙弗莱花了十分钟解决完自己的晚餐,回到卧室,代码还差最后一部分,他想趁着今明两天抓紧赶工完成。 他刚坐下,随便往窗一望,想看看庭院风景,放松一下情,就瞥了熟悉的身影。 沙弗莱立刻起身。 他到窗前,陈念正蹲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放大镜观察着什。 如今的皇宫对陈念来说,已经成了他在辰砂顶层的另一个家,少年直接在睡衣面披了件红『色』的套,就跑来了,他背着个棕『色』的斜挎包,面很多大大小小的袋,头发蓬『乱』,让沙弗莱想到了挎着篮子采蘑菇的小红帽。 沙弗莱欣赏了半分钟,才抬手敲了敲窗户。 敲击声引了少年注意,陈念转头看来。 看到窗户那头房间里的沙弗莱,他眨了眨眼,旋即当做什没发生似的,继续研究放大镜里的影像。 沙弗莱推开窗户,他单手一撑,帅气地翻越去,轻盈落地。 “在干什?”他来到树下,在陈念身边蹲下,发现正被少年仔细观察着的,是一从平平无奇的浅黄『色』蘑菇。 这种经常长在各处犄角旮旯里的黄白『色』小蘑菇叫做晶粒小鬼伞,和鸡腿菇是近亲,无毒,可以食用,应该不会谁闲着没事从泥里拔蘑菇吃。 陈念回答:“搜集菌类,我的博物学作业下个星期就要交了。” 沙弗莱:“你不是要收集alpha的信息素吗?” “改了,我认识的alpha实在太少,样本数量不够。”陈念直起身子,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还怪可惜的。” 沙弗莱的大脑自动忽略了陈念的后半段话,严格来说,他只听了那句“改了”。 说不高兴是假的。 沙弗莱隐藏着真实情绪,前天晚他就发现那些瓶瓶罐罐从置物架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在自己袒『露』意之后,少年就更改了决定? 陈念此前已经收集了那多样品,没理由中途放弃。 ——是因为在乎他吗? 沙弗莱窃喜着,他装模作样地盯着从树干下方长来的蘑菇,道:“庭院里的菌类我的还真不多,最终的样数可能不如植物。” 陈念不以为意:“没事,就是一个阶段『性』的小作业,那个意思就行。” 既然菌类收集的样数不用太多,那为什会以认识的alpha数量限为由,停止了先前的课题呢? 陈念随一说,却不想落入了沙弗莱的陷阱之中。 oga自己还没意识到,光顾着用小铲子把蘑菇整片挖来,装进临时的塑封袋里。 沙弗莱蹲在旁边看自己挖蘑菇,他:“你晚没事吗?” “。” “那你还不赶快去办正事?” 沙弗莱眼中含笑:“我现在不就在做?” 陈念花了半秒钟反应过来。 好家伙,短短两天过去,沙弗莱功力大涨啊,难道是突然受到了什启发,打通了任督二脉? 既然如此,陈念也就不再赶他,人陪着终究要趣许多。 陈念寻找着庭院中的菌类,肉眼只能看到表面,他还精神力呢,无形的能量向着四面八方扩展,不放过每一寸角落。 陈念正仔细搜寻着,突然闻到一股若若无的花香,随着夜风袅袅飘来,扑入他鼻畔。 那味道竟还些熟悉。 少年仰起头,四处张望一番,最终在侧旁不远处找到了一颗合欢树,『毛』茸茸的粉红合欢花绽放在枝叶之中,散发着清淡的植物香气。 果然,味道只亲自闻到了,才会记住名字。 “纪逸枫的信息素就是合欢花的味道。”陈念似随一提,至于他是不是真的随,只陈念本人才知道。 “……哦。” 沙弗莱无声地抿起嘴唇,纪逸枫让陈念猜测他信息素的味道,而现在陈念说这句话,是意味着已经猜到了吗? 这一刻,大皇子殿下无比鲜明地意识到了竞争压力。 也许他拿更多手段,才能赢这场胜利。 菌类大多生长在『潮』湿阴暗的环境中,陈念就去了湖边,希望能更多收获。 他沿着湖岸环绕,皇家花园平时园艺师打理,根本没菌类生长的合适环境,陈念找了一圈,也只发现了两丛别的蘑菇。 看来时间还去生态缸那边收集。 陈念没急着起身,他蹲在湖岸边,随手拨弄着浅水区的小石头。 手指搅动在清凉的湖水中,几番挑选,最终挑一枚大小合适的鹅卵石,它被水流冲刷极为光滑,呈现非常靠近球形的椭形,质地冰凉。 陈念它举起,对着灯光,似乎还能看发亮的浅浅纹路。 陈念把鹅卵石递给沙弗莱:“送你了。” 沙弗莱受宠若惊,接过了这枚“礼物”,他身为大皇子享受着世界最好的资源,多了稀奇古怪的玩意,更是什不缺,如今却会为一枚随手捡来的鹅卵石高兴。 这是陈念送给他的礼物。 两人共同寻找着陈念博物学作业的样本,又漫无边际地随聊着天,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他们用最舒服的方式相处。 一些东西变了,又没变。 “应该也找不到什了,回去吧。” 陈念望着月光下粼粼的湖面,道:“等改天我想去一趟环海平台测试一下用精神力屏蔽的效果,陈词之前已经做过实验了,应该不会太大的危险。” “好。”沙弗莱答应下来。 “以防万一,我是不是应该先学一下游泳?” 陈念此前一直生活在地下城,根本没学习游泳的机会,他甚至连像样的泳池没过。 沙弗莱:“明天我教你吧,陈词会游泳,如果让旁人来教,很容易暴『露』。” “行,不过明天我去医院陪蒋叔,他早晨就动手术了。” “那就看你的时间吧。” 两人商量着,回到卧室窗前。 陈念的卧室窗户从里面锁着,他也不想再绕一圈了,干脆和沙弗莱一起从窗户里爬进alpha的房间,再回去自己的屋。 陈念从窗台跳下,就看到沙弗莱的电脑打开,摆在桌。 “这是在写程序吗?” “嗯,做一些辰砂日常维护需要的件。” 陈念对计算机一窍不通,哦了一声就不再多,沙弗莱观察着他的反应,少年转移开注意力,暗中松了气。 陈念回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屋内就只剩下了沙弗莱一人。 alpha站在窗边,远远望着夜幕中的庭院,纵然灯光明亮,也仍无法照亮每一个角落。 沙弗莱知道,在东南方向五百米开一株合欢树。 他唤智能管家,冷冷道:“通知园艺师,明天就把那株合欢树移,之后不要再让这种植物现在花园里。” 翌日,陈念前往姜岱所在的医院,他起了个大早,到达病房时姜岱还没被推进手术室。 姜岱惯了大风大浪,一个手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他的情绪非常稳定,看到陈念过来,转变为了肉眼可的高兴。 “今天不用课吗?” “我请了假,这重要的日子,当然要过来陪你了。” “只是个手术而已,没必要耽误你课。”姜岱嘴这样说着,还是『露』了笑意。 陈念:“那可不行,我让你醒来之后第一个听的就是我的声音。” 其实在沙弗莱的安排下,姜岱一直享受着最高级的全套服务,身边时刻专人照顾,用不着陈念再花一整天的时间陪同。 陈念就是希望姜岱从麻醉中醒来的第一时间,自己陪伴在他身旁。 起码在全然的黑暗之中,能听到他的声音,姜叔会安许多。 护士过来给姜岱输『液』,确定各项指标无误,他推去手术室。 陈念跟到手术室的门边,顶端的灯亮起红『色』,他坐在廊的长椅,发起呆来。 很快他意识到这样容易被更多人看,就回去病房,坐在陪护椅。 等待的功夫里,陈念也没闲着,他拿自己的化课作业,一道道地做着楚浔给他布置的题目。 姜岱的手术非常顺利。 他被推手术室,回到病房,眼睛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 “他醒了吗?”陈念轻声护士。 “还要等大约一个小时。” 陈念头,他重新坐回陪护椅,安静地凝视着病床的中年人,经过这一阵的修养,姜岱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许多,人也更圆润了。 陈念还自己的事情要忙,没办法长时间陪他,每一次他过来时,从姜岱脸看到的只欣喜的笑容。 姜岱在术后半小时苏醒过来,他手指轻轻动了动,立刻被陈念发现。 “姜叔。”陈念低声喊道。 姜岱嘴唇微微嚅嗫,他还处在全麻的混沌之中,发不声音,那个嘴型是在答应陈念。 眼睛的纱布需要一周才能拆除,这一周里姜岱完全处于失明状态,需要尽尽力地照顾。 等姜岱清醒了一些,陈念喂着他吃了东西,又扶着姜岱去卫生间。 陈念一直在医院里陪到晚八,他现在还用陈词皇子妃的身份,彻夜不归会被察觉,不能一直给姜岱守夜。 姜岱催促他:“回去吧,我人照顾的。” 陈念看着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只能头:“那好,明天我再过来看您。” 陈念回到皇宫,已经是八半了。 他正要回屋,就看到沙弗莱发来消息:“回来了吗?今天还要不要学游泳?我在泳池这里。” 沙弗莱在游泳吗? 陈念脚步一顿,调转方向,朝着泳池所在的方向去,他在医院里待了一天,其实没做什事情,倒也不累。 陈念推开室内泳池的大门,他匆匆环视一圈,没看人,定睛细视,才发现沙弗莱正在水下。 沙弗莱从泳池的那头发,径直潜泳了二十多米,才浮水面,换了第一气,之后又扎了下去,唯水声哗啦回响在空旷的室内。 陈念到池边,刚好水中的身影也游到了尽头,沙弗莱现在他脚下,alpha随手额发向后捋去,双臂一撑,就这样了岸。 “要来试试吗?” “也行。”陈念视线自而下的扫过,沙弗莱浑身下只一条黑『色』泳裤,健美的身形一览无余,水顺着肌理流淌,闪着莹亮的光,勾勒富含爆发力的线条。 陈念没过中世纪的角斗士,一瞬间却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沙弗莱的身形不是在健身房里锻炼来的,他的强壮更多要为战斗服务,腹部必须要储存一些脂肪,保护最重要的内脏,腰部因此不算特别细,陈念却觉这比所谓的“公狗腰”更具美感。 还那两条长腿,平时包裹在西装裤下,如今被陈念看了个清清楚楚,他的关注在于,沙弗莱的腿『毛』竟然也是铂金『色』的。 那其他地方的『毛』『毛』,应该也是金『色』的? 陈念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唔,感觉比起学习游泳,好像更大的挑战摆在他面前呢。 ——不看那里挑战,现在开始。陈念移开视线移开,转到沙弗莱脸上,但那幅的景象已然深深地印刻在了脑海中,时半会儿挥之去。 突然觉得电动小蘑菇也怎么样了呢…… 沙弗莱拥有最显赫的身份,深邃轮廓和英俊的脸,双见就会忘记的紫罗兰『色』眼睛,健壮却刻意的绝佳身材,更是在“那个方面”有着相当雄厚的资本。 陈念得承认,沙弗莱简直是个完美的alpha,严苛如都挑出来什么『毛』病。 定了定心神,作为见阅alpha数的oga,应该保持最引以为傲的淡定才是。 “我去换个衣服。” 沙弗莱:“更衣室在那边,我叫人准备了泳衣,你记得先拿着去换衣服。” 陈念应了声,去换衣服,转身后,沙弗莱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当然注意到了陈念方才的目光,少年的视线如同实质,中的惊叹更是刺激着沙弗莱,让差点就控制住,端的热度蹭的冒出来,流向四肢百骸。 沙弗莱四处看了看,赶忙跑到边,在紧身泳裤外又套了件防尴尬的运动款,这样视觉效果就没那么明显了。 的脸皮还没厚到可以大刺刺在陈念眼前展示的地步。 陈念来到更衣室,在外面的架子上看到了准备好的泳裤,共好个同的尺码。 选了最符合自己腰围的条,走进更衣室。 陈念脱掉所有衣物,突然意识到自己小腹上的纹身会被看得清二楚。 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擦掉是当然可能擦掉的,的纹身用了殊材料,平时是浅浅的半透明『色』,随着体温的升高,颜『色』会越来越浓,成为鲜艳的红。 这…… 陈念觉得有纹身是什么丢人儿,但这个纹身可是般的意味,沙弗莱会看出来吗? 陈念总有种预感,如果纹身在游泳期间,随着运动强度的提升变『色』,又被沙弗莱发,那今天就别想安心练习了。 皱着眉头思考秒钟,决定把上衣也穿上,自己毕竟是oga,想让身为alpha的沙弗莱看光,所以才穿了上身泳衣,也会多奇怪吧? 陈念重新披上衣服,到外面又拿了件上衣,回去更衣室。 将泳衣和泳裤都换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身为oga,根本没办法和alpha比。 陈念奈地叹息声。 陈念赤脚踩在瓷砖上,正要出去,想到沙弗莱就在外面等着,知为竟突然有点迟疑。 只是短短秒,的手就重新握上了门把,真搞笑,游泳又是『裸』.奔,况且还捂得严严实实,有什么好紧张的。 陈念走出更衣室,昂首挺胸,下秒就对上了沙弗莱的目光。 少年被黑『色』紧身泳衣包裹,『露』出来的两条长腿和手臂更显白嫩,衣料贴合着身体的线条,勾勒出每寸平时可能会被忽视的细节,以及……胸膛上的小小凸起。 只是单纯朝走来,就充满着言的诱『惑』。 瞬间,陈念在alpha眼中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艳。 然明什么都没做。 陈念赤着的脚踩着瓷砖,步步走到沙弗莱身边,手指拎着配套的泳镜。 发沙弗莱的泳裤外面又套了件防尴尬的宽松裤衩,免暗自发笑,又觉得有点可惜,自己的“看那里挑战”才刚开始,就宣告结束了。 陈念:“开始吗?” “开始吧。” 沙弗莱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陈念身上移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自告奋勇教陈念游泳是是个错误。 真能把持住吗? “来吧,先做个热身,然直接下水容易抽筋。” 沙弗莱带着陈念做拉伸,陈念的柔韧『性』很好,身体舒展时体态极优美,磁石般牢牢吸引着视线,alpha比庆幸自己穿了防尴尬裤,然还没下水教学就要结束了。 陈念之前说,会点点钢管舞,也许之前有刻意练吧。 热身结束,陈念扶着竖梯,级级地下去泳池,恒温的池水淹没的大腿,腰间和胸口。 在水没到半胸时,陈念停住了,绷直脚尖向下探了探,竟然还没能碰到底。 “泳池有多深。”陈念沙弗莱。 “浅水区米五。” 陈念:“………………” 陈念估计了下米五到自己身体的哪个位置,深吸口气,跳了下去,双脚终于踩到池底,整个胸腔都淹在水中,只冒出小节肩膀和脑袋。 好像暴『露』了身高啊…… 沙弗莱看在眼中,竟觉得还挺好。 比陈念高上十四厘米,这是个很错的高度差,适合……接吻。 电幻神国里两人的身高差也类似,ono两米多,米九。 “是是稍微有点深?” 沙弗莱发誓这句话真没什么别的意思,却好像戳到了陈念的痛点,少年扭头看,眼睛瞪得很大,辩解道:“我才到十九岁好吗?还在生长中,说定能直长到二十二呢!” 沙弗莱哭笑得,搭腔,让情就这么去吧。 水把胸腔淹没,呼吸变得格外困难,每下都挤压着肋骨和肺部。 陈念适应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尝试着单手划了下,水的阻力非常明显。 沙弗莱也度下了水,道:“先适应下环境吧,等到紧张了我们开始学。” 嘴硬如陈念,在也好意思说自己根本紧张,呼吸受着压迫的窒息感实在太奇怪了。 沙弗莱让双手扒着岸边,慢慢下蹲好让水没头顶,适应整个人都泡在水中的感觉。 陈念戴好护目镜,随着下蹲的进程,水面呈条线出在眼前,迅速向上移动,很快的视野就完被水中的世界占据。 声音都变得模糊清。 陈念看到沙弗莱水面下的身体,宽松泳裤的裤腿在水中飘『荡』,还是能窥见同寻常之处。 看那里挑战失败了。 努力憋气,直到有点撑下去,才重新站起来。 这样重复了四五次后,陈念意识到,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嘛。 陈念对水似乎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适应水压之后,根本觉得恐惧。 “我可以了。”对沙弗莱道。 沙弗莱:“真的可以了吗?” “嗯。” 按照般计划,初学者应该先学难度最低的蛙泳,但陈念游泳是为了环海平台的试验做准备,能按照般的教学方案,想要在关键时刻保命,得先学会如在水中浮起来。 学会踩水进行游泳技巧的学习,也更加安。 沙弗莱讲解动作的要领,先是贴在池边手腿的练习,陈念的稳只持续了两钟,就已经能在沙弗莱帮忙的情况下独立浮起来了。 见陈念学得这么快,沙弗莱干脆顺便教了基础泳姿,牵着陈念的手,让少年蛙腿蹬水向前游,同时练习上下换气,等习惯了腿部姿势之后,配合上手自己游。 陈念的水感比沙弗莱想象中还要好。 如果非要用个形容做比较的话,大概就像刚娩出的胎儿生来就会游泳,只是此后的陆地生活让忘记了这项技能。在陈念正在逐渐将找回,仿佛本就是为水生。 十九年去,从母体里带来的游泳本能仍印刻在的血骨中。 确定陈念掌握了技巧,沙弗莱就牵着的手腕,把往泳池更深处带。 “诶干什么?”陈念紧张得立刻抓住胳膊。 “换个地方已。”沙弗莱把陈念带到泳池中央,实切和方才没多少变化,只是陈念也没法踩到底了,更法在稳时扶住岸边救急。 “我们这个进度是是快了点?” 陈念多少有点发怵,四面八方都是水,最近的岸边离这里也有将近十米,唯能依靠的,就只有身边的alpha。 “因为你学得比较快,相信自己,况且有我看着呢,也相信下我。” 沙弗莱移动到陈念前方:“来吧,在这里尝试下。” 沙弗莱慢慢松开握着陈念的手,看oga努力地踩水划水,保持着身体的上浮和平衡,最开始的两钟里,切正常。 陈念努力保持着节奏,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敢停下来,因为只要稍微『乱』,就会立刻向下沉去。 但很多时候,人做越绷着就越容易出。 陈念都知道自己是脚上的动作出了题,还是手上,反正等反应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 踩到底的恐惧袭来,慌忙之中的手脚可避免地胡『乱』扑腾,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头撞在了沙弗莱胸口上。 陈念失去平衡,下意识地张嘴要喊救命,结果门牙径直地啃在了沙弗莱胸口处,然后鼻梁重重地撞上,最后才是额头。 瞬间陈念只觉自己埋进了缓冲垫中,很软,且很舒服。 ——果然很适合喂『奶』啊。 那个厘头的念头又突然冒出来,甚至都战胜了恐惧中的大脑空白。 沙弗莱立刻将扶起来,没让陈念呛到水,陈念紧紧抓着沙弗莱的胳膊,力气大到指节都发白,因为这是在水中唯的依靠。 “咕噜噜唔咕噜噜……” 陈念下意识想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却忘了在嘴巴里都是水。 陈念:。 扭头把水吐掉,心有余悸地喘.息着,对沙弗莱道:“好意思啊撞到你——” 话音还未落,就看到沙弗莱健硕的胸肌上,多了两枚深深的牙印。 陈念:…………………… 沙弗莱的整张脸迅速变红,被啃了口的触感比鲜明。有点点痛,但更奇怪的还是陈念整张脸埋进来的时候。 很想背身去,让陈念看到自己在的表情,但又得扶着陈念,否则会沉底,自己在是陈念唯的依靠。 局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了许久,沙弗莱掩饰『性』地轻咳声,看向陈念,:“累了吗?” 陈念顺势下坡:“有点。” “那就休息吧,明天练,快到睡觉的时间了,我怕你太累,晚上会睡着。” 陈念被沙弗莱领着游到岸边,终于敢松开手,只见沙弗莱胳膊被攥着的地方,出了个比鲜明的绯『色』指印。 游泳对体力的消耗巨大,陈念只练了四十多钟,就累得手脚发酸。 爬上岸,去更衣洗澡,十多钟后,两人各自从淋浴间里出来。 时间也早了,收拾收拾就该休息,们约定好明天的练习安排。 这下陈念光要上平日里的课,还得练习精神力和游泳,时间下子就紧张起来。 陈念站在走廊上:“那就……晚安?” 沙弗莱点头:“晚安,回屋之后记得做做拉伸,然明天起床会痛。” 沙弗莱回到卧室,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久久能入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处在种异常的极度亢奋之中。 抬手『揉』了『揉』胸口,陈念留下的牙印早就见了。 沙弗莱干脆爬起来,披上衣服坐到桌边,打开电脑,完成最后部的代码。 将文件保存备份,沙弗莱从头到尾检查了遍,确定运行起来没什么题,在就只差音乐了。 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凌晨点。 大皇子走出卧室,走廊的窗外群星璀璨,月亮高悬夜空,陈念肯定已经睡沉了,如今正在海上探测平台的陈词,应该也早就休息了。 静谧的夜『色』之中,沙弗莱来到琴房,自从陈词离开,昂贵的钢琴就也没人碰了。 坐在琴凳上,掀开沉重的琴盖,原本敲击代码的十指,放在黑白键上。 沙弗莱已经先想好了需要怎样风格的音乐,于是短暂的沉『吟』后,就按下了第声。 沙弗莱的音乐天赋如陈词,但作曲好歹也会点。 温柔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回『荡』在硕大的琴房,只有晚风,月『色』,和自己听到。 . 陈念觉醒来,只觉浑身的少肌肉都在酸痛,明明昨天只游了到个小时已。 也许是因为回来之后的拉伸偷懒了? 这样看来,生活在白塔里养尊处优的哥哥,竟然比的身体素质要好上许多。 看来自己也得多多加紧锻炼才行啊…… 陈念跟随楚浔上文化课,又在纪逸枫的指导下将前天收集来的菌类制作成标本,中途还抽时间去了医院趟,看望姜岱。 等到夜晚降临,才终于稍微清闲下来。 但又得进行精神力和游泳练习。 陈念叹了口气,好忙啊,也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度清闲下来。 想到沙弗莱每天比更忙,还要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陈念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逛了会儿电幻神国的游戏论坛,发下段主线任务竟然还没被触发,干脆也就想着登录去看了。 陈念坐在桌边,乖乖地做完了文化课作业,又画了张速写,等待沙弗莱发消息喊练习。 但陈念直等到晚上十点,alpha那边都没有动静。 难道说今晚练了吗? 陈念犹豫着要要主动去找沙弗莱,在们两个除了“师生”关系,更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 按照陈念的经验,作为被追求的方,应该主动去找沙弗莱,否则很容易打破目前的状况。 但……沙弗莱和地下城的那些人,还是样的吧? 陈念正想着,就听到门被敲响。 “谁?” “是沙弗莱殿下。”智能管家回答。 来得正好,也用纠结了。 陈念道:“开门。” 沙弗莱的脚步靠近,最终来到了卧室门口,陈念挥挥手,让智能管家关机。 回头看去,发沙弗莱竟然西装革履,alpha连领带都规整地打着,领带夹和袖扣上的钻石反『射』着光芒,锃亮的手工皮鞋踩在地毯上,知道的能认出是大皇子,知道的还以为是进家门卖保险的。 看沙弗莱手里,拎着台电脑。 陈念认出这是办公最常用的那台电脑。 深更半夜穿得这么正式……陈念将沙弗莱上下打量番,打趣道:“你这是要去结婚?” “想你看样东西。” 沙弗莱走到陈念身边,将电脑放在桌上,在oga面前打开。 沙弗莱的电脑桌面被整得非常整洁,就连屏保都是系统自带的,打开了某个文件夹,里面有个exe后缀的文件。 沙弗莱双击文件,弹框出,很快屏展开,短暂的黑屏后,中间浮出“开始”的选项。 陈念:“这是什么?” 沙弗莱:“我做了个游戏,想把送你。” 沙弗莱做了个游戏?陈念惊讶地抬头看,alpha嘴唇微微抿着,说话,但从那泛红的耳尖能够看出,在害羞。 陈念收到花,收到工艺品,也收到套,却还是第次收到款游戏作为礼物。 在如今神经适配器横行的时代,从电脑上运行的游戏早已火热,甚至有相当部人把们称作“老掉牙的时代淘汰产品”。 好吧,让来看看这款沙弗莱亲自制作的“老掉牙”游戏里藏着什么玄机吧。 陈念握住鼠标,点击开始。 屏幕上出了座像素风的别墅,身着西装的人物正站在院子门口,刚从轿车下来。 陈念第眼就感觉这个金头发黑西装,拎着手提箱小人很像沙弗莱。 这是款像素风rpg游戏,也就是所谓的角『色』扮演,玩家需要扮演所『操』控的角『色』,探索剧情。 游戏的『操』作很简单,使用wasd控制人物行走,回车键触发互动。 陈念『操』纵着黑西装小人走进庭院大门,沿着笔直的石板路路到达门口。 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房子里面装潢得很有品位,各种像素家具摆放,陈念略探索就明白了玩法。 玩法很简单,需要『操』作西装小人断触发房子内的家具或饰品,就能够进入回忆。 沙弗莱站在陈念身边,看进行『操』作。 陈念:“你找把椅子坐下吧。” 沙弗莱摇头:“没,我站着就行。” 沙弗莱克制住自己的局促安,知道陈念会会喜欢这份礼物,游戏的内容和流程对来说会会稍显聊? 陈念在房子里转悠着,断触发回忆,有时是寥寥两句的简单叙述,有时是大片意识流的描写,有时又是两个人的对话,所有回忆的内容都离开另个未知人物。 那是黑西装小人的恋人。 黑西装小人会番两次地提醒恋人要脱下来衣服就随手撂在沙发上,但每次回到家仍能看到堆在沙发角落里的衣物。 花瓶里的东西每天都会变化,有时是带着『露』水的盛放鲜花,有时是颗嫩绿的野草,甚至有时候是用猫『毛』扎成的小圆球。今天花瓶里会换上什么东西,已经成了黑西装小人夜晚回家的盲盒惊喜。 虎斑『色』小猫从猫爬架上起身,竖着尾巴朝喵喵叫,用都知道,忙于工作的恋人晚上又忘记喂了。 墙上的时钟停了,指针指向十点,在早晨就停止了工作,然直到在才被发,大大咧咧的恋人估计根本没往墙上看。 地毯上多了片污迹,估计是恋人小心把红酒打翻了,改天得去送洗。 们会因为客厅里应该挂幅怎样风格的画意见合,也会因为共同选择了心仪的桌布兴奋讨论。 看得陈念都忍住感慨,纯,实在是太纯了。 的所有感情经历都和“纯”这个字完搭上边,alpha和oga之间纠缠着法抛离的欲望,享受生本能带来的悸动和刺激。 像这种温馨平淡的恋爱经历,完没有。 陈念甚至从没想自己有天会和谁建立起长期稳定的关系,直觉得在众多alpha之间周旋,才能体出自己真正的魅力。 沙弗莱观察着陈念的反应,见对方专注盯着屏幕,饶有兴趣,禁松了口气。 对来说写程序是最简单的任务,的绝大多数时间和脑细胞都花费在文案上,至于美术是拜托朋友弄的。 沙弗莱此前没有任恋爱经验,所有的纯情互动和小细节,都是凭借想象脑补出来的。 陈念探索完了层所有可以互动的物件,沿着楼梯上去二楼。 二楼同样也有很多东西,挨个地看去,仍旧是非常纯爱的内容,甚至都有点带入中。 最终,黑西装小人来到了紧闭的房门前。 抬手敲了敲门,将推开。 这是间整体『色』调呈出清新绿『色』的小屋,门边铺着柔软的地垫,转角桌贴墙放,上面摆着许多装有动植物标本的瓶瓶罐罐。 墙上挂着的告示板中,用图钉和吸铁石固定着许多纸张,有文字析,也有博物画像。 房间靠窗的地方放置着画架,个有着黑『色』头发的像素小人正坐在凳子上,手握画笔描绘。 黑西装小人的恋人,是位博物绘画学家。 听见有人进来,小人放下画笔,扭头看去。 此时此刻,bg终于响起。 温柔的钢琴声中,黑西装小人缓步走到恋人身边,低下头,在对方的脸颊落下吻。 “我回来了。” 游戏在这句文案中结束,但音乐声仍响着,回『荡』在安静的卧室。 这是段陈念从没听的钢琴曲调,非常安宁温柔,让想到夜『色』下的庭院,被月光安静笼罩。 直到音乐结束,游戏度回到了主界面,没有制作人员的感谢名单,也没有彩蛋。 但陈念已然明白了中隐含的含蓄话语。 ——这是沙弗莱送的礼物。 陈念了阵,才抬头身旁稍显紧张的alpha:“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美术让朋友帮的忙。” “音乐呢。” “是我自己写的曲子,录下来的。” 陈念讶然:“那得做多久啊?” “大概有四五天吧。” 陈念明白了,怪得这阵沙弗莱都没上线电幻神国,原来alpha在忙着做游戏。 说感动是假的,陈念缺德又轻浮,但代表是个没有心的人。 沙弗莱的声音带着紧绷,:“喜欢吗?” 陈念嗯了声,轻声道:“我还是第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时间有人说话,沙弗莱喉头紧张地动了动,那本名为《野兽绅士》的书告诉,当情况暧昧僵持时,论做点什么,也总比动于衷要好得多。 于是低声道:“那么……我能为自己的这份礼物讨要点报酬吗?” 报酬?个伤大雅的请求,确实也挺喜欢这份礼物。 “好啊。”陈念欣然应允,就是知道沙弗莱会想要什么。 沙弗莱俯下身,克制的呼吸打在oga脸上,靠近,靠近些—— 在陈念颊边轻轻落下个吻。 如同游戏的最后,黑西装的金发小人亲吻坐在画架前的恋人。 恍然间陈念只觉自己仿佛也成了游戏的部。 这种前所未有的纯净爱恋,彻底将击中了。 沙弗莱只是轻轻碰,就要离开,仿佛多的触碰是对陈念的玷污,个发乎情止乎礼的吻,对来说就已经足够。 正要直起身,突然被只手拽住了领带。 陈念的力气很大,差点把沙弗莱整个拽得向前趴倒,alpha下意识地慌忙撑住桌沿,还没来得及怎么了,双唇就被另种柔软封住。 时间在这刻定格。 这并是简单的触碰,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陈念轻咬着的嘴唇,在上面留下浅浅的齿印,然后,然后是唇齿的纠缠。 心跳加速,呼吸停滞,瞳孔放大。 沙弗莱震惊得原地宕机,甚至忘记了回应或者反抗,任凭陈念兴风作浪,尝到了属于oga的信息素,甜美的晚香玉味道,充斥着的口鼻,直冲入大脑,支配所有思维。 轻微的水声自唇齿交融处传来,还听到少年些微紊『乱』的呼吸,两人的鼻尖相蹭,将吐息洒在对方的脸上,温热酥痒。 西装革履的alpha俯身向前,领带勒着脖颈,被身着睡衣的oga牢牢掌控在手中,手臂撑着桌沿,明明是将少年困在胸膛和椅背间的姿势,却被动承受着。 直到陈念主动撤开,沙弗莱还僵得像块木头,保持着被拽住领带向前倾身的姿势,就算陈念松开了手,也动动。 只是相比于十秒之前,alpha那双颜『色』寡淡的薄唇被咬红了。 陈念『舔』了『舔』嘴角,红润的舌尖似钩去残余的银丝,oga的脸甚至都没红,只是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某种餍足。 尝到了最上等的雪莉酒,清爽的口感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意。 陈念轻轻推了下沙弗莱的胸膛,让alpha稍微起开。 为沙弗莱整西装,紧慢地把拽出来的领带重新放好,用手抚去胸口和肩膀处的所有细微褶皱。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希望你也喜欢我出的报酬,……这并代表你已经赢了。” 陈念声音轻快,重新面向电脑,游戏停留在开始的主界面上。 “我要玩遍,今晚你还急着用电脑吗?”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落在alpha脸上,他眉头皱了皱,把头扭过去试图躲,却仍无逃离光芒。 傅天河的手在旁边『摸』了『摸』,身边早已空无一人,连床铺的温度褪去了。 几分钟,傅天河『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屋子,就看到陈词坐在平台边沿,少年双脚垂在半空中,透过栏杆的缝隙,望着正从海平面升起的朝阳。 就连深蓝海面被阳光染上亮『色』,波光粼粼中,几只海鸟在天空上飞翔,在人类不曾踏足的这些日子里,探测平台成了它们落脚歇息的地方。 傅天河走上,坐在陈词身边,和他一样将双脚悬在空中。 下方三十米处就是深邃海面,大海真是神奇的存在,平静时尽显温柔,如同母亲的怀抱那般宽广包容,汹涌时却瞬间化身可怖猛兽咆哮着,恨不得吞吃一切误入的生物。 傅天河望着正冉冉升起的朝阳,轻声感慨道:“真美啊。” 不只是眼的风景,还有这一阵世外桃源般安逸宁静的生活,他们两人在浩瀚汪洋中的探测平台上,遗世独立,彼此作伴,还有一只叫大聪明的狗。 几天里傅天河修缮了平台内一些必的基础设施,机器会抽取下方的海水净化,让他们能够洗澡,不光是水力发电,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使用太阳能板。 除了条件稍微简陋点之外,简直就和在信标上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两人并肩看过日出,陈词率先起身,道:“走吧,去吃早饭。” 照例是傅天河负责做饭,他先给大聪明倒上狗粮,再煮两个人吃的食物。 傅天河给陈词做好背包里带的食物,自己又吃军用口粮,在他拆之,陈词一把拿过了他手中的袋子。 傅天河:“诶!” alpha想夺回,被oga机敏地躲过。 傅天河每天吃这些玩意儿,陈词经过几天的观察,意识到基地应该已经被废弃三四十年了,就算军用口粮的保质期很长,基地里留存的粮食也不至于现在还能吃。 陈词很快找到了生产日期,他盯着那一串距今已久的数字看了十秒钟,抬起头,问对面的傅天河:“过期二十年了,什么不提说?” 傅天河:“这种东西只不胀袋一般可以吃的,我们带的食物不够。” 陈词:“……” “不再吃了,我不想好不容易陪着我从原初生物口中逃脱,结果又食物中毒出事。” 陈词将军用口粮收起,放在傅天河够不到的地方,他又从包里拿出罐头,拆了递给alpha。 陈词已经打了,傅天河总不能再放回去,alpha见状,只能吃掉。 只是傅天河说的不错,他们确实没剩下少食物了。 傅天河总会忍不住担心接下的日子,风暴过两人在平台上修生养息,而他们的物资有限,不够再坚持几天的,必须在食物耗尽之,谋求一个出路。 而九月至始至终表现得相当淡定,少年每天优哉游哉地坐在平台上发呆,或者安静地看着风景。 每每看到九月这幅岁月静好的样子,傅天河不忍心告诉他现状,oga好像很喜欢这样远离喧嚣的生活,既如此,他再尽可能维持两天吧。 这些陈词不知道,他的全部注意力一直在别的方面,好在现在发现,也不算晚。 吃过早饭,傅天河收拾东西,顺便看大聪明有没有拉『尿』到哪里,而陈词再度出门,站在平台上。 探测平台不像信标顶层被凝胶层保护着,强烈的紫外线直『射』,在阳光下站了一小会儿,就能感觉皮肤被晒得灼痛。 陈词稍稍退回去一些,他等待了一个小时,终于听见飞行器驶的声响。 正在里面修东西的傅天河听见动静走到门边,看到有飞行器过,他吃惊地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信号基站修好之,傅天河就想着求救,但被陈词拦住了。 陈词没有解释理,但很坚定地表达了自己想暂时留在平台上的想。 寻思着在这里待几天好像也没关系,傅天河就同意了,反正有信号基站在,他们可以随时求救,现在好好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也挺美妙的。 如今看到飞行器过,傅天河还以陈词终于玩够了,想回去。 飞行器确定探测平台的位置,它在上方盘旋了几圈,压低高度,两个包裹被投掷下。 陈词走出建筑,他一手遮在额头,另一只手朝飞行器挥了几下,表情平静。 飞行器收到信号,调转方向,沿着时的路启程回去。 等一下!这是专门给他们空投物资的吗? 傅天河扭头看向陈词,眼中是掩不住的惊讶。 向信标求助实很简单,只信号能被接收到,出于人道主义官方肯定会过救他们。 但投递物资就不一样了,这是明晃晃的私人行,在各种资源紧缺的今天,能拥有派遣飞行器进行远距离物资投递的人,非富即贵。 应该是九月那位叫做维恰的alpha朋友吧,他可是游戏里着的氪佬,现实中的身份肯定也很厉害。 “傅天河。”陈词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搬一下。” 傅天河赶忙把两箱空投搬进屋内,他用小刀将纸箱拆,一个箱子放着生活必需品,另一个箱子里则装满各种各样的食物。 陈词在发现军粮过期之,立刻向陈念发消息求助,从他消息发出到物资送达不过一个小时,看陈念和沙弗莱早就他准备好了这些东西。 里面甚至还贴心地放了oga和alpha的注『射』型抑制剂,显,陈念还牢牢记着傅天河给陈词的临时标记。 傅天河找出狗粮和罐头,立刻给大聪明了一罐,先吃上再说。 两人翻着箱子里的物资,突间,傅天河的手一顿,几秒钟,他颇迟疑地从最深处拿出了一盒安全套,以及alpha口服的避孕『药』。 傅天河:? 陈词:? 傅天河拿着安全套,突意识到什么般浑身一激灵,迅速把那东西扔回了箱子里。 陈词也没想到物资里出现了这玩意,是陈念的手笔,还是沙弗莱的? 应该是陈念吧。 面对尴尬的情形,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沉默,罕见解释道:“它有很别的用途。” “嗯嗯,对。”傅天河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可以当临时止血带,储水器,浮漂,防水套,助燃剂,有很时候可以用到。” alpha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赶走,催眠着自己,至于那盒避孕『药』,可能是准备物资的人粗心,放错了吧。 傅天河抬头偷偷瞅了一眼陈词,oga皙的脖子上还留有他的临时标记,这几天两人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兴许是标记让九月本能地想贴近他,有时候九月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滚进他怀里。 傅天河每每恍惚,他在少年身上打下了临时标记,如今拥抱着他,却又什么不敢做。 无视掉那两样东西,他的物资是很需,这下燃眉之急得到解决,如果九月能继续安排空投,他们甚至可以在平台上永远生活下去。 九月想在这里待上久呢?傅天河不知道。 整理完补给,傅天河心中最的疑虑也消失了。 说实在平台上的生活有一点点无聊,就算把基站和发『射』器修好了,信号也很差,顶只能发个文字出去,连图片加载很久。 缺少娱乐消遣的日子里,身边陪伴着的人就显得那么重。 中午时分,又下起了太阳雨,陈词站在建筑的房檐下,他伸出手,接住细细的雨丝,很快掌心凝聚出一小片水洼。 傅天河的声音传:“九月,知道西兰公国吗?” 陈词:“千年之,在英吉利海峡处的两座堡垒上建立的私人国家吗?” 傅天河嗯了一声,接着又道:“按照这个逻辑,咱俩是不是也能建国?” 未曾想过的可能出现了。 “也不是不可以,探测平台的面积和谓的西兰公国差不。”陈词认真想了想,回头看向傅天河,“可是我们没有人。” “不是有我们两个吗?这就够了。”傅天河声音里含着笑意,他到陈词身边,示意他到楼顶上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陈词就按照傅天河的想,沿楼梯登上建筑顶部,雨丝落在他的头发和肩上,留下浅浅的湿润痕迹。 傅天河快步走到一处混凝土灌注的石墩边,将塑料布铺在上面:“,坐在这里。” 陈词坐在石墩铺着的塑料布上。 傅天河接着下楼去了,陈词搞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乖乖在原地等着。 两分钟,傅天河的身影又出现在了楼顶,他手里拿着根水管,怀中还抱着大聪明,满脸小孩子般的兴奋神『色』。 “就成立属于我们的国家了,国叫什么字比较好呢?” 陈词没想到他真的,不过看傅天河那么高兴,他索『性』就顺着alpha的话往下说:“嗯……月亮雨?” 他们到月光上去,而现在正在下太阳雨。 “好,那就用这个字了。” 傅天河清了清喉咙,正『色』道:“我宣布,月亮雨公国正式建国,现在国王九月加冕。” 傅天河双手捧着帽子,充当皇冠,走到陈词身,他戴在头上。 帽檐压住柔软的黑发,傅天河指尖轻轻拨去那一缕有点遮挡视线的额发,给陈词整理仪容。 之他回身拿起水管,道:“月亮雨权杖,象征着国王至高无上的权力。” 陈词用双手接过那根水管,它的表面光滑,显才被傅天河打磨过。 这还没完。 傅天河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 他郑重事地道:“这是代表着国王身份的神圣戒指。” 在陈词的注视下,傅天河手持戒指,单膝跪下,他神情严肃,那只金『色』的义眼虹膜里仿佛存着某种半流体,让陈词想到能够孕育小生命的鸡蛋黄。 雨落在他肩头,打湿了外套。 陈词伸出手。 傅天河虔诚地握上那只手,将戒指戴在陈词左手的食指上,轻轻推到指根。 陈词垂眸看着,这是只废弃电线编织的戒指,红『色』蓝『色』的软线交织,造型还挺炫酷的。 不值一文的破烂,却在傅天河手中,被做成了加冕的国王戒指。 他在远离信标的海上成了国王,国土只有一座被遗弃的探测平台,傅天河是他唯一的臣民。 哦,他还有一条狗。 陈词突感觉有些奇妙。 他继承父亲的爵位,是辰砂的选帝侯,但从小到大,从未享受过这一身份带的优待,仿佛有人忘记了。 他们称他皇子妃,或陈家少爷,这是旁人才有的称呼,如同陈词根本就没有源自自身的价值。 但此时此刻,他却在早已被遗弃的平台上,成了一位国王。 陪着傅天河玩玩过家家,好像也不错。 陈词握着水管权杖,头戴贝雷帽皇冠,端正地坐在石墩上,太阳雨落在他的肩头,他下令道: “傅天河,从现在起,朕封月亮雨公国的首相和财政部长,负责辅佐国王、管理物资。” 陈词又看向大聪明,比格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靠坐在傅天河的腿边,安静又实地吐着舌头休息。 “大聪明,朕封月亮雨公国国防部部长,从今以,好好保护国王和首相。” 在此之,陈词无论如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有点傻,但意外的并不反感。 加冕和册封仪式结束,傅天河笑地傻呵呵:“走吧陛下,我们回屋。” 两人爬下楼梯,衣服有点被淋湿了,但无伤大雅。 傅天河继续干活,举手投足那么充满干劲,他一直像这样富有生机和活力,陈词虽无感同身受,但每每和他待在一起,总会觉得自己好像也了几分力量。 仔细算,他们已经在环海平台停留了四天。 是时候走出下一步了。 “傅天河。”陈词喊了他一声,“下午我们就离吧。” “去哪儿啊?”傅天河抬起头,“靠橡皮艇走吗?会不会有点危险?” 陈词摇摇头,道:“一直没有告诉,我能吸引原初生物。” “什么?” 坦的猝不及防,傅天河一愣。 他瞬间想起两人从警铃大作的客轮上离,卷入原初生物的战场,又乘坐皮筏艇漂流到平台经历的全过程。 当时九月说原初生物是冲他的,傅天河还不能明中含义,他追问九月,得到的回答只有沉默。 而现在九月终于告诉了他原,一个傅天河无理解的原。 原初生物会被金属零件吸引,会被机械核心吸引,会被血腥味道吸引,至于单独的人类个体也会吸引它们吗?傅天河从没听说过,原初生物对人类的猎杀行,好像一直是顺带的。 但直觉告诉傅天河,九月说的是实话,少年从不说谎,面对想隐瞒的事情,他顶保持沉默。 傅天河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到陈词身边,他坐在床上,轻声问道:“能给我详细解释一下吗?” “还记得在遗弃郊区的海滩吗?我们从原初乌贼口中救下了火柴棒,第二天早上去搜查它的遗体,当时乌贼还没有死,我把手放在它的身上,听见了乌贼的声音。” “他在向我求救。” “当时我无理解,最终选择了不予理会。” 傅天河清楚记得,九月用精神力探测出原初乌贼的机械核心在心脏位置,他找不到心脏在哪,九月就从她手中拿过撬棍,将那颗还在跳动的脏器挑了出。 原在那之,九月还听到了乌贼向他发出的求救吗? 傅天河的脊背突有点发『毛』。 陈词顿了顿,又道:“从那之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做了些它实验,确定了自己确实能听见原初生物的声音,而它们也在寻找我。” 傅天河啊了一声,恍大悟:“也就是说几天之突从客轮上跳下,是知道原初生物在找。” 陈词摇头:“也不是,我在上船的那一刻起,就用精神力包裹了自身,既原初生物和我的对话是通过精神力完成的,那这种方应该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以三天才一直没事,至于那两只原初生物什么会过,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还有什么他原吧。”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用精神力大范围地探测,一旦有异状发生,能立刻跳船离,不影响它乘客。” 原如此。 傅天河松了口气。 他虽很爱九月,但还是不能接受少年用客轮上有乘客的『性』命当做赌注,还好,这样的情况并未发生,九月反而还利用自己的特『性』将原初生物吸引走,保护了大家。 傅天河:“原初生物什么会找?” 陈词:“我也不知道,但它们应该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只是想带我走。” 傅天河花了几秒钟消化,九月说的每一句话让人震惊,这一路上的种种谜团也全烟消云散。 “愿意信任我,我很心。”九月突告诉他这些,肯定还有别的理,于是傅天河直接问:“那么的计划是什么呢?” “我打算继续行程,皮筏艇太小,在海上飘『荡』也不够稳,一旦遇见意外就只能听天命,我们想离,就需更加稳固的交通工具。” “这几天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目标,它是昨天上午出现在我的精神力领域中的。” 傅天河:“它?” 陈词点了下头,他站起身,示意傅天河跟上。 傅天河和他一起走出建筑,雨还在下,清凉的雨丝落在两人发梢。 这一刻,在alpha眼,平静的海面突泛起波浪。 深『色』壳面自水中浮起,海水顺着弧度哗啦啦地流淌,如同一座岛屿正在拔升。 一时间波浪翻涌,『色』的泡沫卷起,拍打着平台基座,在阳光下呈现出七彩颜『色』,最终争先恐地破裂。 傅天河下意识地伸手拦在陈词身,将他护在身,alpha警惕得浑身紧绷,他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悬在头顶,正随着那生物的上浮一寸寸『逼』近。 转眼,那『露』出的部分就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并且这还不是全部。 古朴背壳上生长着无数棱刺状的硬物,似一丛丛坚硬的骨花,一直到长有大块棕『色』鳞斑的头部冒出水面,傅天河才终于窥见了那生物的真实样貌—— 它是一只无比庞大的巨型海龟。 陈词的话语响在傅天河耳中,他声音平静,不大,却无比震撼: “既我能听见原初生物的话,也就意味着,我同样能够驱使它们,我用。” 傅天河一时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们的新交通工具……竟是一只巨型原初海龟?! 知道原初生物和人类之间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这得是大的胆子和么强悍的想象力,才能做出这样大胆的决定啊! “发现它之,我一直在使用精神力和它交流,相较于之遇到的红『色』水蛭和勃氏新热鳚,这只海龟的『性』格更加温和,它至始至终没有表『露』出强烈的敌意,甚至还在向我求救。” 陈词看向傅天河:“当,我也不是求非得和我一起同行,如果觉得危险,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 傅天河紧紧盯着海龟,它的口吻全部机械化,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厉的冷光,肢更是化身重型武器,看着就杀伤力十足。 海龟旷野般巨大的背壳上攀附着一些寄生物,确实没像一般的原初生物那样,上就对探测平台发动攻击。 况且它的造型也没有很恐怖,傅天河记得他小时候市场上还有卖小乌龟的呢。 “好吧,骑着一只海龟进行远洋航行,听起好像也不错。” 傅天河看向陈词,脸上『露』出笑容,不再那么十足警惕:“就是不知道这位哥们愿意把我们带到哪里去了。”听傅天河的回答,陈词放松下来:“那好,稍微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再洗个澡,等下午就出发。” 陈词让海龟在p;趁现在还有信号,抓紧时间给陈念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之后的行动计划。 下一次能够联系还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 傅天河把他们的包裹收拾好,就牵聪明平台边沿,先让比格犬适应海龟的存在。 骤然看海面上的庞然物,聪明被吓了,傅天河一直在声音温和安抚它,过了概半个多小时,比格犬终于不再颤抖。 陈词将一切看在眼中,他仍旧分不出什么是感情,也鲜少感受情绪,但相较于从前在白塔的死寂,此刻心中充斥的是一种格外轻松的安宁。 所有的厌恶、恐惧和苍白,似乎就此远离。 傅天河先把物资转移海龟后背上,他抓住扶梯的栏杆,谨慎至极伸出一只脚,试探踩上龟壳。 脚下的触感坚硬,应该是很光滑平整的龟壳,却因为上面密密麻麻寄生的藤壶凹凸不平,连落脚的方不好找。 傅天河深吸口气,他鼓足勇气,整个人迈了上去。 海龟无动于衷,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踩在它背上,似乎只是无足轻重。 傅天河把物资放在龟壳的中心,他抬起头就看陈词趴在平台的栏杆上,正望这边。 傅天河朝他挥了下手,示意一切正常 这个时候他有点遗憾自己没有精神力,不然还可以和九月就新的方式交流,肯定会加方便吧。 傅天河谨慎原路返回边沿,又攀上平台,他们两个人把所有物资转移龟壳上,最后傅天河抱聪明坐下,比格犬还是有点害怕,傅天河就不断抚『摸』它的头和后背,缓解聪明的恐惧。 陈词坐在傅天河身边,现在他要充当驾驶员了。 “我们还需要做点别的什么吗?”傅天河轻声道,“我是……难道它就心甘情愿载我们?” 陈词:“我答应了它帮忙清理身上的藤壶还有其他寄生生物。” 傅天河明白了,藤壶、扇贝、牡蛎之类的生物紧紧吸附在海龟的体表,单凭它自身根无法弄掉。 一般来海洋生物可以去淡水区呆上几个小时,藤壶就会自行脱落,但现在整个星球被海洋覆盖,哪还有什么淡水区。 如果任凭寄生长期发展,不加处理,这些生物的足丝会不断腐蚀海龟的甲壳,使之产生空腔,影响海龟在水中的浮力。 傅天河看了眼寄生繁多如同生长茂盛植被的龟壳,笑道:“好吧,那这一路上我们可有的干了。” 他们把探测平台上的电力系统给停掉了,门窗也全关好,是留了一些食物在面,万一以后还有流落在上面的幸存者,不至于挨饿。 一切已经准备完毕,陈词向海龟传递法,巨型原初海龟挥动桨一样的庞四肢,缓慢转向,朝远离探测平台的方向游去。 月亮雨公国的专属坐骑就此出发,它平稳游动,半背壳『露』在水面之上,如同浮动的小岛,这是最环保的生物能动力。 傅天河和陈词各自拿了一把匕首,清理龟壳上的藤壶,寄生者们生长很结实,强行撬下来之后会留下硬币小的坑洼,龟壳很厚,他们不用担心会伤海龟,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来,很解压。 两人闷头干了半个小时,清理出五六平米的方,估『摸』铲下来的东西有几十斤重,却只不过杯水车薪。 按龟壳的面积估算,寄生物总共可能有十几吨吧,不光是背上,海龟的腹部可能还有多。 可真是负重前行啊。 下午的紫外线有点强,陈词和傅天河就带上帽子和面罩,再用防晒衣把浑身上下捂严严实实,防止可能出现的晒伤。 实在有点晒,陈词干了一会儿,就停下来休息,他扯了塑料布罩在身上遮阳,沉默低垂眼眸,用精神力和海龟进行交流。 这是他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同原初生物对话。 他要获知多信息。 海龟是偶然从附近经过的。 它进入陈词的精神领域,立刻被少年感知,但那时候陈词谨慎用精神力包裹全身,进行信号屏蔽,在原初生物的世界相当于不存在。 陈词观察了一阵,发现海龟挣扎在痛苦中,满身的寄生者让它身体格外沉重,刺进皮肉的足丝是带来疼痛。 它是身材庞,让人胆战心惊的巨型原初生物,面对小小的寄生者却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在海底的礁石或者建筑残骸上撞击磨蹭,就算遍体鳞伤,头破血流,也把这些寄生者弄走。 直陈词向它伸出了橄榄枝。 人类和海龟迅速达成一致,它将人类送去指定的点,而人类会帮它清理背壳上的东西。 【对你来,我的存在意味什么呢?】 【光……吸引,要……回家。】 海龟的思绪断断续续,传递进陈词的心中,虽然只有寥寥几个词,却能够补充为加完备的内容。 自己对它们来不算是食物么? 正好也符合原初生物们并没有伤害他和陈念的情况。 至于那个所谓的“光”,可能就是它们持之以恒要靠近的原因。 【我为什么是光?】陈词继续询。 【回家……带你回家。】 之后无论陈词再什么,海龟只重复这句话。 回家? 可是他从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辰砂,甚至没去过除了顶层之外的方。 他在陈家宅出生,此后是一直生活在白塔。 原初生物让他回的家又是什么?再怎么他的家不应该和原初生物扯上任何关系吧。 陈词知道,海龟的语焉不详并非刻意隐瞒,而是它的智慧程度就只能支撑这,它没办法组织思维,给陈词做为详尽的解释。 也许他还寻找等级高的原初生物,才能进行加深入的交流。 比巨型原初生物高级的……好像就只有海皇了。 现在也没信号,陈词无法判断海龟在把他们往哪个方向带。 对话结束后,他一直在用精神力潜移默化影响海龟,至少不能让它真把他们带那个所谓的“家”。 海龟游泳的速度最高能达每小时三十千米,两个人坐在龟壳上,活像是开了游艇在兜风。 太阳西斜,沉落海平面之下,夜幕笼罩,只有一盏灯照亮周围,黑暗和海水围绕在四面八方,似张牙舞爪的魔鬼伺机待动,只待两人分神,就会猖狂将他们吞噬殆尽。 陈词和傅天河围在灯光旁吃过晚饭,至于身下的原初海龟,一直在行进过程中滤食海水中的小型生物,根无需额外捕食。 经过一个下午的曝晒,寄生在龟壳上的藤壶松动了许多,傅天河趁天黑不热抓紧时间干活,已经清理出很一片。 夜已深了,耳边充斥海浪的哗哗声,陈词把防滑垫铺在龟壳上,打算就此休息。 龟壳很,让表面的弧度显很小,就像在面上不会感觉球是圆的一样,躺的时候如同平。 傅天河也和陈词一起躺下,慕天席躺在睡袋,那种无法言的恐惧再度袭来。 上面是天,下方是海,同为深沉颜『色』,万一在睡梦中出现什么意外,海龟没有一直浮在水面上,那他们就会直接在梦中淹死。 “你和它商量好了吗?我们睡的时候会不会……”傅天河欲言又止。 陈词:“应该不会有事。” 好吧,既然九月了,那自己就相信他。反正现在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忧虑还是让傅天河入睡有些困难,躺下好久,他才慢慢陷入混沌。 很久没做过的梦竟然在这时候出现。 他听见海浪哗哗,看朝岸边翻涌而来的浪『潮』,卷白『色』的水花。 很多人和孩子在海边嬉戏,纵情欢笑,他也一样。 身后母亲在喊他的名字,他却假装没有听,继续向深处探索,他从小就是游泳的一把好手。 有什么东西正从远方飘来,泛金属的冷光,他游了过去,好奇伸出手—— 母亲的呼喊这一瞬间变为嚎啕哭声。 傅天河回过头去,看的却不是午后明媚的海滩,滔天火光卷走一切可视之物,燃烧成焦炭和灰烬,母亲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他指尖流淌出浓稠的紫『色』,茫然站在原,喃喃出声:“……妈妈?” 海浪将他淹没。 傅天河狼狈从噩梦中挣扎醒来,睁开酸涩的双眼,就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陈词双手撑在防滑垫上,正低头静静望他。 天边泛起鱼肚白,光芒照亮海面上的薄雾,傅天河缓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眼角有几分湿润。 他抬手将湿迹擦去,右眼深处又在泛出难忍的痒意,傅天河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那颗假眼,让疼痛把它遮掩下去。 “做了个噩梦。”他解释道。 陈词点点头,没有多,临时标记让他们的情绪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共通,难言的强烈伤感传递而来,被一层透明的膜挡住,陈词感觉时,已经相当淡了。 但对他来,仍旧是新奇的。 傅天河打起精神,梦境已经随他的清醒迅速消失了,但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些场景,所有的一切掩埋在他记忆的废墟中。 就算时隔已久被翻找出来,仍带刻骨铭心的疼痛。 两人吃过早饭,傅天河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给海龟清理背壳。 “我们现在哪儿了?”他。 陈词:“它在顺洋流前行,具体会去哪我也不太清楚。” 经过这一夜,傅天河也已经不再担心了,海龟看起来非常信守承诺,一直平稳浮在海面上,让他们不至于被淹掉。 自己只需要安心陪伴在少年身边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不必忧虑。 趁太阳还没起来,傅天河和陈词抓紧时间清理龟壳上的寄生者,两人是干活麻利的人,工作效率很高,不一天就清理出半,摆脱掉这些烦人的寄生者后,海龟行进的速度明显也快了许多。 现在又回了没有信号的境,他们的行动范围局限在龟壳上,才是真正的无聊。 两个人闲没事儿,就靠干活来消磨时间。 陈词还没有放弃和海龟的交流。 他询海龟为什么要靠近他?的答案是“光”。 它们要将他带哪去,便听不断重复的“回家”。 陈词沉默片刻,换了种方法:【我的母亲在你们那吗?】 【耶梦加……】 这一次,陈词终于听了不同的回答。 耶梦加,这是那个海皇耶梦加的吗?陈词还没来及细,就听海龟继续传递信息:【弗洛达……米德加德……睢漳之渊。】 陈词学就读海洋科学专业,这些属于海皇的名字他早就烂熟于心。 耶梦加,弗洛达,米德加德是十分神秘且强的海皇,而睢漳之渊则是出自于古的山海经,如今用于指代长白山天池火山爆发后形成的海底裂隙。 如果记载没出错,耶梦加在北冰洋海域,弗罗达在北洲的海底黄石火山坑中,米德加德则在好望角位置活动。 这几只海皇的分布相差甚远,为什么会被同时提及?还是在自己询母亲身份的时候? 陈词不明白,他暗暗记下这些回答,又:【你们所有人让我回去吗?】 【杀掉,我……保护,光。】 陈词琢磨,海龟的意思概是众多原初生物并不是一伙的,有一部分要把他杀掉,另一部分把他看作光芒,试图保护起来,海龟应该就属于后者。 这倒在陈词的理解范围内,众多原初生物划分成很多阵营,它们各自归属于区域内强的海皇,时常会有争夺盘行为的发生。 看来自己以后也注意一点了,虽然控制海龟供自己驱使的实验已经成功,但不好还会遇见其它将他杀掉的原初生物。 他需要准确识别谁是敌人,谁又会是朋友。 【那你知道月光吗?就是那个差不多在二十年前倒塌的信标。】 海龟沉默了。 就在陈词以为它不会回答之时,低沉的声音再度回响在他的脑海:【……家,回家。】 回家?陈词一愣。 月光就是那个原处生物们要带他回去的家? 仿佛浓重『迷』雾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拨开,陈词陡然意识——他如此迫切要去雪原上早已坍塌的信标,是不是也正因为此? 他和陈念出生的前几个月,父亲曾出征月光,击败海皇沧龙,拯救被困其中的上万民众。 他们的母亲和众多海皇脱不开关系,而家又在月光之上。 陈词下意识抬手按在胸口,皮肉和肋骨之下,一颗心脏正在胸腔中平稳跳动。 他很确定,这是一颗属于人类的心脏。 傅天河趴在龟壳上,吭哧吭哧干活,一抬头就看陈词眉头轻锁,似在垂眸思索些什么。 九月脸上很少出现表情,别哭和笑了,少年连作为一个正常人生理的惊讶和恐惧很少有。 傅天河默不作声欣赏了片刻,他忍不住,如果九月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肯定很好看吧。 阳光逐渐毒辣起来,两人重新用帽子和防晒衣将身体武装,尽可能不再活动。 按照海龟现在的行进速度,他们应该已经走出去两百多公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词一直试图和海龟产生加深入的交流,获取多情报,傅天河无所事事,就逗聪明玩儿。 下午三点钟,一片山峦般绵延出数公的浓云从远方飘来,出现在视野之中,转瞬就占据了半天空。 准确来应该是他们再向阴云所在的方向行驶。 天间的『色』调随之转阴,毒辣的阳光被遮挡,难的清凉倒是让两人一狗松了口气,陈词摘 />徐徐的海风吹在脸上,陈词从傅天河手中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只是他们继续行驶了十几分钟,也没能逃离阴云的覆盖范围。 厚重的积雨云涌动,其中甚至还有白光隐现。 陈词一手按在龟壳上,凝神细听海龟传来的讯息,对傅天河道:“要下雨了。” “那要怎么办?我们没方可以躲。”傅天河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海洋上的水循环相当丰富,三天两头的便会下雨,出现风暴。 “附近有一个小岛,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避雨,它现在就带我们过去。” 傅天河朝陈词手指的方向看去,遥远的海平面尽头似乎真有那么一个小小的黑点,就要淹没在海浪和雨云之中。 海龟调转方向,朝黑点所在的位置快速行进。 一滴雨打在陈词脸上,凉凉的,他抬手将那滴水抹去。 整个世界阴沉下来,连带海洋变了颜『色』,陈词抬起头欣赏天象骤变,甚至还颇有闲心拍了张照片,留作纪念。 小岛的轮廓逐渐清晰,之前那应该是一座巍峨高的山,令人望而却步,如今却只有山顶还『露』出水面,成为汪洋之中一座不起眼的岛屿。 经久不化皑皑白雪早已消融,坚硬磐石和岩缝中也生长出盎然绿意,但整座岛屿仍旧保持从前的山势,颇为陡峭。 雨开始了,海龟终于来岛屿旁边,它向岸边停靠,却因为身形过于庞,只能尽可能贴近礁石。 傅天河陈词赶忙背上物资,他们牵聪明,踩浅滩上的零碎礁石,朝岛屿靠近。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能避雨的方,看头顶阴云这饱含水汽的颜『色』,应该会下一场瓢泼雨。 精神力迅速向四周扩散,寻找合适的庇护,身后海龟缓缓沉入水面,它也需要在海躲避风暴。 陈词范围使用精神力,还要注意脚下并不好走的路,礁石被海水拍打冲刷,十分湿滑,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就跌入海中。 傅天河见状,二话不牵住他的手腕,领陈词前进,让他能够专心探索。 陈词语速飞快:“找了,上岸之后稍微向左几百米有个山洞,就是可能有点小,但这个是最近的了。” 傅天河:“没事,先在这个面休息把,马上就要下了。” 两人用最快速度朝陈词探的山洞行近,穿梭在灌木丛林中,还要随时小心皮肤不要被枝丫割伤,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雨势瓢泼之前达了目的。 确实是个面积有限的山洞,不过整体呈向上倾斜之势,就算雨水积蓄起来,也不至于淹面。 山洞还有其他动物留下的痕迹,傅天河将那些已经干掉的粪便清理出去,扯了几片叶子铺在上,就抓紧时间钻了进去。 他们把背包堆在山洞最面,让聪明在空隙趴,两个人坐在靠外的位置,山洞的空间实在有限,他们竭尽全力贴近后背的包裹,将腿盘起来,才不至于被淋。 豆的雨重重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嗒脆响,很快雨水汇聚流淌,在洞口处形成厚重的帘幕,模糊视线,将他们封在了这一方水帘洞中。 终于安稳下来,两人一狗喘.息平复呼吸,陈词和傅天河对视一眼,正值下午四点,阳光被积雨云遮挡,又经过繁茂植被的掩映,天光格外暗淡,但他们的眼中仍能准确映出对方的面容。 陈词看傅天河在笑,是他最常见的,带点傻傻感觉的笑容,似乎眼前并不舒服的窘境对他来,也是可以好好享受的。 傅天河语调轻快:“看来我们今天可以早点休息了。” 他们彼此依靠,汲取对方身体散发出来的温度,外套和发梢已经湿了,好在不算太严重,两人也不是矫情的人,并不在意。 傅天河突然什么,他转过身,费力从包拿出一张毯子,在有限空间小心铺展开来,盖在陈词身上。 这样会暖和许多。 “如果睡觉你可以躺在我肩膀上。” alpha双手比划:“虽然可能会不太舒服,但也比坐睡好一点,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明明刚才傅天河还是放松的,现在却一下子局促起来,陈词知道,局促的原因在于最后的那句话。 他在担心会被自己拒绝。 他们已经认识挺久了。 无须怀疑傅天河对他的全然信任,alpha做事是不缘由,总是抢活干,默默接受自己的隐瞒,还有那些足以让世人震惊的真相,在知道自己会吸引原初生物之后,还愿意义无反顾陪在他身边。 甚至会为了节省粮食给他,吃掉过期二十年之久的口粮。 陈词有点不太能理解。 对一个人的心意,竟然能支撑傅天河一次次为此舍身赴险吗?他把自己的命看作是什么? 隐秘的琥珀木香在狭小山洞中蔓延,这一次他们来了被绿意覆盖的小岛,会有森林吗?是不是也会有如梦一般的味道? 后颈处的标记隐约酸胀,陈词从没像此刻这样觉,oga的防咬合颈环竟然发紧,禁锢他不太舒服。 陈词干脆调整姿势,靠在傅天河的肩头,用实际行动给alpha回答。 ——不要再因为我可能会拒绝你而紧张了。 傅天河赶忙动了动身体,好让陈词躺的舒服,少年靠在他右边,一抬头,就能看那只泛微光的金『色』义眼。 从这个角度,傅天河应该是看不他的,陈词曾尝试捂住一边眼睛,不光是视野变窄,连对距离的判断会出现偏差。 一直以来是alpha在不断付出,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为傅天河。 在傅天河有所反应的时候,他动提议帮忙解决需求,被惊慌失措拒绝了,仔细,直现在他还没有为alpha给他的临时标记做出感谢。 陈词有点苦恼,他回看过的众多籍,从中寻找好的办法。 ——啊,了,就是不知道傅天河愿不愿意接受。 陈词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一手扒在傅天河肩头,微微抬起身,alpha察觉少年的动作,就要转头看来他怎么了—— 就感受了轻柔的呼吸,洒在他眉骨处。 少年柔软的唇碰上了冰凉光滑的弧形表面,他停顿了几秒,在那只金『色』的义眼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义眼是用什么做成的呢?傅天河不知,这是母亲带给他的,他也私下研究过,『摸』不清具体用了哪种材料。 亲吻落在不属于他身体的部上,傅天河无法感受到具体细节,只有陈词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眼皮,带着温热。 少几乎全部重量压在他身上,傅天河只能看到他颈间的皮环,还有随呼吸缓慢起伏的胸膛,夜雨氤氲了眼前的切,又带着晚香玉的暗香。 来自眼眶深处的瘙痒似乎突然变得格外强烈,直顺着神经窜到心脏,也许只有将胸膛抓挠出淋漓鲜血,直到撕扯开来,再将掰断肋骨,握住那颗狂跳的脏器,让血从指缝渗出,能得到些微缓解。 这是个毫无缘且突其来的吻。 九月知很多事情,却对感情格外懵懂,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措? 傅天河不知。 冰凉的眼球似乎被染上嘴唇的温热,陈词只维持了几秒,就后撤回来,他观察着alpha的表情,不知傅天河会不会喜欢。 上说,在有了临时标记的情况下,亲吻会让对方心情变好。 视线触的瞬间,只手突然揽上了他腰间。 “这是给我的报答吗?”傅天河问,他的眉眼沉在洞『穴』投下的阴影之中,唯有眼瞳发亮。 陈词沉默着头,就看到alpha笑了。 “能再给我个吗?刚我没能感觉得到。”傅天河轻声问,食指了唇角,“在这里。” 有什么区别吗? 虽然这么想着,陈词还是再度凑上去,对他来说无论哪里是样的。 傅天河却在这时稍微转了下头,很难说是有心还是无意,不,他就是故意的。 于是本该落在唇角的吻,恰好贴在了alpha唇上。 陈词意识到落不对,但他没有躲,两人谁不再动弹,这甚至不能算作个吻,只是最纯粹的贴,他们的呼吸洒在彼此脸上,陈词的既往平稳,而傅天河则要强行按耐着急促。 晚香玉和琥珀木香的息交融,成为夜晚的静谧森林,散发着醉人的暗香,又被雨水封存,随着次次的呼吸,入体内。 时间秒地过去,陈词保持着姿势有些累了,他抓住傅天河肩膀的手放松,主动退开。 “讨厌吗?”傅天河低声问他。 陈词认真思考了几秒钟,摇摇头:“不。” 往常他只要被稍微碰到,就算对方是无意为之,也会感到难言的恶心,医生说这是心理『性』的。 而现在,陈词经记不得类似的情况多久没出现过了,以至于反胃感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他甚至吻了傅天河,却好像也没有其他不同。 不过也是,他身体上还存有傅天河给的临时标记,较而论,个吻也算不了什么。 少的回答无比简短,却让alpha连眼角要发热,胸中更是燃烧起来,他故意使用卑劣手段,试图乞求个真正的吻。 九月没有拒绝,却助长了渴望朝着更加阴暗的深处变本加厉,他,太贪心了。 以至于还想索取更多。 陈词调整姿势,就要躺在傅天河身上休息,alpha揽在他腰间的手却不肯放松。 他低下头,鼻尖轻蹭过陈词脸颊,不断磨蹭着,让陈词想到大聪明在饿了的时候,也会用湿漉漉的鼻子不断蹭他,讨要食物。 陈词向傅天河投去问询的目光。 他得以窥见alpha眼中的暗流涌动,苦苦压抑着的欲望就要勃发,被竭尽所能地克制,生怕不留神,就会引得反感。 啊,这是还不够吗? 陈词明了。 他干脆翻了个身,面对面地趴在傅天河身上,两人的腿纠缠着,陈词将膝盖『插』在傅天河双腿之间,跪在地上,他默默思索着从中看过的内容,捧起傅天河的脸,再度靠近。 最先触的是鼻尖。 然后是唇与唇贴合,却又和方有着微妙的不同。 这是场合谋。 傅天河率先发起探索,唇缝被试探着轻『舔』的那下,陈词下意识想要闪躲,但他忍住了。 奇怪的感觉让他皱起眉头,但随之而来的琥珀木香,却又让oga的身体本能放松,这经是他在许多个日夜里非常熟悉的味。 切是那么生疏,甚至在撬开牙关之后,傅天河就不知该怎么办了,他当然不是纸,但亲自实践起来,却完全搞不清步骤。 现在……现在要做什么? 雨声哗哗,雨帘在洞口垂下,将狭小的隐蔽空间封闭,这是天地间无人注意的隅,却酝酿着情窦初开般的温存。 陈词无法计算时间,他按在傅天河肩头的手逐渐滑落到alpha的胸膛,能够清晰感知到急促的心跳,下又下同擂鼓。 这应该是很让人激动的事情吧,只是陈词体会不到,所有的接触对他而言,并没有带来什么非同寻常的感觉,他的心跳仍旧稳定在每钟75次,唯有后颈处的标记酸涩胀痛着,有那么不太舒服。 陈词抓过傅天河的另只手,引导着alpha碰上自己的脖颈,意思非常明显。 ——『摸』『摸』它。 alpha的手指勾住颈环,挤其中,摩挲着不久之前被咬住的那小块皮肤。 难言的胀痛终于得到缓解,陈词鼻腔中发出声餍足的轻哼,重新手放在傅天河身上。 轻轻的声几乎就要淹没在磅礴雨声中,却被alpha清晰捕捉到,成为致命的催化剂。 也许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巧,只要……只要按照心意就好。 陈词至始至终是放任态度,他不知该何回应,干脆就给傅天河最大限度的纵容。 只要他想,可以给。 最先感到憋闷的竟然是傅天河。 他实在太生疏了,甚至稍显狼狈,明明是占据主动权的那方,却最先撑不住。 傅天河稍稍退开,他努平复着错『乱』的呼吸,甚至差被自己呛到,唇齿间满是晚香玉的芬芳,被吞肚里,引得更多躁动。 他再也不见刚贪婪诱哄的模样,张脸爆红,果不知的,还以为他是被亲的那个。 陈词嘴唇湿润,泛着前所未有的鲜艳绯『色』,少默默用舌尖抵了抵柔软的口腔内壁,回味刚的吻。 ……好怪。 为什么大家喜欢做这种事? 除了摄取到了傅天河的信息素让他心情舒畅些之外,还有其他用途吗? 但傅天河……看起来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于是陈词贴心地问:“还要吗?” “……不、不用了。” alpha声音沙哑,他的渴望得到了满足,却也因此唤醒了更加贪婪的野兽,同深渊中的魔鬼,放下个又个诱饵,引诱着步入浓黑『迷』雾,直到整个灵魂也搭去。 陈词头,他重新躺下,调整姿势的时候,手指好像碰到了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唔,似乎最好当做没发现呢。 陈词闭上眼,他身上盖着毯子,靠在傅天河肩头,半边身体压在alpha这个柔软的人肉垫子上,就此休息。 亲吻让信息素得到了补充,后颈的标记又被alpha抚『摸』过,陈词格外满足,很快就坠入梦乡。 傅天河根本睡不着。 他回想起方发生的种种,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九月轻吻了他的义眼,之后……之后他们接吻了。 种种细节经到了光是让他想起来,就恨不得捂着脸少尖叫去外面疯跑上几圈的程度。 傅天河紧紧地抱着陈词,尽量让oga睡得舒服,山洞狭小,他只要稍微动,外侧的那条胳膊就会被淋到。 但这些不重要了。 傅天河强行忍耐着生理『性』的渴望,他的内心经非常非常满足,轻的身体却叫嚣着想要更多。 包里有抑制剂,果实在忍不住,他得打针。 傅天河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天。 他残疾,贫穷,没有精神,被嘲讽驱逐,像老鼠样四处躲藏,小心隐瞒着属于过去的切。 他也从来不敢许下什么承诺,生命脆弱,至于未来,那是幸运者能够拥有的东西。 九月却闯他的生活,带来了数不清的奇迹,也让他意识到,也许除了母亲的期望外,世界上还有其他支持他继续活下去的动。 他想要更多的陪伴少,陪他走过更多更远的地方。 傅天河用按了按义眼,黏腻的,奇异的轻微声响再度从眼眶深处响起,这段时间它疼得愈发频繁了,甚至要钻到脑子里。 不过陪九月出来之前他打过基因纠正剂,应该问题不大。 傅天河低头看向怀里的少,他的小半张脸埋在『毛』毯里,只『露』出鼻子,浓密的眼睫在脸颊洒下小片阴影,格外恬静。 傅天河轻轻吻了吻陈词发顶。 雨下了整夜。 哗哗的雨声成为催眠曲,噪声中,傅天河从傍晚躺到凌晨,勉强入睡。 还好山洞的势头倾斜着向上,不然夜过后,他们早就被淹没了。 陈词睡了个格外香甜的觉,醒来时周围仍旧片漆黑,他开腕上的终端,凌晨四。 头顶传来alpha平稳的呼吸,陈词没有打扰傅天河,他熄灭屏幕,重新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天直到七多钟蒙蒙亮起,好在雨势温和许多,陈词掀开毯子,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小心地不去吵醒傅天河。 大聪明也经醒了,陈词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它不要出声,比格犬很听话地重新趴下。 陈词躬着身子从傅天河身上跨过,走出山洞,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他身上,他外套的帽子戴上,暂时也不觉得淋。 雨夜过后,地面格外泥泞,陈词慢慢走着,他得观察下岛上环境,顺便找个更合适的藏身之所,现在这个实在太小了。 陈词在外面转了差不多有个多小时,找到了另外两处比较合适的地,具体怎么样还得亲自看过知,他怕傅天河醒来之后找不到他会担心,就直接先回去。 陈词回到洞『穴』附近,他拨开面前繁茂的枝叶,就看见傅天河正站在洞口外,眉头紧皱,满脸焦虑地四处张望着。 “傅天河。”陈词喊了他声。 听见陈词的声音,傅天河迅速扭头看来,见少从林中走来,alpha显而易见地松了口。 “去哪儿了?” “看了下岛上的环境。” 傅天河头,浑身放松下来。 他睁眼发现九月不见了,当即被吓得清醒,赶紧骨碌爬起来,四处寻找少的踪影,甚至还问大聪明知不知九月跑到哪里去了。 很可惜,狗并不会说人话。 傅天河只能在洞口外面找,他喊了两声也没回应,又不敢离开,万自己走后九月回来了怎么办? 说起来他不该那么担心的,少拥有强大的精神,能够探测和自保,遇事比他要机敏得多,但傅天河就是控制不住心焦。 alpha没再多说什么,他活动着右边的手臂和肩膀,被陈词枕着睡了夜,刚醒的时候,他半边身子是麻的。 陈词:“我发现了两个更合适的山洞,我们去看看吧,这个稍微有太小了。” 正好雨也下得不大了,傅天河头答应:“好。” 他们回到洞『穴』,背上物资,陈词在前面带路,傅天河跟在他身后,大聪明撒欢地跑在两人旁边,享受着自然。 和刚被收养的时候比,比格犬活泼了许多。 离开之前,陈词回头望了眼窄小洞『穴』,很难想象昨晚他和傅天河就在这么小的地方挤了夜。 他不明自己为什么要回看,是因为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些特别的事情吗? 岛屿很大,中部是凸起的山峰,他们就沿着比较平坦的边缘地带前行,地面泥泞,路上并不好走,大概过了七八钟,终于到了陈词所说的另个山洞。 这个山洞果然要宽敞许多,起码两人休息的话能铺上防『潮』垫,躺下之后还有空余。 陈词和傅天河去看了圈,非常满意,就决定先在这里扎营了。 他们清理出洞『穴』里的碎石和草屑,包裹放在里面,吃了今天的顿饭。 “那只海龟还在么?”傅天河问。 陈词了下头:“它直在靠近岸边的地方等着,不过我们不用着急,可以先探索下小岛。” 这是陈词次踏上所谓的地面。 不是人造的建筑,而是真实的陆地部。 切对他来说是全然陌生且新奇的,动物,植物,岩石和泥土,最自然的小型生态圈,他想要探究更多。 傅天河当然没什么意见,只要他们有办法离开,九月想在这里待上多久行。 附近有条从山顶流下的小溪,这座小岛之前还是山峰的时候也许是某条小河的发源地,融化的雪水潺潺不绝,而今溪流从山顶发起,蜿蜒曲折阵就要汇入大海。 傅天河顺去溪边洗了餐具,雨经停得差不多了。 陈词跟他块,少蹲在溪边,双手捧起清澈的溪水,尝试着抿了口。 很清甜的味,还带着几凛冽寒意,果是夏天喝上口,肯定很爽快。 附近有野兽生活的痕迹,但从脚印和粪便看,很少有大型动物,两人就放心地包裹放在洞『穴』里,身轻松的探索岛屿。 大聪明撒欢奔跑,傅天河神采奕奕,根本不像晚上没睡好的样子,和它起嬉闹,人狗在丛林里『乱』窜,没过多久就弄得半身泥泞。 陈词在旁边围观,并不参与。 放在往常,他会很讨厌吵闹的环境,而今耳边尽是犬吠和傅天河呼唤大聪明的声音,却让他格外平静。 傅天河先来无事还拿了个空的小『药』瓶,他用刀尖在瓶盖圆心稍微偏移的位置戳出个小孔,再根末端捏扁的塑料吸管固定在小孔旁边,又在塑料瓶身上开几个不同直径的小孔,个简易的陶笛就做好了。 傅天河手捧『药』瓶,变化着指法,断断续续地吹了几下,音调不算太准,但能够听出调子是《欢乐颂》。 “要玩玩吗?”傅天河将『药』瓶递给陈词。 陈词拿过来,他含住吸管,唔,尝到了琥珀木香味的信息素。 陈词试了几下音,便吹起首《酒馆小调》。 树叶上积蓄的雨水落在岩上,发出滴答声响,风过林梢,海浪无休止地冲刷浅滩,不算太准的曲调中,他们行走在丛林里,同中世纪的『吟』游诗人。 只是这里早不见人类文明存在的痕迹。 傅天河还到处吓唬野鸡,大聪明被那艳丽的羽『毛』吸引,兴奋地扑上去,在很久之前,比格犬是作为寻血猎犬培育的。 看来大家在找回自己的天『性』。 他们路绕着外围,来到岛屿的西北方向,突然间,陈词向着岸边看去,他的精神探到了某个非同寻常的存在。 陈词:“去那边看看。” 傅天河听陈词的,他们走出树林,来到岸边,就看到个人躺在浅滩上,那人面朝下躺着,腰部以下的身体还在水中,被不断冲刷。 银『色』的长发被打湿,黏在后背上,格外显眼。 傅天河惊,他赶忙跳上礁石,尽可能地靠近,很显然那是个人,她浑身皮肤黝黑,果不是那头亮眼的银发,几乎就要和礁石融为体。 陈词和傅天河同来到那人身边,她经晕过去了,身体卡在两块礁石之间,衣衫破烂不堪。 两人协将人拖到更靠岸的地方,她仰面翻过来。 陈词打开她下巴,将手伸去探了探,确定没被海草之类的异物堵住,也能自主呼吸。 “问题不大,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傅天河头,疑『惑』:“怎么还会有其他人在这里?” “可能是落难者吧。”陈词也不知,他看向远处,原本兴高采烈的大聪明不知为何突然躲得远远的,比格犬身体前倾,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喉咙里发出低吼,很快就对着陈词狂叫起来。 “怎么了?”陈词不明,他招招手,“大聪明,过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大聪明向前挪动了步,但仍旧疯狂吠叫。 陈词不明所以,大聪明的行为完全是恐惧的表现,傅天河也疑『惑』了,他起身走过去,就要安抚比格犬,却被大聪明叼住裤脚,疯狂朝林中拉扯。 它想让他们离开。 陈词看向面前他们刚刚救下的人,人约莫二多岁的样子,双眸紧闭,皮肤上有些刮擦出的伤痕,衣物也破破烂烂,她周身空无物,身上更是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看起来当无害。 大聪明在恐惧她?为什么? 犬类能嗅出人类发现不了的味,也许大聪明是注意到了什么非同寻常的端倪。 陈词此警惕起来,他和傅天河对视眼,谁也没再说话,但经达成了共同意见。 他们暂时不会直接人扔在这里,但会拿出二的警觉对待。 两人个是身强壮的alpha,个是拥有极强精神的oga,就算发生意外,也拥有应对的能。 傅天河安抚着大聪明,过了好久,终于让比格犬稍微放松些许。 陈词直坐在人身边,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她猛地咳嗽声,唇角喷出些海水,紧接着整个人弹着坐起身,趴在地上不住猛咳。 许多海水被她呕出,过了几钟,她终于缓过劲来,将视线投向旁边的陈词,眼中划过惊讶神『色』,似乎很讶异竟然有人救了她。 “这、这里是……” “座小岛,我们在礁石边上发现的你。”陈词别的不多说,直接问,“你怎么会在海里?” “我,我坐船去旅行,结果半路上……嘶。”她抬手捂住脑袋,副当痛苦的样子,也许还撞到头了,“我们遭遇了海上风暴,船遇难了,大家掉了水里,我……我竟然还活着?” 果她指的是昨天晚上的暴雨,在中心区域确实能算得上场风暴。 暂时还听不出什么猫腻,陈词看了不远处的傅天河眼,站起身: “嗯,你得救了,这是座小岛,情况还算安全,你饿了的话可以采摘水果吃,或者打些小动物,我们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眼看陈词就要走,人赶忙伸手拽住他裤子,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她孤身人流落荒岛,身边又没有任何工具,她清楚知,果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跟着救了自己命的两个人。 “谢谢你们救了我。”她用咽了咽唾沫,抬头看向陈词时,神情简直楚楚可怜: “我叫奥萝拉,两位恩人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陈词其实不想和这个奥萝拉有过多的交集。 大聪明一直都是只很乖的狗,平时不吵不闹,怎么今天却突表『露』如此强烈的恐惧,还想傅天河拽走? 陈词做不到无动衷,在一个随手救下的陌生人和自己养有些日子的狗之间,他还是更愿意相信后者。 更何况他们已经奥萝拉救下来,仁至义尽,至之后情况如何,看看她自己的造化。 见陈词如此冷漠,奥萝拉彻底慌,她紧紧地拽着年裤脚不肯撒手,眼里泛泪光。 “求两位恩人再帮帮我吧,我一个人流落在岛上,还不清楚这里是什么环境,身上又没有任何工具,根本做不到好好活下来,我、我家里还有人在信标上等着,我还想再见到他们!” 奥萝拉强忍着哭腔,她浑身湿透,又因刚从呛水中醒来失力气,她努力控制着情绪,但眼泪仍旧一颗颗滚落下来,简直楚楚可怜,就连一旁的傅天河看着都忍不住心软。 “九月。”他轻声道,“要不我们她带到昨天晚上休息的那个山洞里,暂时安顿下来?” 陈词在心里默默叹息,如果只有他自己,绝对会也不回的走,陈词不想承担任何可能的风险,他已经奥萝拉从海里救下,至之后事态如何发展,都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好吧。”他到底还是松,“你起来,我叫九月,他叫刮皮刀,这是我们两个人养的狗,我们也是不久之前才来到这座岛上的。” “谢谢恩人!” 奥萝拉赶忙起身,她抬手胡『乱』擦眼泪,似乎还是很不舒服,皱着眉咳嗽两声,但又不敢磨蹭,亦步亦趋地跟在陈词身边。 两人走向傅天河,看到陌生人靠近,大聪明喉咙里发一声绝望的呜咽,紧紧贴着alpha的小腿,竟从狂吠变成不再叫唤。 与其说战胜恐惧,更像是吓彻底不敢吱声。 奥萝拉看着比格犬也有点害怕,不敢靠近大聪明,她浑身湿透,破烂的衣物不足以遮蔽身体,一阵风吹来,忍不住抱紧双臂瑟缩,想要减热量的流失。 一个女生衣衫褴褛地走在他们两个男人身边,也怪不好的,傅天河见状,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奥萝拉:“披着这个吧。” alpha的外套上还沾染着琥珀木香的信息素,好在奥萝拉是个beta,感受不到。 陈词带着奥萝拉到他探索到的另一处山洞,他暂时还不想营地暴『露』来,更不想带她到昨晚的小山洞,就算被遗弃,那也是他和傅天河才依偎着休息过的地方。 奥萝拉坐在洞『穴』里休息,傅天河拾捡一些木材和树叶,点燃一小丛篝火,让她取暖。 “能再多说些吗?你是怎么流落到这里来的?”傅天河轻声问道,和旁人交流的时候,他远比陈词更加温和,也更容易让对方感到信任。 目前来看这个姑娘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弱女子,不排除之后翻脸发难的可能,他们最好趁着现在尽可能多套点情报。 “我是从蓝矾发,乘船三水旅行的,轮船半路遇见海上风暴,好像还有原初生物袭击,整个从中间断开,我时躲在船舱里,拼命地抱住块儿浮排才没被淹死,有很多人被原初生物吃掉,海水……海水很冷。” 奥萝拉光是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浑身颤栗,连话都说的颠三倒四,她颤抖着深吸气,努力平复下来: “我、我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如果不是两位恩人,我肯会被淹死吧。” 现在收不到信号,也无法确奥萝拉说的是真是假,他们现在的警惕全都源自比格犬的异常反应。 其实对方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小,陈词一直在用精神力试探,奥萝拉毫无反应,身上也没有类似的波动,完全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常人。 会不会是大聪明现错误判断?可它之前作实验犬一直都很乖,就连搭乘巨型海龟的期间,也未曾表现如此强烈的恐惧和焦躁。 “我们给你拿一些食物和水,你在这里等一下。” 奥萝拉怯怯地点点,她的目光在陈词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转向傅天河,瞳眸中满是畏惧和渴盼,似乎已经明白在这两个人之中更应该向谁求助。 陈词和傅天河离开,走足够远之后,傅天河小声问道:“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还没有。”陈词摇,他看向比格犬,“不过比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我更愿意相信大聪明。” 对陈词来说,奥萝拉就是他顺手救上来的一个路人罢。 还真是难办啊。傅天河抬手抓抓脑袋,私心他也不想突多来一个人,岛上的生活本该是他和九月的二人世界。 但要一个孤身流落在海岛上的年轻女孩独自荒野求生,他又实在有点心不忍,奥萝拉总可能突变身超级赛亚人或狂血女战士吧。 况且之后要如何离开也是个问题,他和九月可以乘坐海龟,但奥萝拉呢,总不能九月能和原初生物对话的秘密分享给她。 思来想还是交给她独自生活的技巧吧,他们两人行离开将消息传达,再叫人过来救她。 陈词和傅天河商量好对策,这是目前来看最好的应对方法,岛上没信号,万一现什么意外,他们连消息都传不。 陈词收拾来足够一个人用两到三天的物资,一路下来,他们发现岛屿上的物产非常丰饶,奥萝拉还可以采食野果,如果节省一些,这些东西能吃上一个星期。 到时候前来营救的队伍应该已经到达。 傅天河多有些遗憾,他们本来想在岛屿上多呆几天呢,这下计划也破产,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原生态的小岛,结果待一天不到就要离开,实在是太可惜。 陈词释放精神力,就要召唤海龟。 他在原地站几分钟,缓慢地皱起眉,就连唇角也紧绷起来。 傅天河察觉到他微小的表情变化,问道:“怎么?” 陈词:“海龟不见。” 傅天河一愣:“啊?它离开吗?” 陈词:“我不知道,我没能找到它的踪迹,在离开之前我和它分明达成协议,它会一直在原处等待。” 傅天河点:“况且我们还没有他后背上的藤壶全都清理干净,按理说它不应该就这走掉的。” “我扩大范围再探探看吧。”陈词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海龟什么会突离开?一路上它都表现非常友好,还提供不有用的信息,昨天傍晚双方更是达成协议。 今早自己搜索洞『穴』的时候,还能感知到海龟就在不远处的海域内。 陈词闭上眼,将全部心神都放在精神力上,能量不断向着四周扩散、扩散、再扩散,如无形的『迷』雾迅速在海洋蔓延。 只是他再也找不到海龟的庞大身形。 陈词不不接受现实——海龟确实离开。 “我们暂时没法走。”他睁开双眼,面『色』凝重,“这几天谨慎一些吧,尤其是在面对奥萝拉的时候,千万不要心软。” “好。”傅天河答应下来,如果说他之前还觉这姑娘孤身一人流落荒岛有点可怜,那现在这点同情已经消失无影无踪,他们也被困在岛上,谁又来可怜他们? 陈词和傅天河回奥萝拉所在的地方,就看到她双手抱着膝盖,身上披着傅天河的外套,乖乖坐在火堆旁取暖。 奥萝拉的发已经干不,银『色』的大波浪卷披在肩和后背,她皮肤黝黑,明明是极具反差的两种颜『色』,却一点也不觉违和,反而衬她五官格外美艳。 看到两人回来,奥萝拉精神一振,赶忙欣喜地站起身。 陈词收来的袋子递给她:“这是我的衣服,你穿着,还有一些食物,省着点足够吃一周的,工具都是在野外生存必需的,你应该都会使用。” 奥萝拉一听陈词这话,意识到不对劲,这分明是想她独自抛下的意思啊! 她顾不接过陈词手里物资,慌忙道:“两位恩人是要我自己丢在这里吗?” 在陈词直接干脆地回答“是”之前,傅天河抢道: “不是,我们算探索一下这座岛屿,你刚刚醒过来身体还不好,跟着我们两个奔波不太合适,就在山洞里休息吧。你放心,我们俩不会丢下你偷偷离开的。” 按照傅天河的经验,现在他们应该尽量安抚奥萝拉,让局势平稳,免她起疑,否则万一撕破脸突发难,苦的还是他们。 “我没事的!”奥萝拉似乎非常害怕被抛下,“我、我可以跟着两位恩人一起探索。 “你很碍事。”陈词懒和她掰扯,浪费时间,他没有傅天河那么好的耐心,“我不想让我们俩亲密相处的时候有你这个外人在场。” 奥萝拉一更,彻底说不话来。 就连傅天河都忍不住沉默一瞬——九月,你说话真的好伤人。 “那、那好吧。”奥萝拉脸上挤一个柔弱却坚强的微笑,“我在这里等着两位恩人回来。” 陈词东西放下就和傅天河离开,他们没让大聪明跟着过来,最终在距离洞有几百米的地方找到比格犬。 大聪明尾巴夹在后腿之间,还在轻微发抖,见两人回来,立刻扑到身边,咬住裤脚拉扯着他们快点离开。 “你在怕什么呢?”傅天河拍拍它脑袋,大聪明抱进怀里安抚,“要是我能听懂你的话就好。” 陈词不不承认,傅天河比他温柔多,这的耐心和柔情他一辈子都学不来。 “接下来要怎么办?”傅天河接着问陈词。 陈词:“尽可能整个岛屿探上一遍吧,如果实在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起码我们事做好规划。” 傅天河点:“嗯,如果不行的话就坐皮筏艇走吧,划船我有的是力气。” 带奥萝拉来到山洞的过程中,两人差不多岛屿的外围全都走个遍,如今就朝中部的山峰攀登。 大概三四百米的高度,不知要爬上多久。 . 陈念登录游戏,按照习惯,第一时间查看好友列表。 不意外又在其中看到【奥萝拉】这个相熟的名字,显示在线的白『色』。 和奥萝拉认识也有一个星期,陈念无什么时候上线,对方总是也在,搞陈念都怀疑她是不是直接住在游戏里,这每天的上线时间有十一二个小时吧,神经适配器从来不摘的吗? 难道奥萝拉现实中不用学习工作?或者说……她是电幻神国的内部人员? 虽有意和对方保持距离,但陈念每次上线,奥萝拉都会主动过来找他,似乎已经认这位带她玩游戏的大哥,无陈念如何冷落,她都锲而不舍。 陈念观察一阵,除却奥萝拉一直试图进入他们公会在新版本的临时基地之外,暂时就没什么可疑的点。 久而久之,陈念也放松警惕。 反只要他死不松,奥萝拉就不会被带进公会里,别管她是想要窃取机密也好,做其他事情也罢,都不可能有机会的。 只是这次,陈念上线之后做一个多小时的任务,都没见往常会立刻现的奥萝拉来到他身边。 他甚至都有点不太习惯。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她在的时候各种嫌弃,不在的时候又会觉奇怪。 陈念看眼好友列表,确奥萝拉在线,二话不说,直接传送到她附近的地点。 电幻神国的好友系统里有亲密度这种设,好友之间的亲密度到达一等级后,可以不经同意直接传输至对方身边的一范围内。 陈念刚一落地,就看到黑皮银发的娇俏身影跟在一个陌生的高大男人身边。 那个男人的外形和装扮都极具『色』,充斥着非洲大陆的古朴和狂野,陈念一眼就认他是弃神者的成员。 弃神者是和阿法纳西并列的超强公会,常年位居排行榜的第一第二,只是两大公会一个立足在非洲高原,一个在亚欧大陆,势力范围暂时还没有太大冲突。 不过新版本的东欧区域,可是两边都想吞下的一块肥肉。 之前陈念就怀疑奥萝拉是弃神者派来的间谍,没想到今天竟被他抓个着! 陈念赶忙侧身一闪,躲在集装箱后面,亲眼看到男人的手放在奥萝拉屁股上,她完全不在意般继续和他调笑,行举止格外亲密,一同走进弃神者的分部。 ——好,现在他不用再纠结,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删好友。 陈念叹气,瞬间感觉自己这一周的纠结都喂狗。 现在他更想知道那天将奥萝拉介绍给他的菜格欧到底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他记错吗? 在沙弗莱说菜格欧并未上线之后,陈念立刻查看时的数据,只可惜他游戏的保存设置一直是默认项,一丁点相关记录都没有留下。 陈念离开,与其时间浪费在一个间谍身上,还不如赶紧多做几个任务,谁知道主线到底要怎么触发啊! 陈念到新开辟来的区域探索,他本以支线a完成之后主线很快就会被触发,结果直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坛上的大家也从一开始焦躁变成隐约的绝望,如果再没进展,这次新版本真的就要失败,预告片里明明展示那么多内容,难道说他们连看到的机会都没有吗? 陈念不肯放弃,这可是他接触电幻神国之后迎来的第一个大版本呢,他不想留有遗憾。 轰——! 就这闷探索半个多小时,陈念突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远方传来。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之间巨大的蘑菇云直冲天际,灰尘在轰隆隆的闷响中向着四周扩散,几乎要遮蔽天日,阳光一下子就暗淡许多。 很快双脚也感受到大地的震颤,震动沿地壳传播,甚至都在海边引发小型的海啸。 “怎么?” “什么东西爆吗?” “不知道啊,走,过看看。” 身边的玩家纷纷发疑问,陈念第一时间开公会的面板,消息栏里已经快爆炸。 樱月翼[]:怎么回事啊! 果茶睡不醒[]:吓老子一跳。 爱乐aria[]:擦,老娘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王啊就这么跑! 一大片抱怨之中,陈念敏锐看到那条与众不同的消息。 此处省略脏话[]:弃神者的分部炸。 来根华子[]:真的假的?! 彳亍[]:啊??? 有事烧纸[]:不会吧!他们安保是吃干饭的吗? 此处省略脏话[]:真的!时我就在旁边,妈的,直接给我炸死。 弃神者的公会基地炸? 陈念立刻想到不久之前奥萝拉还和弃神者的一位成员走进分部之中。 他立刻传送到最近的地点,身形刚一现,就被灼热的高温烤汗『毛』都要发焦,整个人眼前一昏。 陈念赶忙套上防护服,温度被隔绝,他尽可能地朝爆炸的中心靠近,一路上看到无数碎石断壁,还有众多没消失的焦黑尸体。 冲天火光和厚重烟尘中,原本颇具雏形的公会大楼,已成一片废墟。 究竟是怎强力的□□,才能大楼弄成这啊!他们都不做安检的吗? 陈念瞥眼好友列表,奥萝拉的名字竟还亮着。 她是被炸死复活,还是事发之前就已经离开,没有遇难? 陈念不知道,也暂时也没有心思想这些,只是他迫切想知道弃神者爆炸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奥萝拉那么迫切想要进入阿法纳西的公会大楼,会不会也与此有关? 不断有幸存者逃离爆炸现场,只有陈念一个人逆流而上,烟尘阻挡着视线,公会聊天中不断有人询问情况如何,他想着要不干脆开个直播算,好也让大家看看。 就在这时,陈念突看见一道曼妙身影从熊熊火光中走。 黢黑皮肤被映上火焰的暖『色』,银白长发似乎真的如同银质,被锻造地更加发亮,明明是从爆炸的中心而来,身上却不曾沾染丝毫烟尘。 近二百斤的大汉被她单手拖着,如牲般和地面摩擦,大汉似乎已经昏过,无法做任何形式的抵抗。 奥萝拉在陈念面前十几米处站。 “ono大哥。”她仍是笑意盈盈的模,“你什么会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陈念试图查看奥萝拉的角『色』面板,却发现无如何都没办法开,如同面前的女人已经不受游戏管控。 “这位大哥邀请我过来看看的。”奥萝拉抬起手,将昏『迷』的男人整个拎起,她纤弱的手臂伸直,竟是将他举双脚离地。 她盯着男人面容,唇角带着笑意,眼中却一片冰冷:“我很感谢他,终让我看到数一数二的大公会是什么子。” 奥萝拉张开嘴。 陈念亲眼看着她下颚部位的脸皮整个掀起,『露』下方金属质地的拼接零件,机械重新组装,让她的嘴部关节如同蛇类一般能够自由活动,生生张开到一百八十度的可怖程度—— 奥萝拉将男人的塞进自己嘴里。 陈念:!!! 之前他的手在奥罗拉屁股上,现在他的脑袋在奥罗拉嘴里,更进一步。 陈念下意识想要躲避接下来的血腥画面,他迅速将脸扭过,就听到噗呲一声闷响。 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火舌撩着轻薄的防护服,明明隔绝着外界的温度,陈念却浑身发热,他的掌心现在还在不停的向外冒汗。 陈念睁开眼,再向前看,奥萝拉咀嚼着,就连颅骨都被巨大的咬合力碾碎,半边脸上都是淋漓血迹,在她脚边,是男人无的尸体。 虽知道一切很快就会消失,陈念仍忍不住想要作呕。 奥萝拉紧紧盯着陈念,将嘴里的“食物”吞咽下,一些红红白白的东西从唇边流淌。 她似乎并不满足,那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凶狠的渴望。 奥萝拉最想吃掉的,是他。 跑,快点跑! 陈念脑子里就只剩下唯一的想法。 他转看,却发现火焰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包裹四周,将他团团围在中间。 陈念试图直接登游戏,而无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像往常那调ui界面,别说登陆,眼前的一切直接因此成近乎真实的画面! 完。 陈念不知道什么会现这种状况,他只知道奥萝拉现在朝他一步步走来,他能够清楚看到对方钢铁唇齿间流下的脑浆。 陈念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后他忍住。 不要怕,虽现不明bug,但他很确自己是在游戏里,就算死掉,也会复活,如果数据现重大问题,神经适配器会第一时间他强行弹的。 况且他现在有沙弗莱做靠山,如果真是现什么生命危险,也会有人帮他要赔偿的,到时候赔的钱全都给姜叔,能让他下半辈子好好生活。 陈念下心神,手中现武器。 奥萝拉已经完全不见美女的子,她下半张脸整个呈机械化,密密麻麻的零件狰狞至极,一直延伸进衣领,而那双棕『色』的瞳孔迅速扩大,直至占据整个眼眶。 银『色』的鳞片逐渐现在她的四肢上,事实证明那银『色』的长发根本就不是发丝!它们也全都是近乎细细钢丝的金属! 越来越多的鳞片覆盖在奥萝拉的双腿,几个呼吸间,她就已经到达陈念面前。 【系统】:您已被海皇希拉锁。 一行猩红『色』的大字在陈念眼前浮现,是的,眼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萌新玩家,她,或者说它,就是东欧海域的两大海皇之一! 奥萝拉,不,希拉的银发迅速生长,短短数秒便织成银网,让陈念成中心的猎物, 海皇是怎么能爬到陆地上来的?陈念现在顾不思考这个问题。 陈念开两枪,子弹在希拉身上,砰的一声脆响就被弹开,她的皮肤已经完全机械化。 银发缠上陈念脚踝,让他想到神话中的美女蛇。 银亮迅速充斥整片视野。 【公会】:ono[]已被海皇希拉处决。 【系统】:前区域公会建设摧毁数量≥5,支线β已完成。 【系统】:主线9式开启,请全服玩家尽快击杀海皇【希拉】,未能击杀和超时均视任务失败,“重返东欧”版本将就此关闭。 【系统】:倒计时72:00:00火光冲天。 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赤红,热辣火舌乎就要灼伤皮肤,银发黑皮曼妙身影站在前,脸上皮肤一块块剥落,『露』出金属下颚。 她唇齿间尽是红红组织,整个眼眶被棕『色』瞳孔占据,手臂上逐渐被金属鳞片覆盖。 卷曲长发无止境延伸出去,织成一张细密庞大丝网,将人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它一步步走来,身上散发着难言腥气,直叫人想到腐烂已久鱼虾,曾经纤纤玉手伸出,近十厘米指甲如锋利刀般,轻而易举刺穿了人类肩膀。 血流了出来,在火焰中甚至都感受不到温热。 整个人被生生拉着到跟前,眼睁睁看着它张开了嘴。 而那张狰狞巨口中,脑浆残留痕迹是那么显眼。 疼痛,剧烈疼痛从脖颈处传来,然后是身体失去了控制,大脑在这时候竟然还能够思考,但快,他听到了颅骨被挤压声响。 像西瓜一样破裂。 “嗬——!” 陈词骤然睁开双眼,他猛地倒抽口气,甚至差点因此背过气去。 梦境存留迅速在他脑海消失,是在黑暗画最后一秒,他看到了一巨大,赤红眼睛,在天空安静凝望着他。 ——我在看你。 “怎么了?!”旁边傅天河吓了一跳,赶忙扶住陈词。 难言慌『乱』通过临时标记传来,被傅天河感知,这还是他头一次感受到九月传递而来强烈绪,在傅天河印象中,少年一直都是淡漠。 傅天河不发么了么,但第一时间将陈词抱在怀中,试图用自己存在给他安抚。 个小时前,他们决定登山,将整个岛尽量各处都查看一遍,以防可能出现危险。 山上并没有所谓路,能不断寻找合适落脚地方,两人一直走到半山腰,终于停下来暂且休息,坐在石头上喝口水。 但就是这一会儿功夫,陈词突然垂下头睡着了。 傅天河当他是太累,少年今天起本来就早,还一直在『操』心各种事,他还贴心扶着陈词躺下,枕在自己腿上。 陈词睡得沉,素来敏锐少年竟没被睡姿改变而苏醒。 有陈词自己知道,他是毫无征兆突然陷入睡眠。 然后就看到了梦中场景。 ……那真是个梦吗? 陈词勉强平复许,他抬起头,天空澄澈,片薄云飘浮,根本不见么赤红巨大眼睛。 是那股冰冷凝视感并未消退,陈词能感受到,它还在。 他警惕地朝四处张望,希望能发现么端倪,没有,仍然没有。 傅天河疑『惑』得要命,九月如今这幅模样太像是受惊小动了,让他格外心疼,他没再追问,而是耐心等待陈词缓过劲来。 过了将近十分钟,傅天河感觉到oga紧绷全身逐渐一点点放松。 “我刚刚做了个梦。”陈词轻声道,他声音还带着不易察觉嘶哑,“我梦见……” 陈词迟疑了下,还是将梦中景象原模原样告诉了傅天河。 听到奥萝拉化身为原初生,生生将陈词从头吃掉,傅天河人都呆滞了,少年语调一如既往平静,用最客观言辞描述,反而却更加冷酷恐怖。 “她是海皇。”最后陈词给出结论,他用力闭了下眼,道,“虽然不知道为么会梦见这,但我觉得……应该是某种提醒。” “怪不得大聪反应那么大。”傅天河看向脚边比格犬,心有余悸,“还好我们都挺警惕,不然岂不是中了她圈套。” “她是冲我来。”陈词重新恢复了冷静,分析道,“海龟应该是察觉到危险,提前离开了,总之希望它还活着。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这原初生大概分成两派,一派想要保护我,而另一派则站在截然相反立场。” “我大概能想象得到。”傅天河低声道,“对权力渴望会驱使生斗争,原初生数量众多,又分布在不同海域,之间必定会出现纷争。” 原本他们还打算趁奥萝拉不注意乘坐皮划艇先行离开,现在计划也破产了,奥萝拉可是海皇,怕不是他们刚一入海,就要被直接吃掉。 陈词:“奥萝拉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知晓了她身份,这段时间一定要尽可能她稳住,她没有一上来就发难,证应该是享受狩猎过程,我们要做,就是努力这一过程延长,等待合适时机。” 傅天河点头,他用力握了握拳,相比起之前一路上种种,如今他们对,是九死一生局。 但无论发生么,他都会和九月一起对。 陈词沉默片刻,将视线移向傅天河,轻声道:“如果事态发展无法控制,你就赶紧离开。” “我不会走。”傅天河给了他坚定回答,“你看,当初跳船你还让我回去,结果最后不还是解决了吗?虽然我一眼看不见,还没有精神力,但好歹会点技术,也能帮上体力忙,总比你独自对要好得多。” 陈词点点头,也是,现在还是想想更重要问题吧。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一定、一定要想办法离开。” 陈词站起身,傅天河搀扶着他,问:“身体好了吗?” “我没事。” 两人继续朝着山顶发,而在他们身后,红『色』摄像头倒水滴般从草丛中冒出,注视着身影离去方向。 快,一个蓝『色』倒水滴也从旁边冒了出来。 蓝红两『色』摄像头相互碰了碰头,如同达成了么不为所知交流,它们身影消失在原地,也许不久之后,还会在另一个地方再度出现。 . “呕——!” 陈念摘下神经适配器,他整个人猛然翻身趴在床边,对着地板疯狂干呕。 头颅被咬碎痛感是那么鲜,碎骨将大脑搅成一滩浆糊,神经却还能奇迹般感知到周围,身体早就和脑袋分开了,也许还在神经地抽搐着。 海皇口腔中还有先前残留鲜血和脑浆,快属于两个人类组织就混杂在了一起,陈念不知道这样折磨何时是个尽头,也许过了两秒钟他就被强行弹出了游戏,但对陈念来说,无穷无尽痛苦已然降临。 他被活生生吃掉了,和先前男人落得了同样下场。 陈念呕出口酸水,幸好他早上吃不多。 胃部仿佛都被抽成真空,整个蜷缩在一起疯狂痉挛,扭痛中陈念能竭尽缩起身,像一小蜗牛般,期盼着能得到保护。 一直到实在没么力气了,陈念才勉强停下来,半死不活地趴在床沿。 他喘.息片刻,呕生理眼泪都飙溅出来了。 陈念顾不得思考游戏登出系统为么会在最后关头失效,他抬手抹了眼上湿润,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抱着神经适配器,立刻直奔隔壁沙弗莱房间。 哐哐哐! 陈念乎是用用拳头门砸开,智能管家将门打开下一瞬,他就径直冲了去,如同一颗小型火箭炮。 然后他一脚踹开了沙弗莱卧室门。 沙弗莱正坐在桌边办,被这巨大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敲下了半截狗屁不通代码,回头看来:“怎么——” “出事了!!!”陈念一拽住沙弗莱胳膊,想他拉起来,“你赶紧登录游戏去看一眼,我刚才遇见了特别特别古怪事!” 少年『色』惨,满眼惊疑不定,眼角更是泛红得厉害,沙弗莱一看就知道况非同小可,他话不说,合上电脑屏幕,去拿神经适配器。 陈念喘了口气,飞速解释道:“刚才我在游戏里看到奥萝拉在线就传送到她身边看到她和弃神者成员了弃神者在喀尔巴山脉分部之后我觉得她是间谍就去自己做任务了结果弃神者分部突然爆炸我过去查看况发现奥萝拉吃掉了那个男人之后她又我吃掉了她根本不是么玩家而是海皇希拉!” 一大段话说出来陈念脑袋都有点缺氧,身形摇摇欲坠地晃了晃,沙弗莱赶紧扶住他,道:“我这就去看看,你先不要戴神经适配器了,赶紧休息一会儿。” alpha躺在床上,将神经适配器扣在脑袋上,就不再动弹。 陈念看了他两秒,虽然仍旧想作呕,但还是觉得和沙弗莱一起去比较好,他从另一边滚到床上,躺在沙弗莱旁边,鼓起勇气克服心中恐惧,再度戴上神经适配器。 陈念那段话提供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沙弗莱敏锐抓住了重中之重——奥萝拉是海皇希拉伪装。 怪不得菜格欧并不认识这个所谓“新人”,奥萝拉存在就是游戏主线一部分,陈念则成了开启主线天选之。 陈念说他被奥萝拉吃掉了。 沙弗莱不知道当时况如何,但看陈念反应,应该非常恐怖,亲眼看到自己被异族当做食吃掉,就算在游戏里,也足够让头皮发麻。 沙弗莱迅速入到游戏当中,刚一登录,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整片视野呈现出不详暗红『色』调,灰尘飘浮在空中遮蔽天日,又将火光散『射』成更压抑颜『色』。 似有不知名细碎粘稠体飘浮,伸手去捞,却无法碰到。 一行醒目大字横在ui界最顶端。 【主线任务9:击杀海皇希拉,倒计时71:46:02】 曾经弃神者分基地所在地方已然成为一片火海,海水径直蔓延至了那边。 水与火交融界限中,无数原初生从海跃出,扑杀着附近玩家。 高壮人形铁塔出现在沙弗莱身边,看到那片废墟,陈念又忍不住头晕眼花。 他知道自己和那个男人尸体已经在死后消失了,但就算如此也弥补不了他受到精神创伤。 一道稍显娇俏身影正向着重新蔓延上来海走去。 她双腿已经完全被鳞片覆盖,银『色』长发织成密不透风致命丝网,沾染了鲜红血迹。 浪花卷着『色』细碎泡沫,在海水涌上她脚踝那一刻,双腿处零件迅速重组,成为机械鱼尾。 海皇希拉,是一条“美人鱼”。 她游海中,强壮鱼尾轻轻一甩,便窜出去十米,回身望着岸边断壁残垣,如果看那属于年轻女身形,是何等梦幻美妙啊。 【目标】:海皇希拉 【血量】:??? 【弱点】:??? 【属】:??? 陈念看到它板,惊呆了。 “这、这到底要怎么打啊?!怎么全是问号?” 沙弗莱经验丰富,解释道:“每个海皇都是差不多况,他们弱点和战胜方法需要玩家行探索才能知晓,不用担心,会里大家都身经百战,跟着大部队行动就好。 “前期我们需要花大量时间探海皇弱点,一般到中后段才开始真正战斗。” 陈念点点头,奥萝拉出现简直颠覆了他对海皇认识,海皇是最高级原初生,原初生则是海洋生和机械结合化而成存在,它本该属于大海,竟能在陆地上长时间活动。 不过想想也是,有许多水生生可以暂时在落地上行动,比如海狮、海象、海龟这动,既可以在水里生活,也可以在陆地上活动。 既然海皇希拉以美人鱼形象出现,它能像童话故事里海女儿般将鱼尾幻化成双腿,踏上陆地,好像也没么不对。 沙弗莱立刻组织会成员,行第一波试探。 新主线任务开启消息刚一传出,就有大量玩家登录游戏,参与对海皇希拉讨伐。 电幻神国主线大都是全服任务,最开始那年还有不少人抱着自己『摸』鱼,让大佬出力就行想法,结果“极境深海”版本直接失败,格陵兰冰雪高原被彻底封锁,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在这款游戏里,必须每一个人都竭尽全力,才有可能完成愈发高难主线任务。 看到化为废墟弃神者分基地,陈念忍不住后怕:“还好你当时没让奥萝拉我们基地参观,不然被炸就成咱了。” 沙弗莱嗯了一声,最开始他看到奥萝拉和陈念走得太近心生抗拒,对这个女人没么好感,更是觉得她番两次提出想要会请求十分冒犯,没想到竟歪打正着,保护了会。 陈念看着沙弗莱在会消息里发号施令,也已经平复下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里经历种种异常,全都是游戏设计好一部分,那个将奥萝拉托付给他菜格欧是系统假扮,阿廖沙塑像上支线任务也并非偶然触发,这天他还和奥萝拉一起闷头寻找开启主线方法,结果她本人就是主线大boss。 哎,该说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呢?现实生活中会莫名吸引原初生也就算了,怎么玩个游戏都不得安生。 他又看向海边,人鱼肆意游动着,驱使众多原初生发动攻,夺回本属于它们海域。 说到底也是笔烂账,千年前这地方归属人类,之后海水上涨,理说应当地成为海洋生家园,如今海水又下去了,无论人类还是原初生,都可以说这是自己种族应许之地。 “有天时间,足够我们它击败吗?”陈念不免担心,他们对海皇希拉一无所知,还得先找出它弱点。 “我不知道。”沙弗莱也不确定,“之前和海皇大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规定过时间,七十小时确实有点太短了。” 是啊,给出天时间,如果他们不能在这天里完成任务,除了新版本失败之外,还会发生么后果呢? 陈念不知道,但他总觉得,会是某种他无法承担严重后果。 两人没能玩上多久,就被智能管家喊起来吃午饭。 沙弗莱摘下神经适配器,看到陈念正躺在自己身边,不同于以往大刺刺地平坦躺着,oga身体微微蜷缩,侧身朝着他,似乎在害怕么。 陈念来得匆忙,连鞋都没顾得穿,赤着脚有冰凉。 沙弗莱稍微等待,就看到陈念动了动,缓慢抬手摘下适配器。 他似乎有晕眩,用力闭了十秒,眼睛才重新睁开。 “还好吗?”沙弗莱低声问道。 “问题不大。”陈念深吸口气,现在好像是没事了,但那血腥景象还深深印刻在潜意识里,他不知道自己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两人起身去餐厅吃饭,陈念脚踩在地毯上,他满脑都是游戏里事,闷头向外走,一直到沙弗莱将他拽住,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鞋。 “叫人端到屋里来吃吧。”沙弗莱道,正好他们也能商量一下对策。 陈念坐到桌边,控制不住心中焦躁,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有一股浓浓危机感盘旋在心头,萦绕不散,可那是一个游戏啊! 让他感到不安源头究竟是么呢? 陈念看了沙弗莱眼,将大皇房间内智能管家关闭,才忍不住小声问他:“最近你有收到陈词消息吗?” 沙弗莱:“他前天离开了探测平台,入到无信号区域,不过这天身体数据一直都正常。” 陈念:“你说……如果哥哥遇见么危险,我们等到数据出现异常再去施救,是不是就晚了啊?” 沙弗莱颔首:“按理说是这样,这也是我最担心况。” 陈念唔了一声,不再吭声,沙弗莱已经尽最大可能保障陈词安全了,自己不应该再难为他。 双之间会有心电感应吗?陈念不知道,如果真有就好了,起码能让他知道现在陈词那边况如何。 侍者快送来他们午餐,两人一边讨论着游戏内问题,一边用餐。 沙弗莱翻看着资料:“现实当中,有关海皇希拉纪录一共有次。” “人类首次遇见它是在五十九年前里海附近,虚无缥缈歌声传来,让所有导航系统都随之失灵,原本按着既定航线行驶轮船不知何时偏离了航向,之后失去联系,再也没被找到。” “第次则在十四年前,搭载百人货轮最终到岸,船上却剩下了一人,那名水手陷入彻底癫狂之中,嘴里反复说着无法理解话语,专家们花了长时间,才从那零碎词句中大约拼凑出事原貌—— “他们在苏伊士运河附近遇见了美人鱼,之后船上不断有人发疯,人们相互残杀,将同伴尸体扔海里,投喂跟随着货轮原初生们。” “第次是在十年前,陈蔚元帅率军前往信标月光施救,在太平洋珍珠岛附近,舰队导航集体失灵,危难时刻元帅用强大精神力作为指引,纠正航向,带领舰队有惊无险地穿过海域。 “也是在那时,关于这位海皇大概图像,第一次出现在元帅手稿中,他收集整理了此前两次信息,将这一海皇命名为希拉。” “能查到大概就是这了。”沙弗莱放下终端,“元帅手稿有一部分在你这里吧,你有看到相关图像吗?” “好像还真有希拉图,但是我记得那张图里样和游戏里根本不搭边啊,不然我也不至于根本想不到。” 陈念顿了顿,道:“等一下,游戏里海皇和现实中是一样?” 沙弗莱点头:“嗯,电幻神国最大特点就是全真模拟,游戏里出现所有海皇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凭据,之前对付别海皇,我们也都是在现实中搜索一相关线索,行辅助。” “就像现在,我们知道海皇希拉是美人鱼,拥有用歌声干扰导航和人类心智能力,在游戏内就可以从这一点入手,尝试着寻找弱点。” 陈念:“………………” 那种古怪感觉又出现了。 陈念说不上来究竟为么,虚拟游戏以现实中存在东西为蓝本,行设计,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况且游戏里希拉和父亲手稿里并不像,显然是经过艺术加工。 大概是他多虑了。 陈念轻轻舒出口气,他将所有『乱』七八糟想法驱逐出去,专心和沙弗莱一起商量有关游戏内海皇希拉种种。 严格来说,他是和“奥萝拉”相处时间最久玩家,也许也能从中找到一关于弱点线索。主线任务开启得猝及防,沙弗莱根本没来得及做事先安排,下午还一大堆事要处理,没办法上线游戏。 沙弗莱将收集到的资料享到会群里,让陈念跟着白给樱桃行动。 “什时候能回来?”陈念问。 “大概六点之前吧,如果动作快的话能和一起吃晚饭。”沙弗莱要和皇帝一同参加一项重要会议。 如今的类世界采取选帝侯制度,皇帝是由各大信标上的选帝侯选举产生的,也就意味着充当候选的并非沙弗莱这位皇储。 如果想要在日后维持维塔利耶维奇家族的地位,就需要在这场皇位争夺战中拔得头筹,所以面对种种繁杂的政务,沙弗莱根本能摆烂。 “那好吧,晚上我们再一块玩游戏。”陈念顿了顿,道,“我下午也文化课,要我先把课程推了吧,总感觉这次的主线任务是一个游戏那简单。” 放在往常沙弗莱会劝陈念要玩物丧志,但这一次,也觉得古怪,点头道:“好,那就请假吧。” 两吃过午饭,沙弗莱还得在开会之前完成刚才因陈念突然闯入而中断的码。 陈念状也就再打扰,抱着神经适配器回去己的卧室,一想到沙弗莱下午这多事情要忙,忍住啧舌。 沙弗莱现在才二十五岁,就已经能担起重任了,真知道等到二十五岁的时候,会做什呢? ……希望也能成为一个稍微点用的吧。 饭后陈念应该午睡一会儿,但挂念着电幻神国里的事,根本睡着,会的群里钟就能刷出99+的消息,每个都在讨论新的主线任务和海皇希拉。 少出门在外或者正在工作学习,没法立刻上线的成员更是迫及待,想要从登陆过游戏里的嘴里获取一手消息。 陈念再度戴上神经适配器,在会新的出生点醒来,立刻前往会议室。 除了忙于现实没法上线的几个,阿法纳西的所高层都在这里,陈念算其中之一,但是表副会长崩撤卖溜过来的。 白给樱桃一改平日里无厘头的作风,严肃析着当前的情况,海皇希拉的目标非常明确,她和麾下的原初生物们试图摧毁新区域内的众多建筑设施,将类驱逐出去,夺回曾经属于己的家园。 “在此之前,海皇希拉曾伪装成玩家,对吧?”白给樱桃向陈念,“ono应该是对这件事最清楚的了,给大家详细说说吧。” 陈念点头,向大家详细解释了系统是怎样假装成菜格欧把奥萝拉介绍给,又是怎样和奥萝拉一起在阿廖沙的塑像下开启支线任务的。 “期间她一直在和副会长套近乎,试图进入我们会的基地,都被副会长拒绝了,之后她应该是实在啃下来,就换了另外的目标。” 维修长忍住竖起大拇指:“还是个副会长厉害啊,面对美『色』无动于衷,我记得那个奥萝拉是个大美女吧?” 陈念干笑了两声,又想到弃神者成员放在奥罗拉屁股上的那手,还最后被奥罗拉咬在嘴里的头。 事实证明,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白给樱桃:“种种迹象都表明海皇希拉具相当强的拟能力,还能够在地面上长时间活动,她腰以下能在双腿和鱼尾之间进行转换,头发可以伸长作为辅助或攻击武器,副会长刚才发来的资料里面还说,它的原型很可能是美鱼,会用歌声进行强力干扰……” 会议进行了三十多钟。 事态紧急,没任何一个说废话,们用最短的时间把已知的情报共同享,然后就在白给樱桃的安排下,头行动。 当务之急是要先试探出海皇希拉的弱点。 战场所在的海域俨然成为一片修罗地狱,断玩家血条掉光,在各种角落,通常尸体还来及消失,就被蜂拥而来的原初生物咬住。 鲜血飙溅,零件四散,海水翻腾。 但这终究都是个游戏,要把键装备都锁定好,身上少带点钱,亡可以说是毫无损耗的,从重生点复活的们并气馁,继续前往战场。 是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来,们连靠近海皇的机会都没。 轰隆隆的螺旋桨声传来,陈念循声望去,就到一架直升机出现在身后远处。 “上来!”白给樱桃从驾驶舱探出头,朝陈念招招手,陈念二话说,钻进了直升机里。 两驾驶直升机从天空靠近,俯瞰整个战场,断原初生物去,它们的尸体被同伴毫留情地解,机械零件回收利用,实现生命最后的价值。 希拉浮在深蓝『色』的海面中央,远眺着前线的战况,一巨大的海星在她身下,五条触足隆起,形成她的王座,守护着高贵的女皇。 白给樱桃按下按钮,一枚导弹发『射』出去,朝着希拉坠落。 似乎感应到天空中到来的威胁,希拉抬起头。 她到了急速飞来的导弹,鱼尾优雅一甩沉入海中,就连海星也随之消失。 导弹落入大海,轰然爆炸,一来及闪躲的原初生物被炸,尸体浮上水面。 一钟后,希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附近,它仰起头,紧紧盯着盘旋在头顶的飞机,高清摄像头照出它的模样,那双充满眼眶的棕『色』瞳仁正在缓慢变『色』。 她胸腹处还保类女『性』的模样,下半张脸一直到锁骨处都被金属覆盖,那条鱼尾拍打着水面,耐烦地将其余原初生物的尸体扫到一边。 希拉微微张开了机械构成的嘴。 也许是声带振动,又或许是什电元件,飘渺的歌声传来,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远,炮火的轰鸣断,到处都是嘶叫和吼声,那歌声却受丝毫干扰,清清楚楚地传入所耳中。 指针疯狂倒转,数据被『乱』码取,所仪表都陷入紊『乱』当中,一片刺刺拉拉的雪花覆盖了屏幕上希拉的影像。 强烈的晕眩感袭来,陈念下意识抓紧身上的安全带,果然海皇希拉的设定和现实中完全相同,她的歌声会干扰电设备,还能引起的神经紊『乱』。 听身旁的白给樱桃在大喊。 属于阿法纳西的直升机如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到处『乱』转,短短十几秒,就在众目睽睽之中轰然爆炸。 熊熊燃烧的残骸碎片接连坠入大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红的弧线。 陈念和白给樱桃同时出现在会的重生点。 果然海皇里面就没一个省油的灯,“重返东欧”版本两大海皇,和能变成无数条银鱼的盖尔相比,唯一本体的希拉似乎还要更好对付一点。 “声音的干扰确实是个大问题。”白给樱桃面『色』凝重,“如果实在行的话,可能得上狠家伙。” 陈念:“什?” 白给樱桃:“之前崩撤卖遛在对付海皇珍古的时候,用过两枚大伊万。” 陈念反应了一秒,意识到那是“沙皇炸弹”的名字。 5000万吨当量的□□相当于“小男孩”的3800倍,“胖”的2300倍,它是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核弹,原来在游戏里还能进行复刻吗? 陈念:“结果怎样?” 白给樱桃:“珍古被击退了,我们推测她应该受了重伤,从那之后的三个小版本都没再过珍古,在原初生物的世界里受伤是很严重的事情,就算身为海皇,也免了被其生物攻击的可能。” “如果这一次我们没能找到希拉的弱点,也要用相同的手段吗?” “那是最后的办法了,如果是实在没辙能轻易动用。”白底樱桃深吸气,又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想想正儿八经的解决方法吧。” 在游戏世界里,们可以轻易使用大规模的杀伤武器,用畏惧此后带来的巨大污染,但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现实中呢? 时至今日,陈念终于彻底意识到众多在前线与原初生物对抗的将士们究竟多伟大,们是如何用脆弱的血肉之躯,和这永远也杀灭的凶狠生物战斗的? 陈念想象来。 在游戏里泡了一整下午,摘下神经适配器时,觉得头晕眼花,陈念跳下床,双脚碰到地毯,腿都点发软。 赶忙扶着桌安稳了几秒钟,才抬头向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五点五十了。 沙弗莱说争取六点回来,两一起吃个晚饭。现在天都快黑了。 陈念给沙弗莱发消息问到哪儿了,oga一边抱着终端输入,一边将智能管家打开。 “殿下。” 陈念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到了智能管家的声音,和平日相比,似乎带着几紧绷,“沙弗莱殿下今晚没法与您共进晚餐了。” “为什。”陈念抬头问道,“是临时什别的事情吗?” 智能管家迟疑了两秒:“下午陛下遇刺,大皇殿下护驾受伤,如今正在医院里。” 陈念愣了。 遇刺,受伤。 这两个词挤占了的大脑,明明才几个小时过去,中午还和在一张桌上吃饭,共同讨论海皇希拉的alpha怎就?! 陈念眼前一阵发昏,短暂空白后,重重画面浮现,剧院里中弹倒地的林肯,敞篷车上被开了脑洞的肯尼迪,直接引起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皇储斐迪南……而如今,浑身瘫软的主角成了沙弗莱。 过了好几秒,陈念才惊慌问道:“情况怎样?我能去吗?” 智能管家:“殿下叫我要将具体情况告诉您——” 智能管家正说着,陈念的终端震动一声。 心烦意『乱』低头去,竟然是沙弗莱发的消息。 【临时点事,可能回去了,我叫拿了神经适配器过来,晚上空可以上线。】 陈念:“………………” 如果说前半句话还可能是发,那这后半段绝对出沙弗莱的手笔。 陈念一下放松下来,哭笑得,行,还知道玩游戏,来是了。 害得白担心了。 但陈念仍旧点烦,沙弗莱似乎根本打算把遇刺一事告诉,可恶,好歹们也是同一条战线上的,受了伤竟然连说都说? “现在在哪里?我去。” 智能管家向陈念提供了医院地址,陈念立刻前往,皇妃身上的禁令还在,没大皇陪同的情况下,需要携带众多保镖才能出门。 于是陈念带着一队衣保镖,匆忙赶到了沙弗莱所在的医院。 用着皇妃的身份,然没会拦,陈念推开病房的门,就到alpha躺在病床上。 听进来,沙弗莱向门边,到陈念的那一刻,整个愣住了。 “怎过来了?” “怎,欢迎我?”陈念来到病床边,所保镖觉地留在门,站了一整个走廊。 将沙弗莱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alpha已经换上了病号服,头发点『乱』,表情正常,就是好像微虚弱,的左肩被纱布缠着,右腿整个固定住,知伤势如何。 着就好疼的样。 “中弹了吗?”陈念轻声问道,“是腿上还是肩膀?” 沙弗莱的回答却出乎的意料。 “没,我没中弹,就是肩膀被稍微擦了下,破皮流血了。” 没中弹? 陈念:“那的腿……” 沙弗莱沉默了。 片刻之后,情愿地回答道:“腿是从楼梯上跌下来摔的,骨裂了。” 陈念:“……………………” 从沙弗莱中,陈念知晓了事情的全经过。 下午沙弗莱陪同皇帝一起参与重要会议,进入会场之时,沙弗莱敏锐地发现群中一个可疑员,三次变化所在的位置,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角度。 沙弗莱吩咐保镖去抓那,但在保镖赶到之前,就动手了。 枪被掏出来的瞬间,沙弗莱扑开了作为目标的皇帝,己的肩膀被『射』来的弹擦伤,鲜血涌出,染红了华服,在爆发出的尖叫声中,沙弗莱调整身形,冷厉地扭头向刺杀者—— 却直接一脚踩到了台阶的楞上。 然后就翻滚着摔了下去。 陈念听得目瞪呆,这是连欧亨利来了都得拍大腿的剧情,从帅气『逼』到重度社,一步之遥。 沙弗莱脸上泛红,躲过弹,却己摔成这样,实在是太丢了:“也是什特别大的事,肩膀算皮外伤,骨裂过上一个月就能恢复,所以就没打算告诉,省得再担心。” 陈念下意识地反驳:“多想了,就算实话告诉我,我也会担心。” 沙弗莱没戳穿陈念的嘴硬,少年闯进病房的那一刻,可是清楚到oga脸上的慌『乱』和心疼。 也许陈念己都没发现。 沙弗莱反倒还挺高兴:“现在我哪里都方去,正好大把时间打boss了。” 陈念:“……是是病。” 简直无语,强忍着才没让己的白眼翻出来,瞬间感觉己一路上的难过都喂了狗。 沙弗莱是笑,把陈念的一切细小反应都在眼中,这次意外受伤让真切意识到,陈念竟然很在乎。 ……很开心。 “今天观察一晚上,如果没事的话就能回皇宫休养了。” 沙弗莱拿过叫准备的神经适配器,问:“战况怎样了?对了,吃了吗?我们是是应该先吃个晚饭?” . 陈词和傅天河从山顶下来。 下山比上山更加困难,天已经开始黑了,原本就太明亮的阳光被树叶遮挡一,就更加微弱,陈词使用精神力在前方探路,让视力好的傅天河跟在后面。 们最好在天黑之前下山。 紧赶慢赶,两终于在最后一缕然光消失前的几钟,走出了山中丛林。 陈词和傅天河对视一眼,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回到奥萝拉所在的山洞。 奥萝拉正在附近采摘树上的野果,她踮起脚,努力地伸出手臂去够那丰满饱胀的果实,姿态简直和正常的娇俏少女无异。 两的身影出现,她将摘下来的果装进兜里,兴奋地跑来:“回来了。” “嗯。”傅天河从袋里『摸』出一根红『色』锦鸡的羽『毛』,递给她,“路上发现的,给。” 奥萝拉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会收到礼物,她伸手将那根轻盈的羽『毛』接过来,低头观察,羽『毛』整体呈艳红,头点缀着翠绿,而末端带上蓝紫,一根上就凝聚着三种颜『色』,非常漂亮。 “谢谢恩。”她抬起头,对傅天河『露』出个甜美的灿烂笑容。 傅天河满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仿佛都能透过眼前的这幅美女画皮,到下方的机械利齿。 送给奥罗拉礼物和陈词商量好的对策,先想尽一切办法降低奥罗拉的警惕『性』,陈词来做太合适,毕竟少年拥吸引原初生物的体质,突然送奥萝拉礼物也符合之前的冷漠设。 就能让傅天河来了。 三坐在洞外,点燃了一丛篝火,傅天河简要地向奥萝拉说明了情况:“我和九月也是因为船遇难漂到这座岛上来的,我们一座皮筏艇,但皮筏艇太能承担三个的重量,想要依靠这个离开的话,还知道要划多久。” “幸好我们当时也带了一点物资,就打算先在岛上生活一段时间,能能路过的轮船,再吸引们施救。” 奥萝拉眼睛一亮:“就是说两位恩也会继续待在这个岛吗?” 傅天河点头:“对,我们暂时会离开,这点可以放心,我和九月想了想,也觉得把一个女孩丢在这里实在点太残忍了。” 奥萝拉显而易地松了气,笑道:“那太好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篝火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地方,傅天河时间也早,道:“今晚己在这个山洞里休息吧,我们两个毕竟都是男的,好和住在一起。” “好。” “记得睡觉之前把篝火熄灭,小心引燃山林。” 陈词和傅天河一同离开,们来到另一座山洞,检查过物资,确定包没被动过,才真正放松下来。 爬了一天的山,两都非常疲惫,们到附近的溪边简单洗了个澡,陈词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坦『荡』,直接当着傅天河的面开始脱衣服,吓得alpha赶紧背过身去。 虽然现在两个是临时标记的系,但是该回避的傅天河也得回避,听着身后的水声,忍住回头的念头,守住己的底线。 陈词洗完,傅天河才去清洗,待到除去身上的汗意,重新穿好衣服,陈词的头发都快半干了。 们回到洞『穴』中,升起篝火,傅天河开始煮饭,陈词坐在一旁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发呆,又想起了半路上梦到的那场景。 非常真实,就如同是谁亲身经历过的。 和傅天河也会被奥萝拉这样吃掉吗? 直到傅天河的声音唤回了陈词的思绪。 “来,吃饭。” 陈词挪到傅天河身边,接过alpha递过来的餐盒,热腾腾的食物是闻着香气,就让心生满足。 “明天也是一场硬仗。”傅天河道,“多吃点。” 陈词点点头,今天们攀上了小岛顶,在其中找到了一处洞,惊讶地发现它竟然是通往山体内的。 陈词用精神力探了探,洞『穴』内某种能够屏蔽的原石,但推测,整个山体很可能留类挖掘的避难所。 是当时已经是下午,再深入去探就要赶及天黑之前下山了,们怕引得奥萝拉怀疑,也敢出来太长时间,就打算明天再去一趟。 收拾完各种东西,已经是快一个小时过去,陈词将防『潮』垫扑在洞『穴』地上,傅天河洗完餐具回来,正好能休息。 傅天河抱来一大丛草叶,堵在洞当做伪装,之后美美地和陈词一起躺下。 今天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上手电筒,周围霎时被黑暗淹没。 傅天河无法视物,但能听到oga呼吸平稳,比起往常的安静,九月多翻了几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似乎难以入睡。 傅天河想到陈词从梦中惊醒的模样,那是第一次从少年身上感受到恐惧和慌『乱』。 肯定是很可怕的梦吧,现在又要睡觉了,知道九月还会会再害怕? alpha翻了个身,面对着平躺的陈词,轻声道:“九月,知道孙悟空吗? 陈词点了下头,随后想到熄了火傅天河应该,就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傅天河:“孙悟空用七十二变,变成了一条鱼,结果猜怎着?” 陈词很认真的想了想:“成了原初生物?” “,是七秒钟后,忘记了变回去的咒语。” 傅天河说完,就顾地笑了起来,根本停下来。 陈词花了两秒钟理解,意识到这是个笑话。 要讲笑话吗?也会一点。 “霍元甲减肥之后变成售货员甲。皮卡丘站起来奔跑于是皮卡乒乓乒乓乒乓。阿拉伯数字里1最懒惰2最勤劳因为一做二休。冷吗?如果冷应该去蹲墙角,因为墙角是90度。” 傅天河……傅天河伸出手,捂住了陈词的嘴。陈念在病房里和沙弗莱一起吃过晚饭, 他想着之后应该不会有其他活动了,便去独立卫生间洗漱。 这样玩完游戏之后,他直接就能睡觉。 陈念已经和皇宫那边说过, 今晚要留在医院陪床, 硕大的病房里又被推进了一张病床,供陈念晚上休息。 已经有人拿来了两款神经适配器, 陈念擦着脸从卫生间里出来, 就看到沙弗莱在调整神经适配器的参数。 他发梢还有点湿漉漉的, 就要往旁边的病床上躺。 “先把头发吹干。”沙弗莱头也不抬地道, 他明明都没看,却把陈念的状况抓的一清二楚。 “你怎么和老妈子一样。”陈念努努嘴嘟囔, 但还是用吹风机把头发弄干了。 “你要怎么洗漱?”陈念问道, 骨裂应该不太严重, 但沙弗莱腿上打了石膏, 他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而且他肩膀上也有伤,不能沾水,洗澡是不可能的了。 “我稍微弄一下就行。”沙弗莱就要撑着床边起身,陈念见状,赶忙上前用手扶着他的后背,帮沙弗莱做坐起来。 也许是牵动了肩部的伤口, 沙弗莱低低抽了口气, 陈念一下子紧张起来,“真的没关系吗?要不然我端盆水到你面前来洗吧。” 沙弗莱脸不红心不跳,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现在陈念就在跟前, 也许他应该趁机获得一些小小的福利。 比如说oga的同情。 沙弗莱做得很隐蔽:“没事,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正好去上个厕所。” 陈念闻言,也不再多说,他搀扶着沙弗莱,小心翼翼地下地,alha受伤的右腿悬空,将身体一部分的重量压在陈念身上,一寸寸地挪去卫生间。 卫生间的墙上有设置扶手,沙弗莱要上厕所,陈念就很自觉地出去,帮他带上了门。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哗哗水声。 陈年咋舌于沙弗莱的膀胱容量,应该憋了很久吧,之前怎么不提出来呢? 将近一分钟后,听着沙弗莱应该是尿完了,陈念又推门进去,把行动不便的alha扶到盥洗台前,照顾他洗脸刷牙。 陈念给沙弗莱挤上牙膏,把接好水的杯子放在一边,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现在只有一条腿和一只手能用了,有点可怜。 猛男洗脸更是变成了小猫洗脸,沙弗莱用一只手撩水,擦脸,撩水,擦脸,陈念懒散地靠在一边,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奇特景象。 还、还怪萌的。 沙弗莱洗完,陈念拿过毛巾,递给他。 沙弗莱又用一只手擦。 原本只要五分钟就能做完的事,沙弗莱硬是干了一刻钟,才在陈念的搀扶下,慢慢挪回床上。 陈念怕他一直躺着,打了个石膏的腿会水肿,就把小被子叠起来,垫在他的脚后跟处,让整条右腿稍微倾斜。 他正收拾着,就听到敲门声。 陈念回头,看到皇帝推门进来。 少年身体这一刻僵了下,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皇帝面对面了,陈念还是很怕,毕竟他是假的皇子妃,他害怕皇帝会突然哪个时候把他认出来。 到时候旅途之中的陈词会被抓回来吧,自己又将迎来怎样的命运? 沙弗莱有所察觉,轻轻碰了碰他的手,alha的温度传来,却仿佛携带着难言的力量,让陈念迅速定下心神。 是啊,他还有沙弗莱这个战友呢。 “陛下。”陈念恭敬道,皇帝是刺客的目标,但被沙弗莱救下,他显然才处理完一系列的事情,终于有了过来看望儿子的时间。 “陈词。”皇帝颔首,“你来这里陪沙弗莱吗?” “嗯,今晚我留在这里陪床,他现在手和脚都不太方便,需要陪床。” “辛苦你了。”皇帝本以为少年就是过来看望,没想到竟然要留下来陪床,还有点惊讶,但很显然,他非常满意于两人之间的感情升温。 问过陈念,皇帝又看向沙弗莱,危急时刻,他最信赖的长子挺身而出,悍然挡在他的面前,只是所有人都没料到,沙弗莱会在事后跌下台阶。 “刺客已经抓到了,还在查他背后的指使者,感觉怎么样?” 沙弗莱苦笑:“不碍事,肩膀三四天就能好,就是腿可能得稍微养一阵了。” 皇帝点头:“正好就好好休息吧,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父子俩又聊了一些,陈念安静待在一边,不吭声,随后他一想自己好歹也应该算“未来儿媳妇”,应该更硬气一点。 虽然皇帝很可能是知晓当年真相,并且做过不为人知安排,害得他流落在外的人,但是,别怂。 皇帝没有过多久留,他看到床上的两款神经适配器,就知道沙弗莱和陈念晚上的娱乐活动是什么了,临走之前嘱咐道:“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沙弗莱答应着,陈念起身,将皇帝送到门口。 半分钟后,他回到病房,赶紧关上房门。 “来来来快点上线。” 陈念给沙弗莱带上神经适配器,自己则迅速躺到了旁边的另一张病床上,进入游戏之中。 短暂的黑暗后,眼前重新亮了起来,铂金色长发的高挑身影出现在陈念身边,只是陈念现在需要低头看他了。 战况仍在最初的僵持阶段,几乎全服玩家都涌入这片区域,参与对海皇希拉的讨伐,但人海战术在面对原初生物时并不占优势,玩家再多,也比不上各种原初生物的数量。 到处都是军备残骸,另有两家公会的新基地被损毁。沙弗莱看到眼前的惨烈景象,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也仍有些震惊。 往常的海皇可不会对地面造成如此大的损坏。 一条飞鱼从空中划过抛物线,径直落在他们旁边的不远处,随之轰然爆炸,热浪冲来,两人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脸。 陈念清楚听到沙弗莱飞快说了句他不懂的语言,但是陈念在其中捕捉到了一声“苏卡不列”。 这是一次自杀式袭击。 在希拉的坐镇指挥下,原初生物们表现出惊人的战术体系。 和隶属于不同公会的玩家们相比,它们才是一只意志坚定的完备军队。 陈念:“下午和白给樱桃用导弹试了一下,希拉果然有现实中的那些特点,歌声能够干扰人的心智和电子设备,让大多数的高科技武器都成了废铜烂铁。” 沙弗莱点头,二十年前陈蔚元帅在现实中遭遇了海皇希拉的陷阱,却也没有和她正面对上,也就无从知晓更多有关希拉弱点线索,在游戏的世界里,可没有精神力这种说法。 不断有飞鱼跃出水面,它们当中有的被从空中击中,有的则成功落地,炸毁建筑和设备。 众多原初生物分工明确,它们被上涨的海水卷着,无畏地用尸体为身后同伴铺路,玩家们或中毒,或受伤,就算狂饮能量饮料,也没法挽救飞速下降的血条,最终倒地不起。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贸然参战就是送人头。 沙弗莱上线没两分钟,白给樱桃就出现在两人身边。 会长同志浑身浴血,手里拿着补剂疯狂灌进嘴里,才勉强止住流血的负面效果,他一看到沙弗莱就开始抱怨: “哎哟喂老崩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一个下午我们经历了什么!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试了,结果连靠近它都靠近不了,还被毁了好多武器。” 沙弗莱看出了地形上产生的变化,问:“海面是不是往上升了?” 白给樱桃点头:“对,真不知道它搞了什么把戏,海面竟然在往上回升,这只海皇是铁了心地想把地盘抢回去了,它还专门挑着聚集地下手,你看那边好多公会新建的基地都被摧毁了。” “这玩意儿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唱歌,它只要一张嘴,所有设备都会集体失灵,简直就是个吞金兽,希望这个月月底你看到财务报表的时候别晕过去。” 沙弗莱:“有试过声呐船吗?” “嗐,你别说了,船才刚召唤出来,就被它用声音干扰,声波根本发不出去。” 白给樱桃正说着,就听到歌声再度传来。 他骂了一句特别难听的话,立刻抬手捂住耳朵。 但那声音的穿透力极强,似乎能透过头皮和颅骨直接钻进脑子里,明明是旋律美妙,音色动人的歌声,却只能带来极度的痛苦。 一时间所有玩家都受到了干扰,然而战斗并未因此被迫暂停,因为对原初生物们来说,歌声反而是进攻的号角。 精神混乱之中的玩家们一下子成了活靶子,一时间无论前线战场还是重生点,都热闹非凡。 白给樱桃发出痛苦的□□,陈念和沙弗莱也在极力捂住双耳,他们俩的反应相比起来是最小的,甚至在最开始一波过后,慢慢适应了这种难受。 陈念和沙弗莱对视一眼,心中有了隐约的猜测。 歌声对玩家的干扰,是不是还和某种隐藏的属性挂钩? 在电幻神国里没有精神力这一设定,但神经适配器的使用程度会和精神力相关,就像沙弗莱正是因为强悍的精神力才被选中,为辰砂进行例行的程序检查。 也许这一点在游戏内成为了某种隐藏的属性。 陈念尝试着松开双手,虽然仍旧有恶心晕眩的感觉,但还没到无法控制身体的程度。 他粗略看上一圈,除了自己和沙弗莱之外,还有寥寥数人能够咬牙坚持,继续在战场上奋战,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应该是很强的alha或oga。 在希拉的声波攻击中,这些人就成了最后的有生力量。 声音……干扰……不能使用电子设备。 “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陈念脑袋上冒出一个电灯泡,他低头看向沙弗莱,“我们可不可以用魔法打败魔法?” 沙弗莱:“什么?” 陈念:“希拉现在对我们最大的威胁应该就是歌声了吧,但是有一部分人能不受到太大影响,歌声里的高科技电子设备相当于废铜烂铁,但如果我们不用那些东西就能够进行声波干扰呢?” 沙弗莱明白了,既然高科技不行,就用点原始方法。 说干就干,他和陈念一起迅速向这些不受影响的玩家申请好友。 有什么是能通过人力就发出巨大声音的东西吗?集体步行引发的强烈共振?手指摩擦装有水的玻璃杯,或者是使用乐器? 沙弗莱正想着,就看到陈念凭空掏出来一把唢呐。 哦,他怎么能把这东西忘掉呢?没什么能比这玩意的穿透力更强了。 陈念清清嗓子,他装上哨片,咬在嘴里用力一吹—— 朴实无华的声响差点把沙弗莱当场送走。 陈念胡乱吹了两下,得意道:“怎么样?这个还不错吧。” 沙弗莱放下捂住双耳的手:“……确实不错。” “你等着,我再去多买点,你先给大家把计划说一下。” 陈念把唢呐塞进沙弗莱手里,说完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沙弗莱手持着唢呐,陷入了迟疑——计划?什么计划?他刚才……就已经和陈念商量好了吗? 陈念一口气在道具店里买了近千支唢呐,他回到战场,就看到沙弗莱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 这些都是受希拉干扰不大的玩家,沙弗莱向他们简要说明了自己的猜测,得到了众多肯定答复,玩家们在现实中确实是拥有挺强精神力的alha和oga。 崩撤卖溜作为阿法纳西的副会长,和游戏内著名的氪佬,声望很高, 近千号人围在他身边,听着沙弗莱说完临时起意的计划。 嗯……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 可距离任务开始已经近十二个小时过去,他们连海皇的身都进不了,是个人都会着急,与其继续无用功地消磨下去,还不如尝试一下。 万一真的奏效呢? 看到陈念拿出唢呐,有人举手道:“可是我不会乐器。” “没事儿,我也不会,咱是要把它送走,又不是给它奏乐的。” 陈念将唢呐发给大家:“先尝试一下这样的声波干扰有没有用,本来一开始我们就试了声呐船,但所有高科技在希拉面前都只会变成废铜烂铁,只能靠我们手动制造声波了。” “对一个有着美妙歌声的boss来说,什么才能直击要害,造成精神污染?当然是最难听的声音了,不用担心,可劲儿造就是。” 大家闻言觉得也是,便纷纷研究起手上的乐器。 现实中光是把唢呐吹响就不容易,大多数人刚开始只能吹出来口水音,但这毕竟只是个游戏。 一时间各种噪音不绝于耳,沙弗莱发誓他从没听过这么难听的东西,他迅速戴上耳塞,倒不是为了保护耳膜,而是保护正在颤抖的大脑。 “来吧,我们抓紧时间尝试一下。” 沙弗莱直接氪金开了个加密的临时频道,让大家都进去,六七百名玩家大概列了个队形,陈念和沙弗莱对视一眼,含住各自手中的锁呐。 【私密频道k】崩撤卖溜:3 【私密频道k】崩撤卖溜:2 【私密频道k】崩撤卖溜:1 【私密频道k】崩撤卖溜:吹! 所有人齐齐深吸口气,使出吃奶的劲,鼓着腮帮子吹响手中的管乐。 很难形容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声音。 六百多名玩家以不同强弱,不同音高,不同方式吹响唢呐,每一支乐器的巨大音响混杂在一起,声波顶着头盖骨冲天而起,向着四面八方迅猛扩散! 众多挣扎在希拉歌声中的玩家身体猛然一僵,海皇发出的美妙旋律被巨大音量压制,硬生生从脑内驱逐出去,神志在这一刻奇迹般重新归于清明,但,又陷入更深的痛苦中。 也太难听了吧!!! 仿佛无数索命厉鬼从修罗地狱中爬出,伴着鬼哭狼嚎般的唢呐合奏冲向海岸线,和希拉歌声相撞的瞬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音障! 海水逆流着翻涌,天空似乎都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唢呐的声音穿透云层,穿透海水,穿透建筑,穿透所有能穿透的一切,迅速回响在整片大陆上。 陈念紧盯着手中的仪表盘,惊喜地发现胡乱倒转的指针竟然在这一刻归于正常。 有用!真的有用! 他将这一消息分享到私密频道内,没有人跟着庆祝,但所有玩家都用更加热烈的唢呐声予以回复。 吹!都给我死命的吹! 随着音障的扩散,玩家们纷纷从希拉的歌声中挣脱出来,又差点被唢呐声送走。 世界频道已经爆炸了,满屏都是问号。 陈念趁机跑到旁边的空地上,转眼间,十几个大型音箱出现,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一辆重型卡车顶部,从道具库里掏出来打碟机。 陈念带上耳机,他迅速调整好曲目列表,按下右侧deck播放器上的y键,躁动的鼓点通过十几个大型音响轰出,一下子将气氛推向了顶峰! 越来越多的玩家意识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开始用自己的方法参与其中,各种乱七八糟的乐器出现,但和唢呐乐队相比,都是毛毛雨。 甚至有人趁乱召唤了灯球,一时间围绕着卡车改装成的dj台,灯光闪耀,群魔乱舞。 无形的音障一寸寸向前推进,那些被歌声干扰的设备得以重新启用,众多声呐船立刻开启,超声波和次声波一同前进,几乎瞬间就扭转了战局。 沙弗莱得以放下唢呐,他被吵得头昏脑涨,抬头看向正在卡车顶部打碟的陈念。 高壮大汉带着耳机,正在随着动感的鼓点摇晃甩头,他上衣敞着怀,壮硕胸膛上的小猪佩奇是如此显眼。 不知道为什么,沙弗莱突然很想笑。 沙弗莱爬上卡车陈念会这个,却没想到竟然在游戏里第一次见识到。 陈念是从哪里学的?夜店吗? 比起探究,沙弗莱更多的则是好奇,他围观了一会儿,大声喊道:“这个怎么玩的,你教教我?” “什么?”陈念听不见,外界各种各样的声音实在太吵了。 【私聊】崩撤卖溜:打碟机,你教我一下要怎么用。 【私聊】ono:你要玩这个?很简单的。 陈念迅速向沙弗莱传授了技巧,沙弗莱乐理知识很扎实,不像他半路出家也就听个嗨,很快就掌握了具体方法。 陈念向旁边一挪,让沙弗莱上手,各种无比混乱的噪声中,狂乱闪烁的灯光里,几枚洲际导弹直射而出,直冲海中的希拉。 希拉见势不妙,就要沉入海中,但鱼雷紧随而至。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惨叫。 随之海皇希拉的面板出现了一丝变化。 【目标】海皇希拉 【血量】3120459831230000 【弱点】声 【属性】??? 终于不再是一片问号,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陈念更是忍不住蹦了起来,他们竟然真的想到了合适的办法! 他看向沙弗莱,对方同样激动地一拳砸在dj台上。 陈念张开双臂,给了沙弗莱一个大大的拥抱。 如果是现实中,沙弗莱会很乐意接受,然而现在,他被壮硕的双臂锁住,下一秒双脚直接离地,整张脸挤在壮硕的胸膛中,只觉得快要被胸肌夹死了。 一瞬间沙弗莱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强人锁男。 既然找到了合适的方法,接下来就是发动猛烈进攻了。 见战场的天平向着玩家一方倾斜,陈念心满意足,他胸中那股强烈的不安终于暂时消退了一些。 倒计时还有61个小时。 大家应该能在规定时间内将希拉击败吧? 陈念看了一眼ui界面,自己今天竟然玩了将近13个小时的游戏。 想到沙弗莱还受着伤,陈念在公会的频道内发消息:我和老崩还有点事情,先下线了,大家加油。 【白给樱桃】:放心吧,交给我们。 陈念摘下神经适配器,眼球都有些胀痛,他这一天光玩游戏了,除了吃饭就没干别的,甚至连午觉都没睡。 现在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 提前洗漱完毕的好处在这时候体现出来,现在他们盖上被子就能直接睡觉。 陈念问沙弗莱:“你还要去上厕所吗?” “不用。”沙弗莱喝了两口水,还有点没从差点被胸肌夹死的后怕中回过神,“今天也辛苦你了,快点睡吧。” 陈念点点头,他确定窗户关好,窗帘也拉得严实,才关上灯。 病房里陷入一片黑暗,但现在陈念不用在被视野所困了,精神力能够为他探明房间内的景象,他躺到自己的那张病床上,盖好被子。 陈念闭上眼,脑子里却乱七八糟,他还相当精神,飙升的肾上腺素残留在血管中,让思维格外活跃。 沙弗莱也睡不着,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唢呐的声音,萦绕不散,仿佛就有人正在他耳朵边上吹。 安静的病房内就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过了十多分钟,陈念终于平静了一些,睡意也慢慢涌上。 意识逐渐混沌,血,喷涌出来。 白花花的脑浆流淌在唇齿间,剧烈的疼痛刺进大脑,至于身体,已经被留在外面了。 陈念猛然惊醒。 一瞬间心跳急速飙升,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然后迅速涌动。 胸腔中惊吓的钝痛让他忍不住蜷起身体,好不容易酝酿的所有睡意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某种恶心感,全身脏器都发起了抗议。 他默默忍耐着不适,听着心跳慢慢地缓下去。 恐惧在黑暗中滋生,窗帘后会隐藏着什么吗?病床底下有很大空隙,会不会有人趁他和沙弗莱玩游戏的时候,偷偷溜进来? 如果真的有,那他会被吃掉的吧。 陈念越想越怕,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吓得不敢睡觉。 要知道之前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走夜路的呢。 陈念实在有点受不住,他朝沙弗莱那边瞅了两眼,也不知道alha睡着了没有,用气声轻轻喊道:“沙弗莱?” 没有回应,看来是睡了。 陈念暗叹一声,就在他打算另寻方法时,听见了旁边传来一声:“嗯?” “你没睡着吗?” “快了,怎么了?” 陈念有点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害怕也实在太怂了吧,但他实在受不了了:“我……能去你那边睡吗?” 沙弗莱无声地睁开眼。 oga的声音有点发紧,他大概能明白陈念应该是害怕了。 “好啊。” 陈念立刻翻身起床,光着脚就爬到沙弗莱的床上,alha向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地方。 雪莉酒的清甜扑入鼻畔,让紧绷的神经本能放松,陈念躺着的床铺上还沾有沙弗莱的温度,虽然就这么爬到一个对自己有意思的alha床上挺不符合他一贯作风的,但、但也比吓得睡不着觉好。 陈念的脚稍微一动,就碰到了硬硬的石膏。 不行。 病床毕竟是单人的,他俩睡还是太挤了,他睡觉不老实,万一半夜在碰到沙弗莱的伤就完蛋了。 陈念又坐起来:“我还是在我床上睡吧。” 病床上都带着滚轮,陈念把插销打开,将自己的那张床推到沙弗莱旁边,这样两张床就并起来了,虽然中间有扶手挡着。 他特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没有谁躲着。 陈念躺上去,尽力往沙弗莱那边靠,alha的存在会让他安心许多。 不管是味道还是温度。 沙弗莱:“睡吧。” 陈念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还是有一点点怕。 他的手伸出被子,一点点地无声摸索着,越过两张床之间的栏杆,进入到alha的领域,最终碰到了沙弗莱的手指。 然后攥住alha的小指。 就是这一点身体接触传来的温度,让陈念彻底安心下来。 睡吧,已经很晚了。陈词做了一个非常吵的梦。 按理说梦中是没有听觉的, 却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直响。 有一群人在乱吹唢呐,似乎还有谁在打碟,巨大的鼓点声几乎要把他的心逼得从胸腔里跳出来。 为什么要在炮火轰鸣的背景中蹦野迪? 陈词从梦中醒来, 感到无言的痛苦, 他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是捂着耳朵的。 洞口外的草丛中,有个蓝色的水滴状物件迅速缩回头去,小心地不让陈词发现。 天已经朦朦亮,陈词一觉睡到天亮,也让他确定那不是现实中出现的声音,要不然他早就被吵醒了。 傅天河还在睡,陈词又躺了几分钟, 听到大聪明进来, 比格犬应该是出去上厕所了。 他努力回忆梦中的内容, 和以往做梦不同, 梦里的景象竟然没有随着时间迅速消失,反而记得清清楚楚。 吞吃掉人类后, 海皇的双腿便化作鱼尾跃入海中, 她成了一条人鱼, 用歌声驱使原初生物们发动进攻。 陈词一下子想到了文献记载中的海皇希拉。 他是海洋科学专业的, 其中有一门非常重要的科目就是原初生物学。 陈词熟知所有海皇的相关记载,他成绩素来很好, 更别说这些文献大都是他父亲留下来的。 二十年前赶往坍塌月光施救的路途中, 陈蔚带领的舰队曾在珍珠岛附近遭遇了海皇希拉。 那是一条能用歌声进行强烈干扰的人鱼。 陈词几乎可以断定, 奥萝拉就是名为希拉的海皇。 ——而在梦中,面对强烈的噪音干扰, 海中的人鱼终于破防了。 声音会是奥罗拉的弱点吗? 只是现在他们身处孤岛, 要怎样才能弄出足够削弱奥萝拉的噪音? 陈词还不知道, 但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奥萝拉并未起疑,他们还有时间去准备。 陈词整理好所有线索,他伸出手,轻轻晃了晃傅天河肩膀。 沉睡的Alpha被外力晃醒,意识脱离虚幻的那一瞬间,傅天河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右眼,非常用力,如同想要藏起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颗金色的义眼被他的掌心覆盖,而在左侧的漆黑瞳眸中,陈词窥见了某种恐惧,正深埋在眼底。 傅天河也做了不好的梦吗? 陈词没有过问,只是等傅天河反应过来。 微弱的天光从堵在洞口的草叶缝隙里透进,让眼前不至于全然漆黑,凹凸不平的洞顶斑驳,低低地压在上方,少年侧身躺在他旁边,一只手还轻轻碰着他肩膀。 意识到自己是被陈词唤醒的,傅天河怔忪两秒,旋即拿开了捂着眼的右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刚才做了个梦。”陈词轻声道,不同于以往的沉默寡言,面对危急情况,他必须要和傅天河分享所知的全部信息。 陈词简明扼要地向傅天河说明梦中的场景。 “她怕噪音。”傅天河皱着眉头思索,“可是我们应该没有什么能制造噪音的手段吧,当然,我可以唱歌,但估计刚一开口就会被她咬死。” 陈词从包里摸索,拿出之前傅天河用空药瓶做出的陶笛:“这个呢?” 傅天河:“这个有点小,恐怕起不到想要的作用,既然要让她破防,应该得是很大很大的声音吧。” 陈念点点头,也是。 几分钟的沉默后,傅天河一拍大腿站起来。 “走吧,我们也别在这坐着干想了,今天还得去看那个山洞里有什么呢,说不定老天开眼,能在里面找到合适的工具。我先去做饭,你洗漱一下,等吃饱了咱就上路。” 陈词和傅天河都是干脆利落的人,他们收拾了便携的背包,又吃过早饭,也才早上六点多。 傅天河:“还得去给那个奥萝拉说一声吧,省的到时候再找我们,不知道她这时候醒着吗?” 陈词:“先去看看,晚上她应该会回去海里。” 陈词和傅天河喊上大聪明,两人一狗先去不远处奥萝拉所在的山洞。 他们刚到附近,就看到黑皮银发的身影从靠近海滩的地方走来。 “两位恩人早啊。”奥萝拉仍是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她手里还拿着跟树枝,似乎去挖海滩里卧沙的贝类螃蟹了,“你们也起得这么早吗?” “昨天没来得及把整座山看过一圈,今天还得继续去一趟。”傅天河似随口一问,“你去海边做什么,这里可能有不少原初生物,万一遇到危险就糟了。” 奥萝拉笑笑:“哦,我醒得比较早,又睡不着了,就想去海边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航船,想早点离开这里。” 傅天河:“这样啊,咱也不知道这个岛究竟位于哪里,现在所有航道都是固定的,有船只经过的可能性太小了,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和九月会努力想办法的。” 奥萝拉:“嗯,我相信两位恩人。” 傅天河:“那我们就先上山去了,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应付完奥萝拉,陈词和傅天河赶忙上山,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昨天探到的山洞。 傅天河站在洞口,在胸前画了个不太规整的十字,又双手合十朝天祈祷,嘴里念着什么“玉皇大帝耶稣安拉保佑能在里面找到有用的东西”。 陈词站在一旁,看傅天河把他知道的所有神都问候了一遍,道:“有用吗?” “可能?”傅天河笑笑,“万一真有呢?” 两人步入山洞,陈词有精神力的优势就在前探路,傅天河守在后方,为他补充手电筒的光亮,同时也牵着大聪明。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翻过十多米长的乱石堆,台阶出现了。 石质台阶就算经历许多年,也保持着原有的模样,磨损程度看起来还好。 下去的路一下子变得格外轻松,陈词一路前进,在心里估摸着深入的距离。 山洞内部有一些能够屏蔽精神力的原石,他的精神触手只能看到前方十多米的位置,但也已经够了。 两人一狗的脚步声回荡在狭小的走道内,随着愈发深入,很快感受到了阴森含义,空气也不太通畅。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陈词脚步一顿:“到了。” 傅天河赶忙将手电上移,光芒越过陈词的肩膀,照亮前方的大片区域。 这是一处相当大的规整空腔,不知道多少年前曾有人类到达过这里,并把山体挖空。 傅天河用简易方法测试了一下空腔中的气体成分,以防两人不知不觉间中毒,一切还好。 无需言语,两人分头行动,探索这一处巨大空腔。 陈词来到一张桌前,上面放着一些零碎的文件,纸张塑封着,很显然是有意留下来的。 他拿起文件,阅读上面的文字。 陈词猜想的不错,在海平面上升至1800米时,这里曾是一处小型避难所,那时的人们还不确定海水最终会涨到多少,于是他们在足够高的山上都开辟了类似于这样的空洞,用于日后避难。 但海水上涨的势头超乎预料。 于是在山头被海水围成岛屿之前,人们就撤离了这里,去往更高的地方等,待信标最终建成。 但有少量工作人员留了下来,他们负责探测海水每日的上涨和气候变化,为科学家们提供必要的研究数据。 所以空腔内留有一些专业设备。 “九月。”陈词正要去看另一份文件,就听见了傅天河兴奋的喊声,“来看这个!” 陈词放下手中的东西,去到傅天河身边,Alpha正蹲在一个大块头机器旁边,抚摸情人般温柔缱绻地摸着冷硬锈蚀的金属。 “这些东西都还好好的,咱不是还在烦没法制造足够强大的噪音吗?这下好了,现成的法子就摆在面前了,我可以把他们改造成噪音发生器。 傅天河越说越激动,就差抓住陈词的肩膀疯狂摇晃了,得意道:“看吧,祈祷真的有用,我就说了,真正的神应该是为人民服务的!” 陈词突然有一种难言的梦幻感。 之前他对运气这种东西没有任何概念,毕竟作为一个从小到大,所有事情都被巨细无遗安排好的人来说,生命中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偶然。 而如今,陈词真切意识到自己的运气似乎还挺好的。 只是真的是因为他们足够幸运吗? 陈词总是忍不住怀疑许多,不知道这样的心态是好是坏。 “我得花点时间改装。”傅天河摩拳擦掌,“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那个奥萝拉不会发现我们在暗中干这些事情吧?” 陈词摇头:“原初生物没有精神力,除非奥萝拉一直暗中跟在我们身后,也进来了山洞,否则她应该不知道我们都在洞里发现了什么。” 陈词至始至终都在小心探测着周围,很确定奥萝拉没跟上。 以海皇的傲慢,在一个小岛上狩猎两个人类,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她不屑于搞这种小把戏。 “行,那我抓紧时间干,争取早点弄完,尽量不让她起疑。” 傅天河说着就直接开工,陈词虽然跟他学过一段时间,但技术还没到相应的水平,如今事态紧急,还是不给傅天河添乱了。 陈词继续搜索洞内的物资,看过留下的所有文件。 有关于气象和水文的记录一直持续到七十年前。 之后海面距离洞口只剩不到一百米的高度,研究人员为了保证自身安全,离开了小岛。 一百米? 陈词盯着这个数字,来到岛上已经是第三天了,他和傅天河几乎探索过每一处地方,而海岸距离这个山洞应该是有二百多米才对。 他迅速翻看此前的所有的记录。 水面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上涨,在距今八十年前,水位曲线变得迟缓,之后的数据由于工作人员离开留有缺失,但陈词很确定,和他们记录时相比,水位绝对下降了。 海洋在一步步退缩? 如果海平面真的在下降,信标会第一时间做出报告,毕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标尺。 也可能有例外状况。 说出来有些违背常识,但地球上的不同区域,海平面的高度确实是不一样的。 海平面的高度和地球重力以及自转有关,也和海水的密度挂钩,曾经的21世纪,澳大利亚东北部海域有高达76米的隆起,印度洋上某处的凹陷则有112米。 也许是洋流发生了某种变化,使得这片区域的海平面向下凹了? 陈词不知道,他手中缺少更为详尽的数据,没法做出准确判断。 这些资料在数据库中应该都留有备份,陈词就没有拍照,只是等出去之后,他需要简要测量一下如今的海面距离洞口究竟有多远。 作为曾经的人防工事,山洞里的各种设施都修得相当完备,陈词探索过一遍,就回到傅天河身边,蹲在一旁给Alpha打下手。 傅天河大致探测过空腔的形状,在脑内构图,计算如何设置才能让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达到最佳。 他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有的忙了,对陈词道:“可能得弄到晚上,在弄好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要不你先自己回去吧,省得奥萝拉看不见我们再起疑,正好我自己吃包里的水和食物,也够用的。” “好。”陈词答应下来。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空腔废弃已久,又乌漆嘛黑的,一个人待在里面还挺恐怖害怕,陈词就让大聪明陪着傅天河。 反正他要去找奥萝拉降低对方的警惕性,大聪明只要往奥萝拉身边一靠近,就紧张得要命,容易坏事。 陈词要一个人面对奥萝拉,傅天河还蛮担心的,他忍不住叮嘱:“记得说话千万要小心一点,别把她惹怒了。” “我知道。” 陈词将所有物资都留给傅天河,便独自离开洞穴。 . 肩头和腿上的疼痛对Alpha来说不算什么,沙弗莱不认床,就算在病房里,也睡得很好。 如果抛去在梦中都萦绕不散的唢呐乐队的话,确实是一晚安眠。 八个小时的睡眠后,沙弗莱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叫醒,透过眼皮传来的光感让他稍稍皱眉,鼻畔萦绕着淡淡的晚香玉味道,这是整夜都在弥散的隐香。 他还清楚记得,昨晚陈念悄悄地攥住他一根小指,抵抗恐惧。 昨晚Oga一扫平日里的色厉内荏,怂怂地要和他一起睡,今早陈念清醒过来,又会对昨晚的行为作出怎样的解释呢? 沙弗莱满心期待,Alpha睁开双眼,已经想好要怎样逗他了—— 就看到陈念正趴在床边,认真地盯着他身上的某个地方。 沙弗莱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少年正趴在旁边的床上,他两只脚翘起,裤脚随重力垂落,露出白皙的脚踝和半截小腿,乱七八糟的被子团成一堆,被压在肚皮 床侧的栏杆被陈念降下去了,于是他的肘撑在沙弗莱的床铺,正一手托着腮,琥珀色的眼中映着晨光,饶有兴趣地盯着—— 沙弗莱放弃了思考。 陈念说起来也不算是故意的。 谁叫他醒的比较早,又恰好看到了呢? 非要说的话,还不如怪沙弗莱成长得太好了,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陈念自诩见多识广,虽然没真刀实枪的干过,但也见过不少,毕竟那些暧昧对象可是会自我感觉良好地给他发照片。 只是和沙弗莱的一比,那些都成茶壶嘴了。 沙弗莱瞬间僵直的身体让陈念意识到他醒了,然而Alpha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一些更加微妙的变化,一时间分不出和腿上的石膏相比,究竟谁要更硬一些。 陈念忍不住发笑,他好奇般“嗯?”了一声,对着沙弗莱伸出手—— 就被Alpha抓住了腕。 沙弗莱很用力,掌心甚至都因为紧张出了不少的汗。 陈念听到他声音紧绷:“干什么?” 陈念没有回答,他伸出另一只手,在被沙弗莱抓住之前,扯了下Alpha病号服下摆,给他盖上露出的一小块肚皮。 Oga声音温柔:“怕你着凉,给盖一下。” 沙弗莱:“……………………” 沙弗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它太快,几秒钟后,他终于受不了这种氛围,头带青筋地道:“我、我要去厕所。” 随之又怕陈念误会似的,语气悲愤地多解释了一句:“尿尿。” 陈念笑出了声。 . 毫无遮拦的海岛上阳光毒辣,还好一路有树荫遮蔽,不至于晒得头晕脑胀。 陈词回去拿了一点物资,就去找奥萝拉。 奥萝拉正坐在树下观察植物,如果光看她现在的样子,确实像个刚二十露头的姑娘。 发现少年独自走来的身影,奥萝拉的视线越过陈词肩膀,试图寻找另外一人的踪迹。 “刮皮刀大哥呢?” “他说要在山上抓点东西,晚会儿再回来。” 奥萝拉点点头,不再多言,她坐到洞口的石头上,把玩着红色锦鸡的羽翎,这是昨天傅天河送给她的,奥萝拉似乎很喜欢这种颜色艳丽的东西,一直带在身边。 她的皮肤是那种很健康活力的深色,银白卷发披散在身后,就连睫毛也是银的,艳红羽翎点缀在两种颜色中,还挺和谐。 奥萝拉玩着玩着,突然间当着陈词的面,将那根羽毛插在了胸口。 饶是陈词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陈词也不知道能和奥萝拉聊什么,也不想出现因为多说话而惹怒对方的情况,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沉默着吃过午饭。 下午他们去附近采集野果,奥萝拉一直在往山上看,仿佛在惦记着什么。 终于在傍晚时分,她问陈词:“刮皮刀大哥怎么还没回来呀?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找他?等到天黑了还待在山上,会很危险的吧?” 不,山上不危险,在你这里才是真正危险。 傅天河需要进行改装,时间久一点很正常。 但陈词怕如果他拒绝奥萝拉的提议,奥萝拉会自己上山去找,到时候万一发现有山洞的存在就糟糕了。 于是陈词点头,答应下来:“好,我们一起去找找他。”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两人走在上山的路,陈词已经驾轻就熟,他一直暗中观察着奥萝拉,发现她的腿脚不如人类那般利落,平时走路很正常,登山就能看出来点端倪了。 毕竟是生活在海洋里的海皇,也许就如海的女儿那般,鱼尾化做的双腿每走一步都会带来疼痛。 陈词以今早是他和傅天河一起上山为由,在前方带路,他有意把奥萝拉往与山洞相反的方向带。 两人走到半路,陈词的精神力就探到了前方的身影。 就算是海皇,作为原初生物也没法感知到精神力的存在,陈词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 陈词暗暗松了口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到靠得足够近了,才听见前方声响般,停住脚步。 “刮皮刀?”他喊了一声,“是你吗?” “是我。”傅天河快步下山,手里牵着大聪明,听到刮皮刀这个称呼,他就知道陈词身边肯定还跟着奥萝拉。 他从山洞里出来,专门去到溪水的上游,清洗掉手上的机油,不然太容易被发现了。 双方手电筒的光芒对上,终于看清了彼此,傅天河的视线扫过,不受控制地停在了奥萝拉傲人胸口间的羽毛上。 傅天河:………………? 奥萝拉似毫无察觉,她抬起手撩撩长发,对傅天河露出甜美的笑意:“看着天黑了,有点担心你,就和九月大哥一起上来看看。” “这有什么担心的,岛上又不会有吃人的怪物。”傅天河强撑着露出笑容,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妙的猜想,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作多情了。 傅天河:“本来想看看能不能捕到什么猎物,结果转了一下午都没多少收获。” 奥萝拉:“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野果可以吃。” 陈词沉默不语地听着奥萝拉与傅天河的对话,三人一同下山,傅天河紧紧地牵着大聪明,以防它在恐惧中一溜烟地跑走。 “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有。” “正好一块吃个晚饭。” 他们回到奥萝拉暂住的山洞处,傅天河生了火,照例开始煮饭。 奥萝拉去到他旁边,想要搭把手被傅天河用手肘推开:“没事我自己来就行,你到那边坐着休息吧,马上就能吃了。” 傅天河可不敢让海皇帮忙,说不定到时候锅里煮着的就成自己了。 三个人围坐在篝火旁,吃过热腾腾的晚饭,奥萝拉饭量挺小,陈词猜测人类的食物对海皇来说应该不怎么好吃。 嗯,也许对她来说,自己和傅天河才是真正美味的东西。 天色已经不早了,傅天河起得很早,又忙碌一天有点累,他迫切想要休息,再和陈词详细说一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我和九月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傅天河看向身边的少年,陈词中午没睡,现在困得都有点磕头打盹。 他伸出手摸摸Oga脸颊,陈词睁开困顿的双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下意识地凑上前,轻轻在傅天河唇上一点。 这下不光是傅天河愣住,就连对面的奥罗拉也愣了。 只有陈词始终淡定,傅天河和少年对视,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傅天河什么都没说,他用力吞咽了一下,也不去看奥萝拉的反应,假装一切都习以为常,毕竟他们两个现在是有临时标记的关系。 傅天河站起身,道:“走吧。” 陈词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一直走进林中,确定到了奥萝拉看不见也听不着的地方,傅天河才压低声音,凑到陈词耳边悄悄问他:“刚才……是在做什么?” 陈词:“你不喜欢吗?” “不是。”傅天河没办法解释,难道要他明确说出来,他很想知道九月究竟是在试探奥萝拉,还是真心实意才做出这种举措的吗?也太羞人了吧。 傅天河默默盯着陈词,见少年仍旧是那幅有点空的清冷神情,放弃了尝试。 好吧,九月不会懂的。反正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个,都挺让他高兴的。 他们回到山洞,大聪明也终于放松下来了,傅天河松开牵引绳,盘腿坐在地上。 “我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洞穴里面的设备很多,干什么都很方便。她的歌声能够对电子设备进行干扰,但如果我们先下手为强,应该是能抢占先机的吧?” 陈词点了下头,他们肯定要从岛上离开,最起码得把消息传递出去,不然拖下去就是个被困等死的局面。 他肩部有沙弗莱植入的芯片,但只有当身体数据出现异常时,才会发消息出去,不到万不得已,陈词不想用自己冒险。 傅天河在山洞里干了一整天的活,要不就是蹲在地上,要不就是弯着身子,浑身上下都有些发酸,他活动的手臂,倒也不是特别累。 这样的工作强度对他来说算是正常。 两人躺到防潮垫上,低声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 “反正我没什么好怕的,普通人活上几辈子,也不见得有我这一阵经历的事情刺激。”傅天河轻声道,“睡吧,养好精神,等到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词嗯了一声,说起来明天就是他们遇见奥萝拉的第三天了。 海皇以奥萝拉的身份和他们共同生活在孤岛上,显然是一种慢节奏的狩猎,而她对傅天河的额外关注,又总让陈词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希望只是他想多了。 他们已经不再是手无寸铁,有了专门针对希拉弱点而研制的反击手段。 两个人类去面对海皇,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最终的结果如何,又有谁能说定呢?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陈念刚一进入电幻神国, 就听到轰鸣的炮火混杂在喧闹的dj舞曲中,海面不断炸起十几米高的水浪,火光隐现浮殍遍野, 好一副新年快乐的景象。 游戏里的大家个个都是人才,意识到人工制造出来的噪音能够形成音障,阻隔希拉的歌声, 玩家纷纷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有人打碟有人奏乐, 有人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荼毒着所有人的耳朵和心灵。 不少人端着武器,随着躁动的鼓点扭动身体,边跳边冲向前线战场,就连枪声都试图卡点,简直就是大型精神病发现场。 陈念要是海皇, 一看到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人类要攻击自己, 都得心梗。 陈念迅速戴上隔音耳机,保护自己脆弱的精神不至于衰弱,旁边沙弗莱素来高冷的表情, 更是有点绷不住。 噪音实在太强, 说话根本没法被对方听到,陈念就在私聊中揶揄沙弗莱。 【私聊】ono:别这副表情啊副会长大人,昨天晚上你差不多也是这样,当时我还开了录像系统, 等哪天把视频导出来再回味一下, 好好保存, 留作纪念。 【私聊】崩撤卖溜:………… 对沙弗莱来说, 站在卡车顶上打碟倒没什么, 他可不是什么老古板,谁不想体验一次dj的乐趣呢? 但希望视频中不会出现他差点被胸肌夹死的画面,沙弗莱不太想回忆当初窒息的强人锁男。 公会频道内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如今战况,经过大家一整天艰苦卓绝的努力,海皇希拉的血量成功降到了一半。 舰队在海面上形成包围圈,空中无数飞行器监视着海皇动向,海滨属于原初生物们的尸体已经足以铺成一条腥臭味道的路。 声呐船开足马力提供着噪音,形成足以保护玩家和其他设备的强力音障。 人类的高科技产品得以使用,希拉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对电子设备的干扰和人心的控制,如今杀手锏被破解,面对各种导弹和激光武器,它缺少足够的反制技能,简直就像活靶子。 海皇见势不妙,打算就此开溜,但玩家怎么可能就让它得逞,主线任务的目标可是将其击败,没有人想要承担新版本就此关闭的严重后果。 又深又长的电网被拉起,噼啪作响的高压电流足以击杀闯入附近海域的任何生物,而鱼雷又封锁了更深的地方,彻底将希拉围困在原地。 牺牲不可避免,但在任务成功的曙光面前,无论是人员的伤亡还是军备的损毁,都不是那么重要了,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陈念看到菜格欧正在带队战斗,立刻和沙弗莱一起加入其中。 菜格欧心里憋着股气,当初他可是被系统冒充把奥萝拉领给ono的倒霉蛋,如今终于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可不得狠狠下手。 沙弗莱驾驶着飞行器,来到百米高的空中,雷达图里精准出现目标位置,陈念控制着武器系统,发射激光制导炸弹。 炸弹准确无误地命中,面板上的血条应声下降,飞溅的水花轰然落下,逐渐清晰的视野中,陈念看到原本充当着海皇王座的巨大海星又断了一根足须,断足漂浮在海面上,引得许多原初生物争抢吞食。 来不及庆祝,陈念便瞥见一只飞鱼从侧方刺来,他瞳孔一缩,喊道:“小心——” 沙弗莱立即调转方向,飞行器急速扭转,飞鱼几乎是擦着尾翼而过,陈念瞄准,发射,在空中将飞鱼击中,爆炸发生,但只有余波让飞行器出现少许颠簸。 无需言语,便能打出最默契的配合。 虽是在游戏中,但这种同心爱之人并肩战斗的感觉也实在太爽快了。 沙弗莱今早接受诊断,确定并无大碍,就离开医院,回到皇宫修养,这下很多行程都被取消了,他可以安心泡在电幻神国中,完成击败希拉的主线任务。 直觉告诉沙弗莱,这是比任何公务都重要的关键。 陈词睁开双眼。 今晚他好像也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只是相较于之前的两次,这一回梦境不算太清晰,也没有让他获知什么有用的信息。 陈词伸手向旁边一摸,摸到了空空如也的防滑垫。 原本躺在他身边的alha不见踪影,防滑垫上甚至都散去了体温。 就连琥珀木香的信息素都很寡淡,几乎闻不到。 陈词迅速用精神力探过四周,都没有发现傅天河的踪影。 他看向另一边,大聪明很安静地趴在那里,傅天河应该是自行出去的,否则大聪明肯定会叫嚷。 后颈处的标记也很正常,生理课上说,如果alha出现问题,oga是能通过标记感知到的。 陈词走出洞口耐心等待,顺便准备了两个人的早饭。 大概过了四十多分钟,他的精神领域中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傅天河从山上下来,他走得非常快,饶是正处于凉爽的清晨,也热出了一头的汗。 发现陈词的身影,傅天河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过来。 “我去做了下检修。”没等陈词问起,傅天河便主动道,“不太放心,就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地方,这下是彻底没问题了。” 傅天河抬手闻了闻自己,一股子机油和汗渍的味道,他怕陈词会担心,回来得匆忙,没顾得上清理。 “不行,我得先去洗个澡。” 陈词跟着傅天河去到溪边,问:“你什么时候走的?” 傅天河:“十一点钟吧,拿上手电筒,路也不难走。” 陈念算了下时间,昨晚他和傅天河回到山洞又聊到九点多才睡的,这样看来,傅天河一天一夜都没有休息。 陈词:“你不困吗?” “还好,之前工作的时候两三天不睡都是常有的事,也就这几天比较紧急,如果我们能安全度过去,有的是时间睡觉。”傅天河脱掉外套,挂在树枝上,回头看向陈词,眼含笑意,“我要脱裤子了哦。” 陈词转过身去回避,他背对着溪边,听到傅天河撩起水清洗身体的声响。 在他印象中,傅天河永远都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alha似乎不知疲倦,觉也很少,这是正常人会有的状态吗? 陈词知道有一些人天生睡眠就少,但傅天河每天的活动量如此之大,真的不会累吗? 傅天河洗过澡,身上终于不再有机油的味道,他重新穿上衣服,甩甩脑袋,发梢上的水珠向着四周飞出,溅在陈词脸上。 凉凉的。 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够让他们摆脱海皇希拉,离开这座海中孤岛的时机。 陈词正要和傅天河继续商议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便感知到某个不欢迎的存在,步入了他的精神领域。 陈词立刻噤声,向傅天河打了个手势。 傅天河会意,不再和陈词谈论任何有关奥萝拉的话题,两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一边漫无目的地闲聊,一边吃陈词弄好的早饭。 没过多久,传来草叶被拨动的声响,黑皮银发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奥萝拉的嗓音轻快:“早上好,两位恩人在吃饭吗?” “对,我们正打算吃完再过去找你呢。” “一个人实在太无聊,我就在附近转转,没想到也找到两位恩人住着的地方了。”奥萝拉的视线掠过陈词,最终停在了傅天河身上。 她胸口的事业线里还夹着那根傅天河送给她的红色羽翎。 傅天河选择性无视掉:“你吃了吗?要不要一块吃点?” 奥萝拉摇头:“今天肚子有点不太舒服,就先不吃了,等会什么时候饿了再好好吃一顿。” 傅天河随口一问:“肚子不舒服,是吃坏东西了吗?” 奥萝拉羞涩地笑了下:“女孩子每个月都会这样,不碍事。” 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暧昧起来。 傅天河的大脑有一瞬间停止了思考,奥萝拉说的是例假吗?可是她一只海皇连人都不是,哪里来的例假啊?! 他哦了一声,只能尴尬道:“那多喝热水。” 和昨天相比,奥萝拉看向傅天河的眼神更加**,如果说昨晚还可以用怀春少女来形容,那么今天已经成了不加掩饰的热切了。 纵使是傅天河这样的社交牛逼症,面对这样的注视也不免毛骨悚然。 仿佛有着吸引原初生物体质的不是九月,而是他。 陈词加速吃完早饭,将餐具收起来,就听到奥萝拉道:“对啦,我给两位大哥唱首歌听吧,这几天多亏了你们我才没死掉,我没什么能用作感谢的,希望恩人们别嫌弃。” “唱歌”一词瞬间敲响了陈词和傅天河心中的警铃,他们昨晚睡前才做过演练,却没料到事情会发生得那么突然。 傅天河眼眸暗了暗,仍旧笑道:“好啊,不过我们到一个更宽敞点的地方吧,正好我也自己做了点小乐器,看看能不能给你打个伴奏。” 三个人走出树林,来到靠近海岸的地方,周围的遮挡一下子少了许多,天空澄澈,海浪拍打着浅滩,他们席地而坐,不远处就是当初发现奥萝拉的礁石滩。 “先听听我这个东西吧。”傅天河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做的陶笛。 他含住吸管口,双手捏着药瓶,手指放在开口上,吹响了第一个音。 这完全不能算是一首曲子。 《梦中的婚礼》被吹成了《梦中的葬礼》,其中不少离谱到天上去的走音更是折磨着耳膜,奥萝拉娇美的笑意就这样生生僵在了脸上。 好的音乐能让耳朵怀孕,那么差的音乐就能够让耳朵流产,并且永远失去生育能力。 傅天河独自陶醉,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制造着噪音,完全没发现气氛已然悄无声息地变化许多。 陈词坐在一旁,冷眼观察着奥萝拉所有反应,她嘴巴严丝合缝的闭着,但从那突然哽起的脖颈,还有腹部的收缩,能够明显看出她在强忍着干呕。 果然是有用的。 听众度过了生命中最漫长的两分钟,傅天河才终于吹完,他松开吸管,笑道:“还不错吧?来,你要唱什么,我给你伴奏。” “不、不用了。”奥萝拉说的勉强。 傅天河还在不依不饶:“多个伴奏应该会比独唱好听一点吧——” 他还没说完,手中的药瓶陶笛就被一把夺走了。 “我说,不用了。”奥萝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傅天河一愣,意外于奥萝拉怎么突然生气,还在问她:“怎么了?” 奥萝拉“咔嚓”将塑料瓶捏扁,就连瓶盖儿都巨力一下崩射出去,她站起身,脸上甜美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本来还觉得你是个完美的父亲,现在想想,人类这种低劣的生物怎么可能完美呢?算了,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父体,确实不容易。” “什么?你在说什么?”傅天河瞪大眼睛,看奥萝拉一步步向他靠近,不由得慌忙后退,后撤的方向和陈词所在的位置截然相反。 风在这时渐起,天色也阴沉下来,如同天地间的水汽都被驱使,朝此处聚集。 奥萝拉连看都没看陈词一眼,完全把他当做透明,她紧紧盯着惊慌失措的傅天河,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真不知道我在期待些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她脸上的皮肤。 属于人类的黢黑皮肤一块块脱落,露出下方的泛着银白冷光的金属体,那双棕色的瞳孔迅速放大,占据整个眼眶,短短几个呼吸间,奥萝拉就成娇美可人的少女变成了骇人的怪物。 鳞片出现在她的手臂和双腿上,一切的一切,都和陈词梦中的景象如此相似。或者说,一模一样。 傅天河被吓坏了,惊慌后退时后脚跟碰到了一块石头,重重地跌倒在地。 他双手撑在身体后侧,试图继续挪动,却被奥萝拉一脚踩在胸口。 傅天河闷哼一声,彻底仰面倒在地上,他尝试着挺身起来,胸口处传来的巨力却几乎要把他的肋骨踩断。 奥萝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双不似人类的眼里,竟然是鄙夷、冷漠、以及截然相反的狂热。 “我的肚子真的很不舒服,孩子们已经等待太久了,它们迫切地想要出生,看看这个世界。” 奥萝拉一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在此之前陈词和傅天河一直以为那里的轻微隆起,是女性正常的身体曲线。 “我需要给它们找一个合适的父亲,生育从来不是母亲一个人的事,对吧?” “我会把卵产进你的身体,你的肚子会被撑得鼓鼓囊囊,就连翻身都非常费劲,胃部和肠道会被挤压到移位,膀胱很难再储存尿液,你会恶心干呕,尿频腰痛。” “你那么强壮,孩子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血,你的内脏,你的骨髓和神经,它们应该会是贪吃的宝宝吧,迫不及待地将父亲吃光,只剩下一层薄到透明的皮,这样我就能每天都看到它们了。” 皮肤的脱落一直延续到胸口和肩部,机械早已成为奥萝拉的一部分,她俯下身,轻轻抚摸傅天河右边的义眼,柔声道: “你觉得我们的孩子会带着脑浆从这里出来,还是更愿意咬破你的肚皮?” 傅天河已经惊呆了,他有想过奥萝拉看他的眼神可能是某种对食物的狂热,却没料到对方竟然想要让他充当孕体,或者说,一个活的孵化器。 “至于那个家伙。”奥萝拉看向另一边的陈词,眼中划过嘲弄与不屑,“我会把他喂给你,尽量做得好吃一点,这样你只需要安心孕育我们的孩子就好,多摄入一些耶梦加得的血脉,也有助于孩子成长。” 奥萝拉说罢,便俯下身来。 傅天河清楚看到她的小腹正不断有胎动般的小小突起,她口中的孩子们,绝对不止有七八个。 现在,它们要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 怎么可能! 傅天河猛然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重重地按下了遥控器。 “嗡——!” 巨大的噪音从几十台机器中,发出经过山体空腔的共鸣,引得整个岛屿震动尖啸,响动几乎要刺穿耳膜! 数不清的飞鸟被震起,哗啦啦逃离此处,岛屿顷刻间化为音响,无形的声波向着四边八法发起冲击,就连海水都发生了逆潮。 震动和巨响冲击着内脏,这种程度的难受身为人类还能够忍受,但对奥萝拉来说,就是地狱般的折磨。 它尖叫着捂住双耳,陈词从后方冲来,将手中的石块砸在它脑袋上! 傅天河就地一滚,从奥萝拉脚下逃出,他抽出腰间的匕首狠狠刺向奥萝拉的小腹,正中刚刚出现胎动的地方。 噗呲! 海皇存储着孩子的腹部,是未经机械化的。 蓝色的血流淌出来,其中还夹杂着某种黄绿相间的汁水。 傅天河干净利落地爬起身,他飞起一脚踹在匕首上,这下就连刀柄都没入了海皇腹部。 由整个山体空腔放大的共鸣噪声中,希拉根本没办法再用歌声进行压制,它凄厉嘶吼着,因为剧烈疼痛,更是因为直接被刺死在腹中的孩子。 她缺少足够的反制手段,所有的这些,都和陈词梦中的场景如此相似。 恍然之中,陈词看到了傅天河拼命呼喊的口型: “跑!九月快跑!” 轰轰轰轰——! 十几枚导弹落下,目标的血条一降再降,就只剩下了最后六分之一。 倒计时的面板只剩下了两个小时。 眼看就要到了结局,各大公会都拿出杀手锏,想要成为将希拉最终击杀的玩家,boss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就连沙弗莱也推出他重金购置的“战争投枪”和“炼金卡宾枪”。 陈念握住那根冷色的投枪,他站在驱逐舰的甲板上,铆足全身力气,将其投掷出去—— 陈词和傅天河在林中狂奔。 奥萝拉已经彻底不见了人形,她的双腿融合化作机械鱼尾,不断有黄绿黏液从腹部的伤口涌出,卵泡破裂,形状诡异的胎儿还未完全发育,头颅处血管隐现,挥舞着细小四肢拼命蠕动,挣扎着想要从她腹中爬出。 金属拉丝形成的银发紧紧追赶在两人的身后,隐约能听到凄厉的歌声,幸好被巨大的噪音压制,只有隐约的一丝被双耳捕捉。 傅天河用力捂住耳朵,竭力不让自己受到干扰,而陈词强悍的精神力则让他有更强的抵抗性。 大聪明在前方带路,两人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跑到哪里去,但现在必须先躲开银发的追踪。 他们虽然利用出其不意的噪音将希拉破防,但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发动后续进攻。 致命的发丝紧追不舍,逃亡的路似永远都没有尽头。 心率飙升到了极致,每一次急促喘息都带动肺部强烈的刺痛,心肺功能每分每秒都在挑战着极限,傅天河的身影就在前方,陈词咬牙跟上,却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就连飙升的肾上腺素也不足也抵抗疲惫,大量乳酸在肌肉中堆积,能量急速消耗,全凭意志驱动着双腿。 他还能坚持多久?陈词不知道。 前方出现了一块凸起的巨石,傅天河干脆利落地单手爬了上去,他停住脚步转过身,对着陈词伸出手。 陈词眼前却陡然出现了一段模糊不清的景象。 雨从地面逆升至漆黑一片的天空,激起圈圈涟漪,晶蓝的粘稠液体自虚空流淌,断带般环绕着异度空间。 巨大的赤色眼睛正窥视着他,只是这一次,又多了一只湛蓝的眼瞳,隐藏在阴云聚拢的天空。 ——我们在看你。 一千五百公里的高空中,卫星环绕着地球轨道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越大洋,自适应光学系统耦合,棱镜转向,最终锁定地球上微小的某一点。 陈词抬起头,他的目光从繁茂枝叶的缝隙中穿过,望向天空。 卫星在这一瞬飞跃他的头顶。 兆瓦级的柱型氟化氢化学激光器发射,细长光柱直射而来! 穿透云层,穿过空气,如降世的天神之剑,径直击中了海滩上的希拉。 战争投枪携卷着灿金特效,刺穿天穹,准确无误地命中无路可逃的海皇。 希拉发出凄厉惨叫,面板上的最后一丝血条急速下降,最终归于空白。 【血量】031230000 数字归零的那一瞬,所有玩家都发出情难自禁的欢呼。 【系统】玩家ono已击败海皇希拉。 陈念兴奋地发出一声怒吼,他对着空气猛然挥了几拳,旋即转过身来,用力地抱住了旁边的沙弗莱。 他狠狠地在沙弗莱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巨响,然后又准确无误的亲在了沙弗莱嘴上。 沙弗莱:。 此前他一直觉得在爱情中外表如何并不重要,如果他喜欢上一个人,一定是爱上对方有趣的灵魂。 然而现在事实告诉他,外表还是挺重要的。 如果是现实中少年模样的陈念如此热切地亲他,沙弗莱肯定狂喜乱舞,然而现在alha只想喊着救命逃离这个能把他夹死的怀抱。 白给樱桃也在疯狂庆祝,他偶然一眼瞥见ono和崩撤卖溜,就看到两人亲在一起。 白给樱桃:??? 白给樱桃:!!! 会长先生猛然想起这几个月来他的好兄弟,崩撤卖溜的情感变化,最开始副会长还在因为情感问题黯然神伤,自从ono来玩之后,老崩好像就再也没陷入过从前的纠结当中,每天都相当开心。 难道……难道ono和老崩真的是那种关系?! 可,可ono不是说现实中他是老崩未婚妻的好朋友吗?!还在一直帮未婚妻隐瞒出轨的消息! 白给樱桃凌乱了。 【美人鱼在炮火中哀嚎,它沉入深海,再也无法用歌声迷惑船上的水手,但无人知晓,新的生命已然孕育,海洋是绝佳的温床。】 【系统】主线任务9已完成,奖励已派发至全服玩家邮箱,地图布朗城堡已开放。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鬼魅般追逐在身后的银发猛然顿住,旋即如枯萎般融化成铁水,滴落在地,发出呲拉声响。 浓郁的烧焦味道传入鼻腔,有种令人作呕的臭气,超高能量携带的极度高温迅速引燃了周围的树木,就连沙滩和礁石都开始融化。 陈词无法解释那道从天而降的激光来自何处,但他意识到自己不用再逃跑了。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面前的石头,傅天河勉强从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伸手拉住陈词。 陈词深吸口气,闭上眼睛。 再也不需要用精神力屏蔽自身存在,他竭力释放着属于自己的信号,将思绪传向更远、更远的地方。 ——我在这里。 救救我。请救救我。 海浪翻涌。 数不清的原初生物受到召唤,朝着汪洋之中的小岛涌去。 很显然危急时刻来不及去拿他们的物资了,傅天河找回大聪明,将比格犬牢牢牵在手中,山体仍在发出轰鸣制造噪音,alha不敢现在关上,只是稍不留神,战局就可能彻底扭转。 陈词全副心神地感知着海洋,傅天河见状,俯下身来,示意oga趴在自己后背上。 陈词双手揽住他脖子,傅天河托住陈词大腿,稳稳当当将他背着,alha手牵大聪明,后背陈词,向着靠近海滨的方位迅速前进。 没再有东西追赶在身后。 傅天河一直跑到海岸,少了繁茂植被的遮挡,视野终于重新宽阔起来,天色极度阴沉,似酝酿着一场雷暴,已经有数不清的原初生物涌向这边,隐约可见海中密密麻麻游动着的身影。 深色壳面在这时自水中浮起,海水顺着弧度哗啦啦地流淌,如同一座岛屿正在拔升,白色的泡沫卷着拍打浅滩,不断破裂在傅天河脚下。 遍布棱刺状寄生物的古朴背壳出现,长有大块棕色鳞斑的头部冒出水面,它的前肢搭在浅滩,成为一座栈桥。 是那只海龟! 原来它没被希拉杀死,而是见事态不妙暂时离开了! 傅天河屏住呼吸,一大步跨上海龟的钢铁前肢,他踩着金属构成的重型武器,最终攀上生长着藤壶的背壳。 陈词突然间睁开双眼,他望向希拉所在的方向,如同能看到数千米外浅滩上的狼藉。 ——杀了她。 巨型原初生物搅动海水,让浅滩被上涨的潮淹没,高温熔化的砂石被海水降温,发出刺啦声响,凝固成石英。 属于陈词的思维被传递,原初生物们迫不及待地涌上去,甚至跃出水面,扑向希拉焦黑的残躯。 海龟划动四肢,带着陈词和傅天河离开这座小岛,树林正在燃烧,但之后落雨应该会扑灭可能的山火。 傅天河将陈词放下来,陈词站在龟壳上,眼前有些晕眩,他知道,这是精神力过度使用的征兆。 陈词听到无数声音,簇拥着共同的想法和情绪,被清晰感知。 它们热切地,渴盼地,欣喜地供他驱使。 ——摘下海皇高贵的头颅,献给您。傅天河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震耳欲聋的噪声终于消失。 但岛上并未就此平静下来,一场屠杀正在进行,而被万千原初生物围攻的目标,则是高高在上的海皇希拉。 傅天河看不到那边的具体景象, 也不想再多关心, 他搀扶着陈词小心越过藤壶刺丛, 到达龟壳中央,让少年坐下休息。 “感觉怎么样?”傅天河大声问道,经过巨大噪音的洗礼,他现在说话都习惯性地扯着嗓子喊, 耳朵里更是嗡嗡直响。 陈词摇摇头,示意傅天河没事, 他仍旧盯着原初生物们涌上岸的位置,不肯移开目光。 从海皇希拉手中逃脱,竟然比他们想象中容易许多。 严格来说, 是他们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助力。 陈词和傅天河简单商量过后,得出的最终结论就是先下手为强。 他们一定不能等到希拉开始唱歌才进行反制,不然机器被干扰, 根本发不出来噪音。 首先要尽可能降低希拉的警惕性,于是在她提议唱歌之时, 傅天河意识到要动手,便说要伴奏。 他故意把陶笛吹得那么难听,用小量噪音刺探希拉的反应, 果不其然希拉被激怒了。 这项艰巨的任务只能由傅天河完成,陈词优秀的音乐素养不足以支撑他弄出太难听的动静。 在海皇眼中, 眼前两个生物脆弱得能一只手捏死, 其中更为强壮的alha又被它挑选出来, 充当孵化孩子的孕体,希拉放松了警惕,也就给了陈词和傅天河大好机会。 噪音干扰和插进腹部的匕首对希拉来说,应该是小小不然的损伤,它无法在陆地上迅速奔跑,就用银发追踪逃跑的人类。 意外却发生了,陈词不知道那道光究竟是什么,它从天而降,仿佛早就计算好了位置和轨道,并进行瞄准,在关键时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希拉。 会和那两只注视他的眼睛有关吗? 海龟迅速远离小岛,岛屿在视野中缩小,只有浓烟斜上天边。 希拉的情况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对陈词和傅天河来说,能够成功逃离,就是莫大的幸事。 他们的物资都留在山洞里,不过只要人没事就行,说不定等日后再有人流落荒岛,会用上里面的东西。 傅天河望着已然远成一个点的岛屿,竭力将手中的遥控器扔出去。 临时改装而成的遥控器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扑通一声坠入海面。 他们再也不需要这东西了。 两人谁都没在言语,过了许久,傅天河轻声道:“没事了。” 陈词:“嗯。” 傅天河:“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 “我让它带我们去个有人的地方。”陈词顿了顿,道,“山体空腔内有地图,岛屿在青藏高原的北部,如果路上顺利,很快我们就能到达陆地。 傅天河点点头,他当然没什么意见,能活着从希拉手中逃脱,就已经够走运了,他还有什么能奢求的呢? 他们坐在海龟背上,很快岛屿就消失在了海天一线处,再也无法被看见。 数不清的游鱼围绕在海龟身边,如同某种簇拥,它们都是原初生物,此前陈词最反感的存在,却帮了他大忙。 时隔三天,他们再度坐在龟背上,航行在浩瀚汪洋之中,只是这一次,将要去寻找人类的踪迹。 陈词想到奥萝拉在傅天河和说话时提到的耶梦加得。 它说自己身上有着耶梦加得的血脉,正好能和海龟流露的思绪吻合。 越是高等的原初生物就拥有越高的智能,大海龟的思路都不太清楚,陈词要想知道更多,就只能从海皇级别的生物口中得知了。 希拉存着杀掉他的心思,肯定不可能直接告诉他,能从对方口中得知一点点线索,陈词就挺满意了。 还是不要思考那么多,先休息休息吧,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情况,得静下心来再好好梳理。 陈念兴奋至极地摘下神经适配器。 他们竟然真的完成了任务,而且他还是给了boss致命一击的玩家! 系统在全服务器内都通报了他的大名诶! 三天来萦绕不散的不安感灰飞烟灭,陈念亢奋地只想冲出去在庭院里,尖叫着疯狂跑上几圈。 一旁的沙弗莱也摘下神经适配器,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就被侧旁的陈念扑倒了。 少年的双臂揽着他的脖颈,整个身体靠上来,给了alha一个庆祝的热烈拥抱,和游戏内动作完全相同的拥抱。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两米高的铁塔壮汉和一米九三的清冷酷哥。 怀抱带着晚香玉的芬芳,扑了沙弗莱一个满怀,窜入鼻腔,oga的胳膊是软的,环着他脖子,细腻的肌肤传递着暧昧温度。 在此之前,沙弗莱只在军事训练里被兄弟们这样揽过,那手臂壮得一个个都能抡死黑熊,散发着活力四射的臭汗味。 沙弗莱肩伤还没好,被拥抱的时刻他下意识紧绷,肌肉牵扯得有一点点疼,但他忍住没发出任何声音。 alha享受着温香软玉般的怀抱,如果陈念能再像游戏中那样,亲他两口就好了。 沙弗莱完好的右手收紧,捏住床单,又无声地松开,最终缓慢地抬起,试探着搭在陈念腰间。 oga似乎毫无察觉,未做出任何形式的抵抗。 沙弗莱就这样靠在床头,搂抱着陈念,低声道:“这两天也没办法陪你游泳了。” “没关系,你把伤养好要紧。” “你不是想去环海平台吗?我现在腿不好也不方便带你了,万一出现什么事,连个应对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等你好了再说嘛,都不是要紧的事情。” 紫罗兰和琥珀色的眼眸对上,雪莉酒和晚香玉的气息交融,温度在鼻尖的方寸之间无言地攀升,沙弗莱低下头,薄唇轻轻触碰陈念额头。 几缕细碎的额发被压住,印在少年光洁的额头,安静的数次呼吸后,沙弗莱向下移动,alha越过陈念挺翘的鼻,最终落在唇上。 念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也许是自陈念要求做精神力训练,躺在他的床上等待的那天起,oga第一次使用神经适配器,他的精神透支,流露出虚弱模样,被自己背回房间,身上还沾染着雪莉酒味道的信息素。 原本小心隐藏着的爱意便掺杂了更为秘密的渴望。 那些念头自最阴暗处生长,散发着细密的孢子,沿着无数细小管道被血液散播,最终充斥在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而现在,却得到了默许。 这是沙弗莱主动发起的第一个吻。 说来可能有点羞人,送给陈念电脑游戏当礼物的那晚,陈念要走的,是沙弗莱的初吻。 少年轻而易举就进入他的领地,不客气地扫荡一圈,他在震惊中根本做不出回应,呆滞地被亲到满脸通红。 但这一次,沙弗莱打算好好表现,他已经在事后恶补了有关接吻的全部内容,什么接吻大概有九种方式,可以轻咬对方嘴唇啊,邀请对方一起啊之类的,掌握了丰富的理论知识后,一定能更加顺利吧! 沙弗莱轻轻咬了咬陈念下唇,在柔软唇瓣上留下浅浅齿印,仿佛细细品尝着佳肴开始前的开胃酒。 他克制着呼吸,一招一式都按部就班,生怕会惹得陈念不舒服。 陈念却被这样的生疏勾起了渴念。 他认识的alha很多,有过的亲密接触也不少,当然都没做到过最后一步,他嫌脏。 不去找什么借口,陈念承认自己生性不良,他从十六岁的时候就开始用小蘑菇,频率从最开始的每周一次,变为如果晚上不干点什么就会觉得空虚。 每天和众多alha聊天是他的最大乐趣,他享受着充当海王的快乐,看他们在深夜发来各种照片,以高高在上地姿态,引诱他们步入疯狂。 只是在这一阵他不再酗酒,也很少做那档子事,游戏带来的刺激同样爽快,成为了绝佳的替代品。 但有一些东西是无法被完全取代的。 陈念揽着沙弗莱的手臂向下,轻轻按在alha胸膛上,在唇分时微微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眸光迷蒙。 微敞的衣领里露出白色的绷带,保护着下方的伤口,在发现人群中刺客,保护皇帝安然无恙之时,沙弗莱捂住肩头涌出的鲜血,冷厉回眸,该是何等英俊模样? alha声音沙哑,低低响在陈念耳边:“我现在还只是你的追求者,你都是允许追求者对你做这些事情的吗?” 陈念笑了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猜?” 他抓起沙弗莱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alha习惯性地向左侧探知,却被oga引导着按在偏向右侧的地方。 沙弗莱清晰感知到陈念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在此时此刻,正因为自己的亲吻和怀抱,微微加速。 这一瞬间,沙弗莱突然觉得名分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起码现在正感受着陈念心跳的人,是他,且只有他。 沙弗莱没再回答,他倾身向前,再度吻上了陈念柔软湿润的唇。 傅天河发烧的时候,陈词第一时间就发觉到了。 他和alha正依偎着休息,龟壳上留有无数藤壶被铲除后的小坑。 没了防滑垫,他们躺在上面坑坑洼洼的并不舒服,但有能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 傅天河近三十个小时没合眼,期间更是一直在做着繁重的改装工作,如今总算脱离危险,就像他早上对陈词所说,有的是时间休息。 从死里逃生的庆幸中缓过神来,两人就躺在海龟的背上休息,也是为了减少风阻,海龟游得速度非常快,风吹在身上还蛮冷的。 alha的皮肤呈现出异常的温度,在微凉傍晚里像一口热炉,可能得有三十八度多。 陈词叫醒沉睡中的傅天河,轻声道:“你在发烧。” “什么?”傅天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他意识不太清醒,就是觉得有点冷,alha裹紧身上的衣服,没放在心上,“可能是洗澡着凉了吧,我身体一直都很好的,过上一会儿温度就能退下去。” 傅天河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陈词却无法不放在心上,然而现在两人身边什么物资都没有,就连想让傅天河喝点水都做不到,谈何照顾对方。 陈词只能用精神力默默催促海龟尽量再快一点,等到达陆地之后,他们就能找到其他人,或者在有信号的地区向沙弗莱求救。 傅天河翻了个身,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去,陈词看到他的脸都有点发红,在陈词的印象中,发烧应该是很难受的,但傅天河表现得稀松平常。 他们在暴雨中攀登探测平台,傅天河的手掌被铁刺划出一道七八厘米的深重伤口,alha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个人生活中处处顾及着旁人感受,却从不在意自己的情况。 很奇怪。 陈词一直都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不为自己着想的人。 他为了ashes每个月都要经受一次全身检查,却也并非毫无私心,多少个日夜以来仍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并为此将沙弗莱拖入两难的境地。 可傅天河呢?他好像并没有表露出强烈的渴求,陈词和他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从来没见傅天河迫切地想要过什么。 似乎除了陪伴自己,其他所有的事情对alha来说都无所谓。 他的心里有点空空的。陈词抬起手按在胸膛,非常陌生的感觉,没办法用语言具体形容。 但陈词知道,它是因傅天河而起。 天色渐晚,能见度越来越低,傅天河身上的温度已经到了烫手的程度,如果说先前他是困得不行在睡觉,现在就有点接近于昏沉了。 陈词坐在龟壳上,让傅天河枕着自己的大腿,好尽量舒服一些,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alha身上,尽量减少温度的流失。 陈词紧紧盯着海平面的尽头,始终用精神力和海龟建立联系,众多原初生物拱卫着他,一刻也不肯离开,仿佛某种无言的守护。 他握着傅天河的一只手,掌心温度已经高到发烫的地步。 大聪明也意识到了问题,不断用湿漉漉的鼻子去蹭傅天河的脸,发出呜呜声音。 alha的嘴唇干裂起皮,他们在岛上疯狂奔跑本就消耗了不少水分,如今又在龟背上度过数个小时,更是滴水未进。 陈词清晰记得在山洞里看到的地图,按照海龟的行进速度,应该快了。 终于,在天彻底黑下去之前,陈词看到了远处陆地的出现,精神陡然一振。 海龟迅速靠岸。 “我们到了。”陈词轻轻拍了拍傅天河的脸,将他唤醒,“很快就能找到有人的地方了,再坚持一下。” 傅天河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觉得喉咙里有一把火在烧,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生病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生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最难受的时候还孤身一人。 现在有九月陪在他身边。 傅天河强撑着打起精神,和陈词一起走下龟背,踩上陆地的那一刻,他高大的身体不稳地摇晃两下,似要跌倒,平日里alha明明活力无限,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陈词搀扶着他走了两步,傅天河很沉,重量压在他肩膀上,让陈词每一步都挪得困难。 饶是如此,傅天河也很快停下:“不行了,我有点喘不上气来。” “那你先躺下吧。”陈词扶着他仰面躺在地上,傅天河眉头紧皱,呼吸也变得急促。 如果单纯发热,应该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吧? 陈词迅速检查傅天河全身,alha手臂上有一些树枝擦出来的细小血痕,但都不碍事,陈词身上也有,他们逃跑过程匆忙,穿梭在丛林里太容易被擦伤了。 但很快,他发现傅天河胸前的衣服上有两个小小的洞。 洞非常小,以至于昏暗天色中陈词差点没能看见。 陈词立刻解开傅天河的上衣,赫然看到他胸膛上的深深孔洞。 陈词瞳孔猛然一缩。 他想到数小时前在浅滩上,撕破脸的奥萝拉一脚踩在傅天河胸口,告诉alha会将卵产进他的身体。 那个时候傅天河就已经中毒了! 来自希拉的毒素会使他的体温升高,让身体更加适合卵的孵化,成为彻底的温床。 但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们拔足狂奔,剧烈运动中毒素被血液更快地送往全身,让傅天河刚爬上龟背没多久,便出现了发热症状。 陈词立刻俯下身,试图尽可能从两个洞里吮出一些毒液,但他知道已经太迟了,既然傅天河表露出呼吸急促的症状,就表明毒素开始起作用。 陈词吸了两口,只有一些淡淡的血腥,如果他再晚发现一会儿,伤口都要自己长好了。 陈词当即立断,他把手指放在嘴里,用力咬下去。 第一下没能将其咬破,疼痛就迫使他松开了嘴。 陈词深吸口气,再度尝试,这一次他犬齿抵住指腹,将所有力气都倾注在牙齿上,十几秒后,终于品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他捏开傅天河的下巴,用力挤出更多的血,滴进alha口中。 陈词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但他的血是非常珍贵的资源,如果连这都不能缓解傅天河的状况,那alha就没救了。 夜晚降临,温度逐渐低了下去,他们只吃了早饭,食物早已消化殆尽,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避难所。 陈词看了眼终端,现在仍旧处在无信号区域,可能得更靠近内陆一些才行。 陈词拍拍大聪明的脑袋,轻声道:“去吧,帮帮我们。” 如同听懂了陈词的话,大聪明汪汪叫了两声,便扭头朝着远处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指腹的伤口就要凝血,陈词再次把它咬开,用力把更多血挤进傅天河嘴里。 信息素的晚香玉味道浓郁,此刻却难以引得琥珀木香的回应,后颈处的临时标记酸胀,是察觉到了alha的危及状况吗? 直到咬破的那根手指都因为缺血而发白,陈词才停下,幸好海平面的上升让本该高寒的青藏高原成为气候温和的绿地,否则以现在这个情况,傅天河用不了多久就会冻死。 不能坐以待毙。 陈词抓住傅天河的双臂,背过身去,将alha背起来,少年嘴唇紧抿,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向前迈出一步。 就这样,一步步向着陆地更深处行进。 陈词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他很饿,也很渴,迫切想要停下来休息,但他知道,傅天河拖不起。 背上的alha已经失去了意识,脑袋重重地垂在他肩头,随着步伐的晃动,两人的脸颊偶尔会贴上,烫的陈词一惊。 终于,陈词再也坚持不住,酸痛的双腿无法支撑两人的重量,他差点摔倒在地,紧要关头,赶忙先把傅天河放下。 茫茫夜色中,仍不见人家灯火。 突然间,身后传来哗哗的海浪声。 陈词回头,骤然发现海水不知何时已然被推到了他身后,巨大的原初海龟挥动着前肢,将水拨到岸上,紧跟他脚步的潮水却是荧蓝色的。 荧光海浪不断向前推搡,温柔地环绕在他身边,如同某种无言的指引,那冷色的光亮虽不足以照亮四周,却映入疲惫的琥珀色眼眸。 幽蓝的荧光正不断变化,浮游生物们没有大脑,却仿佛被同一个思维所支配,它们凝聚在一起,将本身微弱的光芒汇聚成更明显的存在,一片,又一片。 在茫茫海面上,组成“sos”的形状。 陈词只穿着一件单衣,夜风不断带走身体的热量,手指的伤口已经结痂,他深吸口气,抱紧昏迷中的傅天河。 他知道,也许自己不用去寻求帮助了。 遥远而黑暗的前方,似传来几声犬吠。第122章 陈词温暖的被窝里醒来,安逸的柔软让他连动都不想动,只想永远地躺在这里,无止境地睡下去。 无需控制,精神力以最自然的状态四散,陈词听到隔壁交谈的声音,人们说着当地的语言,他听不懂。 过了许久,陈词才终于在腹中饥饿的催促下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木质结构的房顶,周围的墙壁刷着防潮的漆,用颜色鲜亮的布和挂画做了些简单的装饰。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是当地的制式长袍,现在天气转暖,也不需要穿的太厚。 陈词掀开被子起来,他蹬上放在床边的鞋子,掀开门帘,低头走出房间。 “醒啦。”正在缝补衣服的妇人看到他出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热情道:“来先吃点饭,肯定饿了吧。” 她四十多岁的样子,脸颊因为紫外线辐射呈现出高原红,秀丽黑发绑在身后,淳朴且和蔼,同样穿着改良后的藏袍。 陈词坐到桌边,妇人很快从楼下端来一盘肉和一碗汤,羊排烤到酱红油亮,撒了细碎的香料,淡黄色的汤汁浓稠,散发着浅浅的香气,应该是当地有名的酥油茶。 陈词尝了一口,很香,混合着乳酪,茶叶,以及香料的味道。 羊排更是外焦里嫩,一点腥膻味都吃不出来,鲜香中又带着一点点麻辣,陈词吃过两口,食欲被彻底勾上来了,腹中愈发饥饿。 妇人安静地看着陈词把肉和茶都下肚,重新拿起衣服和针线,继续修补。 陈词吃饱喝足,胃里终于舒服了,对妇人认真道:“谢谢您。” 昨天晚上陈词就见过这位女主人了,妇人名叫卓玛措,她的丈夫宋旺堆是这里的护林员,昨晚宋旺堆巡林结束正要回家,就听到大聪明的狂吠,他养的护林犬被吸引,宋旺堆赶忙跟上,便看到了那片荧光海。 在半山腰,他清晰辨认出了SOS的字样。 宋旺堆赶忙下山,救下了体力不支的陈词和高烧昏迷的傅天河,将两人带到自己家中,还连夜找了医生过来给傅天河医治。 卓玛措摆摆手,示意陈词不用客气:“和你一起的那位小伙现在还没醒。” “我能去看看他吗?” 卓玛措将陈词带到隔壁的房间,傅天河正仰面躺在床上,双眸紧闭。 “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温度比你们刚来的时候降了一些,我去楼下看看牛,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到 “好。” 陈词坐到床边,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傅天河额头,烧确实退了不少,但还是发热,Alpha的呼吸平稳,听起来好了许多,可能是血起到作用。 医生给傅天河胸前的伤口上了药,再用纱布包上,他们身上的其他小擦伤也都得到了处理。 陈词的手从傅天河额头移动到他脸颊,Alpha难得安静下来,脸因为发热有一点点红,原本干裂的嘴唇因为喂过水也不再起皮,他下巴处冒出了一层淡淡青色的胡渣,有点扎手。 陈词恍然发觉,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记住了傅天河面容的每一处细节,这是他人生中除了白塔侍者之外,相处时间最久的人了。 陈词垂眸,就要把手收回来,突然感觉到掌心被蹭了蹭。 他的手顿在原处,就看到傅天河睫毛微动,旋即睁开眼睛,那只黑色左眼中带着些刚醒的茫然,右侧的金色义眼一如既往泛着无机质的冷。 “醒了。”陈词轻声道,“感觉怎么样?” “还好?”傅天河声音微微沙哑,他盯着木质的房梁看了两秒,“我们现在在哪儿?” “青藏高原,当地居民的家里,昨天晚上这家人救了我们。” 傅天河噢了一声,他的视线从左侧缓慢转到右侧,将所在的房间打量一遍。 全球性海浸灾难发生后,青藏高原就成了地球上面积最大的陆地,同样也是除六大信标之外人口最多的聚居地。 虽然涌入了大量外来人口,当地仍旧保持着最原本的民族特色,以至于看到黑红白三色的墙体和宽敞房间,傅天河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千年前。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大聪明正在和其他的狗玩闹,作为护林员,宋旺堆养了很多狗。五彩经幡在风中翻动,似云浪波涌。 远处是高耸的雪山,一座接着一座,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那世界的最高峰? “还记得希拉踩你的那一脚吗?她脚掌上带有毒刺,你中毒了。” 陈词简单说明情况,“海龟带着我们到达了陆地,又用荧光海引来救援,收留我们的这家人是当地的护林员,医生已经尝试给你解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恶心想吐。”傅天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腾,可能不是胃?我也搞不清楚。” 傅天河顿了顿,他侧头看向陈词,满脸担忧神色:“九月,我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陈词差点被口水呛到。 陈词认真解释:“应该不会,希拉没有合适的机会把卵塞进你的肚子里,如果卵真的在,你现在应该会腹痛难忍。” “那就好。”傅天河松了口气,希拉描述的景象实在太过恐怖,特别是匕首刺入海皇腹部之后,傅天河亲眼看到了流出来的黄绿色浓浆。 那些玩意儿要被塞进他肚子里去,随着怪物孵化,会他吃得只剩一张透明的皮,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 傅天河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想过作为一个Alpha怀孕的可能性,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如果、如果是他和九月的孩子,他会很乐意揣着的。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海马爸爸不也是有育儿袋的嘛,辛苦的事情他可以都包在身上。 陈词想了下,还是没告诉傅天河自己给他喝了血,主要是陈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理由。 说他的血能解毒?有点奇怪,如果傅天河追问,他没法回答。 “恶心的话就多喝点水吧,看看能不能压下去。”陈词将水杯举到傅天河嘴边,卓玛措很贴心地给了支吸管,这样傅天河就能躺着喝水了。 傅天河噙住吸管,乖乖喝了两口水,然后松开。 两人不再言语,没过多久,陈词突然发现傅天河在被子里扭动。 Alpha似乎正忍耐着什么,他的面色如常,动作幅度也很小,但明显浑身紧绷着,耳尖也在发红。 陈词:? 紧接着他嗅到了浓 郁的琥珀木香,如同实质般冲撞而来。 顾名思义,信息素当然是用来传递信息的,陈词无比清晰地在其中解读到了某种急切的渴求。 许多生物怀孕期间,受孕者需要摄入另一方的信息素,好让腹中的孩子得到更多补充。 希拉给傅天河事先注入的毒素就是起促进作用的,虽然傅天河并未被迫接受海皇卵,陈词给他服用的血液也迅速解毒,但仍有微弱的毒性残存在Alpha身体内。 而傅天河和陈词之间存有标记。 也就导致现在傅天河迫切渴望陈词的信息素当做补充。 陈词的血液里含有高浓度的信息素,傅天河昏迷之中摄入了不少,短暂压制了这种渴望,Oga的信息素更是让傅天河深深打上了独属于陈词的烙印,产生强烈依赖。 现在时间过去了许久,他又要开始了。 只是现在傅天河还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如此状况,他只知道自己才刚从昏迷中醒来,就可耻的起了反应。 不是吧,要不要这样啊?! 傅天河浑身僵硬,他拼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但对晚香玉味道的渴望却愈演愈烈,让他就像一条马上渴死的鱼无助挣扎着,偏偏能够给予他帮助的人就坐在身边。 陈词还以为傅天河是哪里疼,低声问道:“不舒服吗?” “还、还好。”傅天河怎么可能说实话,他强忍着不适和渴望,用力吞咽了几口,磕磕绊绊地道:“九月。” “嗯?” “……你能抱抱我吗?” 陈词闻言,放下手里的水杯,他俯下身,给了傅天河一个拥抱。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拥抱,陈词的双臂搂着傅天河肩颈,Alpha的脑袋放在少年的肩膀处,只要稍一偏头,嘴唇就能碰到打上过标记的后颈。 傅天河贪婪地吸着气,信息素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晚香玉的芬芳沁人心脾,但是不够,还不够。 还需要更多。 傅天河腆着脸,声音小了八个度,又道:“……能亲亲我吗?” 陈词同样没有迟疑,径直印上了傅天河的唇,感受到Alpha浑身一颤。 傅天河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双手按在陈词后背,主动出击,从少年口中汲取更多信息素,不,并非是只要信息素,才祈求亲吻的。 他们共同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危难,漂流在大海上最终获救,苏醒于温暖的碉房内,以脆弱的人类之躯,击败残忍海皇。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肩作战的激情,还有紧紧相拥的幸福交织在一起,让傅天河只想虔诚地亲吻怀中少年。 有过先前的尝试,这个吻要熟练一些,但也只能打个及格分。 唇分之时,陈词的呼吸也有点乱了步调。 不过事情到这个程度,他也明白了。 陈词瞥了傅天河盖在身上的被子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他思索了片刻,直截了当地问:“要做吗?” 傅天河差点被口水呛死。 “不用!!!” 慌乱之中,傅天河的音量都提高了,九月在这个方面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坦诚,反倒让他愈发羞愧:“稍微忍一忍应该就好了。” 陈词点点头:“如果需要信息素的话随时跟我说。” 傅天河艰难发声:“……好。” 见傅天河的状态稳定下来了,陈词就掏出终端,昨天晚上被宋旺堆找到的时候,他还意识清醒。 之后他和傅天河被带到家中,刚移到有信号的地方,陈词就立刻向陈念发送了消息。 只是那时他也很累了,就没和陈念聊上太多。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如今清闲下来,终于可以好好谈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了。 陈词输入:【离开探测平台之后的第二天就下了雨,海龟带我们去附近的一座小岛躲避,第三天早晨,我和傅天河在礁石附近捡到了一个女人,她自称是船难飘到这里来的,名叫奥萝拉。】 陈念:【???】 陈念:【什么?奥萝拉?你遇见了一个叫奥萝拉的女人???】 陈词正在打字的手一顿,他把对话框里已经写好的几行内容保存到剪切板,重新输入:【对。】 陈念:【我玩的游戏里面也有个叫奥萝拉的人!不对,准确来说她是boss海皇希拉的化身,伪装成玩家靠近我,刚刚完成的主线任务就是把它击败!】 几个感叹号表明着陈念的震惊,甚至都因为激动打错了好几个字,就连陈词看到这段话也愣了。 奥萝拉是海皇希拉的化身。 这不就是他和傅天河才经历过的事吗?怎么会成了陈念玩过的游戏内容? 陈念:【你遇见的那个奥萝拉是什么样子?】 陈词:【黑皮肤,银色的长波浪卷发,二十出头的模样】 陈念:【……这就是她在游戏里的形象!天啊,怎么会是这样?】 陈念又发来了一张游戏截图,陈词一眼过去,就笃定这绝对是奥萝拉。 陈词:【别着急,我们先用自己的角度把有关奥萝拉的事详细写出来,相互看看。】 陈念:【好。】 陈词打开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他和傅天河这几天的经历。 他们在海滩上捡到了昏迷不醒的奥萝拉,大聪明表现出极度的恐惧,两人因此心生警惕,之后去山上探索,他却意外睡着,梦见奥萝拉变身为原初生物,将人活生生吃掉的景象。 之后更是在另一场梦中得知她畏惧噪音,由此推测出是海皇当中的希拉,再和傅天河利用山洞中留存下来的设备进行改装,先下手为强。 危难之际遭到了天空中激光的帮助,最终从希拉手中成功逃脱。 陈词用词简单而准确,清楚表述出每一处重要的细节,又不会缀余冗杂,写完之后他整个看了一遍,就复制到聊天框给陈念发过去。 又过了几分钟,陈念的那一份发过来,陈念显然非常激动,光是看了前两段,陈词就发现了好几个错别字。 但和内容比起来这些都不重要。 他们两人在虚拟的游戏和真实的现实中,经历了几乎完全相同的事。 又或者说陈念的进程总是比陈词快上一步。 奥萝拉炸毁弃神者公会大楼,当着陈念的面显露出原形是在6号早上11点钟,而陈词在登山途中突然昏睡过去做梦,也是在六号早上11点钟。 陈词梦见的内容 正是陈念在游戏里亲身经历的,被从头吃到的真实感通过梦境,从陈念的意识传递进陈词的脑海。 而陈词了解到奥萝拉惧怕声音,也是因为陈念在游戏内的成功探索。 之后陈念和沙弗莱在游戏内攻打Boss,Boss血量归零的那一刻,激光从天而降,击中了希拉。 所有的一切在时间上都完全吻合。 陈词又想到了他曾看到的眼睛,红蓝两色的巨大眼瞳在天空中,默默地注视着他。 陈念:【在打boss之前沙弗莱就搜集了很多现实中有关海皇希拉的信息,他说电幻神国这款游戏内很多东西都是根据现实灵感制作的。可就算灵感再来源于现实,也不可能弄得完全一样吧,名字一样外形一样就连它怀孕的设定都是一样!也太诡异了!】 【简直就像游戏中的事情映射到了现实】 陈念忍不住想到几年前“极境深海”的版本,由于主线任务未完成,整个格陵兰冰雪高原被封锁,不就和现实中月光坍塌导致格陵兰高原再无人迹完全相同吗? 陈念:【我得去好好查一下这个游戏,你和傅天河安心在那里休息吧,很快就会有飞行器过去接你们。】 陈词:【不用,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我也想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反正也有信号,我们可以随时联系。】 【也行。】 陈念忍不住感慨哥哥真是个内心强大的人,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都不愿意回来。 辰砂顶层,皇宫里,陈念放下终端。 他深呼吸了几次,让心中的惊骇平复些许,把陈词的消息原模原样地转发给沙弗莱,才收起新终端,去隔壁的卧室找Alpha。 陈念进来的时候,沙弗莱正坐在床上写代码。 看到少年急匆匆的身影,沙弗莱将刚写好的东西保存,关闭了虚拟屏。 “怎么了?” “我刚刚和陈词联系上了,他说了特别多重要的事情,具体内容我把消息转给你了,你赶快看一下。” 沙弗莱闻言立刻打开社交软件,他只看了第一段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奥萝拉?” “对,陈词和傅天河在小岛上也遇见了一个自称奥萝拉的女人,你快看完,先别问问题了。” 沙弗莱迅速将整段消息全部看完,然后又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读过。 “电幻神国绝不仅仅只是个游戏那么简单。” 陈念严肃道:“击杀希拉系统给了三天的时限,如果在这三天内我们没能完成任务,会发生什么?从天而降的光束应该不会出现吧,那么陈词和傅天河又要怎么逃脱希拉的追捕?”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我们在游戏里完成的任务,救了陈词的命。” “那道光应该是天基激光武器发出的。”沙弗莱立刻登录内网,他输入大皇子的特定密匙,进行查询。 Alpha紫罗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最终停在了一行数据上。 昨天早上10点47分,也就是他们在游戏内击败海皇希拉的那一刻,一颗正好经过青藏高原北部海域的天基卫星在未经军部许可的情况下,进行了发射。 能够控制天基卫星的除了 军部,就只剩下身为超级计算机的信标。 “这个游戏究竟是什么来头?我查了他的开发商叫b……bea。”陈念低下头,就要查询单词的意思。 沙弗莱:“信标。bea是信标的意思。” 陈念一愣,旋即羞恼地锤了沙弗莱一拳:“靠,你知道怎么不早说?!” 沙弗莱身体摇晃了下:“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的,电幻神国这么大体量的虚拟现实游戏,一般的公司哪儿能做出来啊?不得是基于像信标这种的超级计算机才有可能吗?” 陈念简直无语了,他是这一个月才接触游戏的,英语又不好,哪能想到那么多,要是沙弗莱早说,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你还知道什么?快点都说出来。” “剩下的就没有了,不光是我,还有很多玩家一直都觉得电幻神国的内容映射了现实,毕竟‘极境深海’版本的封锁和月光看坍塌的情况是一样的。” 沙弗莱顿了顿,皱起眉头:“但从这件事来看,反而更像是某种……预演?” 预言么……确实很像,只是信标是如何做出精准判断的? “对了,你不是每周都要给辰砂进行核心程序的维护吗?正好能见到它,要不然稍微问一下是什么情况?” “而且陈词说的那个在天空中看到的红色眼睛也很诡异,会不会是信标一直在监视他,要不然卫星怎么可能就那么巧合地在关键时刻发射,救了陈词和傅天河呢?” 沙弗莱点头:“应该是信标,之前也出现过类似的状况,我在进行核心程序的维护,辰砂提醒我到湖边,我照做之后,发现陈词正在人工湖里独自游泳。” 陈念:“那你快去问问。” “好。”沙弗莱答应下来。 陈念搀扶着沙弗莱下床,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按照现在这个说法,岂不是信标早就知道他和陈词身份的问题了?! 陈念愣了几秒,旋即就放松下来,无所谓,被知道了又能怎样,他是陈蔚元帅的另一个孩子,又不是杀人犯,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信标知道陈词在外面跑,还没有把他抓回来,已经算是一种默许了,也许……这也是它计划的一部分? 陈念打开系统,金属椅子从墙内翻出来,他扶着沙弗莱坐上去,为Alpha绑上用于固定的皮带。 进入信标核心程序的期间,需要将身体牢牢固定,防止可能出现的意外造成损伤。 皮质束缚带从沙弗莱的胸膛勒过,陈念将一根手指挤进去试了试松紧,确定留有适当的空隙,不会阻碍血流造成水肿或者坏死。 然后是双腿,手臂就留到最后吧。 陈念蹲下身,感觉有点窝肚子呼吸不畅,就干脆跪坐在地毯上,垂眸把沙弗莱两腿固定在椅子腿处。 他小心注意着沙弗莱受伤的地方,确定都弄好了,抬起头,便看到沙弗莱从一旁的桌上拿了块糖。 自从之前当着陈念的面晕倒,沙弗莱就习惯性地在桌上放几块糖,虽然那次并非因为低血糖,但说不定关键时刻也能起到作用。 沙弗莱正要拨开糖纸,就看到陈念抬眸,少年注意到了他手中的东西,眼中一亮。 陈念双膝分开跪坐在沙弗莱身前,一只手按着沙弗莱膝盖,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他微微仰着头,对着Alpha张开嘴。 沙弗莱的视线清晰勾勒出少年脖颈扬起的弧度,锁骨的小小凹窝,还有衣料遮挡下的肩头,那双琥珀色的眼正直勾勾盯着他,柔软唇瓣中露出舌尖,期待着甜意的到来。 沙弗莱喉头忍不住发紧。 这一刻,他更想把其他东西放进陈念嘴里。 ——会含住吗?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沙弗莱克制着手指的颤抖,他拨开糖纸,将那根棒棒糖送进陈念口中,陈念乖乖含住,品尝着水果味的棒棒糖,露出满足的神情。 很快Oga向后微微一仰,啵的一声轻响,糖被吐出,陈念舔舔唇角了,似回味着味道,继续给沙弗莱做固定。 只留Alpha独自握着那根棒棒糖,剔透的糖球上还带着层晶莹的水光。 沙弗莱怔忪了几秒,最终将糖放进了自己嘴里。 很甜。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第123章 在陈念的帮助下,沙弗莱佩戴上银色的神经适配器。 强大的精神力凝聚,牢牢保护住意识空间,保护其不受冲击。 适配器被开启的一瞬,时间静止,电子震荡,脉冲突发,信号冲击着神经,刺入大脑,被精神力层层缓冲。 短暂的黑暗后,沙弗莱再度进入了那方从盒子无限延展出的纯白空间,他踩在所谓的地面上,双脚却没有坚实感。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写下一行代码,门出现了。 沙弗莱推门走进去。 雨幕逆升至漆黑天空,其间泛着淡淡的红,反射晶莹光芒,似某种珍贵的矿物质。 天是黑的,水面是黑的,而在中间却交融着虚无的白,最终融成一抹精致的灰。 无休止的海洋和天空,充斥在虚拟的空间。 沙弗莱踩在水中,层层涟漪扩散,数据被惊扰,化作粒子特效点点飘散,最终重新归于水面。 abar就坐在静水中央,赤红的身影小小一只,繁复厚重的衣衫垂落悬在空中,却是不敢让人有丝毫忽视。 “日安。”沙弗莱轻声道,“贸然拜访,打扰您了。” abar似乎早就料到沙弗莱会来,她转过身,三四岁女童的面庞平静,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是一只闭合着的眼睛。 沙弗莱开门见山地问道:“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您都知道的,对吗?” abar没有回答,但沙弗莱知道那是默认。 沙弗莱:“很感激您在紧要关头救了陈词,他现在一切安好,正在青藏高原上。” abar不说话。 沙弗莱继续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两兄弟的存在?电幻神国中正在发生的剧情是某些事情的预演吗?游戏内希拉的死亡和现实中陈词的遭遇究竟有什么关联?” “很抱歉,吾还不能回答你。” abar终于出声了,稚嫩的童声不辨男女,赤红的花纹自领口出现,顺着脖颈延伸至脸颊,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平静地望着沙弗莱,额头上的眼睛却在这时睁开了。 那只赤红色眼瞳看向空中,沙弗莱同样抬头,窥见的却只有无尽浓黑,一切都是数据化作的虚无。 但他知道,对于信标来说,上方还存在着相当特殊的地方,那是庞大数据得以在不同信标间通流的“云端”。 “你想要知晓的一切真相就藏在电幻神国中。”abar抬起手,轻点在半空。 沙弗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严格来说这方虚拟空间里并不存在他的“身体”,所有的一切完全是由电信号构成的,他就如同一片轻飘飘的纸片,向着后方急速飞去。 赤红色的娇小身影愈来愈远,最终消失在了视线尽头,声音却传入耳边。 “吾期待着你将它发现的那天。” 眼前陡然黑了下去,一行行绿色的代码闪过,他被强制登出了。 沙弗莱深吸口气,他手指扣动扶手上的机关,神经适配器的设备锁自动弹开。 陈念听到动静,赶忙为他摘下 适配器,满脸惊讶:“这么快。” 少年嘴里含着那根棒棒糖,沙弗莱进入核心程序嘴里当然不能吃着东西,陈念就把糖接过来了,他左腮鼓鼓的,如同一只存了余粮的小松鼠,眼含期待。 “其实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说了两句话,它就把我强行推出来了。”沙弗莱顿了顿,道,“abar说真相就藏在游戏里。” 陈念:“abar是谁?” 沙弗莱:“就是辰砂核心系统的名字。” “欸?难道这个游戏里真的隐藏着那么多秘密吗?”陈念眨眨眼,他将嘴里的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移到右侧,咬着那根塑料杆,习惯性地打开终端,查看电幻神国的游戏论坛。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论坛上都有什么新帖子,就有个弹框跳出。 弹窗中的图像是一张老旧泛黄的纸,似乎是从某个地方匆忙撕下来的,边缘毛糙卷曲,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匆忙写了三个数字。 901。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信息。 “你看这个。”陈念将屏幕移向沙弗莱。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只是一眼,沙弗莱就认出这是个游戏外解谜。 配合着abar的那句话,他意识到探索已经由此开始了,abar向他指明了一条通往真相的路。 “这是游戏内外解谜。”沙弗莱解释道,“玩家需要通过游戏内部的异常信息或者系统提供的线索进行搜寻,谜面大都藏在现实世界里,也许是某天新闻报刊的内容,也有可能是某段采访中说过的话。” “这种解密一般都是实时的,解开一个谜题会获得下一个谜题的线索,最终抽丝剥茧,找到真相,解锁关键结局。” 和现实挂钩?陈念来了兴致:“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够成功解开,就会知道关于这一切的秘密吧!” 沙弗莱:“应该是这样的,我很确定abar有游戏的控制权。” 陈念信服地点点头:“嗯,说不定那个把奥萝拉带给我的菜格欧就是它假冒的,对了,我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陈词?” 沙弗莱:“可以,但是你得先把我解开。” “不好意思,忘了忘了。”陈念恍然意识到沙弗莱还被五花大绑着,他赶忙关上虚拟屏,给Alpha解开身上的束缚带,搀扶着他起身。 他把沙弗莱扶回床上,Alpha活动的手腕,袖口中隐约能够看到皮肤上勒出的红印子。 陈念还在琢磨:“901,这个数字会是什么意思呢?” 沙弗莱:“可能是某个文件的名称,也可能是游戏内某个坐标的一部分,具体情况如何还需要详细的去找。这种解密一般都耗时挺长的,你也不用太着急,因为既然它推送出来,就表示电幻神国的全体玩家会和我们一同解密。” 陈念点点头,他截屏保存了弹窗画面,关掉之后,看到论坛上已经出现了数不清的新帖子,讨论这个突然发布的谜题。 已经有人去尝试寻找坐标了。 沙弗莱:“反正最近我也没有特别多的事,正好处理解谜,你下午还得去上课吧。” “是啊,前两天推掉的课还得补回来。”陈念忍不住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这一阵我都在皇宫连门都不出,好想去玩儿啊。” 陈念身上还有作为皇子妃的禁令,只能在沙弗莱陪同或者携带保镖的情况下出门。 现在沙弗莱的腿受伤了,想要出去只能坐轮椅,陈念又不想带着一大群保镖出现在公众视野内,也太显眼了。 “你想去哪儿?”沙弗莱问他。 陈念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你现在腿不好,又没法和我一起去,算了,安东尼奥前天问我要不要玩,也许我能和他一块?” “安东尼奥?他怎么联系上你的。” 陈念眨眨眼:“我们之前在宴会上加过联系方式啊,收集信息素也是我直接把他约出来见面的。” 沙弗莱很明显地看出陈念是故意这么说惹他生气,按照恋爱书中的技法,他应该表露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让少年计谋落空,起到推拉的效果。 但顺着陈念的小心思,又有什么关系呢? 沙弗莱皱起眉头,也是听从了心中那微妙的不适感,或者说被称之为吃醋的情绪。 “我也很想出去。”Alpha垂下金色睫毛,声音些许低落,“之前一直要马不停蹄地处理各项公务,连放松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清闲点了,腿还成了这样。” 他叹了口气,道:“一个人躺在卧室里蛮无聊的,要是有人能多陪陪我就好了。” 陈念乐了。 他没想到沙弗莱直接和他演起来了。 头一回看到沙弗莱装可怜,还怪有意思的。 陈念:“你在游戏里不是有很多好兄弟吗?可以找他们一起玩儿啊,反正电幻神国模拟现实,在游戏里出门也是一样的。” 沙弗莱:“不一样,他们都不是你。” 放在往常,沙弗莱如果在电视剧里听到这样的对白,绝对会瘆得浑身鸡皮疙瘩集体起立,而现在,话语却如溪水般自然而然地从他心底流淌出来。 陈念沉默了一秒。 各种各样的情话他早就听到耳朵起茧子了,但类似的言语从沙弗莱口中说出,却显得那么诚恳。 有谁能抵挡得住猛男撒娇呢?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出门了。” 陈念看向窗外,不去和沙弗莱对视:“但晚上我要和桂芷棋一块儿画画,你还得自己呆着,画完我会来找你的。” . 与此同时,辰砂地下城,13号信息处理区。 名为“黑匣子”的夜总会坐落在西侧,是当地规模最大、生意最好的夜总会,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男男女女涌入其中,浑身酒气摇摇晃晃地出来。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夜总会提供特殊服务早就不是什么秘密,那些年轻又漂亮的酒陪们各个身体柔软,笑容娇美。 如果你能给出足够的钱,便可以抱着他们,进去最顶层的隐蔽包间。 路恒刚一走进夜总会大门,就被喧闹的音乐声震得脚步一顿,对于听惯了古典音乐的他来说,震耳欲聋的DJ就是种折磨。 舞池中无数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在扭动,身体几乎紧紧贴着,酒气和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路恒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他地下城的巡演会开了一个多月,终于在现在 到达了13号信息处理器。 越是靠近信标的下层,就越能感受到人与人素质之间的巨大差别,放到往常,路恒是绝对不会来这种肮脏地方的。 路恒坐到吧台前,他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一时间有不少Alpha被吸引,想要上前搭讪,却都在靠近之时被路恒狠狠瞪了回去。 几分钟后,身着黑色短衣的少年匆忙走来,他有着一头浅棕色的蓬松卷发,水汪汪的小鹿眼似某种无害的小动物,妆容衬托下的无辜表情更让人心生怜爱。 正是如今黑匣子里最受欢迎的陪酒,查理。 他坐到路恒身边,小心地和这位来自顶层的少爷相隔礼貌距离,笑着问道:“少爷,您要见我?” 路恒:“听说你是这家夜总会最受欢迎的,就想过来看看。” 查理:“少爷说笑了。” 路恒实在不想再如此喧闹的环境中多待,直接问:“对了,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小少爷拿出照片,递给查理,查理一看照片中的那个人,脸上的笑容便僵了一下,他做梦也不会忘记这张脸。 多少次陈念坐在休息室里,轻描淡写地说今天自己又拿下了多少大单,眉眼间的无趣是那么遭人嫉恨,那些为陈念一掷千金的Alpha在少年口中,并不算需要特殊讨好的金主。 而他只能强装着笑意,夸赞陈念好厉害,眼睁睁看陈念愈发深受赏识,成为Alpha们疯狂追捧的明珠。 查理微小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脱路恒的观察,路家少爷眯了眯眼,就听查理轻声道:“认识倒是认识,不知道路少爷找他有什么事?” “哦,就是这个人和我有点牵扯,最近我找不到他了,就想着在附近问问有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牵扯?也就是说陈念什么时候得罪了顶层的路恒少爷? 查理心下一喜,他到现在还记得陈念临走那天对他说的话,少年信誓旦旦地说已经傍上了大款,嘲弄他装腔作势,然后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难道说……陈念傍的那个大款和路恒少爷也有关系? 查理迅速脑补了一出大戏,处处被陈念压上一头的憋屈,此时此刻终于能够得到释放。 陈念走后,他再度成为了夜总会里最欢迎的人,但那些Alpha们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提到离开的陈念。 每每被抱在怀中,听到他们表露出惋惜和思念,查理紧握的掌心都几乎要被指甲刺伤。 “他三个月前从黑匣子离开了,之前一直在我们这里干。”查理轻声道,“当时我和他关系还不错,不知道路恒少爷想要知道些什么?” “他在这里干过?”路恒一愣。 路恒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弃收集线索。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那天他在研究所广场上见到的弹奏者就是陈词,无论陈词再怎么有沙弗莱殿下帮忙,路恒都坚定自己的结论,那张照片绝非殿下口中的“长得像而已”。 陈词让他三番两次地公然出丑,使得路恒心中只剩下绝对要把陈词扳倒的执念,强烈的念头甚至都要演变成某种仇恨。 他小心保存着那张拍摄的照片,在地下城四处搜寻相关的消息,如果陈词真的来过地 下城,肯定会有其它见过他的人。 路恒是在24号信息处理区,偶然从一个男人口中得知陈词下落的。 刚一看到路恒手中的照片,男人就激动得几乎跳起来,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陈词身边的Alpha,表情瞬间转变,开始骂一些“婊.子”之类的脏话。 男人说他常住在13号信息处理区。 听到“常住”这个词,路恒就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一直以为陈词是偶尔抓住时机才来地下城偷情的,为什么会有常住一说? 路恒敏锐发觉到了其中的诡异之处,他按照男人所说,来到13号信息处理区,稍一打听就得知了更多相关消息,并最终走进了这家名为黑匣子的夜总会。 “是啊,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我们店里的夜场皇后呢。”查理在相册里翻了翻,他点开一张照片,“看,是不是他?” 照片中少年身着紧身露背短衣,正靠在男人怀里,言笑晏晏,半透明的布料勾勒出身体的线条,皮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臂弯,露出圆润逛街的肩膀,在昏暗灯光下更显暧昧。 他化着淡妆,嘴唇红润,眼神因微醺而迷蒙,眉眼间尽是风情。 “对,就是他!”路恒死死盯着照片,“还有这样的照片吗?能不能都发给我?” “有很多。”查理挨个地点给路恒看,画面一张比一张劲爆。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念当初可是打着“看谁能得到他的初夜”的名头,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下药或强迫行为,每次陈念招待贵宾,老总厉纾都会让查理一块跟着。 查理手头的这些东西可不要太多。 路恒:“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查理:“陈念。” 陈念。 路恒几乎想要放声狂笑,和陈词相同的姓,不同的名,完全一致的容貌以及对不上的行踪,种种迹象都表明,所谓的皇子妃是一对双生子! 陈家当年发生的惨案人尽皆知,元帅在前线牺牲,陈家宅邸却燃起熊熊大火,部下拼尽全力只救出双子中的哥哥。 谁能想到被公认为死亡的弟弟,其实一直都活着呢? 路恒激动得就要发抖,他知道,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一个足以让他占据绝对主动权的秘密。 如今他手中掌握着足以将这对双子碾死的铁证,皇子妃?呵,不知道沙弗莱殿下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呢?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吗?尽管都告诉我,我会给你所有想要的报酬。” . “阿嚏!” 陈词抬起手,慢吞吞地揉了揉鼻子,傅天河听见动静看过来,问:“感冒了吗?”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痒。”陈词没放在心上,他一直都不相信如果被骂会打喷嚏这种说法。 天色渐晚,白天傅天河一直躺在床上休息,挣扎在信息素渴求的苦恼中,陈词就坐在床边,每当Alpha表情扭曲似乎实在扛不住时,就俯下身,给他一个吻。 晚香玉的气息中,傅天河会很快安静下来。 下午傅天河又睡了一觉,醒来之后不再那么难受,烧也退了。 毒素看起来已经被代谢掉了。 陈词就和他下 楼走了走,宋旺堆去巡林,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卓玛措在收拾家里的庭院,他们养了许多牛羊,平时就放养在附近,由狗看管。 陈念发来消息,详细说明了他和沙弗莱的调查情况,那款游戏果然并不单纯,如果真的有信标参与其中,那么很多事情就能说得清了。 陈词很放心地把事情交给陈念和沙弗莱,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只需要在这里放松,享受难得的旅途。 高原地形复杂,东边是一片平坦草场,西侧又是高低起伏的浓密山林,更远的地方山峰耸立,随着高度攀升从苍绿过渡到白皑。 许多碉屋散布,住着的都是护林员,哨兵之类的特殊人员,而在更靠近内陆的地方还有大规模的城市,人们大都生活在那里。 青藏高原平均海拔4500米,面积广阔,除却高耸山脉还有许多不同的复杂地形,定居此处的人数甚至比蓝矾和烟晶两座信标加起来都多。 白鸟划过天空,认不出是什么品种,不远处的圣坛色彩艳丽,在翠绿和雪白的衬托下,格外抓眼。 据说千年之前人们把这里叫做圣地,如今置身于高远天穹下,听着风吹草动,牛羊哞咩的声响,真有种洗涤心灵的澄澈感。 傅天河:“等过上几天我们还可以到雪山上去看看,据说附近还有冰川呢。” 陈词嗯了一声,大聪明摇着尾巴跑过来,他摸摸比格犬的脑袋,闻到狗身上有点味道,便打算给它洗个澡。 陈词问卓玛措要了给狗洗澡的工具,他蹲在大聪明身侧,撸起衣袖,露出白皙小臂,不加打理的黑发软软地垂在眉梢,神情一如既往的沉静。 Oga永远都是那么平静,所以当他用这幅模样,启唇问出“要做吗”时,巨大反差所带来的冲击让人很难遭得住。 傅天河一直都知道九月在这个方面相当坦诚,从不扭捏,更不会害羞什么的,但没料到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 ——如果当时自己回答说“想”,会发生什么? 他的脸又控制不住地烧起来。 九月会主动除去衣物,凑近他吗?也许少年将蹙起眉头,慢慢地沉下身去,再像当初亲吻时,问他够了吗。 傅天河又觉得脑袋晕晕的。 他好像有哪里坏掉了,明明从很久之前,就下定决心不去打扰别人,独自一人生活,充当这个世界的过客。 但意外发生在他遇见九月的那天,只是偶然一瞥,看到少年将几个痛哭流涕的混混堵在墙边,就再也移不开眼。 陈词打开水龙头,调整成合适的温度,见傅天河站在原地发呆,叫了他一声:“傅天河?” Alpha回过神来,赶忙过去帮忙。 傅天河和陈词一起给大聪明洗澡,洗着洗着突然想到,最近他痒到不行,恨不得将手伸进去使劲搅动一番的右眼底,今天好像没再难受。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第124章 给脏兮兮的大聪明洗完澡,陈词和傅天河又帮着卓玛措照顾牛羊,他俩总不能留在这里吃干饭吧。 现在手中空无一物,也没什么能报答卓玛措一家的,好在两人身体养好了,有的是力气。 海水的上涨让当地气候不在那么极端,暖季从原本的4个月延长至半年,接羔羊的时间也随之增长,正值六月底,还有不少刚出生的小羊。 果然无论什么生物在幼崽时期都是最可爱的,白色的小羊毛茸茸,蹦蹦跳跳地凑母羊饱胀的乳.房处,想要喝奶,却被那只并非它母亲的母羊一脚踹开,委屈地咩咩直叫。 陈词和傅天河通过羊群身上的花斑和颜色,辨认究竟谁和谁属于一家子。 他们帮着卓玛措把羊赶到更远的地方吃草,一路上留下数不清的小黑蛋,陈词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边吃边拉的景象。 天黑之时宋旺堆巡山回来了,四人一起在桌边吃过晚饭,有了傅天河的加入,桌上热闹许多,宋旺堆和卓玛措的孩子们都在城里生活,他们两人需要放牧和巡山,就一直住在这里。 陈词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只需要在专门问起他的时候说上两句就行,倒也轻松自在。 终于到了有灯的地方,不用每天入夜之后就得准备早早休息了。 陈词征得卓玛措的同意,抱了一只雪白的小羊在怀里,羔羊身上有种淡淡的腥膻味,绒毛柔软,叫声还打着颤音,如果之后有机会,养一只小羊好像也不错。 他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景色,依稀能够看到蜿蜒的海岸线,幽蓝色的荧光海已然退去,精神领域中显示海龟暂且离开了。 回想起原初生物们给予的帮助,陈词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些生物当做敌人,可它们帮自己除掉了海皇希拉,还在最危急的时刻发出求救。 卓玛措家的房子一共有三层,空间很大,陈词和傅天河各睡一个房间,陈词洗漱完,刚刚关灯睡下,就听到门帘被人掀开了。 傅天河的声音试探着响起:“九月?” 陈词轻轻嗯了一声。 傅天河不在吱声,陈词听到过来的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紧接着温暖的躯体爬上了床,躺在他身边。 陈词向靠墙的里边挪了挪,给傅天河腾出位置。 好像从船难发生后,他和傅天河就都是睡在一起的,早就习惯了对方平稳的呼吸和淡淡萦绕的琥珀木香。 傅天河同陈词盖上一张被子,Alpha的手在被子里动了动,蹭上少年的手背,尝试着勾住他手指。 陈词无动于衷,他双眸闭着酝酿睡意,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多么惊奇的形容啊,他竟然会习惯Alpha愈发亲昵的接触。 然后陈词感受到了靠近的呼吸,轻轻洒在自己脸颊边,似乎在请求一个浅浅的吻。 只是傅天河的中毒症状应该已经完全消除了吧,一整个晚上他都没在说需要补充信息素。 陈词睫毛动了下,傅天河应该不需要信息素了,嗯。 但他的唇角仍旧被贴上,Al pha反复摩挲着,柔软的唇肉被挤压,然后松开,在压磨。 让陈词想到了胡乱蹭的小狗。 他稍微偏过头去,好让傅天河能够碰到更多,单纯地相贴厮磨,感受呼吸洒在彼此鼻畔的微凉,在就是Alpha主动发起的尝试。 他们品尝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是氤氲在琥珀森林中的暗夜流芳。 陈词沉默地敞开着,如同半夜梦醒的屋主主动为外面的小偷打开房门,看他把家中的每一寸角落都扫荡彻底,值钱的宝贝拿出来仔细端详一番,在放回原处,苦恼思考着究竟要把什么最珍贵的东西带走。 明明已经不需要补充信息素了,自己又为什么会默许这种行为? 傅天河的手绕到了他的后颈,指尖摩挲着曾经带有齿印的地方,距离临时标记已经过去半个月,他留下的信息素正在不断被Oga代谢掉,顶多在过上十几天,九月身上就会彻底失去他的味道。 有点不舍,但傅天河知道,他应该知足。 陈词忍不住在度想到了他看过的那些书。 在白塔生活的时光很无趣,他就一本又一本地看了许多书,大部分是各种类型的小说,陈词发现,很多文章中作者总是不约而同地选择让主角在经历危机之后滚到床上去。 据说这是一种感情递进,陈词无法理解,他只觉得挺无聊的。 仔细想想,他和傅天河好像也符合这种情况? 也就是说对正常人来讲,书中描述的发展才是应当的吗?傅天河突然跑过来和他一起睡,也是因为想要所谓的更进一步? 陈词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挣脱了傅天河勾着他的手,侧过身去面对着Alpha,准确无误地摸索到裤腰的位置,在傅天河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解开了他的裤子。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傅天河:!!! 傅天河顿时吓得终止了亲吻,他两只手紧紧抓住自己裤腰,不让陈词真的扒下来,浑身紧绷到就连说话都变了音:“九月?” “嗯。”陈词的声音仍旧平静,“做吧,只有一次的话应该不会怀孕。” 傅天河:??? 少年的手又要脱他的衣服,傅天河赶忙紧紧抓住,将陈词的手指握在自己掌心。 九月什么都懂,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天河深吸口气,轻声解释道,“只是想亲亲你,那种事情是要到非常亲密之后才能做的。” “现在我们不算吗?” “大概……还没到吧?” 皮筏艇上他对九月表了白,然而九月至始至终都没有明确给出过回答,他喜欢九月那种情绪浓烈到甚至都能说得上是爱,但九月对他呢? 傅天河觉得Oga应该是不懂的,自己如果在九月都没完全弄明白的情况下就和他进一步,和诱哄又有什么区别呢? 傅天河把陈词整个人翻过来,让少年背对着他面朝墙壁,就这样将陈词抱在怀里,双手紧紧抓住少年的手,以防他在度作乱。 傅天河轻轻吻了吻陈词后颈处腺体所在的位置,低声道:“睡吧。” 怀中的少年彻底安静下来。 他们就这样听着两人交错 的呼吸声,在温暖的雕房中入眠,无关欲念,只是最真挚的爱恋。 清晨,陈词被一阵喧闹吵醒,他睁开眼发现天还没亮,此时正处于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 傅天河也坐起身,望向外面,他们听到匆忙的脚步声,傅天河高声问道:“大姐,怎么了啊?” 卓玛错的回答匆忙传来:“有原初生物顺着涨潮登陆了,得赶紧把它们赶回去。” 原初生物。 陈词立刻起床,他蹬上鞋子,傅天河双手拿过衣服给他披在身上,省得在着凉。 陈词掀开门帘,双眼被灯光刺得眯了一下,宋旺堆已经拿上了猎.枪,正要出门。 “我们也一起去。”在卓玛措劝说之前,陈词又道,“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好。”宋旺堆直接答应下来,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两把猎.枪,递给陈词和傅天河,“会用吗?” “会。” 宋旺堆点了下头,接着不在耽搁跑出门去,几条狗汪汪叫着跟在他身后,陈词和傅天河背上猎.枪,离开碉房,就听见卓玛措在身后喊道:“注意安全!” 陈词和傅天河跟随着宋旺堆的脚步,一直到了西侧的海岸线,这里和他们登陆的位置相距十几公里,远远就能看到摇动的灯光,哨塔耸立,已经有其他人赶到了。 接二连三的枪声如同爆竹,期间还夹杂着呼喊,数不清的原初生物正随着上涨的潮水涌上浅滩。 大部分鱼类隐藏在后方,那些能短暂上岸的生物充当马前卒,蛏子和猫眼螺随着潮水冲锋,迅速卧进沙里。 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突然跃起,死死咬住脚踝和小腿,甚至以自体爆炸作为攻击,只要被咬上,不脱一层皮便难以挣脱。 灯光昏暗,有人被这些东西袭击了,发出吃痛的呼喊,陈词见状,毫不犹豫地释放出精神力,将自己的思绪传递出去。 ——走开! 汹涌登陆的浪潮凝聚了一瞬。 人们抓住关键的时机回以反击,铲车轰隆隆地开过来,将数不清的原初生物铲在兜里,在扔回海中。 然而炮火声轰然响起。 “小心!” 人们大喊着矮身躲避,只见在那潮水涌动之处,一只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型螃蟹正在攀爬上来。 它庞大的身躯呈现出某种暗红,泛着锈蚀金属的光泽,还挂着些暗色水草和寄生生物,螯钳强壮得甚至能夹起铲车。 另一边的前肢则是由机械组成的大炮,正因刚才的出膛,发出过热的刺啦声响,也许还在预热着下一发炮弹。 简直就像灾难片里才会出现的可怖怪物! 螃蟹横向反复挪动着身体,最终准确无误地瞄准了正在赶来的陈词。 果然,有一部分高等原初生物是能够扛住他的精神支配的。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词立刻转向,朝着人最少的方向跑去,又是一颗炮弹轰膛而出,冲向陈词! 他就地一滚,爆炸在身后三米处发生,霎时间砂石飞溅,哗啦啦地落在陈词头上身上。 所有打在螃蟹外壳上的子弹都被噼啪弹开,顶多只能制造出细小的坑洼。 趁着原初螃蟹被陈词吸引了注意力,傅天河在暗中潜伏,他浑身 被陈词的精神力包裹着,隐去了踪迹。 等到螃蟹意识到有人靠近之时,傅天河已经利落地爬上了它后背。 螃蟹立刻转身,试图用螯钳将傅天河揪下来,但傅天河的速度比它更快,转眼间就爬到了头壳处。 傅天河一手抓住蟹钳的根部固定身形,另一只手扒住螃蟹壳,Alpha爆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猛然绷紧,迸发出几乎超出人类身体极限的巨力,竟生生将壳掰开了一丝缝隙! 下一刻,傅天河抽出背上的猎.枪,将枪口径直插入缝隙,扣动扳机。 ——砰! 内部组织就这样被携带巨大冲量的子弹生生搅碎,螃蟹瞬间陷入狂乱之中,傅天河借着它狂甩的力道松手,整个人飞出去数米远,最终在沙滩上就地一滚,消去惯性。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番操作给惊呆了,面对狂乱的巨蟹他们迅速反应过来,乘胜追击。 更多心智不够强的小型原初生物则在陈词的命令下,向着后方退去,至于那些已经卧入沙滩中的则重新现出身影,不在成为危险的地雷。 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螃蟹意识到了死亡危机,试图退回深海。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把它弄死,它身上有机械核心!” 放在往常,陈词会离立刻加入队伍之中,就像两个月前在遗弃郊区的海滩上,面对原初乌贼的苦苦哀求,他毫不犹豫地挑出了还在跳动的心脏。 然而这一次,他迟疑了。 等到陈词意识到之时,他甚至已经放宽了精神力对巨型螃蟹的管制。 人类在巨蟹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就连铲车都无法与其抗衡,原初螃蟹终究退回了海中,它的身形没入水面,在也消失不见。 击退了原初生物的侵袭,众人纷纷发出欢呼,更有甚者对着天空开了几枪,表示庆祝。 虽然没能拿下巨型螃蟹体内的机械核心,但好歹这一次人群没有出现严重伤亡。 陈词低下头,沉默地看着自己手掌。 很显然,这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 他是人类。 这点毋庸置疑,他应该坚定立场,就算希拉和海龟都说他体内有着耶梦加得的血脉。 陈词握住拳头,望向海面,一切都已经平静下去,原初生物们的鲜血被海水稀释,难以窥见,只有浅滩上还残留着一些尸体和零件。 傅天河重新回到陈词身边,有些气喘,机械螃蟹的外壳边缘生长着毛刺,他掀壳的时候有点被刮到了,还好掌心有层茧子,没受特别严重的伤。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傅天河直接冲上去的英勇表现,称赞有加,只有少数Alpha感知到了精神力的存在,将视线投向陈词,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是个Oga。 虽说强大的Oga和Alpha一样都能拥有精神力,但Oga数量毕竟太少,更别说眼前这位少年表露出的强悍程度,简直碾压他们所有人。 哨兵装扮的Alpha走过来,身上还带有激烈战斗的痕迹,他注意到两人的陌生面孔,道:“多谢二位帮助,看着有点面生啊。” 傅天河:“哦,我们是前天才来到这里的,之前遭遇了船难,在海上飘了几天,多亏了宋旺堆大哥救 了我们。” 宋旺堆也赶忙过来了,道:“张队,他俩是我前天在东海岸救下的,当时他们两个情况很不好,我就暂时先安置到我家里了。 被叫做张队的Alpha点点头,脸上浮现出笑意:“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二位,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们还不知道要花上多久才能把这群东西赶走。” 有不明情况的人可能会觉得不就是两个人嘛,怎么可能把将原初生物驱逐的功劳全都揽在身上,但作为强大的Alpha,张明志可是清楚知道那股精神力所起到的作用。 在浩瀚精神力发出的那一瞬,原初生物们就如同听到命令般,齐齐地退回海中。 傅天河摆摆手:“您客气了,我们只是尽自己所能罢了。” 像这种拥有强悍精神力的Oga绝对不是寻常之人,虽然这位Alpha身上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波动,但他身姿敏捷,更是徒手将螃蟹壳卸出条缝,很难想象那一下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道。 张志明:“两位从哪里来?” “哦,我们——”傅天河刚想回答辰砂,就被陈词用胳膊肘子轻轻捣了一下,少年声音平静,道:“我们是从月亮雨公国来的。” “啊对对对,我们是月亮雨公国的人。”傅天河笑道,“我叫傅天河,您叫我小傅就好,他是九月。” 虽然没听说过月亮雨公国是个什么地方,张志明也没在多问:“不管怎么样,来者就是客。咱们今天办个庆功宴,正好也给两位客人接风洗尘。”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词和傅天河这下子又认识了许多人,天色亮起,他们和宋旺堆一起回到家中,卓玛措看到三人这么快就回来了,颇为惊讶:“今天这么顺利?” 宋旺堆嗯了一声,简要给卓玛措说明情况,最后笑道:“没想到咱救回来的这两位小兄弟厉害得很呢。” 傅天河赶忙摆手:“大哥太客气了,要不是你那天发现了我们,我们俩还不知道正躺在哪里呢。” 卓玛措已经弄好了早饭,傅天河和陈词坐到桌边,出去跑了那么一遭也饿了,至于大聪明待在外面,和其他狗狗一起得到了一大顿肉。 张志明队长所说的庆功宴设在下午,众人在空地上扯好灯,搬来几张大桌子,便组成了露天席地的宴厅,柔软的细草做地毯,璀璨星月夜当装饰,尽情享受着自然风貌。 附近的人们只要没要紧事情,全都过来了,每一家人来时都会带着一两道菜,加起来就组成了好几大桌吃食。 这里属于边防站,住着的人家不算太多,人们彼此相熟,谈论今早的惊心动魄,纵情说笑着,好不热闹。 起码在傅天河的印象中,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热闹的时候。 对陈词来说更是如此,他习惯于在人群中隐藏,却在这里成为了引人注目的存在。 陈词和傅天河身为客人自然少不了关注,作为当今最大的陆地区域,每年都有数不清的游客前来青藏高原游历,体会陆地上的自然生活,但鲜少有旅客来到这片偏远区域。 陈词听着大家聊天,他虽然不参与,却也乐得知晓说笑中提供的信息,更是时常侧头去看傅天河,Alpha和张志明相谈甚欢,颇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这样的性格,应该很少有人会讨厌吧。 突然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在度出现了。 陈词无声地抬起眼,他放下筷子,独自起身。 “怎么了?”傅天河问。 “去趟卫生间。” 傅天河噢了一声,没有起疑,陈词离开桌边,向着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走去。 他来到附近的碉房墙边,似漫无目的地闲逛,脚尖拨弄着草地。 突然间陈词猛地向前一步,伸手揪住了隐藏在草叶下的某个东西。 蓝色的机械水滴在陈词手中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旋即它意识到自己被抓住,立刻直挺挺地不动了,假装只是个被废弃的零件。 陈词当然不会被瞒过,用手指弹了它一下,紧接着装进口袋里。 蓝色水滴默默留下了一滴赛博眼泪。 陈词回到桌边,坐在傅天河身旁,傅天河被大家劝着喝了点酒,又或者说可能不是一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他拿着酒杯就要递给陈词:“来点?” 陈词稍微尝了一口,是当地人自己酿的青稞酒,味道清香醇厚,据说这种仙米酿很难上头,醒酒后也不头痛。 他点点头,示意味道不错,就看到傅天河含笑的眼瞳明亮。 三个小时下来,傅天河已经认全了庆功宴上的所有人,成功打成一片。 临时标记让陈词身上散发着傅天河信息素的味道,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情侣,两位当事人没有解释什么,他俩之前的情况有点复杂,不然还得多说很多话。 回到卓玛措家,傅天河很明显的醉了。 他自动跟到陈词的房间,一直到进门,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走错了。 啊,今晚还要不要—— 陈词:“来吧,有点事要问你。” 傅天河悬在空中的脚立刻毫不犹豫地放下,迈进屋里。 陈词坐在床边,示意傅天河也过来,在凑近的淡淡酒气里,他从口袋列拿出蓝色机械水滴:“我刚刚发现了这个东西。” 傅天河从陈词手中接过,只是看了几眼,就认出这玩意的结构相当复杂精妙,属于顶尖的高科技。 “应该是个摄像头,还有变形功能。”傅天河研究着,醉酒让他有点反应迟钝,“唔……要是手头有工具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下,陈词就递给他一支平口螺丝刀。 傅天河接过来,就要将它拆卸。 蓝水滴:!!! 它实在承受不住就要被拆掉的命运,当着两人的面开始扭动,试图逃跑。 被陈词一把抓在手中。 “建议你老实点。”少年声音平静,却似地狱里传来的通告,“否则我不介意用脚把你一点点碾碎。” 蓝水滴:………… 它在度流下了看不见的赛博眼泪。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第125章 陈念落下最后一笔,他仔细端详了几秒钟,将其他图层取消隐藏,再进行排版。 于是长方形的画布上排列了五个不同的姿势,他在其中一人伸展的胳膊旁标识今天的日期,关于速写的训练就完成了。 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人体姿势出现在同一张画布上,只需要最简约的线条就能勾勒出活灵活现的体态。 而那些人形或舒展着身体,或蜷曲成一团,展现着肌肉的线条和形态。 桂芷棋画得比他快一些,毕竟她可是正儿八经学了好多年绘画的建筑系学生,完成速写之后,她就在画各种各样的手。 画面的参考当然很重要,但当熟练到一定程度之后,各种形态就会自动出现在心中,就像桂芷棋都不用看着自己的手,就能画出许多手型。 两人的画风有所不同,很难说出谁更优劣,如果非要仔细地看,还是能辨认出桂芷棋的基本功要更扎实一些。 毕竟陈念只系统性学习了一个多月,能到如此地步,已经是天赋惊人到让桂芷棋喊着好嫉妒了。 陈念轻轻地舒出口气,淡淡的晚香玉气息弥散开来,是连颈间防咬合项圈都止不住的芬芳。 桂芷棋看向陈念,见少年脸颊有些发红,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有点要那个了?” “可能是吧。”陈念懒懒地应着。 他们今天画了很多让人想入非非的姿势,如果加上五官和剧情,都能直接发到某些需要特殊许可才能访问的网站,说不定之后自己还能靠这玩意吃上饭呢。 他忍不住问桂芷棋:“你平时画这些的时候不会有感觉吗?” “有时候也会吧,毕竟艺术是纯洁的,而我是污浊的。”桂芷棋诚实回答,“不过时间久了就好了,画到现在,我满脑子里都是昨天不是才画过吗怎么今天又要画画!为什么我的软件不能自己动起来帮我画完?” 陈念不禁失笑:“看来我还没有修炼到这种程度。” “按你这个进步速度应该很快。”桂芷棋眨眨眼,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故作神秘地招手,示意陈念凑过来。 桂芷棋打开某个文件夹,点开目录的最上面文件,视频播放,一个只拍了上半身的年轻男人正对着镜头,展示他美好的身体。 “这些都是特别好的绘画素材。”桂芷棋向后翻着,还有不少穿着各种制服摆出撩人姿势的男男女女,光是看着就让人气血翻腾。 陈念悟了,难道说这就是画画人的快乐吗?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点点桂芷棋的肩膀:“好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琪琪,节操在哪里?道德在哪里?三观在哪里?我命令你赶紧把这些东西也发我一份。” “穷图匕现了属于是。”桂芷棋乐地将文件发送给他,她非常注意地转交给了新终端账号,陈词不是说他的终端还被白塔监视着么?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 时间不早了,两人收拾好画画的东西,在画室门口告别,会有专门的皇室侍从送桂芷棋回家。 蛰伏在深处的渴望似乎更浓烈了些,桂芷棋发来的视频和图片勾起了陈念心底蛰伏的苗头,他回到卧室,抬手碰了碰额头,总感觉自己在隐 隐约约的低烧。 算算时候好像也该到了。 陈念打了支抑制剂,专门为陈词体质研制的抑制剂,应该是目前为止效用最强的,比他在地下成花高价购置的还好很多。 透明的液体注入手臂,陈念随手将空试剂扔进垃圾桶,他活动着胳膊,等待药效发作。 每一次发热期对于Oga来说都是种难捱的折磨,陈念倒还好,他会用小蘑菇,反而还觉得挺好,就是不知道自家哥哥一直以来抗拒使用那些东西,究竟是怎么挨过去的。 对了,好像还答应了沙弗莱每晚都过去陪陪他。 陈念想到这茬,放下刚拿起的神经适配器,去找隔壁的沙弗莱,正好也问问他解谜弄得怎么样了。 他轻轻敲了敲沙弗莱的房门,智能管家便自动为他打开,陈念径直走进屋内,未曾发现门口的智控屏旁有盏红灯一闪而过。 那是信息素浓度的指示灯,正从他身上丝丝缕缕溢散出来的Oga信息素,被传感器敏锐地探测到。 陈念刚一踏入卧室,正靠在床头抱着电脑的Alpha便抬起头。 “来了。” “嗯。”陈念不客气地坐到床边,对很多人来说床是最私密的领域,但他早就不知道在沙弗莱的床上躺过多少次了。 沙弗莱鼻翼微动,嗅到了比以往更加浓郁热烈的晚香玉气息。 陈念:“解密进行的怎么样了?” “有很多玩家探索了游戏内关于901的所有坐标,都没发现什么,下午我进行了解包,果然发现了一个名称里含有901的txt文件,现在正在解析里面的内容。” 沙弗莱将电脑转向陈念,陈念看着屏幕里乱七八糟的英文数字还有符号,眼前发晕。 “这里面隐藏着信息吗?” “对,一般会有某种密码学的规则,或者是还有其他未找到的密匙,所以我现在一边看着论坛上有没有另外的线索,一边解谜这个文档。” 陈念不明觉厉,他忍不住凑得更近了点,试图寻找线索,真不知道沙弗莱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少年靠近的那一瞬,沙弗莱下意识屏住呼吸,旋即又轻轻地恢复,他明显感觉到陈念的信息素和以往相比有所不同,少年的耳尖略微泛红,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睛也蒙着层不易察觉的清浅水光。 “你是不是在发热?”沙弗莱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是啊。”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Oga有特定的发热期,已经结合的Oga会和自己的Alpha待在一起度过甜蜜的几天,至于未结合的,就只能依靠抑制剂和强忍了。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沙弗莱沉默几秒,又问:“打抑制剂了吗?” 陈念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到沙弗莱脸上,轻而易举地发现了Alpha眼神闪躲。 “你想听我怎样回答呢?”陈念声音放轻,尾音微微上扬,似羽毛搔在心尖,“打了或者没打,有什么区别吗?不都得是靠我自己一个人捱过去?” “还是说……殿下能帮我解决?” 随着那勾人的话音,陈念一寸寸逼近,沙弗莱只能随之后仰,但他靠在床头,又能躲到哪里去? 最终他被迫停下 ,两人鼻尖之间只剩几厘米的距离,只要陈念再上前一点,就能径直地吻住。 沙弗莱知道他不该闪躲,只是陈念如此明目张胆的引诱,却让他心生畏惧,少年正处在特殊时期的前奏里,他不知道有没有打抑制剂,万一亲吻会引得其它更过火的情况要怎么办? 他当然想和陈念共度春宵,那是许多次出现在他旖旎梦中的场景,但现在他还只是追求者之一,就算相较旁人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也不意味着就能够随心所欲。 沙弗莱喉头上下动了动,被陈念抓了个正着,少年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上Alpha脖颈,摩挲着皮肤下的喉结。 陈念垂着眼睫,似在漫不经心地玩弄。 “你知道我今天都和桂芷棋画了什么吗?”陈念轻声问,他举起沙弗莱的一只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 这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手,修长劲瘦,骨节分明,在指根处有长时间持械磨出的薄茧,陈念曾见识过沙弗莱射击,Alpha持枪的手很稳,接连击中远处的靶心。 它同样也能敲出看不懂的复杂代码,做出那款让他玩了好几遍的小游戏,亦或是将剥好的棒棒糖送进他嘴里。 宛如具有魔力。 陈念启唇,在沙弗莱略显紧张的注视下,将他的两根手指送入口中。 沙弗莱的呼吸倾刻间停滞了。 口腔的湿润和温暖瞬间通过神经传递至大脑皮层,柔软的舌抵住指腹,轻轻滑动勾勒出指尖的弧度。 陈念低垂着乌睫,似细细品尝着Alpha的手指。 沙弗莱难以置信地盯着陈念,少年跪在被褥上,上半身微微前倾,肩膀和后背放松的姿态,一下子让他想到了昨晚。 当他坐在金属椅子上剥开糖纸时,陈念也是用同样的姿势,启唇等待着甜意送入。 那时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幻想着假如被含住的是其他物件—— 陈念的牙齿轻轻咬着沙弗莱指根,舌尖感受到了某处细小的疤痕,那是一周之前沙弗莱当着他的面,将手指生生咬破留下来的。 一滴滴的鲜血被用力挤出,如今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细微的不平之处,被敏锐地探知到。 等到全都润湿,陈念才抬起眼眸,他直勾勾地盯着紧张到不会呼吸的沙弗莱,将两根手指吐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每一个细小的举措,每一处动人的情态,都是那么充满诱惑。 “我总是画不好手。”陈念缓声道,“你觉得明天我再去练习,会有进步吗?” 沙弗莱无法给出他回答。 他已然溺毙在浓郁的Oga信息素中,明明是温柔的花香,却充满着强烈的侵略性。 陈念似乎被他的这副反应逗笑了。 少年直起身,将不知不觉间滑落到一边的电脑拿起,重新放回沙弗莱腿上:“好了,你继续工作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实在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处理一下。” 陈念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衬衣下摆向上扯动,露出一小节白皙光洁的皮肤。 旋即便步调轻快地消失在了沙弗莱视野中。 这个“回去处理一下”是什么意思? 沙弗莱的脑子好像有几个零件生了锈,开始 转不过弯来了,他艰难思考着,心绪却往歪门邪路上越跑越远。 陈念走了,但房间里晚香玉味道的信息素却还是如此浓郁。 沙弗莱心烦意乱,他想要开窗通风,就算腿还伤着,也无法阻挡这种决心,因为花香要是再不散去,他也要出事了。 沙弗莱就要起身,视线扫过,却突然一顿—— 他的床单有那么一小片湿濡。 . 陈念关上自己卧室的门,他背靠在门上扬起头,长长地舒出口气。 在旁人看来,他才是全程掌握着绝对主动权的那方,但只有陈念知道,刚才他差点把自己给玩进去。 他打的不是效果最好的抑制剂吗?怎么看起来没多少用的样子。 陈念解开衬衣的扣子,脚步虚浮地走向浴室,他得赶紧洗个澡,然后和小蘑菇共度今宵。 浴室的门在少年身后关上,不曾发现通风系统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暗中打开了。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相邻两个房间里的空气开始交换。 智能管家早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坏事,整个过程驾轻路熟。 它发现了某个非常严肃的情况。 纵使两位殿下的感情早已迅速升温,甚至都做了很多羞羞的事情,皇子妃身上仍没有沙弗莱殿下留存的标记。 智能管家的电子脑无法分析出确切原因,明明情投意合,也有婚约存在,又为什么迟迟不标记呢?而且竟然连个临时标记都没有,也太过分了吧! 于是它决定为小殿下的早日诞生做出属于自己的贡献。 今夜注定格外漫长。 当菜格欧发现崩撤卖溜居然上线时,还吃了一惊,他们俩之间存在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现在这个点在老崩那边应该是凌晨三点才对。 他还是头一回看副会长熬到这么晚。 【私聊】菜格欧:“怎么了今天你这是?研究密码研究的睡不着觉?” 沙弗莱回了个含糊的嗯,研究密码倒也没痴迷到这种程度,不过睡不着觉是真。 他服用的抑制剂剂量已经超出了最大范围,却还是控制不住,只能依靠别的事尽量转移点注意力。 沙弗莱知道发生了什么,当他意识到卧室内信息素浓度异常之时,就去检查了通风系统,理所当然地发现了智能管家的所作所为。 他头冒青筋地将通风关闭,并且再度严厉训斥了智能管家一番。 然而已经被勾起来的渴念,不可能轻而易举地消退。 沙弗莱不知道一墙之隔的陈念究竟在做什么,让味道如此浓重,信息素中传递出鲜明的渴求意味。 ……其实也不能说是不知道吧,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只有在佩戴着神经适配器时,才能短暂地脱离身体感受。 沙弗莱毫无退路可言地玩了个通宵,等到早晨困意实在上来,才终于睡去。 陈念之后的一整天都待在卧室里,据给他送饭的侍者说,皇子妃都没怎么吃饭。 沙弗莱到底有点担心,迟疑半晌,下定决心给陈念发送消息。 【你还好吗?】 过了许久才收到少年的回复。 【好啊,好的不得了。】 沙弗莱盯着这行字思索其中的意思,陈念究竟是在说反话,还是真心流露出愉悦? 【怎么,你很担心?】 少年又是一条消息发过来。 【这不是正常情况嘛,别告诉我你之前都没见过,不过如果想陪着我的话……可以发语音消息过来,我愿意听着你的声音弄。】 看到最后一句话,沙弗莱拿着终端的手都在抖。 自从那款游戏送出去,陈念对他的挑逗就成了习惯,但还是头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听着他的声音……弄? 沙弗莱知道有那种双方见不着面时打着电话做的情况,他还在论坛里看到过一些有意思的dirtytalk,难道说……难道说现在就要派上用场了吗?! 不!不行!他和陈念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呢! 沙弗莱用力攥紧拳头,大皇子殿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如此露骨,如此诱人。 陈念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沙弗莱光是想想这种可能,胸中就荡起难以抑制的酸涩,甚至连牙根处都泛出酸水。 最终他只发了个句号过去。 . 陈词将最后一枝野花握在手中,无需精美的包装,只是将这些肆意生长的花朵聚拢在一起,就足够自然而美丽。 他走进院子,卓玛措正在清理羊圈,陈词将花递给卓玛措。 “是送给我的吗?”卓玛措面露惊讶之色,陈词点点头,她将花接过来,眉梢染上欣喜。 “很久没有人给我送过花了。”卓玛措将花插到羊圈的饲料桶上,对陈词笑道,“谢谢。” 陈词撸起袖子和卓玛措一起收拾,说来神奇,插花和烹饪都是先前被陈词认为是无用的技能,而如今在旅程中竟然真的派上了用途。 他教傅天河弹奏废墟上的老旧钢琴,向卓玛措送上搭配好的野花,又在需要的时候给帮助过他的人做上一顿饭。 他学习的众多东西真正派上了用场,不再是专为取悦谁的“新娘课程”。 陈词和卓玛措一起收拾好羊圈,已经又快要天黑了,卓玛措直起身,望着远方草原,问:“小傅还没回来吗?”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词:“还没,我待会儿去给他送个饭。” 傅天河正在哨塔那边做维修,昨晚的庆功宴上他听说探照灯有点坏了,自告奋勇。 听说他会机械维修,张志明高兴的不得了,这下他就不用花钱再请外面的人过来修了。 陈词到厨房收拾了餐盒,去往前哨站,就在清晨他们击退原初生物的方位,不算太远。 大聪明跟在陈词身边,为他保驾护航。 陈词到时傅天河正在做检修,他已经把坏掉的探照灯修好了,顺手检查一下前哨战的其他设备。 事实证明,傅天河是个很厉害的工程师,张志明见他如此熟练,放心地将所有事情都托付给了他。 看到陈词的身影,傅天河直起身:“怎么过来了?” “来给你送饭。”陈词将饭盒放在一旁的桌上,傅天河满手机油,也不方便接。 他回过神,就发现傅天河好像呆住了。 过了许久Alpha才抽了抽鼻 子,陈词不禁心生疑惑,他刚才……是哭了吗? 为什么? 傅天河感动得要命。 他在外工作那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过来给他送饭。 数不清多少时日,他从厂里回来,随便在家里煮点面条和青菜,就应付过一顿饭,然后再去垃圾场拾捡零件,进行组装。 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 但九月出现后,一切都不同了。 纵使两人颠沛流离,在陌生的地方住着,也仍让他有家的感觉。 见少年眉头微皱地盯着他,傅天河就知道九月大概没懂,几个月的相处中,他已经很了解九月了。 很多时候,必须要解释清楚,九月才能体会到其中蕴含的感情。 “我很感动,谢谢你给我送饭过来。”傅天河四处看了看,确定旁边没别人,上前一步,低头吻在陈词唇角,“等我忙完手头这点就去吃。” 陈词点点头,他搬了把小凳子坐在旁边,看傅天河工作。 傅天河把磨损严重的零件替换好,就去洗手,他仔细洗去指缝中的污迹,最终坐到了陈词身边。 其实他已经忙完了,去和正在执勤的张志明说一声,就能回卓玛措家。 但九月都把饭送来了,他为什么不在这里吃呢? 傅天河打开餐盒,两人一起围在小桌边,吃着陈词送来的晚饭。 “对了,我把这玩意好好研究了一下。”傅天河从口袋里掏出蓝水滴,放在桌上,Alpha手指戳了戳它,道,“喂,动一动,别装死了。” 蓝水滴:………… 它极度不情愿地闭合挡板,把摄像头捂住了。 傅天河:“这玩意智能程度相当高,有点像微型管家,一直在收集信息传输到主机那边,就是不知道联络的是谁。” 陈词:“这里距离蓝矾有多远?” “二三百公里吧。”傅天河回答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这玩意为蓝矾工作?” 陈词点了下头,他抬手弹了水滴一下,道:“说话。” 蓝水滴瑟瑟发抖,它根本没有说话的功能啊! “可蓝矾又为什么要监视我们?”傅天河想不明白,“难道说……我们遭遇海皇的消息被信标得知了?” “应该是这样。”陈词不好给傅天河明确说出,不然自己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现在他彻底确定了将希拉击中的激光就是信标的手笔,从自己离开辰砂,登上客轮的那刻,就一直处在信标的监控下。 不,也许还要更早。 他在遗弃郊区的海滩上,遥遥望见半空中坍塌月光的海市蜃楼,被监视感第一次出现。 信标早就知晓他的出逃,他的旅行,他的冒险。 陈词突然想把这玩意弄烂。 但他忍住了,开始思考背后更深的意义。 如此看来,自己的行踪应该是有保障的,信标不会冒险,毕竟他身上承担着重要的使命。 现在他被默许着离开,也就意味着……有比Ashes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完成。 会是什么呢?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第126章 之后又过去了好几天,陈念的症状才得到最终缓解。 沙弗莱自始至终处于有贼心没贼胆的状态,面对少年或露骨或隐晦的故意挑逗,每每都溃不成军。 最痛苦的在于他腿还伤着,就连忍耐和自行解决都变得很不方便。 沙弗莱只能强迫自己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谜题上,不去想更多可能会引起严重后果的画面。 终于,在他和其余玩家坚持不懈地努力下,901号文件中的谜题被解开,得到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指向着六年前的一次支线任务。 论坛上热闹非凡,沙弗莱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陈念分享这一成果,Alpha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智能管家的数控数据也显示着陈念房内信息素的浓度这两天正逐渐趋于正常。 于是沙弗莱拿过单拐,一瘸一拐地走去陈念房间。 没等沙弗莱敲门,智能管家自动为他打开了门锁。 沙弗莱探头一看,就见陈念正坐在吧台边,少年似乎只穿了件格外宽松的衬衣,露出两条长腿。 他赤着的脚一只踩在高脚凳的横杆上,另一只脚尖清点在地毯,还在随意摇晃着。 陈念拿着广口瓶,正在将其中暗红色的液体倒入盛满透明酒液的香槟杯中。 沙弗莱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瓶子,是装有他血液的信息素收集瓶。 一滴血落入酒中,迅速扩散开来,被稀释成浅红,如沉入佳酿的舞女裙摆,翩跹浮动,纵使已经过去了有段时间,信息素的雪莉酒味道也仍旧留存,和真正的气泡酒混杂在一起。 又是一滴血落下,透明的酒被染上绯色,陈念专注调配,似旧时代的炼金术师,将魔药提炼出的精华滴入翻搅的坩埚中。 几滴鲜血混入,使得酒液整体呈现淡淡的粉色,陈念终于停下,他放下广口瓶,将香槟杯凑到嘴边。 沙弗莱终于无法坐视不管了,轻声喊道:“陈念。” 陈念闻声回头,看到站在玄关住的Alpha,些许惊讶地挑了下眉:“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才。” 陈念倒也不显得激动,他知道肯定是智能管家给沙弗莱开的门。 杯口再度碰到唇,赶在Oga真正把这杯掺了他血液的酒喝下去之前,沙弗莱赶忙阻拦:“你在干什么?” “喝酒啊。” 沙弗莱看向吧台上的广口瓶,注意到他的视线,陈念笑了下,道:“哦,你的信息素不是雪莉酒的味道吗?我就是想试试掺在一块是什么感觉。” 沙弗莱的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确定陈念在试图摄入他的信息素,这样过火的行为沙弗莱还从未见过,甚至很像特殊片子里才会出现的剧情。 是发热期的缘故吗?还是说陈念本就如此大胆? 他难道就不担心可能会引发别的后果? 沙弗莱盯着眼前数日未见的少年,最终问道:“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已经过去了。”陈念又一次举起酒杯。 “等一下!”沙弗莱又一次拦住了他。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嘴已经做出了解 释:“那个……血得放了快两个星期了吧,还是别喝了,如果你想兑酒,我这里随时有新鲜的。” “哦?”陈念来了兴致,他端着酒杯从高脚椅上起身,沙弗莱这才意识到陈念穿了短裤,只是因为衬衣的下摆遮住才显得像光着腿。 少年凑到Alpha面前,几乎就要和他身体相贴,他将酒杯举到沙弗莱鼻畔,沙弗莱嗅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这种感觉还挺奇特的。 “你想要怎么给我呢?”轻语吐出的气流甚至都被皮肤感知,太近了,似小魔鬼在耳边发出诱惑。 陈念张嘴,轻轻咬上沙弗莱脖子,在他颈侧啃了一下,扮演着不合格的吸血鬼:“是这里吗?” 面对陈念的问询,Alpha拄拐上前一步,拿起吧台上的酒瓶,他仰起头径直灌了一大口的酒,然后捧起陈念的脸,俯身吻了下去。 气泡在唇齿间炸开,隐约带着雪莉酒的清甜,同时除去了血腥味道,是最为纯净的混合。 信息素真的是种很神奇的东西,放在往常,陈念绝对会挑剔地做出“真恶心”之类的评价,然而此刻,他沉醉在酒精之中。 乖顺地接受全部。 “满意吗?”沙弗莱低声问他。 “还不错。”陈念勾住他脖子,将沙弗莱唇角的酒也舔走,他的手滑落到Alpha肩膀,轻声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 还是和之前一样调情,在最危险的边缘生生刹住,但确实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谜题解开了。” 紫罗兰色的眼中暗流涌动,被竭尽所能地压制住,隐藏在心底等待下一次勃发,而其中的挣扎未能逃脱Oga的双眼。 实在太有意思了。 每每看到沙弗莱克制的模样,陈念总是忍不住逗他,也许这就叫做蹬鼻子上脸吧。 “我待会儿去看看。”陈念拿过桌上的新终端,道,“陈词也给我发了好多消息。” 青藏高原地势复杂,有一望无际的平原,也有连绵不绝的雪山,陈词和傅天河一起去了千年前就非常著名的达古冰川,沿着山势攀登。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词还发来不少照片,古老松林支撑覆雪的天地,模糊在白皑雪雾中,劲瘦枝干直冲天空,似在攫取着什么,雪地上有野生动物留下的爪印,如点点梅花绽开。 亦或是原野上鲜嫩牧草肆意生长,牛羊缓步前行垂首吃食,几条牧羊犬各司其职,更是有一只鞑子犬衔着奶瓶,给待哺的羔羊喂奶。 碉房依山而建,红白黑三色的墙体古朴稳重,五彩的风马旗摇曳在苍穹之下,印满看不懂的经文和咒语。 还有大规模的城市,制式楼保证能有更多的人居住其中,以最简约的方盒子形态遮风避雨,虽然造型呆板无趣,但已经做到了让大家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还要什么自行车。 很多照片都是陈词和傅天河共同出镜,很显然他俩身边还跟着第三人专门拍照,首先排除那条叫大聪明的狗。 难道陈词还有了其他同伴吗? 陈念并不知晓这个所谓的第三人,其实是在陈词威逼利诱下被强行征用的蓝水滴。 看到陈词的生活如此悠闲放松,他也终于放下心来,得知陈词在现实中遭遇海皇希腊的时候 ,他可是差点快吓死了。 那些各具特色的风景也让陈念心生艳羡,虽然能在游戏中体会到差不多的,但如果有机会,他也想亲身去真正的雪山中看看。 会有机会的吧。 这下又在皇宫里憋了将近一周,然而幸运的是,陈念很快就得到了出门的机会。 他要去参加沙弗莱一位好友的婚宴,新娘是沙弗莱在军校的同学,和大皇子关系很不错。 “是不是如果你的腿没受伤,原本是要当伴娘的?”陈念坐在车上问。 他和这位新娘在之前的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作为未来的皇子妃,陈念自然也受到了邀请,当然他过来的另一重要原因在于得照顾沙弗莱,毕竟Alpha还是个腿脚不利索的伤员。 沙弗莱无奈:“我就算当也得是伴郎好吗?” 皇室专车停在宴厅之外,陈念给沙弗莱整理好着装,侍者为他们打开车门。 陈念率先下车,伸手扶着腿脚不便的沙弗莱出来。 沙弗莱的腿好得七七八八,但石膏还没拆,陈念搀扶着他伤腿那一侧的胳膊,和他慢慢地向前走,倒也看不太出来。 两人刚一下车就成了全场焦点,虽然陈念已经不再像陈词从前那样,整日呆在白塔里了,但亲眼见过这位皇子妃的人还是少数。 众人的目光都被这对AO吸引,不便的腿脚也无法影响Alpha身形的挺拔,Oga搀扶着他,比起柔软的依偎,还承担着一部分重量。 两人携手穿过庭院,走入宴厅。 也许仍会有谁认为皇子妃不过是株菟丝花,但鲜少有人知晓,这种素来被认为是只能攀附寄主才能生存的柔软植物,会狠厉地夺走所有养料,阳光、水分、营养。 它抢夺能得到的一切,以柔情蜜意的纠缠,最终让宿主枯萎而死。 现在看来,什么信息素不合,严重烧伤导致毁容,都是离谱至极的谣言。 真不知道最初是谁传出来的。 宴厅里来了不少人,除了新人双方的亲戚,就是他们的众多朋友了。 新娘和沙弗莱是军校同学,当然也和安东尼奥是同学。 听闻皇子妃也会一同前来,安东尼奥准确地在人群中捕捉到少年身影,他趁着沙弗莱和新娘攀谈,主动来到陈念身边。 “好久没见了。”安东尼奥将一杯红酒递给陈念,温文尔雅的笑意中似饱含着深意。 “好久不见。”陈念要接过酒杯,自然而然就松开了挽着沙弗莱的手,安东尼奥边走边聊,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将陈念带离了沙弗莱身边。 安东尼奥:“你的博物学课题进行的怎么样?” “已经交上去了,结果还不错。”其实陈念早就把安东尼奥的信息素瓶子给扔了,他不是很喜欢那种略带苦涩的味道。 所谓得到不错结果的博物学作业,是他在皇室花园里收集而来的各种菌类。 “能帮到你就好。”安东尼奥停下脚步,最终来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举起酒杯和陈念一碰,低声道,“如果下次有什么需要,尽管随时再来找我,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好啊。”陈念答应下来。 一时间谁都不再说话,安东尼奥享受着 这样暧昧的沉默,对于陈词来说,能和自己待在一起应该是难得的静谧时间吧,皇子妃的名头困住了那颗渴望幸福的心,如今总算能够短暂地挣脱束缚。 虽然他无法许诺些什么,但起码能给陈词带来沙弗莱给不了的温暖。 人影幢幢的宴会大厅,共同听着对别人婚礼的祝福,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秘密。 至于陈念,并不关注安东尼奥都想了什么。 自从那天晚上收到沙弗莱的礼物,第一次亲吻对方,他就彻底失去了对其他Alpha的兴趣。 虽然陈念暂时还没有下定决心就跟沙弗莱好,但他思来想去,似乎根本找不到比沙弗莱更合他口味的人了。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眼眸低垂的样子落在安东尼奥眼中,是含苞的羞涩。 一杯酒下了肚,陈念挂念着沙弗莱的情况,毕竟Alpha的腿还没好利索,他回头要去找沙弗莱,偶然一瞥,竟看见了角落里熟悉的人影。 ——路恒怎么会在,他也认识这对结婚的新人? 陈念倒也没放在心上,他实在懒得给这个路恒多余眼神,自己现在过得好好的,每天快乐无边,干嘛要再为不相干的人找气生。 “那我就先过去了。”他对安东尼奥笑了下,“有空再聊。”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殊不知在安东尼奥看来,这副模样就是彻底被沙弗莱拴住了,让他心中更起怜惜。 婚礼很热闹,也很温馨,望着台上的新人,仿佛都能够切身感受到他们传递出的幸福。 陈念看向沙弗莱,本来打算和他说声偶然见到路恒的事儿,却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中窥见了隐隐的羡慕。 陈念一愣。 他对幸福的定义其实很简单,不必因姜叔的医药费到处奔波,能住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吃很多美味的食物,做想干的事情,仅此而已。 而现在,这些好像全都实现了。 陈念从没想过,从小就过着优渥生活的沙弗莱会向往些什么。 他可是天之骄子,有着旁人一辈子都渴求不来的财富,又极具天赋才能,这样的宠儿怎么可能会羡慕别人? 只是在这一刻,陈念确实发现了。 沙弗莱竟然想要这在很多人眼中俗不可耐的东西。 和谁踏入婚姻的殿堂对陈念来说属于考虑之外的事情,就算现在也是如此,他可以接受一个喜欢的Alpha标记,但结婚?还是算了吧。 陈念陷入思索,自然忘记了路恒的存在。 直到第二天傍晚,他结束博物学课程,从管家那里得知了路恒想要见他的消息。 “怎么又要来找我?”陈念忍不住皱起眉头。 管家见证了上次闹剧的全程,自然也不是很待见这位骄纵的路家少爷,但他仍旧遵循着职业道德,将路恒的话带给了陈念:“路恒少爷说他在黑匣子里拿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希望殿下您去看看。” 听到“黑匣子”,陈念愣了下。 他瞬间意识到这次的会面和以往有着极大的不同,这个路恒恐怕真的又发现了些什么。 陈念收起了所有玩闹心思:“我知道了,我会去见他,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沙弗莱。” 管家担忧:“殿下— —” 陈念:“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 陈念向管家问了路恒所在的地点,在皇宫内的某个会客室里。 他深吸口气,告诉自己放平心态,前去赴约。 黑匣子是他此前在13号信息处理器工作的地方,陈念一直不觉得自己在夜总会里工作有什么大不了,他是正经酒陪,又不是卖的。 地下城那么多Alpha开盘赌他的初夜,不还是到现在都留着么?只是为了营销放出的噱头罢了,他很知道要如何保护自己。 只是没想到这个路恒如此执着,陈念还以为那次他和沙弗莱共同联手,已经把路恒的所有小心思都掐灭了呢。 现在看来,小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此,你永远都不会想出他会隐忍多久再来对付你。 陈念推开会客室的大门,就看到路恒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见陈念来了,路恒施施然放下咖啡杯,他一席正装,打扮得格外雅致,比起找陈念麻烦,更像是参加同谁的约会。 “好久不见。”路恒加重吐字,“皇子妃殿下。” 陈念径直坐到他对面,神情冷淡:“说笑了,昨天晚上咱不是刚见过吗?你坐在角落里,可能以为我没发现你吧。” 路恒倒也不和陈念争论细枝末节,他手头有足够将陈念直接碾死的铁证,至于这些小打小闹,让他占点便宜也无妨。 路恒:“管家先生应该把我的话带给你了吧?” 陈念:“有什么话建议你直接说,别耽误我的时间,我还有事情要忙。” 路恒笑了起来,恶意不加掩饰:“忙?忙什么?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还真以为自己就是皇子妃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念很想把路恒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就算他知晓了自己的全部秘密,也该明白自己是陈蔚的另一个孩子吧?光是这个身份就不是路恒一个小贵族能够指责得起的。 “我劝你说话之前想清楚点。” “我想的很清楚。”路恒笑意中带着大仇即将得报的畅快,“估计没人能想到,他们眼中和殿下感情深重的皇子妃,其实是个水性杨花的家伙吧?” 路恒在空中点了一下,虚拟屏便展现在陈念面前,照片上正是昨晚婚礼宴厅某处角落。 身着华服的皇子妃,正在和棕发碧眼的Alpha站在隐蔽角落,他们端着酒杯正在交流,安东尼奥眸中满是丝缕般绵密的柔情,而少年微微仰头看着他,从拍摄的这个角度看起来很像偷情。 “果然你昨天在注意着我和安东尼奥啊,不过很可惜,如果你想拿这张照片说话,估计要失望了,沙弗莱早就知道我和安东尼奥是朋友关系,我能认识他还要多亏了沙弗莱专门介绍呢。“ “是吗?那皇子妃殿下又如何解释这张?” 画面一转,包厢的昏暗灯光中,少年坐在陌生Alpha的腿上,正和身边的数人逗乐,他身着半透的黑色紧身衣,露出大片肩头和锁骨,正被搂在怀里,腰间还搭着一只手。 陈念在心中冷笑一声,他就知道。 如今照片就在眼前,陈念反而放松了下来,毕竟路恒手中有陈词和傅天河的照片,只要他足够有毅力到处去问,确实可能查到13 号信息处理区。 此前自己不知晓真实身份,在地下城里一直都没隐瞒过样貌和姓名。 陈念歪着头打量,道:“这照片不错,谁拍的?”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路恒继续按动,一张张的照片在陈念眼前闪过,那些场景他都还挺熟悉,只是各种各样的人都变陌生了,其中应该有几个是和他暧昧过的吧? 这些照片的角度全都来自侧旁,正常客人不会闲着没事儿拍这些,大概是他之前的某个同事吧,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偷拍了这么多张,搞得陈念都要以为有人暗恋他了。 “拍摄者是谁并不重要,这位主角不知道皇子妃认不认识?” 陈念不说话,而路恒本就没期待着他会回答。 路恒站起身,背着手踱步继续侃侃而谈: “那天之后我一直都很困惑,因为我非常确信在广场上看到的就是你,之后的演奏会上,你虽然刻意不弹钢琴,但演奏小提琴的时候仍旧暴露了那种独特的精准风格。 “我非常困惑你究竟是怎么说服沙弗莱殿下为你做不在场证明的,直到后来我终于发现,根本就不用说服殿下,因为那天我在地下城看到的确实不是你,而是那位传闻中和沙弗莱殿下感情不和,一直生活在白塔中的,真正的皇子妃。 “其实当年陈家大火,救出来的不光是长子,另一个被公认为死亡的孩子被偷偷带到了地下城,他生活在13号信息处理区,并在刚成年不久就进入名为黑匣子的夜总会工作。 “他是里面最受欢迎的酒陪,甚至被称作夜场皇后,数不清的Alpha开设盘口,只为了赌究竟谁能拿到他的初夜。” “后来因为一次偶然,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并且来到顶层,顶替了真正的陈词,和沙弗莱殿下共同出席了那场皇子妃初次露面的晚宴。 “你拒绝弹琴,并非是因为什么只弹给沙弗莱殿下一个人听,而是根本不会,真正知书达理,精通器乐的,是已然前往地下城的陈词。 “你说我猜的对吗?陈、念?” 路恒笑意盈盈,但并未到达一片冰封的眼底,他高高在上地摆出所有证据,甚至以怜悯的姿态,等待陈念即将出现的反应。 然而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和痛哭流涕并未出现。 陈念抬手用小指投了投耳朵,似乎听烦了:“你说完了吗?” 路恒眯起眼:“怎么?你看起来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不会以为我和陈词单靠自己就能做成这种事情吧?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以为,光是发现我和陈词是双生子就能把我们扳倒的。说起来你要是真把事情散布出去,我还得专门谢谢你呢,正好也省得我恢复身份的麻烦了。” 陈念耸肩:“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也是陈蔚元帅的孩子,将会和我哥哥共同继承辰砂选帝侯的身份。” “我并不意外沙弗莱殿下在帮忙,毕竟他可是帮着你们俩否认了那张照片的。”路恒顿了顿,眯起眼,“只是……如果殿下知道你此前做过娼妓,会是什么反应?” “殿下根本没调查过你吧?这样一个如此不检点的破鞋,来到顶层之后仍旧死性不改,到处勾三搭四,和殿下的好友私会,更是以博物学作业为由头,收取了许多Alpha的信息素,种种行径简直 令人发指!” “所以呢,你能拿出来我和别人上过床的证据吗?我身上可是连一个标记都没有呢。” “至于这些照片,你可以全都发给沙弗莱,我不介意的。” “你——!” 陈念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路恒,他不介意再往上加一把火。 陈念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背地里使坏的小人,收集证据一定花了路恒不少时间吧,那他今天就要直接将路恒踩死,让路恒再也没法在面前蹦达。 比起被人蹬鼻子上脸地欺辱,这个恶毒男配由他来做又有何妨?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陈念缓步来到路恒身前,轻声道,“你心心念念的沙弗莱殿下,其实一直都知道我在外面勾三搭四。” “不管我再怎么两次三番地将他推开,他总是会再度凑上来,希望自己能在众多竞争者中胜出。 “就算他是最为的高贵皇子,我是被人唾弃指点的破鞋,他也得像条狗一样,乞求我施予真正的爱。” 路恒倏然瞪大眼睛,而陈念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道:“在我和他的这段关系里,我,才是支配者。” 看到原本趾高气昂的路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念简直要爽死了。 然而下一秒,路恒唇角得逞地扬起,声音故作颤抖道:“殿下——” 陈念闻言立刻回头,对上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陈念:……………… 呼吸在这一刻凝滞,猛烈的窒息感来临得那么快,让陈念甚至都无法在第一时间辩解。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沙弗莱拄着单拐,面容铁青。 陈念知道,他刚才所说的话,沙弗莱全都听到了。 ——也得像条狗一样,乞求我施予真正的爱。 从酣畅快意到惊慌失措,只需要一秒。 陈念慌忙上前:“沙弗莱——” 但Alpha径直转过了身,他腿脚还不太利落,却直接扔掉了单拐,头也不回地坚定离开了。 陈念清楚听到路恒发出一声冷笑。 但他已经完全顾不得路恒了,慌乱之中,陈念知道他犯下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错误。 他逞着一时口舌之快,想要以最狠厉的方式戳中路恒心中的薄弱防线,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却把沙弗莱的尊严和一颗真心踩在了脚下。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陈念从来不知道沙弗莱腿伤了也能走得如此之快, 又或是alpha正强忍着疼痛,他狂奔着追上去, 将路恒幸灾乐祸的得意笑声甩在身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完蛋了。 “沙弗莱!”陈念气喘吁吁地追上alpha,“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气他的,我——” 沙弗莱已然走到了寝宫所在的走廊,他直接进屋,重重地关上房门,连看都没看焦急解释的陈念一眼。 陈念差点被门板撞到鼻子,赶忙后退两步。 他紧接着上前, 用力敲响紧闭的门。 然而没有应答。 陈念知道沙弗莱是不会给他开门的。 他迅速折返去到庭院之中, 来到沙弗莱窗外, 试图从窗户进入,但窗户也被紧紧地锁着, 厚重帘子和防打扰系统更是完全挡住了视线。 陈念只能又回到走廊上,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完全不知道屋内是个什么情况。 沙弗莱刚才走得那么急,腿真的没关系吗? 陈念深吸口气,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又浮现出了回头那一刻看到的,沙弗莱难以置信的神情,紫罗兰色的眼被失望和苦痛盛满, 几乎要粘稠地溢出来,更深处则是难以读懂的挣扎痕迹和绝望死寂。 让陈念光是想到当时alpha的表情, 就难受得喘不上气来。 所有的追求,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真心,在他口中就成了句“像狗一样乞求”。 陈念简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他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去应对路恒, 却因为一己私欲选择了对沙弗莱伤害最大的那种。 自己的言词究竟给沙弗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陈念无法估量,只是他带入到沙弗莱的角色去想,都会难受到胸口憋闷。 这段时间的相处里,他怎能不知道alpha的心意有多真切? 最初是在哥夫的身份中苦苦挣扎,因这种背德的关系饱受折磨,后来好不容易和陈词挑明得到准许,终于能够展开攻势,沙弗莱放弃了休息和玩乐的时间,将工作效率提升到最高,只为做出游戏当礼物向自己告白,更是对他提出的所有要求都百依百顺。 而他好像把这些当成理所当然了。 他享受着沙弗莱的宠爱,随意挑逗着对方,乐得看他艰难隐忍的模样,并且以这种主动权为傲,沉浸在支配欲得到满足的愉悦中。 在地下城的日日夜夜,他确实是如此度过的,想要不变成猎物,只有成为猎人,只有做到虚与委蛇,逢场作戏,不托付也不在乎任何人,才能够不受伤害。 但他忘了沙弗莱和那些alpha是不一样的。 沙弗莱同样对自己有着欲.望,却不是信息素和荷尔蒙催生出的,他是最好的园丁,温柔而细心地培育着感情的幼芽,用心血浇灌,绅士地等待它慢慢长大,结出饱满酸甜的果实,再去摘下。 然而现在,自己一脚过去,以傲慢姿态,将那好不容易发芽的幼苗直接踩死了。 陈念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感觉到,自己又渣又坏。 他背靠着墙壁,身体向下滑落,最终蹲下,双臂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起来。 也许他比想象中要更在乎沙弗莱。 他和沙弗莱相处时,并非全是玩闹心态。 还在白塔时每次想要出门都呼叫沙弗莱,狭小车厢中第一次嗅到alpha雪莉酒味道的信息素,人工湖边被沙弗莱戳穿身份,听到他说想做自己的队友。 他们一起收集有关陈家案的资料,推测自己从未出现的母亲究竟是谁,在荣军院的故居中发现奇怪的发光物件,找到41号避难所的图纸,在环海平台遭遇海星和章鱼的袭击。 不管在现实还是电幻神国中,他都认识了许多沙弗莱的朋友,alpha很认真地在把他一点点带入自己的社交圈子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男人就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们共同分享着惊天秘密,一起研究解决的方法,并肩战斗,面对一片迷雾的未来和重重谜团。 陈念很享受他们之间的暧昧,如果可以,他更愿意让这个种状态永远持续下去,永远保留惊喜和新鲜。 但当昨天他意识到沙弗莱对婚姻有着向往时,就意识到结果可能不会如他的愿。 他喜欢沙弗莱吗? 结果是肯定的,只是这种喜欢的程度究竟有多深,就连陈念也没法说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对沙弗莱的感觉是不是一时兴起,等到两人真正确定下来,又会不会迅速陷入到无趣。 他是一个很需要新鲜感的人。 不记得是谁说过,也许是夜总会偶然遇见的人吧,说他身上有种飘忽不定的诱惑力,可以在角落里肆意摸索和亲吻,却不适合娶回家里。 那时候陈念只是一笑,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会和谁产生稳定的长期关系。 该死,他为什么会是这样? 原来他自以为的洒脱和自我保护,其实是冷漠,自私和玩弄真心吗? 陈念底下头,将脑袋埋进胳膊里,过了许久才稍微抬起来,只是手臂上一片干燥,眼角也不曾泛红。 他才没有资格流眼泪。 要哭也是被他平白无故贬低一通的沙弗莱在哭。 陈念深吸口气,与其在这里情绪崩溃,不如认真想想他究竟要怎么跟沙弗莱道歉。 沙弗莱会原谅他吗?两人之间能恢复到从前吗?这些陈念都不知道,但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为自己的过错。 偶尔侍女从走廊经过,看到陈念靠墙坐着,颇为惊讶,轻声问道:“殿下,您需要帮助吗?” “我没事,”陈念勉强对她笑了下,“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必须得好好哄哄沙弗莱,可哄人这件事对陈念来说是知识盲区。 之前从来都只有别人哄他,没有他哄别人的份儿,生气就生气呗,反正多的是人愿意舔他,换个就行了。 可是他现在沙弗莱的面都见不到,alpha肯定生气得恨不得让自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吧。 陈念满心忧伤,他又站起身敲了敲沙弗莱的房门,毫不意外没能收到任何回应。 他在房门外等了两个多小时。 夜渐渐深了,就连管家都闻讯赶来,担忧地询问是什么情况,陈念告诉他没关系,继续在外面等。 管家拿了件外套给陈念披上。 一直到晚上九点,陈念终于听到了些不同的动静。 他立刻抬起头,就看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沙弗莱走了出来。 alpha穿戴整齐,手里拎着一口皮箱,看到正蹲在墙根处的陈念,动作轻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旋即继续向外。 陈念赶忙起身,外套从肩头滑落,腿都有点麻了,他顾不得双腿的麻木疼痛,轻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们都好好冷静一段时间吧。” 沙弗莱的声音非常平静,但陈念看到他眼眶泛红,在不知道的地方曾有泪流出。 一瞬间所有的话都停在了唇边,陈念眼睁睁地看着沙弗莱同他擦身而过,却仿佛失去所有力气般无法追赶。 他嘴唇动了动,望着alpha的背影,只能说出唯一的话语:“对不起。” 沙弗莱步调依旧,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受伤的右腿还有点瘸。 身影最终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陈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房间的,他躺在卧室的床上,只觉格外疲惫,有什么东西把他从内到外地彻底抽干了,就连心底都一片荒芜。 他不想画画,不想玩游戏,不想说话,也不想看视频水论坛,思维静置,就这样脱力地瘫在床上,成为只会呼吸的机器。 过了许久,陈念才强打起精神,他拿过新终端,第一次拨通了那个唯一存着的号码。 半分钟之后通讯被接通。 “喂。”熟悉的声音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陈念?” “嗯,是我。” 听到陈词的声音,陈念突然鼻子一酸。说来奇怪,他和陈词面对面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几个小时,两人重逢之后,最多就是用终端和日志进行交流,但在他面对无措情况之时,最先想到的却是陈词。 那边的声音有点吵闹,陈念听到陈词小声说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很快背景音安静下来,他应该是到了外面。 陈词:“怎么突然打通讯来了?” “我……我做错了一件事。”陈念用力吞咽了下,咽部传来生涩的疼痛,如同有把小刀在缓慢地割。 陈念将路恒过来找他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详尽地说给陈词,路恒设下老掉牙的陷阱,而他却被冲昏了头脑,说出那样的话。 陈念正讲着,就听陈词突然道:“别哭。” 别哭?可是他没有哭啊。 陈念抬起手,意外地在脸上抹到了细微湿润,陈词敏锐地发现了他声音里的哽咽。 明明是他伤害了沙弗莱,为什么却在委屈?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陈念用力闭了闭眼,几滴兜不住的泪落下来砸在衣服上,浸出一小片深色。 他平复心情,继续向陈词讲述。 说到最后陈念几次停下来,这是连他自己重新说出都觉得过分的话语,却被沙弗莱全都听见了。 陈词安静地听着,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说到沙弗莱出去住了,陈念深吸口气,道:“就是这样。” 陈词:“他生气了。” 陈念:“我知道。” 陈词并不能理解感情,但也知道这是挺严肃的情况,现在陈念肯定六神无主,心慌意乱,才选择打电话给他。 弟弟肯定是想从他这里寻求一些帮助或者安慰的吧。 只是他也没什么经验,至于安慰,更是因为无法理解感情,怕会说错话,让陈念更加难受。 陈词:“介意我帮你问一下别人吗?” “不介意。” 陈念听到那头陈词喊了傅天河的名字。 “怎么了?”属于另一人的声音传来,到了听筒附近。 陈词:“我有个朋友遇见了点感情方面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他提建议,就想问问你。” “感情方面的问题?”傅天河颇为惊讶,到底是什么朋友才会问九月感情方面的事啊,也难怪他给不出建议,“行,你说吧。” 陈词简要说明了一下沙弗莱和陈念之间的情况,当然在他的讲述中,双方分别是他的oga朋友以及另外一个alpha朋友。 “嘶。”傅天河听到最后忍不住啧舌,平心而论,九月的oga朋友实在有点太过分了。 虽然说得简要,但他能感受得出那个alpha一定非常喜欢他。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忍受自己的真心被心爱之人扔在地上肆意践踏,当做摇尾乞怜的狗。 好在oga并不是故意的,如今也在慌忙询问试图挽回。 傅天河仅有的感情经历就是和陈词相处的这段了,但也比什么都不理解的陈词要好,而且他作为脑回路正常的alpha,目前来看,是最能体会到沙弗莱心情的人了。 如果九月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肯定难过得要死吧。 “你的oga朋友是真喜欢对方吗?如果真喜欢就去找他吧。” 傅天河顿了顿,又道,“不要觉得自己是个oga就不好意思,拉不下脸来,我看他还挺自豪是关系中占据支配地位那一方的,但其实感情这种事儿吧,没必要分出个谁更厉害一些,一昧标榜自己拥有更多主动权才更容易产生问题。” “你想想啊,就好比说双方正谈着恋爱呢,你非得想自己绝对不能吃亏,那不就少了很多纯粹的乐趣吗?又不是做生意,何必呢?” 陈念在另一头安静听着。 他知道傅天河说的不错,面对贵为大皇子的沙弗莱,他在身份地位中处于劣势,就下意识想要在感情上占据高地,因为只有手中多少握着些筹码时,他才能稍稍安心些许。 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吗?陈念不知道,他不想给自己找理由了。 陈词见傅天河说完了,对陈念道:“大概就是这样,我觉得说的挺对,今天晚上你先休息一夜,养好精神吧,正好也按他说的冷静冷静,等明天去找他看看。” “我知道了,谢谢。”有傅天河在场,陈念不能把那句“哥”叫出来,声音又有些发哽,“幸好我现在还有你。” 陈词:“好好休息,如果有其他情况随时打给我。” “好。” 通讯结束,傅天河道:“原来你那个朋友在听啊。” 陈词:“嗯,说起来你们还见过,在电幻神国里。” “诶?”陈词这样一说,傅天河想起来了,“是ono还是崩撤卖溜?” “ono。” “他竟然是个oga吗?!”傅天河陷入震惊当中,他还记得ono是个胸口纹着小猪佩奇的铁塔壮汉,巨大的反差着实让人混乱。 不过也挺能对得上的,他们一起玩过几个小时的游戏,从有限的交谈中傅天河能感觉到他是个极具野性,很放得开的人。 出现这样的情况蛮让人唏嘘的。 傅天河和陈词一起坐在台阶上,狗狗们白天忙着放牧,现在也累了,正在休息,只有远处山林里时不常传来几声野兽的叫声。 听闻别人的情感经历,傅天河突然觉得他和九月之间是那么单纯美好,虽然也有一些小小的烦恼,但总的来说他俩还挺合拍的,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说,九月也非常宠他。 alpha放在台阶的手动了动,轻轻碰到了陈词,然后再靠近一些,直到掌心覆盖住oga那只指尖有些发凉的手,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陈词并不做声,仰望着静谧的星月夜,只是淡淡的晚香玉芬芳流泻而出,萦绕在他们身边。 . 陈念挂断通讯,傅天河说的话让他隐约明白了许多。 他从地下城得来的技巧在这里并不适用,沙弗莱不会伤害他,而他也根本不必在两人都还没真正确定关系之时,去想分开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更不必为了让自己能占到更多好处,而争取主动权。 自始至终他的想法都是不健康的,虽然在此之前,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法则。 陈词说的对,他得先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想好一些事情,再去找沙弗莱道歉。 大皇子和皇子妃两位殿下闹矛盾的消息悄然传遍整个皇宫。 瓦伊诺管家应该猜到了什么,毕竟矛盾是在路恒与皇子妃见面之后发生的,他知道自己不该过多揣度,但目前的情况实在令人担忧,作为整个皇宫的管事员,他当然知晓沙弗莱已经搬出去住了。 瓦伊诺一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翌日一早,他正打算去问问皇子妃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却被陈念率先拜访。 面对管家担忧的询问,陈念勉强下了下,如实回答:“我做了错事,惹他生气了,您能告诉我沙弗莱现在住在哪里吗?我想去找他,您不必担心,我会尽量解决的。” 瓦伊诺最终选择和陈念一同前去,在众多保镖的簇拥下,陈念乘坐专车,前往沙弗莱在外面的住处。 皇室在信标的许多地方都有房产,沙弗莱的暂住之处位于顶层南侧,距离皇宫有三十多公里。 陈念下车,被别墅庭院的铁门挡在外面,瓦伊诺管家输入密匙,为他打开大门,陈念得以进入院子。 他走到别墅的房门口,抬起手却顿在空中,没勇气落下来。 沙弗莱如果发现自己找到这里来了,会不会很烦? 昨天晚上他明明说要静一静的。 只是陈念害怕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就越糟糕,傅天河不是也说了吗?不要觉得丢脸,一定得尽可能快得解决问题。 傅天河作为alpha,他的想法应该能和沙弗莱有一定的共通吧? 陈念下定决心,按响了门铃。 不出意外的无人应答。 沙弗莱应该能够听见,陈念安静站在外面,等待门可能开启的那一刻。 等待对他来说是个非常遥远的词,他很少去等什么人,工作时也都是客人到了之后点名找他才会过去。 昨晚他蹲在沙弗莱房门外,第一次体会到等待的滋味,每分每秒都焦灼得像在把他架上铁锅炙烤,陈念不知道门会何时打开,更无法预测门开后又会发生什么。 “您去休息吧,”陈念故作轻松地对管家道,“我自己在这里等着就好。” 瓦伊诺:“殿下……” 陈念摇摇头:“是我做错了事,您不用可怜我。” 管家见状也不好多言,皇子妃只跟他说和殿下之间产生了矛盾,至于矛盾的缘由他还不清楚,但肯定和昨晚找来的路恒脱不了干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高悬在头顶,陈念周围没有任何遮挡,很快就被晒得皮肤发烫。 就算有凝胶层做防护,削减了紫外线的强度,长时间暴露在高海拔的阳光下仍然很晒。 瓦伊诺年纪也挺大了,陈念当然不可能让他和自己一起在太阳底下等,又不是管家先生做错了事。 他不容拒绝地搀扶着管家回到车上:“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沙弗莱就好。” 管家到底也知道不应该干涉两位殿下之间的事情,他叹了口气,道:“殿下如果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回来,千万别强撑,无论如何,沙弗莱殿下肯定都不想看到您出现别的情况。” “好。” 安顿好管家,陈念重新回到门外,别墅窗户都开了防窥,无法从中看屋内的情况,alpha现在是仍在休息,还是正站在窗边注视着他?陈念不知道。 他能做的只有站好,然后等着。 细密的汗水从额头渗出,曝晒难免让人心焦气躁,浑身发软,陈念闭了闭眼,身体挺得笔直,感受着地面热气的蒸腾。 只是在外面站一会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七月初的天气说变就变,很快几朵阴云飘来,遮住了阳光,投下难得的清凉,陈念抬头看了眼,双目因先前的阳光被刺得些许晕眩。 铅灰色的云层厚重,饱涨着水汽,陈念来得匆忙,也没顾得上看天气预报,现在这个情况也用不着看了。 很快第一滴雨落下,砸在他脸上,凉爽驱散着酷热,让人本能地心生喟叹。 接二连三的雨滴落在陈念头上身上,很快就把衣服和头发淋湿了,哗啦啦的雨声渐成规模,拍打着绿叶,房顶和街道,这并非一场小雨,看来连老天都想惩罚他这个渣男。 先是被曝晒到皮肤发烫变红,再被大雨从头到尾地淋上一遭,冷热交替,说不定等到晚上他就会裂开了。 陈念站在台阶下,明明只要往前再走几步,就能进入屋檐荫庇的范围,但他没有。 他坦然接受着老天对自己的惩罚,比起心灵上的折磨,淋点雨又算什么呢? 陈念甚至希望雨下得再大一点,把自己淋得越可怜越好,这样沙弗莱心软给他开门的可能性就越大。 雨顺着脸庞蜿蜒流下,划过脖颈,最终没入已然湿透的领口,胸背部全都覆着冰凉的雨水,衣物紧紧黏在身上,在风吹过时迅速带走体温。 就连睫毛都被打湿,稍稍一动就会有水滚进眼睛里,格外生涩。 陈念在雨里站了半个多小时,从头到尾已经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是干的,就连鞋都变得无比沉重,先前被曝晒的热早就彻底散去,凉意从皮肤透进,一点点地渗入血肉和骨头。 时常呼啸的风更是让陈念控制不住地发抖。 比起无休止的等待,他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去抵抗寒冷。 以至于在门开的那一刻,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陈念迟钝地抬起头,雨水从发梢流下,径直地滑进他眼睛里,带来一阵生涩的刺痛。 终于再一次看到了那双沉静的紫罗兰色眼眸。 陈念终于再也忍不住,他跌跌撞撞地迈上台阶,扑进alpha温暖的怀里,双臂用力圈着,紧紧将沙弗莱抱住。被陈念抱住的那刻, 沙弗莱身形摇晃了下。 他很快就稳住了,目光越过陈念肩头,望着门外呼啸的风雨, alpha直挺挺地站着, 双臂自然垂下, 没有任何回应。 陈念身上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凉意迅速被皮肤感知,同样能清楚感受到怀里的少年正在不断发抖。 “对不起。” 他再一次听到了这句话, 小心而微弱的, 带着颤音。 沙弗莱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中俨然一片冷漠, 他强行将陈念推开一些, 径直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回去房间。 沙弗莱的步伐一瘸一拐,还在用手扶着墙壁和家具,陈念见状顾不得自己就这样被生生推开, 赶忙去搀扶他。 陈念刚刚挽住沙弗莱胳膊,就被alpha一把将手甩开了。 少年顿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沙弗莱倔强地扶着墙,朝卧室缓步走去。 他在外面站了快三个小时, 曝晒雨淋的,一滴泪都没流,现在却鼻子猛然发酸。 陈念深吸口气, 他掩住心中的难过, 安静地小步跟在沙弗莱身后。 oga走过,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水脚印,他无声且迅速地观察这栋陌生的房子, 看到落地窗边的地毯上有长时间站过的痕迹。 沙弗莱径直回到卧室,陈念亦步亦趋地在他身后,看alpha坐在床边,然后靠着床头重新拿起电脑。 陈念浑身湿透当然不能上床,就站在旁边,他湿透的发梢和衣服还在不断向下滴着水,柔软黑发粘在脸上,衬得面色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冻得失去了血色,身体微微瑟缩着,试图以此减少热量的流失。 他低垂着眼睫,琥珀色的眼中满是难过,如同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从各方面来讲,陈念都很像猫。 你对它好时,它知晓自己备受宠爱,骄纵作乱,时不常地伸出爪子挠你一下,在手臂或脸上留下几道血痕。高兴了就和你玩一会儿,不高兴了连理都不理,顶多是听见叫声不耐烦地甩甩尾巴。 但当你手头正忙顾不得管它时,却又眼巴巴地凑过来,爬上电脑桌,站在键盘上,试图用各种方式吸引你的注意,让你陪它。 沙弗莱知道有一种现象叫弃猫效应,被丢弃过的猫咪捡回来之后,因为害怕再被抛弃,会变得特别乖顺,像极了如今陈念垂首低眉站在他床边的样子。 只是究竟是谁抛弃了谁呢?他忍不住一阵心酸。 沙弗莱强迫自己不去看陈念,他紧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脑子里想的却是刚才陈念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oga浑身都湿透了,薄薄的外套无法抵御寒冷,浑身颤抖着,那双琥珀色的眼中浸满雨水,再也不见往常的狡黠与灵动,发现他突然开门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懵懂。 然后是迸发出来的欣喜,扑上来用力地将他抱住。 如果不是听到了陈念昨晚说的那些话,沙弗莱差点都要陷入oga真的爱着自己的错觉中。 他喜欢的人,是个演员和骗子。 只是就算认识到了这一点,沙弗莱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软,陈念现在肯定很冷吧,自己要不要让他去换身衣服?万一生病就不好了。 他心想自己是真贱啊,怪不得都说渣贱渣贱,只有像自己这样的人不断犯贱,另一方才能渣得起来。 沙弗莱按下运行键,毫不意外地看到一片错误提示,他心不在焉中写出了一群bug。 工作也做不好,腿也很疼,旁边还站了个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人,他怎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沙弗莱烦得要命,他余光一撇,突然发现原本在他床边垂头丧气的陈念不见了。 只有地毯上留下一片潮湿的水迹。 陈念来到厨房之中。 沙弗莱闷着头写代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陈念只觉身上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爬。 这样干站着也不是个办法,他能不能做点什么哄沙弗莱开心? 沙弗莱行动不便,而且看他的样子也蔫蔫的,应该没吃早饭吧。 于是陈念悄无声息地去到厨房,他把满是水的外套脱下来放进卫生间,穿着湿透的衬衣和长裤,看冰箱里都有什么食材。 冰箱打开时的冷气冻得他一哆嗦,陈念抿住唇,发现里面的东西竟然还不少,蔬菜肉蛋一应俱全,都非常新鲜,沙弗莱昨天晚上才住进这里,大概当时就侍者被送过来了。 陈念和姜岱两个人生活在地下城,为了省钱都在家里做着吃,姜岱的眼睛不好,受不了烟熏火燎,陈念从五六岁就自己学着做饭,手艺不算特别好,但也不错。 陈念看着冰箱里的东西,回想沙弗莱都爱吃些什么,嗯,好消息,他都还记得。 陈念卷起袖子,伸手拿了两颗大土豆出来。 沙弗莱更烦了。 陈念一声不吭地失去踪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不能用精神力探查,因为肯定会被少年察觉到。 他现在又饿又困,腿还很疼,昨天来到之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晚上都没睡,过度运动让没彻底恢复好的腿又肿了一圈,早上听到门铃声才挣扎着起来,在落地窗边看陈念在外面站了三个小时。 沙弗莱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陪他罚站,也许是看到了那些照片。 路恒给陈念看照片的时候,由于距离太远,沙弗莱其实没能看清。 他正疑惑着究竟是怎样的证据能让路恒如此趾高气昂,盛气凌人地揭穿并指责陈念,就听到了oga说出的那些话。 其实陈念说的不错,在两人的感情中,少年确实始终站在支配者的地位,他们直到现在也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自己一直都在试图得到少年的真心。 但那些话实在太难听了,似刮骨刀将他的一颗心血淋淋地剖开,再炫耀地将伤口大肆展示给他人参观。 沙弗莱很没骨气地哭湿了一张枕巾,他做了一整晚的思想工作,才终于下定决心,在凌晨打开了路恒发给他的文件夹。 一张张地看过那些照片。 陈念以他熟悉又陌生的姿态,依偎在不同男男女女的身边,他佩戴黑色颈环,将头发染成鲜艳的火红,有时候会戴各异颜色的美瞳。紧身衣勾勒出身体的每一寸线条,而露在外面的肌肤总是少不了被旁人的手触碰。 桌上摆满各种各样的酒,数量让沙弗莱看着头皮都要发麻,他也由此知道了陈念酗酒的原因。 少年脸上带着肆意的笑,是堕落深渊中开出的有毒花朵,引人疯狂簇拥,想要得到他的一切,拥抱,亲吻,挑逗,乃至整个身体。 沙弗莱终于第一次知晓了陈念的过去,由此溃不成军。 倒不是因为陈念的工作和他展露出的放荡姿态,而是原本应该作为陈蔚元帅遗孤,享有着最为优渥生活的少年,竟一直都深陷泥潭之中。 是啊,他早该想到的,姜岱的身体非常不好,甚至都几近失明,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养家糊口的担子必然会落在陈念身上。 他才只有十八岁,刚刚高中毕业,成绩挺一般,又有什么法子能弄到那么多钱,支付昂贵的医药费呢? 陈念的人生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现在沙弗莱也不知道姜岱为何不把陈念带回来,就算是有可能落入和陈词相同的境地,也好过让陈念在那种地方工作吧? 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何种滋味,酸涩,苦痛,挣扎,怜惜……混杂在一起,让沙弗莱意识到,自己根本厌恶不起来。 就在这时,沙弗莱突然听到了渐进的脚步声,他迅速重新看向电脑,脸上恢复成面无表情。 陈念端着托盘进来了,他还穿着那一身被淋透的衣服,看起来又乖又可怜,单薄的布料贴在皮肤上,透出些微肤色,在小腹处似乎有模糊的纹路,之前沙弗莱就有发现过,是胎记,还是伤疤? 香气飘散出来,只是一闻,沙弗莱就知道那是他最爱吃的芝士焗土豆。 “吃点东西吧。”陈念轻声道。 沙弗莱无动于衷。 陈念同样也不动,他双手端着托盘,执拗地等待alpha回应,似乎要是沙弗莱不理他,能一直站到今晚。 僵持之际,沙弗莱听见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卧室中是如此明显。 沙弗莱:……………… 他早上一口东西没吃,甚至连水都没怎么喝,如今被最喜欢的食物香气一勾,成功被自己的消化系统所背叛。 陈念再度轻声道:“吃点吧,是我亲手做的。” 沙弗莱终于放下了电脑。 陈念见状,赶忙将托盘搁到床头柜上,把盘子端给沙弗莱,还贴心地放了勺子。 “小心烫。” 沙弗莱面无表情地接过来,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将东西端给他的时候,陈念的手轻轻碰了他一下。 oga看似细嫩的双手其实在掌心和指根处有许多薄茧,是常年的家务劳作磨练出来的,当初沙弗莱就是靠着这一点,辨认出陈词和陈念。 就算做过了饭,陈念的双手仍旧冰冷,穿这身湿衣服根本暖和不起来。 把盘子递给沙弗莱,他乖乖地收回手,整个身体也放松许多,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而沙弗莱无法确认,他所看到的是不是陈念故意演出来的。 毕竟他无数次见识过少年的精湛演技,在皇室晚宴上挽着他的手臂言笑晏晏,人工湖边被戳穿身份时的装傻充愣,还有在面对其他alpha时引诱也好欺骗也罢,由此获得乐趣。 沙弗莱默不作声地拿起勺子,开始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陈念老老实实等着,沙弗莱吃到一半,突然听到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淋着雨又在风里站了那么久,果然是会生病的吧。 陈念低着头吸了吸鼻子,不以为意。 却突然听到alpha淡淡的话音传来:“换身衣服再过来,你把我的地毯弄脏了。” 陈念骤然抬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沙弗莱这是…… alpha继续专心吃饭,并不给他眼神。 但只是这一点回应就已经让陈念高兴了。 他走到卫生间,有机械臂伸出拿来干净的衣服和毛巾,陈念展开看了一下,都是沙弗莱的尺码。 他匆忙擦去身体和头发上的雨水,把湿透的衣物脱掉换上新的,总算能慢慢暖和起来了。 陈念回到卧室,发现沙弗莱已经吃完,盘子被摆在床头柜上,而alpha重新端起电脑,面色严肃。 不用看陈念都知道,沙弗莱肯定在研究那些代码。 “对不起。” 陈念轻声道:“其实那些话说完我就后悔了,路恒三番两次找我和陈词的麻烦,我只是想用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把他彻底压下去,让他失去在我眼前蹦跶的资本。” “后悔了?我看你当时说的可是很开心啊。” 沙弗莱凉飕飕道,他用力敲了两下键盘,为什么还是有bug。 陈念抿住唇,如果当时没被沙弗莱听到,他大概会沉浸在扳倒路恒的爽快之中,根本不会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其实很过分。 也许私下里他可以开玩笑地和沙弗莱这样说,但当着路恒的面讲出来,就是把沙弗莱的脸面踩在脚下。 陈念真的很不会哄人,他的伶牙俐齿好像在此刻都不复存在,只能笨嘴笨舌地磕绊道: “我错了,我知道说过的话不能收回,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抹除,但是沙弗莱,我是真的很在意你,我愿意用一切方法来弥补。” “在意我什么?在意我是大皇子,有很多钱,还是在意我的信息素是你喜欢的味道?” 沙弗莱连眼皮都不带抬的:“恐怕你之前对我好,也都是因为我能帮着你和陈词隐瞒,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在吧?也许背地里还像对安东尼奥那样,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我没有!” 陈念欲哭无泪,也许最开始他确实存着点想从沙弗莱身上找乐子的心态,但是从alpha送给他游戏当做礼物起,很多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陈念头一回明白原来温馨和平淡也能给人感动,很多时候,并不是非得要刺激的感官冲击。 沙弗莱不再说话了。 陈念不知道要怎样跟他再做解释,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但陈念笃定,如果他没办法挽回沙弗莱,将会是后悔终生的事。 这是他生命中遇见的最好的alpha。 “我之前一直觉得,能让自己每一天过得快乐就好,没必要追求什么意义,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了。 “后来姜叔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没有心思读书,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用更快的速度搞到钱。 “我没有技术,文化水平不高,工厂又禁止oga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幸亏长得还比较好,偶然一次出门去给姜叔买药的时候,我遇见了黑匣子的老总厉纾,她说如果我愿意为她工作,就能给我很多钱。 “她传了很多真真假假的消息出去,故意设了第一个盘口,由此来吸引更多顾客,我很快就成了店里最受欢迎的,每天都能够赚到很多钱,但所有的同事都不喜欢我。 “我不需要他们喜欢,只要有足够的钱就好,为了钱,我可以出卖一切。” “我尽全力隐瞒着姜叔,他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个好孩子,因为在朋友的店里工作才能赚很多钱。” “路恒应该给你发了那些照片吧,你带着我去地下城和陈词互换的时候,我一直不肯告诉你自己原本生活在哪个地方,就是怕你会查到相关的消息。” “我不想让你看到那样的我。” 陈念深吸口气,他鼻子有些发酸,此前他从未认真审视过自己的种种行径,现在想来,原来他早就那么在乎沙弗莱了。 他不畏惧旁人的指点,却害怕alpha会露出异样的眼神,路恒说的没错,他就是个令人唾弃的家伙。 陈念头一次如此彻底地将自己从头到脚地剖开,他看到了流着乌黑浓水的内里,在精致美丽的皮囊下,是如此污浊不堪的灵魂。 咽部再度出现那种生涩的疼痛,就连吞咽都变得困难,陈念深深低着头,他告诉自己没有权利流泪,忍住想要哭出来的冲动。 过了许久,沙弗莱才终于说话: “你知道你最让我生气的是哪一点吗?” 陈念认真想了半晌,最终迟疑地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万一答错了,会不会又惹沙弗莱更加生气,试探着回答:“是因为我说你像、像……” “不,是上一句话。” 陈念努力回想,上一句话是……就算沙弗莱是最为的高贵皇子,他是被人唾弃指点的破鞋。 有哪里不对吗? 见陈念似乎想不明白,沙弗莱皱了下眉头,又道:“你有和别人发生过关系吗?” 陈念摇摇头,他最值钱的就是所谓的初夜,厉纾必须要榨干这个由头的所有价值,才能最终用大价钱卖出去。 沙弗莱:“那为什么你要说自己是那个?” 陈念:“破鞋吗?” 沙弗莱唇角一抽,他真的非常不喜欢这类带有歧视和贬低意味的词,也不知道陈念是如何轻而易举就说出来的。 “以后不要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词,我不喜欢。” 陈念张开嘴,最终轻轻地哦了声,在地下城喊一个人“□□”“破鞋”什么的都很正常,他一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沙弗莱竟然是因为他用了不好的词说自己才这么生气吗? 就算自己把他形容成摇尾乞怜的狗,也会更加在乎那个不好的称呼? 陈念终于忍不住眼眶的发热,他思来想去,列举了所有可能让沙弗莱生气失望的理由,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一点。 就算被当着外人的面贬低着,沙弗莱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也仍旧是那句话。 他到底……都对沙弗莱做了些什么? 陈念抬起手,用力地捂住脸,温热的湿润在指缝间迅速扩散,最终跌落在地毯上,和他之前留下的雨水混合。 “对不起……我真的太糟糕了,为什么会有我这么坏的人?” 陈念脑子里一片空白,滔天羞愧将他彻底淹没,涌入鼻腔灌进肺里,痛得难以呼吸。从记事时起,陈念就从未再这样哭过了,他自诩没心没肺,旁人眼中最多情的少年,其实是最无情的人。 沙弗莱沉默地看着他。 陈念说为了钱他可以出卖一切,但在和少年的相处中,沙弗莱知道陈念根本就不是个物欲很重的人,相反他要的很少,也非常容易在物质层面得到满足。 如此疯狂的赚钱,只是为了购买强效抑制剂和支付姜岱的医药费。 oga哭得实在可怜,沙弗莱忍住想要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他用力闭了闭眼,躺回床上,强迫自己不去听陈念的哭声。 过了许久,陈念才慢慢止住,他抽噎着抹去眼泪,竭力控制着情绪。 陈念明白,他应该用实际行动去打动沙弗莱,让alpha意识到自己的诚意,而非靠眼泪博得同情。 “我以后不会再说了,我不会再说任何过分的话了。”陈念哽咽道,“无论是对谁,都不会再说。我会慢慢学着变好。” 沙弗莱睫毛动了动,窗外哗啦啦的雨声掩盖着少年控制不住的小小抽噎,无人窥见,alpha放在身侧的手正在用力收紧。 虽然非常残忍,但陈念必须学会什么叫做尊重。 从此之后,他会是辰砂尊贵的选帝侯,陈家终于归来的另一个孩子,他将站在万众瞩目的位置上,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 那些为了生计所迫,浑浑噩噩或醉生梦死的日子,注定要成为过去,成长确实是痛苦的,他强到扭曲的征服欲,他的处处留情又游离不定,全都是出自同一种困境—— 贪婪地渴求,不断去寻求爱,却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 沙弗莱没有足够的信心,笃定说出自己能让陈念有所改变,但……也许呢?沙弗莱伸手拿过神经适配器戴上, 他平躺在床上,不再动弹。 陈念没带设备,不能和Alpha一起进入到游戏当中, 只能在外面眼巴巴的等着。 他已经平复好情绪了,伸出手指戳了戳沙弗莱的胳膊,Alpha一动不动。微小的外界刺激会被神经适配器过滤掉, 只有当系统检测到干扰强烈时才会做出提醒。 看起来自己又要被晾在一边了,沙弗莱还不知道要玩上多久。 陈念深吸口气, 转而去仔细观察这栋房子,屋内装潢属于极具艺术感的简约风格, 很符合沙弗莱的品味, 卧室格局和他在皇宫里的非常类似, 但东西少了很多, 毕竟沙弗莱只到这边睡过一夜。 陈念走进客厅, 落地窗边放着圆桌和躺椅,陈念再次注意到地毯上被长时间踩过的那片痕迹, 他上前几步站在那里,能够透过窗户看到门外的小片空地。 陈念终于确定, 他从外面等待的三个小时里, 沙弗莱一直都站在这里默默望着他。 心里酸酸的。 沙弗莱腿肿得那么高, 怎么能长时间站着呢? 房子的二层更是无人居住, 但所有地方都被打扫得干净, 不存在卫生死角,顶端的阁楼处还带着小型露台, 如果有闲情雅致很适合种植一些植物。 陈念将整栋房子探索一遍, 重新回到一楼的卧室, 他坐在沙弗莱的床边, 给御医发消息询问沙弗莱伤腿的情况。 御医很快回复说问题不大,应该只是长时间站立造成的水肿。 陈念松了口气,沙弗莱刚受伤的时候,他就从护士那里学了如何消除水肿,正好现在也有时间了。 他调整姿势,尽量动作轻地将沙弗莱右腿的裤脚卷上去。 沙弗莱骨裂得程度很轻,石膏只过了一周就拆除掉了,陈念暂时没在房子里找到红花油和酒精之类的药品,就直接用手掌和拇指轻轻地按压揉搓,好让水肿快点消去。 沙弗莱毫无反应,估计正在游戏里玩得很开心吧。 陈念悉心给沙弗莱按摩了半个小时,胳膊都在发酸,掌根处也摩擦得有点痛,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他将裤脚放下,再给沙弗莱盖好被子。 陈念扭头看去,Alpha平静地躺在床上,神经适配器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一小节下巴,沙弗莱顾不得打理自己,一夜过去,隐约可见浅浅的胡茬。 放在往常,陈念估计会凑上去故意亲他两口,给Alpha制造一些充满情趣的逗乐,但现在他没有心情,更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陈念呆呆地在床边坐了两分钟,他拿过终端,点开阿法纳西公会的聊天群,看到群主白给樱桃正招呼着人一起做任务。 陈念灵机一动,点开和白给樱桃的私聊。 【Mono】:哥,老崩现在和你在一块吗?他心情怎么样? 【白给樱桃】:啥? 陈念迟疑了下,还是如实道:“昨天晚上我和他吵架了,现在他不太愿意理我会长要是方便就帮着我说两句好话吧。” 【白给樱桃】:啥?你俩吵架了,为什么啊? 【Mono】:大概就是有一个喜欢他的人过来挑衅我,我那时候在气头上说了一些特别难听的话,被他听到了。总之事情还挺复杂的,一时半会也讲不清。 白给樱桃大概明白了,果然Mono老崩是情侣关系!击败希拉那天他看到两人亲在一起不是错觉! 【白给樱桃】:行!包在我身上,你哥我肯定会帮着说点好话的,现在老崩还没上线呢。 【Mono】:……他没上线? 陈念一愣,立刻看向沙弗莱,Alpha佩戴着神经适配器,无动于衷。 【Mono】:会不会是在玩别的游戏? 【白给樱桃】:应该不是吧,认识他这么久了,没听说过他有在玩其他游戏啊。 陈念放下终端。 他两手撑着床铺,慢慢凑到沙弗莱面前,琥珀色的眸中映出Alpha模样,神经适配器的指示灯亮着,但只有使用者正式登陆账户之后,现实中的刺激才会被过滤。 原来沙弗莱一直都没进游戏吗? 陈念俯下身,呼吸的气流轻轻洒在Alpha唇边,明显感觉到有那么一瞬,沙弗莱平稳的呼吸带了克制。 陈念轻轻碰了他的唇,只是这次并非刻意挑逗,蜻蜓点水的一吻后,陈念在沙弗莱身边躺下,一点点地挪到他怀里,闭上眼睛。 雪莉酒的清甜让他本能地安心。 陈念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如今总算勉强安心了一点,困意很快汹涌席卷而来,没过多久就昏沉着失去意识。 沙弗莱终于动了,他抬手摘下神经适配器,就看到陈念蜷缩在自己怀里,已然陷入沉睡。 折腾了那么久,陈念头发也快干了,带着些潮意地贴在鬓角,他蜷缩着身体尽量靠在温暖的来源,淋了雨之后只换过衣服,连热水澡都没冲,显然还觉得有点冷。 沙弗莱将屋内的温度再调高一点,扯过被子给陈念盖上。 真的很像小猫。 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所有的选择都是他主动做出的,也许最开始将他吸引的,就是陈念灵魂中的那股坏劲儿。 沙弗莱做梦也想不到,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狗屁言论竟然会验证在他自己身上。 沙弗莱闭上眼,慢慢平复着心情,雨还在下,接连不断地拍打着窗,成为最纯净的白噪声,他也很累了。 就这样稍微休息会儿吧。 . 沙弗莱被一阵异样的触感弄醒时,甚至以为自己正陷在旖旎的梦中。 有个什么东西正在被子里拱。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沙弗莱还没反应过来究竟是什么,就感觉到裤子被扒下来了。 他瞳孔猛然一缩。 沙弗莱瞬间清醒,一把将被子掀开,就看到陈念正趴在那里,少年垂眸盯着,柔唇轻启,正打算含进去。 沙弗莱脑子里有根筋嘣的一声断了。 他迅速伸手将陈念的脑袋推开,比起愠怒,变了调的声音里更多是窘迫和羞赧:“你干什么?!” 陈念没料到沙弗莱一碰就醒了。 他本来还想用那种方法把Alpha醒呢,应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得住这种又刺激又幸福的叫醒方式吧。 从沙弗莱怀中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正被Alpha抱着,陈念痛定思痛,反思了许多。 他觉得自己让沙弗莱如此生气的原因还有一点,一直以来,他都肆意挑逗引诱着沙弗莱,却不更加深入,而沙弗莱本身又是很克制的绅士性格,鲜少主动出击,更是每一次都会在临界点及时停下来。 沙弗莱会不会因此觉得自己是在戏耍他? 既然如此,得表露出决心才行,让沙弗莱意识到他是愿意同他做更多事情的。 只是……Alpha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的样子? 陈念对沙弗莱眨眨眼:“啊?” 沙弗莱甚至都忍不住想踹他了:“啊你个头,快点下来!” 陈念噢了一声,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敢触沙弗莱的霉头,乖乖下床。 沙弗莱整张脸红到了脖子根,是气的也是羞的,还好他及时醒来了,不然岂不是…… 头晕脑胀的同时,他心里又有种淡淡的悲哀,这就是陈念能想到的哄人方式吗?地下城的生活带给陈念的影响比沙弗莱想象中还要严重。 简直就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 陈念低着头一声不吭,生怕再惹沙弗莱生气,被窝里的光线不好,但他还是发现了沙弗莱那里的毛毛也是铂金色的。 会不会也是雪梨酒味道呢? 他的脑子又不受控制的跑偏了。 沙弗莱平复好心情,但被陈念弄精神的身体一时半会儿还消退不了,他绷着一张脸,撑身坐起来,端过床头柜上的水一饮而尽。 两人一觉睡到了晚上,只有昏暗的阅读灯光照亮周遭。 陈念揪着手指不安地站了会儿,主动问道:“那个……你饿了吗?我去做饭。” 没等沙弗莱回答,他就主动出去了。 沙弗莱叹息一声,忍不住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爱人是一项技能,却是最难传授的,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陈念明白,但这个过程一定会比较漫长。 在陈念那里,欲是凌驾于爱之上的存在。 沙弗莱没谈过恋爱,但在他的人生中,从来都不缺少爱。 父母爱他,妹妹们爱他,他家庭和睦,生活幸福,身边更是少不了各种朋友,人们乐得同他交集,对他报以热情,就连共同竞争皇位的对手,也都和他惺惺相惜。 他有足够的亲情和友情,爱情似乎就显得可有可无。 所以在遇见陈念之前,沙弗莱一直长到二十五岁,都没想过恋爱。 陈念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做着饭,沙弗莱就撑着床头柜起来,上了个厕所,同时也把目前困扰着他的身体问题给解决了。 此前沙弗莱一直惊异于陈念为何举手投足都那么充满诱惑,现在看来,这是陈念在地下城里学到的生存法则。 人都是感官动物,谁会不喜欢一个放得开还玩的花的对象呢?只是沙弗莱明白,对现在的陈念来说这不是件好事,当欲望占据上风,最纯粹的感情就会被忽略。 按理说沙弗莱独自居住在这栋房子里,智能管家会为他做好每顿餐点,但陈念好不容易找到能够表现的机会,当然要抓紧讨好沙弗莱。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绞尽脑汁地精心制作一顿晚饭了。 陈念把碗筷摆上桌,擦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摘下围裙去叫沙弗莱。 “我把饭做好了,你去吃一点吧。” 沙弗莱装模作样地放下电脑,其实他一整天写下来的代码都没几行,还创造了一大片前所未有的bug。 下了床,陈念想要搀扶他,沙弗莱立刻抬起手表示不要,少年就只能讪讪地后退两步,沉默地看他自己一瘸一拐走到客厅。 沙弗莱坐到桌前拿起筷子,陈念做了一桌相当精致的晚餐,虽然比不上御厨花大量时间弄的,但显然也耗费了不少心意,其中所有东西都是沙弗莱爱吃的。 沙弗莱吃了几口,味道很不错,就看到了陈念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 “你不吃?” 陈念摇摇头:“你先吃完我再说。” 沙弗莱心中的烦闷愈发强烈,他想要让陈念吃点苦头,起码必须要长记性才行,又想再度看到少年肆意欢乐的神情,陈念这样乖巧到唯唯诺诺的样子,总让沙弗莱心酸。 “坐。”他淡淡道。 这是近乎命令的要求,陈念迟疑了下,坐到沙弗莱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乖乖地放在腿上。 他突然有点摸不清沙弗莱,这应该是喜欢他做饭的意思吧? 沙弗莱不再多言,在陈念的注视下吃完了晚饭。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他放下餐具,用纸巾擦干净每一根手指,径直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回去卧室。 但陈念发现沙弗莱每道菜都只动了一半。 剩下的另一半是给他留着的吗? 陈念收回望向沙弗莱背影的视线,他吸了吸鼻子,拿过一双干净的筷子,迅速开始吃饭。 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他早就饿得不行了,只是心情实在太差,人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到消化系统,就算胃里都饿到蜷缩成一团,也没有食欲,吃了两口就想呕吐。 他强撑着吃了点垫垫肚子,防止情况更加恶化。 将碗筷收拾好放进洗涤柜,陈念回到卧室,看到沙弗莱又一次戴上了神经适配器,很显然Alpha还不想和他过多地面对面交流。 陈念正疑心着这次是不是也在装,就看到白给樱桃给他发了消息。 【白给樱桃】:老崩上线了,容我先去试探一下他是什么个态度。 原来是真的在玩游戏啊。 陈念已经做完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事情,好像还没能让沙弗莱消气,也许确实得靠其他人帮忙才行,就像昨天他询问了陈词和傅天河,得到了不错的建议。 白给樱桃和菜格欧都比他年长几岁,而且是Alpha和Beta,应该更有经验,想到这里,陈念拉着他俩建了个小群。 【菜格欧】:? 【菜格欧】:怎么了这是? 神经适配器和终端相连,如果收到聊天消息会在UI界面侧旁的弹窗显示,所以就算现在两人正在游戏中,也能时刻看到陈念发来的消息。 【Mono】: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想让两位哥帮帮忙。 打字实在有点讲不清,陈念就去到客厅,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淅沥夜雨,轻声说着他和沙弗莱之间的问题。 几条语音消息接连发送出去,陈念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回复。 【白给樱桃】:我草。 【菜格欧】:雾草! 白给樱桃和菜格欧几乎同时发来了相同意思的回复。 【白给樱桃】:这声音……我宣布,这是我遇到的最强反差! 【菜格欧】:好好听的声音,原来你真的是个Oga啊,会长给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 陈念:。 他的声音好听吗?陈念倒是没什么概念,说话者自己听起来的声音和别人听到的本就不一样,而且一直以来所有人关注的都是他的脸,声音很少被夸奖。 又过了几分钟,白给樱桃和菜格欧纷纷听完了陈念的语音消息。 副会长和Mono竟然真的是情侣关系。唔,好像没有什么可额外惊讶的,两人在游戏里的相处模式就挺特殊。 【菜格欧】:你说你说错话了,是什么样的内容啊?也好让我们知道有多严重,心里有个底。 陈念迟疑了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Mono】:我说……他在我面前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祈求我施舍真心。 【菜格欧】:斯哈斯哈,要是有一个长得漂亮声音还好听的Oga这样骂我,我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陈念:? 【白给樱桃】:你够了!我们这说正事儿呢! 【白给樱桃】:确实有点太过分了,等着哈,哥去给你刺探刺探是什么个情况。 白给樱桃留下这句话之后就没音儿了,陈念轻轻舒了口气,耐心等待着。 沙弗莱的游戏还不知道要玩上多长时间,陈念就在地毯上坐下,再次给陈词打了电话。 通讯很快被接通,陈词冷静的声音传来:“喂。” “哥,你现在忙吗?” “不是特别忙,你说吧。” 但陈念分明清楚地听到了某种生物的嘶吼,仿佛濒死前的猛烈挣扎。 陈念:“可是我听到你那边有声音。” 陈词:“没事,你说。” 陈念定了定心神,好吧,既然陈词说没事,那应该就没事的。 他给陈词讲了这一天发生的事,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在外面罚站三个小时的过程,只说现在沙弗莱让他进入到房子里,会吃他做的饭,却不愿意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 陈念:“我已经拜托了我们在游戏里的朋友帮忙,现在还能做点什么呢?” “稍等一下。” 陈词一脚将扑上来的弹涂鱼踢飞,把终端递给傅天河:“我那个朋友现在已经到Alpha家里了,想问问你接下来还能怎么办。” 傅天河正在给予锯鳐致命一击,他沾满鲜血的手将陈词的终端接过来,小心地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唔,已经到他家里了吗?那其实不用这么着急,耐心等着就行,如果我喜欢的人这样过来和我认错,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心软的。” 陈念打起了精神:“是这样吗?”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反正我应该会的,就是不知道你那个朋友是什么情况,你可以想想,他是不是已经表现出一点心软了?” 那是当然。从沙弗莱给他开门的那一刻起,陈念就知道他心软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在外面淋到天黑的心理准备,或者说干脆让他病,倒好寻得Alpha的同情和怜惜。 陈念:“好像是。” 傅天河:“那你就等着吧,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两个人之间出现了裂隙需要慢慢修补,不能太着急,就和砌墙一样,刮腻子的时候总得耐心点,刮上三遍再用砂纸打平,才不会出现瑕疵。” 陈念大概懂他的意思了:“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傅天河爽快道:“没事,下次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再来问我。” 挂断了通讯,傅天河将锯鳐的筋抽出来,是一根手指粗细的链条,质地那是相当不错,说不定能用作传动。 他看向陈词,Oga脚底已经堆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尸体了。 数不清的原初生物们死在他脚下。 . 陈念放下终端,总算安心了不少,他回到卧室,却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浑身无力。 陈念以为是今天经历了大起大落,内心太过疲惫,反映到了身体上。 白给樱桃和菜格欧那边还没有动静,不知道在同沙弗莱说些什么。 陈念瞅了两眼,还是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躺在沙弗莱身边。 他闭上眼,那种疲惫至极的无力感越来越重,可他不是才睡了一大觉刚起来吗? 意识逐渐变得昏沉,似有粘稠的热意在血管中流淌,将酸痛带去每一个细胞,身体迅速消耗着水分,他想喝水,却又发不出声音。 直到,被一双手摇醒。 “陈念!”沙弗莱在喊,他语气难掩急切,“你在发烧。”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那么难受。 陈念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他在外面淋了雨又吹了风,回到室内还穿着湿衣服逛悠了半天,生病很正常,可以当做老天给他的惩罚。 他含糊不清地呜了一声,喉咙里像在着火,艰难地抬起沉重眼皮,就看到沙弗莱眉峰紧紧皱着。 一瞬间,陈念还以为他们回到了从前。 路恒并未找来,他也没说过伤人的话,他和沙弗莱还是在皇宫里,每天做精神力训练,一起玩游戏,共同商讨有关的秘密。 Alpha总会这样专注地望着他,紫罗兰色的眼中是藏不住的情意。 “你为什么不笑?”他抓着沙弗莱手臂,轻声问道,嗓音嘶哑。 沙弗莱:“…………” 沙弗莱不吭声,他从桌上拿起水杯和药片,道:“起来把药吃了。” 这让陈念慢慢想起他们之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也得像条狗一样,乞求我施予真正的爱。 吐露的话语重新响在耳边,让他眼前发昏,直想将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呕吐出来。 “你愿意原谅我吗?对不起,我真的很难受,你打我骂我吧,能不能别这样不理我?” 陈念脑子里糊里糊涂,连话都说得颠三倒四:“其、其实我放在架子上的瓶子里只有两三个里面装有信息素,其他都是空的,我故意说它们都是从别的Alpha那里要过来的,就是想刺激你,你走之后,我立刻把瓶子全都扔掉了。” “发热的那一个星期里我也总是忍不住想你,说让你发语音消息过来也不是开玩笑。那时候我就在想,虽然能靠抑制剂和道具,但如果真的能有人来抱抱我就好了……” 话音愈发哽咽,到最后有滚烫的液体滑过脸颊。 沙弗莱始终沉默着,但下颌的线条刚硬紧绷,似在紧紧咬着后槽牙。 “听话,先把药给吃了。” 陈念被他扶着坐起身,先前在大雨里淋着的时候,他一滴泪都没掉,现在不知怎么却情绪剧烈翻涌着,哭到打嗝,根本没办法把药顺利地咽下去。 这不只是简单的发烧。 单靠抑制剂度过的发热期不够稳定,更何况陈念才刚刚结束,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 沙弗莱难得焦躁,他把药片放下,已然嗅到了逐渐散发出来的晚香玉味道。 比起今早他扑进怀里时的苍白,现在陈念整个人都被烧得发红,沙弗莱不知道陈念晚上究竟吃了多少东西,也能没两口吧,他看起来虚弱极了。 沙弗莱抬手给陈念抹去眼泪,却越擦越多:“别哭了,我去喊医生过来。” 陈念拽着他衣袖,近乎祈求:“不要……你能抱抱我吗?” 过去他高高在上,和暧昧对象聊天时故意几个小时都不回复,让他们心焦气躁地等待,卡着点在要生气之前发送消息,往复着这种打一棍子给一颗甜枣的过程。 而现在陈念终于懂了,原来被人晾到一边是这种滋味。 他再也忍受不了了,受不了现在的状况,也受不了曾经洋洋得意的自己。 最终,Alpha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陈念。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傅天河将终端还给陈词, 陈词正要接过来,Alpha又把手迅速收回去,他在衣服上蹭了蹭不小心弄到终端上的血, 才再交给陈词。 陈词带回手腕上。 “你看起来挺有经验的样子。”陈词把终端带回手腕上。 “我能有什么经验啊,不过是以正常人的角度情景带入想一下罢了。”傅天河笑笑,“毕竟是很好懂的情况, 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陈词不置可否,饶是他很难理解其中复杂的感情, 也能依靠理智判断出这件事错误全在陈念。 傅天河继续埋头拆卸那只巨大的原初锯鳐,它有着长剑一般的嘴吻, 边缘带有锋利锯齿, 机械化的程度更是让其如同电影里的电锯狂魔, 令人心惊胆战。 锯鳐会用吻锯挖掘隐藏在海底的生物, 也会在鱼群中挥舞残杀, 傅天河很确信只要它想,能轻易将人的肢体砍断, 他和九月费了老鼻子劲儿才将它彻底制服。 来到青藏高原也有近半个月了,最开始他们在卓玛措家, 帮附近的哨兵站修整了许多东西, 后来带上卓玛措给他们准备的物资各处旅行, 去过不少地方, 走过林海雪原林冰川裂谷, 也去过人群聚居的城市。 这里有着和信标截然不同的社会状态,按照财富等级的阶级划分仍旧存在, 但不像信标之中绝大部分社会地位不够的人都得居住在地下城, 所有人都被分配了住房, 都能享受着最自然的阳光和雨露。 昨天他们又回了卓玛措家一趟, 准备好物资,在今天早上到达了事先踩好点的目的地。 这里位于卓玛措家南部三十多公里的地方,两人在附近游玩时,意外发现有一栋被废弃的林间小屋,像是曾经的放牧者留下的,小屋背靠雪山,不远处就是蜿蜒的海岸线。 陈词和傅天河商量了一下,决定在此暂且处上一段时间,他还有一些实验想做。 共同应对过海皇希拉之后,傅天河彻底意识到了九月的不同之处,得知他想要测试自己的体质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自然大力支持,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废弃的小屋有点脏乱,很多地方都需要休整,白天他们忙着打扫卫生,等到晚上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傅天河启动发电机,却发现有零件临时出了故障。 这荒山野岭的,最近的集市坐车也得要两个多小时,他们到哪儿去弄能用的零件? 陈词给出了回答。 他召唤了一群原初生物过来,也不能说是的召唤吧,少年只是撤走了防护在周身的精神力,很快就有一大堆原初生物从海中冲出,争先恐后地朝岸边涌来。 面对这些对他抱有敌意的族群,自然不需要什么怜悯,陈词和傅天河左右开弓,很快就在浅滩留下了一片尸骸。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在其中挑选合适的零部件就可以,方便得很。 除此之外,陈词还吸引来了一只体型庞大的锯鳐,傅天河想到之前对付原初潮涌时,哨兵们试图从螃蟹体内得到机械核心,却被它逃走了,便打算将这只锯鳐的机械核心拿到手,送给张志明他们。 反正对于现在的他和九月来说,想弄到这玩意儿轻而易举。 陈词拎着提灯,蹲在旁边看傅天河拆解锯鳐的尸体。 他将手轻轻放到海洋生物冰凉的皮肤上,听到了不断传来的虚空声响。 锯鳐很虚弱,以至于声音都无法再成为意思清楚的句段了。 陈词收回手,不再给自己找不痛快,如果这一次锯鳐像遗弃郊区浅滩上的那只乌贼般发出求救,他说不定会让傅天河停手。 原因无他,只是陈词意识到,还有海龟这样愿意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原初生物存在,这是他能够争取到的力量。 傅天河摸出那颗沾着血肉的机械核心,又很快从遍地尸骸中找出了需要的零件。 他站起身,道:“好了。” 两人回到屋内,用不着收拾,等到第二天一早,上涨的潮水就会把他们带回大海,所有的尸体残骸都将成为其它原初生物们争抢不休的食物和材料。 傅天河把零件装上,发动机启动,很快,整个屋子就被电灯的光芒照亮,黑暗被驱散至窗外。 傅天河站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回头,对坐在床边的陈词道:“准备休息吗?” “好。”陈词应了一声,他从终端中抬起头,道,“明天我们可能得到山上一趟。” “行啊。”傅天河答应下来。 刚刚沙弗莱给陈词发了消息,说他在游戏内解谜得到到了一个坐标,正好在青藏高原上的某处,问陈词方不方便去看看。 陈词把坐标放在地图上,赫然发现就在小屋后面那几座雪山之中。 如果是从前,陈词可能会以为只是单纯巧合,但在他们发现代表着蓝矾的蓝水滴后,一切就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周遭的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似乎在引导着他们去找到什么。 陈词和傅天河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小屋只有一张床,反倒如了他们的意,嗅着彼此信息素的味道入眠已然成了习惯。 不知是不是因为才刚剥了一只原初生物,还是说因为方才的那通电话,傅天河没有丁点睡意,小声对同样还没睡着的陈词道:“你那两个朋友听起来吵得挺凶的。” 陈词:“嗯,应该是吧。” “为什么会吵架呢?” 傅天河不太明白,他确实和人有过争吵,但仅限于在垃圾场上同其他拾荒者产生纠纷之时,如果是彼此相熟的朋友甚至恋人,心中有着对方,又怎么能吵起来呢? “不懂。”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连傅天河都搞不明白,更别说陈词了。 陈词和沙弗莱认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知道Alpha是个脾气非常好的人,更是有身为大皇子的稳重和包容,甚至说就算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沙弗莱的表情都不会有所波动。 怎么只是被陈念说像条狗,就气成这样了呢? 两人陷入沉思,无论陈词还是傅天河,都不是容易吵起来的性格。 要是被惹急了,傅天河可能还会回上两句嘴,但陈词绝对会用他最习惯的沉默应对。 难道说……恋爱之后很多事情就会改变? 傅天河回想着,他和九月有过可能吵架的时候吗? 好像还真的有,登船前往三水之前,他担心可能会出现意外,想选择更为稳妥的旅行方法,九月却坚持己见,还说如果后悔的话现在就可以下船,他不会介意的。 当时傅天河的心简直哇凉哇凉,轮船遭遇原初生物袭击之时,九月更是孤身一人跳下皮筏艇,用船桨抵着他,厉声让他赶紧回去。 好在他都坚持下来了。 也正因为此,在之后遭遇海皇希拉才能同九月联手逃脱。 不是傅天河自恋,当时岛上要是只有九月一人,少年绝对做不到改装一整个山洞的设备用来制造噪音,甚至说希拉可能会直接吃掉他,不再有伪装成奥萝拉事先接近的计划。 能不能顺利从希拉手中逃脱,还是个未知数。 如今傅天河知晓了少年身上的种种秘密,也都理解了他此前几次三番劝阻的理由。 很明显,九月在表达上有严重的障碍。 他说话总是简明扼要,阐述事实般平静,根本不会顾及有些东西说出来,被旁人听着是怎样的感受。 不过情况也正在慢慢改善,从前的九月宛若出生起便居住在高塔之上,不谙世事的莴苣公主,他是旁观者,对世界抱有冷淡的好奇。 少年主动来到人间,人情世故对于他来说如此陌生,但耳濡目染下,终究有学会的那天。 傅天河突然想到他在皮筏艇上对九月的表白,至今还从来没收到过正经答复呢。 “你喜欢我吗?”他轻声问。 “什么是喜欢?” 陈词顿了顿,又慢吞吞地道:“如果不讨厌你的接触,愿意和你拥抱、亲吻,还有做其他事情就是喜欢的话,那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傅天河鼻子猛然一酸。 看来自己的一腔真心并非全都打了水漂嘛,冷情冷感的九月确实有被他暖热,正在慢慢融化。 “是的,这是喜欢,但还不是它意义的全部。”傅天河翻了个身,将陈词抱在怀里,“睡吧。” 他抬起头,用下巴蹭了蹭少年柔软的发顶,突然感觉到难言的幸福。 他正处在洪水之后所剩无几的陆地上,安居于静谧的林中小屋,周遭是亘古不变的雪山和潮起潮落的海岸,漫天星穹的注视下躲进温暖的被窝,怀抱着心爱之人入睡。 要是……那安生了许久的右眼没在隐隐发痒就更好了。 漫无边际的紫色再度出现在傅天河梦中。 它是粘稠而刺骨的液体,如海一般汹涌占据整片陆地。 人们哭嚎着,尖叫着四处闪躲,却因衣服和鞋子的沾染,将它带去更多更多的地方,无休止地蔓延开来。 紫色有生命般攀附着,只要沾上就再也除不掉,它渗入皮肤,融化血肉和骨骼,将所有人都吞噬,融化成一滩紫红血水,由此更为茁壮地生长扩散。 最终茫茫世界中,只剩下他一个。 他看到有个泛着金属光芒的物件漂浮在紫色海浪上,茫然地伸手去抓,却从指缝中溜走。 傅天河认出,那是曾戴在他母亲纤细手上的戒指。 梦醒时身都是汗,说不清是被那些景象惊的,还是因为眼中刺骨的疼痛。 陈词双眼紧闭,似乎还没醒,傅天河悄无声息地将手从被子里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用力点在右侧的金色眼球上。 向下按压。 隐约听见了硬物破碎,又被碾至粘稠的声响。 很痛,但又有种折磨中自虐般的畅快。 傅天河自以为做得隐蔽,怀中的陈词却突然睁开眼,抬头看来。 Alpha立刻将手收回,慌忙之中还差点打到陈词的脑袋。 “怎么了?”陈词问。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没事,就是义眼有点跑偏,我调整一下。”傅天河故作轻松地回答。 陈词:“你这个东西不需要定期清理吗?” 傅天河:“义眼片确实需要定期清洁,但我这个是直接植入到里面的眼台,不方便取出来。” 陈词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撑身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今天还得出门。” “那就起床吧。”傅天河伸手去拿叠好放在旁边的衣服,眼睛还是痛,但他得趁着九月不注意再弄。 类似的疼痛还在环海平台上时就开始缓慢出现,傅天河知道是情况恶化的表现,只是他们从小岛上逃离之后,不知为何安生了挺长一段时间,最近才又重新显露出来。 他有按时注射基因纠正剂,可药物的效果好像不足以完全压制了。 傅天河心情沉重地思索着,就发现陈词正盯着自己的某处地方。 作为荷尔蒙和信息素都爆棚的青年Alpha,每日晨起发生点状况很正常。 傅天河立刻拽过被子遮上,就听陈词问他:“不用处理一下吗?” 处理?怎么个处理?无论用怎样的方法处理都会非常尴尬的吧! 好在类似的事情发生多了,也逐渐有了免疫力,傅天河脸皮呈几何倍地增厚,现在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应对:“没事儿,过会儿就好了。” “不难受吗?” “还好。” 陈词哦了一声,看起来傅天河暂时不需要他帮忙。 陈词穿好衣服,下床去洗漱,傅天河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好尽快平复下来。 如果……他是说如果,自己提出要求,九月会如何帮他解决呢?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桌边简单吃过早饭,收拾好装备前往雪山。 他们把大聪明留在屋内看守,比格犬的体格状况也不适合攀登雪山。 沙弗莱发的坐标应该位于山顶的某处,他当时想到陈词正在青藏高原,说不定能有空过去看一眼,如果不方便,他就会把坐标放在论坛上,会有很多居住在附近的玩家过去查看的。 攀登雪山相当费力又需要技巧,但陈词意外在山脚发现了早已开辟好的通路,旁边还设有方便直达的缆车。 傅天河检查一阵,确定这些玩意儿是在十多年前被废弃的,按理说运气好了还能够使用,他却敏锐发觉了些许人为破坏的痕迹。 也许他们暂住的那一间小屋里,曾经驻扎着当地的管理员。 缆车很长,单凭傅天河一人之力没法进行全程检修,他们也不敢乘坐,万一卡在半路就糟糕了。 还是得徒步前行,好在同样有可供他们走上去的小路。 陈词和傅天河的体力都很好,特别是傅天河,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每次陈词都想知道他究竟是怎样做到如此精力充沛的。 他们出发得很早,成功在正午之前到达山顶,陈词拿着终端对照坐标,去寻找确切的方位。 ……好像也不用一寸寸地找。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建筑设备,在座雪山陡峭不平的顶部,竟然留有人类建造的存迹。 一直被陈词带在身上的蓝水滴从口袋里探出头,它发出“biu”的一声欢呼,迅速顺着陈词的衣服滑落在地,转眼没入雪地中,消失不见了。 陈词倒也不紧张,反正这玩意儿最后总会回来的,威逼利诱之下,他和傅天河已经成功将其驯服了。 信标派出水滴埋伏在附近,应该就是为了监视他的动向,如今被他直接带在身上,还省了许多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傅天河比陈词更先一步走到建筑前,只是略一探查,就扭头对跟上来的陈词道:“是个信号源之类的地方。” “附近的通讯基站吗?” “不,不太像。”傅天河研究着建筑形状,有点过于低矮了,如同更多的结构部分隐藏在地下部分,这座山可能也像之前那座小岛一样,有空腔存在。 这里究竟是做什么并不重要,陈词是来帮沙弗莱寻找线索的。 他简要给傅天河说明情况,一听是电幻神国的游戏外解密,傅天河来了精神,两人分头行动,在这附近寻找。 蓝水滴再度冒出头来,左右扭动,努力吸引着傅天河的视线。 傅天河顺着看去,他扫开积雪,发现顶罩上有一道明显是强行破开的缺口,已经有雪落入其中,可能有设备被冻上了。 傅天河:“你想让我修理吗?” 蓝水滴前后晃动,仿佛在用力点头。 傅天河:“但我没法看到具体情况。”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蓝水滴思考了两秒钟,随即“嗖”的消失不见,很快它从侧旁的墙壁冒出,指引着傅天河跟它来。 傅天河一路跟随,赫然看到隐蔽的下方有一道很窄的小门,很明显,被从里面紧紧锁着。 蓝水滴没入墙壁,很快,傅天河听到咔嚓一声轻响,他伸手推了下,门被打开了。 黑暗的竖直通道展现在他面前,如同通往地狱中心的阶梯。 而另一边,陈词不放过每一寸角落,更是用精神力当做辅助,很快在一根不起眼的柱子上发现了一张纸。 纸用胶水粘在上面,陈词伸手摸了下,确定是不久之前才被贴上去的。 有人来过吗?可能脚印被雪覆盖掉了。 他正要上前仔细去看纸上都写了什么,就听见不远处的傅天河喊道:“九月,来看这个!” 陈词抬头看向傅天河,他把黏着纸张的柱子拍了照,又将这张纸小心地撕下来放进口袋里,去到傅天河身旁。 略微锈蚀的竖梯通往山体内部。 水滴耸动着,不断邀请他们下去。 傅天河:“我下去看一眼,要和我一起吗?” 陈词:“好。” 门的大半部分被积雪掩埋,傅天河和陈词同心协力挖出足够一人通过的路径,傅天河戴上头灯,率先下去看路。 陈词蹲在门口,听着他逐渐下去的动静,同时用精神力为傅天河做保护。 过了几分钟,陈词听见傅天河的声音传来,远得如同处在地心:下来吧,里面还挺大的,就是中间有一段梯子断了,千万小心。 陈词这才爬了下去。 沿着竖井向下攀爬大约有二十多米,下方明显宽敞起来,这是一处建造在山体内部的小型基地。 见陈词顺利落地,傅天河才去研究周围,唔,虽然他之前从没见过,但也能认出这一排排插着电的大黑柜子是服务器机组。 傅天河疑惑:“怎么会有服务器建在这里?连维护都不好维护吧。” 陈词:“是云端吧。” 傅天河:“云端?” 陈词嗯了一声,他曾在沙弗莱那里听到过,沙弗莱从十六岁就在负责辰砂核心程序的维护,闲来无事时,Alpha也给他讲过赛博空间里的一些事情。 信标的核心程序其实都进行了各自的拟人化,甚至拥有不同的性格,六大信标通过云端进行信息交流,完成计算数据的互通。 蓝水滴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一台机子前,等待傅天河跟上。 “是这些东西坏了吗?”傅天河问它,抱歉道,“这个需要计算机方面的知识吧,我不会。” 蓝水滴闻言,沮丧地垂了下去。 陈词突然冒出想法:“我认识一个会计算机的朋友,要不问问他能不能远程操控?” 蓝水滴又瞬间挺立起来,期待地靠在陈词身边。 “稍等一下。”陈词发消息给沙弗莱,同时把他从柱子上找到的那张纸拍照传输过去。 陈词:【我在一根柱子上发现了这个,除此之外还有个建造在山体内部的空腔,里面有很多服务器机组,好像出了点问题,你能远程帮着看一下吗?】 消息发送出去,但沙弗莱那边却没动静。 陈词:“他可能现在在忙,我们稍等一会儿吧。” . 腕上的终端震动一声,但沙弗莱根本顾不上查看,浓郁的晚香玉气息充斥鼻畔,甜美的几乎要如蜜般流淌,颤抖着祈求垂怜,沙弗莱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不陷落其中。 陈念蜷缩在被子里,意识始终都不算特别清明,热度正在折磨着他,由内到外。 他渴求着Alpha的触碰,以及更紧更深的缓解,却被冷落到一边,是啊,他们现在还在冷战,沙弗莱愿意给他拥抱,就已经很好了。 在发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沙弗莱就联系了皇宫那边,让人赶快送抑制剂过来。 门铃声很快响起,沙弗莱就要过去拿东西,他刚刚抽身,便被陈念用力地拽住了。 “不要走……” “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少年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仍旧紧紧攥着他衣袖。 沙弗莱忍不住叹息,他强行狠下心,将陈念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最终站起身时,听到Oga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动物受伤般的细碎呜咽。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沙弗莱拖着伤腿, 用最快速度去到门边,从管家手中接过药品。 面对瓦伊诺管家担忧的眼神,沙弗莱顾不上多说些什么, 只告诉他不用担心。 关上门,alpha立刻折返回去,陈念正蜷缩在被子里默默流泪, 很显然,他被抛弃了。 这样的代价太过沉重,压得他难以呼吸。黄色的, 臃肿的, 失去弹性的皮筏艇正飘浮在风暴降临的汹涌海面上,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不断漏气, 迅速干瘪下去, 沉没是下一秒会发生的事情, 他就要淹死了。 沙弗莱打开药箱,发现除却双方需要用的抑制剂之外,还有许多花样繁多的辅助用品。 沙弗莱强行忽略掉它们, 先拿出alpha的抑制剂给自己注射, 口服药在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管用了, 他必须忍住, 无论现在攀升的渴求有多强烈,都必须忍住。 他可以让陈念唇中吐露出崩溃的求饶,甚至强行挤开最深处的生殖腔, 但绝不能是现在。 沙弗莱又打开信息素遮盖剂,把自己从头到脚全都喷了一遍。 alpha的信息素被阻断,再也无法被oga捕捉,有什么东西突然刺穿了皮筏艇, 他掉下去,坠入冰冷刺骨,了无希望的深海。 “沙弗莱……”陈念绝望地喊着他名字,沙弗莱迅速打开oga的抑制剂,就要给陈念注射。 他刚把陈念搂起来,就被攥住了,陈念指节都用力到泛白,沙弗莱又回来了,这一次,一定不能让他再离开。 沙弗莱把陈念衬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生有月亮胎记的肩膀,却听到少年抽噎着,语无伦次地道: “……要做吗?现在里面很热,会很舒服。” 沙弗莱搞不清陈念究竟是烧到说胡话了,还是心中真的如此而所想,那种浓重的悲哀再度出现了。 到底是有多无措,多贫瘠,才能在生病发烧的时候,想出这样的方式来补偿他? “不,在情况好起来之前我不会碰你。听着陈念,感情并不是非得靠那些事情才能表达出来的,你能明白吗?” 陈念迟钝地思考着,只是除了身体,他还有什么是最能让沙弗莱满意的吗? 少年安静下来,沙弗莱趁此时机给他注射了抑制剂。陈念在一个星期前才度过了正式的发热期,如果处理得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更需要注意的,是因为生病产生的发热。 沙弗莱又给他吃了退烧药,这一次陈念乖乖地张嘴,药片被alpha的手指送来时,陈念忍住了想要将其含.住的冲动,单纯地把药咽下去。 他非常难受,双重的发热正折磨着身体,很想得到一些安抚,怎么要都好,不管粗暴还是温柔,他就要受不住了。 沙弗莱的态度却坚定表明着:不行。 陈念眉头紧蹙,竭力忍耐着,就听沙弗莱离开又再度回来了。他一直在走路,腿没关系的吗? 然后身体又被撑起来,营养液的瓶子送到唇边:“喝掉,你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会扛不住的。” 陈念尝到营养液的味道,甜甜的白桃味正在冲淡口中的苦涩,好想舔他的手腕,含.住圆润凸起的尺骨,好想…… 好丢人。 他辛辛苦苦维持了那么久的形象,在此刻彻底分崩离析,变得脆弱而难缠,看到他这副样子,沙弗莱会觉得讨厌吗? 陈念的衣服被冷汗打湿了,沙弗莱怕他不舒服,想要给他换一身。 沙弗莱拿出干净的衣物,正要把oga身上的脱下来,原本都非常顺利地解开衬衣的扣子了,却在即将碰到腹部之时,被突然反应过来的陈念一把按住。 “不,不要。” 陈念浑身紧绷着,死死按着沙弗莱的手不让他继续,“我、我自己来就好。” 沙弗莱有些疑惑,明明刚才他给陈念解其他扣子时,少年完全无动于衷,怎么突然如此在意了? 是因为害怕被自己看到肚皮上的疤吗? 沙弗莱没有坚持,主动背过身去,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等到重新安静下来,才转回去。 陈念已经换好了衣服。 沙弗莱:“睡一会儿吧,睡醒就会好起来的。” 陈念很轻地点了下头,不再作声,他侧身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间,又低了低头,把鼻子也埋进去。 沙弗莱在他旁边靠床头坐着,他既不做声,也不去看终端消磨时间,沉默地盯着半空中虚无的某一点,等到陈念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才看向少年。 陈念脸上泛不正常的绯色,就算睡着了,眉头也紧紧蹙着,乱糟糟的黑发扫在眉梢,一点也不见往常的肆意畅快,沙弗莱突然很怀念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眸弯起,琥珀色透亮。 沙弗莱伸出手,将陈念的眉头轻轻抚平。 alpha重重地吐出口气,虽然打了抑制剂,他仍被陈念勾得非常难受,和少年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沙弗莱已经习惯了不断忍耐,他也知道这样过度憋着对身体不好,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总算安定下来,沙弗莱想到刚才好像还收到了消息,他打开终端,看到陈词发来的信息。 坐标指向了一处未知的服务器站点? 沙弗莱仔细看过陈词发来的照片,纸上赫然画着电幻神国的logo,底端竖着写了好几列数字号码,像极了过去贴的小广告,如果有需要,就可以把写着联系方式的竖条撕下来一份,装进兜里带走。 沙弗莱图片保存,转发给白给樱桃,让他先去查一查,然后发道: 【不好意思,刚刚在忙,现在才看到消息。】 陈词很快回复:【没事,你现在有空吗?】 沙弗莱:【有。】 陈词:【服务器好像有地方坏掉了,你能帮忙修一下吗?】 沙弗莱:【你们那边信号怎么样?】 陈词:【还不错。】 沙弗莱:【那就开视频吧。】 沙弗莱给陈词拨通视频请求,他非常注意地把镜头转向没人的地方,在陈词接通的那一瞬,立刻把自己这一方的摄像头给关掉了。 如果只有陈词,他们俩视频当然没什么关系,但旁边还有傅天河在。 很明显陈词现在还不想暴露身份,他也得帮着隐瞒才行,就是不知道等最终傅天河知晓陈词真实身份之时,会是何种反应。 希望不会落得和自己差不多的下场。 明明只在游戏里短暂见过一面,沙弗莱却开始同情起这位可能和自己陷入极其相同境地的陌生alpha了。 虽然非要认真掰扯的话,傅天河还给他戴了一顶最大的绿帽呢。 陈词倒也明白沙弗莱为什么关掉摄像头,反正只要他能通过自己这边看到服务器的状况就行。 他举着终端,来到傅天河身边,道:“他接了。” 陈词什么也没透露,傅天河以为沙弗莱单纯是个会计算机的朋友,还很热情地打了招呼: “麻烦你了兄弟,我是搞工程的,对计算机一窍不通,突然遇到这种情况也解决不了,还好有你能帮忙。对了,我叫傅天河,你怎么称呼?” “我叫……” 沙弗莱顿了下,他其实本来可以自称维恰,但这样就会被傅天河知道他其实是游戏里的崩撤卖溜了,他担心透露给傅天河的消息越多,就越容易被猜到身份。 “我叫大冤种。” “大……哈?” 傅天河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看向陈词,陈词以为他没听清,贴心地重复道:“他说他叫大冤种。” 傅天河一下子卡壳了,他无措地“嗯啊”了两声,挠头道:“那……冤种大哥,您先给看一下是什么情况?” “把镜头凑得近一点吧,我看看”。” 陈词上前一步,让沙弗莱更好地观察这组被蓝水滴特地标识的服务器。 沙弗莱眉头微微皱着,能辨认出是上个世代的型号,这些服务器至少也得工作三十年了。 服务器都是吞电怪物,其运行会产生巨大热量,如何将其成功散出去,保证机组的正常运行就成了一大难题。 曾经的互联网巨头微软公司将由846台服务器组成的数据中心沉降至苏格兰境内的深海,就是为了达到良好的散热效果,而雪山顶部气温常年处于冰点之下,同样也很适合放置。 信标本身就是最为庞大的超级计算机,它们的cpu位于基部,被由海水充满的冷凝层包裹着散热。 至于其他地方为什么要设置规模如此庞大的服务器群组,其实很好解释,因为信标需要能够数据备份并共享给其它同伴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云端。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个月到啦!想试试能不能启动营养液加更,如果营养液到再加更一章,会尽力写的! 以及下一章是念念子的标记(小声)小时候沙弗莱听父亲说起云端, 一直以为顾名思义是建立在云中的,在他们头顶有一座不为人知的天空岛, 里面存放着众多重要的数据。 以至于那段时间他热衷去天文台,希望能借助望远镜在天空中窥见浮空岛的身影。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信标们的云端设置在陆地是最科学的选择,万一其中的某个信标突发意外事故,好比月光突然倒塌,数据仍能在最安稳的陆地上得到保存。 ……得到保存? 沙弗莱一怔,突然间隐约思索到了什么。 “好了吗?”陈词的声音唤回了思绪。 “好了,再把镜头往上移一点。” 陈词将手臂举高, 让镜头对准服务器的最顶端。 机架式服务器高达两米,陈词一直举着胳膊还蛮累的,傅天河见状, 从他手中接过终端,让自己充当人形相机架。 沙弗莱:“把上数第二个的挂耳拉出来, 镜头对准左上方的液晶显示屏。” 傅天河照做, 他不懂虽然服务器,但也能根据其他机械设备的结构判断出屏幕其实是故障显示器。 沙弗莱大致看了下布着无数小圆点和数字标识的面板, 从闪烁的红绿灯中推测出大概的情况。 “把终端连到那个vga接口上。” 陈念进行连接,很快服务器内的具体情况就通过虚拟屏显示出来,方便进行维护和检修。 陈念给沙弗莱开了远程操作系统, 他和傅天河什么都不用干, 只要看着虚拟屏上沙弗莱操作就好。 甚至说等得有点无聊。 机房内还挺暖和的,陈词把厚实的放风外套脱下来, 傅天河随手给他整理折起来的衣领,沙弗莱抬头,恰好看到了这幅场景。 他没做声,继续干活。 检修这种事沙弗莱做得再熟练不过, 很快他就大概确定了问题所在,道: “看到旁边写着uid的按钮了吗?按下去,然后去到背面把亮灯的那一台机器的电源拔掉。” 傅天河照做,沙弗莱命令下得很准确,uid灯前后各一个,其中一个按下之后另一个也会亮起,这样就能避免维修过程中拔错电源的情况发生。 傅天河将断电的服务器搬下来,把外壳拆开,这种活他是专业的,面对着里面的结构部件,alpha问:“然后呢。” 沙弗莱:“看一下电池,对,就是那个ride电池。” 只是一眼,傅天河就确定这块电池是被人为损坏的:“有人把它破坏了。” 沙弗莱:“果然,你去找一下有没有备用设备间,拿块相同型号的电池来,顺便再找五块大硬盘。” 傅天河二话不说立刻动身,像这种的大型机组,肯定会做备份的吧,不然每次检修都得从山底下背零件上来,可不麻烦死。 果不其然,傅天河在侧旁发现了一个小隔间,里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零件和工具,他找到合适的电池和硬盘,按照沙弗莱的指示,把爆灯的硬盘全都更换成新的。 无一例外它们都有被暴力损坏的痕迹。 是有谁专门过来把它们破坏了吗? 沙弗莱确认无误,傅天河把机器装上:“这样就好了吗?” “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把电源重新插上试试。” 陈词插上电源,问:“然后?” 沙弗莱:“然后就是祈祷,等上两分钟之后再开启。” 傅天河乐了:“祈祷它能正常运行吗?” 沙弗莱:“如果方便,还可以磕头烧香,再用自己的血画符纸贴在上面,会更不容易出故障。”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陈词重新按下开机键,这一次,故障面板的指示灯都归于正常。 蓝水滴雀跃地滚动着,一扫先前的焦躁,它顺着陈词的胳膊爬到oga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脸颊。 “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沙弗莱放松下来,“就是不知道那五个损坏硬盘里保存了什么数据,方便的话你们就带着吧,说不定能尝试着修复一下。” “好。”陈词答应下来,“谢谢。” “没事。”沙弗莱迟疑片刻,他看了眼身边睡得正沉的陈念,下定决心,“你们现在方便吗?我有点事情想问问。” 陈词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没等他说话,傅天河就热情地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方便了,你说。” 陈词最终还是选择把嘴闭上。 沙弗莱做好心理准备,最开始他原本没打算求助的。 但看到傅天河和陈词默契且温馨的相处模式,心中又忍不住泛起艳羡的涟漪。 陈词认识十几年了,沙弗莱怎能看不出少年究竟产生了多大改变,虽然陈词仍旧是那副冷清冷感的模样,但他总会时不时将视线投向傅天河,默默注意着alpha的动向。 这是前所未有的,从前的陈词,是个彻底的旁观者,而如今,世界上出现了让他投以关注的存在。 陈词和傅天河之间究竟到了哪一步? 沙弗莱并不太清楚,但他自己现在几乎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他不想把自己和陈念之间的矛盾告诉身边相熟之人,在网络上认识的好朋友,白给樱桃和菜格欧又都明显被陈念收买了,游戏过程中不断侧旁敲击,打听他的态度,帮着陈念说好话,搞得沙弗莱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自己该向谁求助。 而傅天河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既然傅天河能打动陈词,就表明感情方面应该懂得不少。 沙弗莱清了清喉咙,讲述了自己目前正在遭遇的情感问题。 傅天河刚开始还听得非常认真,但他听着听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这么似曾相识呢? 傅天河看向陈词,从少年沉默不语的神情中意识到了真相。 ……这也太巧了吧! 修理完毕,陈词就把这边的摄像头也关上了,他们现在处于谁也看不见谁的状况。 沙弗莱专心诉说,这两天他心里难受得很,好不容易有了倾诉的渠道,不免开始疯狂输出,说到伤心之处,几次停下来深呼吸。 他非常纠结,一方面觉得陈念已经得到了惩罚,却又不知道时机是否合适,也不确定该用什么方法。 傅天河耐心听完了故事的另一个版本,从alpha的视角来看,真的非常悲惨。 现在他很巧的从双方角度了解到事情全貌,也有了和之前略微不同的体会。 沙弗莱:“我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原谅他。” 傅天河想了想:“其实你现在心里已经有选择了,对吧?曾经那么飞扬跋扈,那么骄傲肆意的人向你低头,甘愿做到这种程度,很明显是把你放在很重的位置上。” 沙弗莱:“我应该和他和好吗?” 傅天河:“嗯……这种事情我没法给出建议,只能说很多时候适度是最重要的,轻了可能不长记性,重了的话,万一造成更重的裂痕,还不知道要过上多久才能重新修补。” 是啊,其实沙弗莱感觉这样已经足够了,短短一天之内,陈念吃了很多苦头,之前他从来没见过陈念掉泪,无论面对何种境地,少年似乎永远都是昂扬洒脱的姿态。 可这短短十多个小时,陈念在他面前崩溃大哭了好几场。 沙弗莱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早就在刚开始他就心软得一塌糊涂,只是一直在靠理智强撑。 如今看到陈念烧得混混沌沌,还在努力讨好,他也要撑不住了。 傅天河的这番话给了沙弗莱一个足够作出决定的理由。就连旁人都觉得差不多得了,那他也就没必要再如此强硬。 “好,我知道了,谢谢。” “没事没事,能帮到你就好。” 傅天河挂断通讯,他看向陈词,道:“我应该没说错话吧?你的这两个朋友也真够有意思的,一个个的那么别扭。” 陈词歪头:“应该?” 傅天河还挺满意的:“俗话怎么说的来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这也算做了件大好事吧?要是你这个朋友以后成了,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 别墅内,沙弗莱放下终端。 陈念睡得很熟,就连他在旁边打着视频电话都没被吵醒。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少年脸颊。够了,已经够了。 他只是想让陈念吃点苦头,长长记性。沙弗莱想到小时候看过的那本童话书,有吃掉了大象的蟒蛇,能看四十四次日落的b612星球,麦田里狡黠的狐狸,还有那株矫情的、带刺的玫瑰。 ——它那么天真,只有四根刺可以用来保护自己。 如果连剩下的这些刺都要全都拔掉,那他的玫瑰将不再是玫瑰。 沙弗莱关掉屋内所有的灯,他躺在陈念身边,将他轻轻地抱住,感受到少年昏睡中本能地回应。 不正常的热度正在慢慢退却,也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陈念醒来时,喉咙里仍旧有点痛,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抑制剂和退烧药起到了作用。 发现自己正被沙弗莱抱在怀中,陈念浑身猛然紧绷,几秒钟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眼睛很涩,也有点睁不开,他哭完接着就睡觉了,不肿才怪。 陈念想到昏沉中沙弗莱做的那些,是愿意和同他和好的意思吗? alpha小时候一定是标准的洋娃娃,铂金色的眼睫格外浓密纤长,鼻梁高挺,眼窝深邃,淡色的薄唇也不见紧绷,温和而平静,是陈念最熟悉的模样。 只是陈念又无法抑制心中的慌乱,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已经很难再离开沙弗莱了,他渴望对方的亲吻和拥抱,会在被冷落到一边时浑身难耐心神不宁,甚至厚着脸皮主动地凑上去。 这对于陈念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状况。 在一段感情中付出了那么多,万一以后分开,一定非常难过吧。 陈念知道自己不该还没在一起就去想分开之后的事情,但他忍不住,他总是想方设法地,试图减少自己可能遭受的损失。 他拥有的太少,没办法承担失去的后果。 哎,喉咙好痛。 水杯在床头柜,陈念想伸手去拿,稍一动弹就把沙弗莱吵醒了。 陈念的胳膊立刻僵在空中,明明只是去喝水,他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事,就要接受即将到来的审判。 oga将手收回,乖乖躺好,旋即他反应过来,猛然抬起,捂住哭到水肿的双眼,不让沙弗莱看到。 沙弗莱皱了皱眉头,就要把他的胳膊拽下来,陈念死活不肯:“好丑。” 沙弗莱无奈:“你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不让我看?” 陈念:……………… 几秒钟后,oga默默地放下了手。 果然肿得很厉害,也怪他当时粗心,要是睡前想着给陈念敷一下就好了。 沙弗莱:“我们来好好聊一聊吧。” 陈念垂着头,轻轻应了一声。 “把头抬起来。” 陈念抬头,和沙弗莱视线相触的一瞬,立刻羞怯般慌乱地将眼神移开,不去同他对视,紧抿着唇。 沙弗莱很确定这不是故意演出来的,光是呼吸着两人周围的空气,他都能嗅到异常紧张的紧绷味道。 也是在这一刻,沙弗莱真正感受到了陈念对他的在乎,在少年风流放纵的表象下,其实一直有他的一席之地。 “你在怕什么?”沙弗莱问他。 陈念不知道,他甚至还有点疑惑为什么沙弗莱会问这个问题,他有在……恐惧吗? 陈念的表情写明了他根本就没明白,说起来这兄弟俩内里惊人的相像,一个完全不懂感情,周身立着厚厚屏障,另一个看似技巧高超,实则懂的还没他多。 陈念实在太缺乏安全感了,发烧的混沌之际仍紧紧拽着衣角不让沙弗莱离开,纵使alpha已经解释了是去拿药,马上就会回来。 不对任何人托付真心,是因为只要不付出,就不会受伤。 沙弗莱凑上前,他看到陈念的睫毛剧烈颤抖一下,oga身上还隐约浮着层淡淡的信息素味道,微甜。 他并未如期待般亲吻少年,而是来到了他的颈间,薄唇轻轻触碰陈念的后颈,激起微小的、难以置信的颤栗。 低低的话音响在耳边,温热的气流扫过那一小片皮肤: “看起来你还没拿出足够的诚意,抱歉,我要惩罚你了。” 沙弗莱所表达出的意思让陈念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被猛然咬住。 手指揪住衣角,浑身上下尽数紧绷,双瞳收缩,就算正微张着嘴,也忘记了该如何呼吸。 只是剧烈的疼痛并未发生。 沙弗莱咬着后颈的小块皮肤,他能感受到oga的腺体就隐藏在 陈念似乎陷入了无法拒绝的致命陷阱之中,然而事实上,沙弗莱给了他机会,短短三秒钟,已经足够发出惊慌失措的喊声,然后将alpha猛地推开了。 但陈念没有。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于是注定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犬齿刺破皮肤时,疼痛顺着神经刺进大脑,那是很陌生的痛感,出现在oga每天都会被颈环严密保护着的部位。 alpha信息素注入其中,好不容易因抑制剂平复下去的温度再度飙升,轻而易举就雀跃欢呼。 全身细胞都在颤动着,迎接这不含酒精的佳酿。 早熟的巴诺米洛,融合玫瑰葡萄与麝香葡萄的特殊风味,被一同放置在稻草席子上,经受秋初的阳光曝晒,再挤压出汁水,澄清后进入橡木桶发酵,来年夏季加入少许牛血和蛋清,封存起来,直至多年之后重见天日,成为最上等的雪莉酒,散发着轻快甜爽的滋味。 葡萄,稻草,阳光,橡木,白兰地,以及时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现在,他整个人都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了。 陈念被困在沙弗莱胸膛和床头之间,他修长的颈正被咬住,迫不得已地歪着脑袋,oga眉头紧紧蹙着,但那表情很难说是痛苦,反而更像是压抑着即将迸射出躯壳的狂欢。 沙弗莱摸索着,将陈念的手握在掌中,让更多温度得以传递。 直到,他慢慢松开oga的脖颈。 唇齿间有淡淡的血腥味道,这是沙弗莱第一次标记,他不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但好像没出大问题。 沙弗莱不知道标记会让陈念作何感受,但他作为alpha,突然有种灵魂被牵动的奇妙感觉。 就仿佛,他和陈念的心意有些部分,因为这个标记连接在一起了。 临时标记能够持续一个月,况且随时能够通过补充信息素保持浓度,将时间不断延续下去。 沙弗莱希望能给陈念一些安全感,至少让他不必再患得患失。 陈念迟疑地抬起手,难以置信地碰了碰后颈上新鲜的牙印。 沙弗莱给了他一个标记,在两人刚闹过矛盾,还没确定是不是已经和好的时候。 沙弗莱捧起陈念的脸,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我无法对你的恐惧感同身受,但之后的生活只会越过越好,况且,我不会抛下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应该全订的宝应该会返还营养液啦!看我渴望的眼神ov0,宝贝们给我营养液吧!我会努力加更的!! 加更已经放进存稿箱啦 ,下次加更是,冲! 这个感谢名单对存稿党有点不太友好,时间设置老出问题,暂时截止到17点,希望没有漏掉哪位宝贝感谢在2022-04-01 00:00:00~2022-04-01 1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井上添蛙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代山臣页 3个;叶叶叶叶远舟、禾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滚滚特木尔 234瓶;偏安 190瓶;瞳映夜 180瓶;柚子就酒 178瓶;我是你的小可爱啊 168瓶;三尺秋水尘不染 150瓶;燕珏 133瓶;阿伟的一百种死法 128瓶;古月方 108瓶;归云 104瓶;蓝桥春雪 100瓶;花钱找快乐、贺怜怜、茶硒、苏祭 80瓶;qiezi 62瓶;萝卜卜、露露杏仁璐、怕倚小楼、减了玉肌、1345605 60瓶;爱喝养乐多的可爱多 57瓶;是朕要的更新 51瓶;你倾我心城i、夏眠眠、29143229、鹜齐飞、taku、猫猫、叶叶叶叶远舟 50瓶;孤帆云外树、君芷芷 44瓶;真的起名废、星分、老坛酸菜味蛋挞、想吃虾滑、枨夜、想有座孤岛、叶风、础宁、小林老师的麒麟崽 40瓶;3397 39瓶;张neei 34瓶;猫夫人、bx、咕咕叫的鸽子精 32瓶;stante、长亭、鲜啊鲜啊肉月饼、啦啦啦、檀绛、乔上溪语、葱苒、鸡腿子子、90九零_63907、六百块买不了吃亏 30瓶;杨 29瓶;乱心曲、灯灼 26瓶;染墨染、汪喵吱噗咩、25928907、瑶啊瑶鸭、四四、aya这书杯软件没事吧、舒凫、喵了个咪的、点到为止、元湘、阿泽、、脸脸、云三、有空就看、此界寒鸦、巫山**、嗷呜~汪!、钱念念念念不忘.、fhyuhtf、大考官、囍囍、唐甜甜、穆九、酱子贝的小宝贝、语作隐影、是明霁姑娘叭!、青宇月明、南久、白起夫人、36320377、左位顾尘、宁夏、程程、白昼梦余、一只猫、阿蕊是个好孩子、25657273、土豆烧牛子、有梅七兮、阿凌 20瓶;19911870 19瓶;忘记 18瓶;路西法 15瓶;青梧 14瓶;鸢染、翻车鱼 12瓶;-yee-、云岫、溯生、风间夜雪、徵羽、传音、艾森森、jfffffff、十二曰、南瞻淇奥、安忆、一颗水果糖、38002531、i弋、柠檬冰、施坦威、什陆、会飞鸭、初月初七、臭猪宝儿~、淞梦、布布、junie、严总、日初、satan、20256760、一大只胖翻车鱼、白毛毛、黑眼圈有辣么大、清欢渡、天要下雨我儿要嫁人、青山共我、兔兔、爱因斯坦不踢球、iss张 10瓶;不负流年、秦书桓 9瓶;朝朝 7瓶;麋鹿鹿鹿、噜啦啦噜、浅染、代山臣页、渺茫、花笙笙 6瓶;同尘、汇汇果、迷糊、蜉蝣小虫、嘻嘻爱哭、,、卞语、joy-s、ss_phoenix、青豆皮、落木萧萧下、锐然、拖鞋一只、kyl 5瓶;稚茨、蒋丞丞 4瓶;绒灯、cj本人只打中单、甜橘汽水 3瓶;sophia 2瓶;程长青.jpg、ob、柒悦、55060587、绿毛龟、14679607、19511744、godyhxd、想你的每一夜、小兔子乖乖、32006976、素年烟雨、长安、螺蛳粉真爱、螺蛳粉里一根笋、橙橙橙、可爱多、幸运鹅aanda、是妖夭吖、安若佛、抹茶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陈词和傅天河坐在温暖的服务器机房, 听着隆隆的运行声响,吃过午饭。 傅天河研究着被拆卸下来的电池和硬盘, 这里面到底存着什么重要的数据,才会专门被破坏掉呢? 他又想到了建筑外部顶罩被破开的缺口,以及竖梯断掉的那一节,就连方便上下山的缆车都遭到损坏。 究竟是谁在如此大费周章?这套服务器机组到现在还在工作,如果它真的十分重要,就算遭遇了意外肯定也会不断有人前来维修,为何现在看起来又像是被废弃了? 傅天河想不明白, 不过这个世界上奇奇怪怪的事情太多了,没必要把所有都弄得一清二楚。 好奇心害死猫,过度去探究真相并不是件好事, 安分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陈词吃饱喝足,四处转悠着, 他同样也好奇为什么会在这里建设服务器机组, 它们每天应该会消耗数不清的电量吧,电又从哪里来呢? 没听说过附近有大型的发电厂, 还是说为了这套服务器有专门组建的发电设备? 陈词四处搜寻着,兴许是防止精神力干扰设备运行,服务器机组周围和小岛腔体内部一样, 都用了能够阻隔精神力的原石镶嵌, 只有靠得很近,才能有微弱的精神力探寻进去。 但他仍在某处角落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非常轻微的味道, 隐藏在雪松的冷冽清香和空腔的沉闷之中,被oga的鼻子敏锐察觉到。 陈词停住脚步,面前的小门应该是维修人员临时休息的地方,他伸手将其推开, 在墙壁上摸索,迅速从合适的位置找到开关。 然而灯已经坏了,只有机房的光线从身后透进来,勉强照亮。 陈词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 房间不大,摆放着桌子和床,还有双开门的木质衣柜。 陈词径直走到衣柜跟前,他轻轻抽了抽鼻子,又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盯着那道细细的黑色门缝,道:“傅天河,过来看一下。” “嗯?”傅天河抬头,他站起身,来到陈词旁边,注意到一直被少年紧盯的柜子,“怎么了吗?” 陈词:“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傅天河用力嗅了嗅,他看向陈词,试探着问:“发霉了?” “……算了。” 陈词伸出胳膊,示意傅天河后退一些,旋即直截了当地拉开柜门。 看到柜子里那具风干人形的瞬间,傅天河原地起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尖叫声中,陈词仍旧淡定,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他举着手电筒,将光线对准尸体面部。 尸体属于一个成年男性alpha,他个头不算太高,所以能被整个塞进衣柜里,在稍微远离机组的临时休息室中,气温没有那么高,且十分干燥,故而尸体呈现出风干状态。 他穿着厚实的登山服,脖子和头颅歪向一边,有被重重击打过的痕迹,柜子内壁留有干涸的血,应该是他死亡的直接原因。 陈词毫不避讳地将手伸进尸体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些简单的随身物品:用了半包的纸巾,手套,还有一只小小的护手霜。 但找遍了全身上下,都没能发现终端的踪迹,他的通讯设备被凶手拿走了。 如果陈词猜的不错,这人应该是数据中心的程序员,负责服务器的日常维护和修理。 有人从背后偷袭,用重物击打他的头部致其死亡,然后将尸体塞进了柜子里。 陈词不是很懂医学,不知道这种程度的尸体风干多久才能形成,但应该有段时间了。 很明显,服务器的损伤也由同一凶手制造。 蓝水滴从柜子侧旁冒出,它试探着探头看了一眼,旋即畏惧地消失,躲进了陈词的口袋里。 傅天河也缓过来了,他一个这么高这么壮的alpha,竟然还没有九月胆子大,实在也太丢人了吧! 可是真的很恐怖哎!打开柜子,却发现有个风干的尸体正直勾勾地盯着你,简直就是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等一下,”傅天河突然压低声音,他紧张地四处看着,身体贴近陈词,方便在意外发生之时立即做出保护,“那个凶手……不会还在这里吧?” “应该不至于。”陈词迈步走进衣柜,方便做更进一步的搜索。 傅天河看到这副景象简直毛骨悚然,就连陈词口袋里的蓝水滴都立刻逃窜而出,扑进傅天河怀里。 所有能证明男人身份的物件都被拿走了,他孤零零地靠在狭小黑暗的衣柜中,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日夜。 陈词拍摄了一些照片,用作证据保存,才对紧张的傅天河道:“走吧,我们回去。” 傅天河最后看了尸体几眼,还蛮唏嘘的,他们没办法把尸体背出去,就只能让这位可怜的哥们继续躺在衣柜里了。 两人攀登着竖梯原路返回,碰到中间那股截断时傅天河心都快提到嗓子眼里,生怕会谁偷偷过来把余下的部分也切断。 好在担忧并未发生,他们顺利地回到地面。 回程的途中又飘起了小雪,上来一趟不容易,陈词格外仔细地将建筑外部又搜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其他线索,才和傅天河动身。 绝大多数时候下山都比上山困难得多,特别是在道路蜿蜒曲折,且覆盖着厚厚积雪的雪山上。 安全起见,他们走得非常慢,等终于到达山脚,已经是日薄西山。 大聪明早早出门迎接,远远看到他们的身影,吠叫着狂奔而来。 它扑在陈念身上,两只前爪不断踩着,尾巴螺旋桨般甩动,又转向傅天河,热切地拥抱另一位主人。 傅天河摸摸大聪明的脑袋,陈词正望着天边,火红的夕阳缓慢坠入海平面,将深蓝色的海洋映成绚丽的橙红,如同一碗被煮熟了的巨大汤池,陈词突然饿了。 他们在小屋前席地而坐,共同欣赏这每一天都会出现的瑰丽景象。 陈词的手环突然震动一声。 他低头看去,是沙弗莱发来的消息,说他刚刚接到白塔的紧急通知,后天可能需要陈词去做身体检查。 哦,身体检查。 惊心动魄的旅程让陈词都忘了还有这么一茬事。 陈词:【怎么突然要的这么急?】 沙弗莱:【白塔那边说探查到外漏,保险起见,需要囤积一些。】 陈词在皇宫待了近一周,之后又乘船流落到探测平台,在小岛应对希拉,如今又在青藏高原上住了挺久,满打满算也有四十七八天了。 沙弗莱:【明天方便回来吗,会有飞行器过去接你。】 陈词:【方便。】 陈词和沙弗莱约定好时间和地点,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在海平面上,傅天河站起身,有点饿了:“走吧,进屋吃饭。” 浓沉夜色中只有小屋的窗透出光亮,成为雪山脚下唯一的温馨,两人也都累了,早早地躺下休息。 “明天我可能就要回去了。”陈词对傅天河道。 “明天?”傅天河一愣,“怎么这么着急?” 陈词:“临时有一点要紧的事得处理,我朋友会开飞行器来接,你也跟着一块儿回去吧。” 傅天河沉默一瞬,轻声道:“好啊。” 陈词自动将沉默理解成了还没玩够,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踏上了这片广袤陆地,度过旅程中最轻松愉快的时光。 陈词:“如果不出意外,一周之后我会继续旅行的,还是去三水。” 傅天河安静听着,眼底无法忽略的痒正在窜动,如同一条细虫拼了命地想要钻进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搅动。 只有疼痛才能将这恨不得把眼球生生掏出的痒止住。 傅天河总有种预感,他和九月相处的时间可能所剩无几了。 他叹息一声:“我还挺不舍得的。” 陈词倒是觉得他反应过度了,alpha一直以来都是个挺心大的人,怎么现在面对短暂的离别,却表现的如此伤感呢? 纵然陈词对情感迟钝,也能够从傅天河的表情中看出他的低落消沉。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他凑上去,在傅天河唇上落下一吻。 原本只是安慰性的举措,却在想要退开时,被alpha的手按住了后脑勺。 亲吻不断加深,陈词似乎毫不惊讶,oga至始至终都全然放松,唯有浓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感受着由傅天河带给他的触动。 平心而论,他们俩都比最开始进步了许多。 唇齿纠缠,尝到彼此信息素的味道,植物和花香。 这不算一个漫长的吻,傅天河很快松开,他低头凑到陈词颈间,临时标记马上就要消失了,琥珀木香的信息素淡得几乎嗅不到。 手指反复摩挲着牙印曾经出现的位置,他多想再次咬下去,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其中,让九月身上继续留有他的味道。 但傅天河不能。 他和九月之间的关系必须保持在合理的限度内,这样就算有一方永远离开了,留下的人也会慢慢被时间治愈。 他苦苦克制着,就是不想成为九月痛苦的源泉。 同样,陈词也不能再被标记了。 他要去做身体检查,如果体内还留有傅天河的味道,绝对会在踏入实验室大门的那一刻被抓住。 他不想给傅天河惹麻烦。 alpha只能表露出自己的不适和留恋,陈词被他硬刺的短发蹭着颈侧,仿佛正被一条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响、不断撒娇的大狗狗抱着。 陈词时常会觉得他能给傅天河的,好像比傅天河为他付出的少很多。他甚至连名字都没告诉对方,傅天河全程蒙在鼓里,却仍坚定地陪伴。 年轻的alpha就像求偶的雄鸟,精心铸造最温暖最漂亮的巢穴,奋力鸣唱,舞动羽翎搏求他的欢心,他却难以做出回应,只能飞入巢穴,用自己当做报酬。 傅天河轻轻舔过陈词后颈,皮肤下的腺体再度发出胀痛,它正期待着alpha的信息素,只不过注定要失望了。 “傅天河。”陈词突然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 “我想要。” 既然alpha始终保持着克制,那就由他来提出好了,陈词知道傅天河会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傅天河明显愣住了,纵然他早已知晓少年会时不常吐出格外直白的言语,还是忍不住被这句平铺直述惊到一瞬。 还没等他反应,陈词就贴上来了。 林中小屋缺少取暖设备,七月初邻近海边的夜晚还有点凉爽,但盖了被子,其实就不用再穿那么厚的衣服睡觉了。 傅天河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方才下定的决心顷刻间分崩离析,他会竭尽全力满足九月的所有要求。 这次也是一样。 陈词的手指因那奇怪感觉蜷缩了一下,很快就重新松开。 他闭上眼睛,尽力保持着呼吸的稳定。 傅天河用尽所有耐心和技巧,只不过这一次,是把从自己身上习得的,用在九月身上。 竭力克制着呼吸,防止更过火的事情发生。 突然间,傅天河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从海岸线所在的方位传来。 那是他非常熟悉的响动,细密的足须随着潮水登上浅滩,机械部件相互碰撞,发出金属脆响,原初生物们正在朝岸上涌来! 傅天河手肘撑起身子,警觉地往窗外望去,就听得陈词鼻腔中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 “不用慌,”oga声音里带着些微气喘,“继续。” 陈词知晓原初生物为何而来,它们想要获得被放进床边包裹里的硬盘,人为损坏过的硬盘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数据?那个搞完破坏又杀害了程序员的凶手,和原初生物也有关系吗? 只是现在还不是去思考这些的时候,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剥夺着他的注意力。 傅天河是最好的工程师,修理疏导,将老旧锈蚀的零件加以滋润,他指腹上带着常年辛苦工作磨出的茧,抚过每一处,做出精准的判断。 这是陈词从未有过的感受,他的呼吸乱了。 往常oga总是兴致缺缺,抱着赶快完成任务的心态,就算处在发热期也懒得动手,寄希望于特制的强效抑制剂。 也许……是因为正将他抱在怀中的那个人。 原初生物们攀爬上岸的攻击仍在继续,小屋和海岸之间的距离其实非常远,精神力早就探知着外面的状况,如果它们足够耐心,大概能在第二天午时到达。 不知过了多久,小屋内的灯被重新打开了。 傅天河下了床,脚步甚至有些踉跄,他整张脸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迅速过去拿水。 而陈词靠墙坐起身,他衣衫整齐,只是颊边泛上些微绯色,呼吸也重新平稳,oga抬起手,对着灯光去看指间的流淌。 如同在炎炎夏日里融化的圣代,粘稠微凉。 浓郁的琥珀木香和晚香玉芬芳交织在一起。 傅天河拿了干净的水过来,刚一转身,就看到陈词把手伸进了嘴里。 傅天河:?!?!?! 一瞬间他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差点把水瓶摔在地上。 陈词很快就把手指拿出来了,他抿着唇,微微低垂眼睫,似乎在品尝味道,仿佛刚刚喝过上好的红酒或是一杯香浓拿铁。 傅天河:“…………” 他用力吞咽了下,同手同脚地走过去,把水放到床边。 “几点了?”陈词问他。 “额……刚刚十一点。” 陈词点点头,他接过傅天河递来的纸,把手擦干净,道:“再来。” 傅天河度过了相当疯狂的一个晚上。 九月根本不会害羞,他相当诚实,总是会传递着最真实的感受,那种医学报告般精准科学的表述非但没让傅天河萎糜,反而充满着难以言道的情趣。 他不记得两人究竟几点才睡,总之当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薄薄眼皮上时,都没能将他唤醒。 睁眼已经快十点钟了。 怀里的少年也有点困顿,陈词抬手看了眼终端,慢吞吞道:“唔,我朋友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傅天河:“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迅速穿好衣服,收拾屋内的一片狼藉。 会有人过来接九月,万一被看到就糟糕了! 陈词优哉游哉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他双手捧着杯子,看傅天河浑身紧绷地打扫。 如果他没理解错意思的话,沙弗莱会亲自开飞行器过来接他。 他们的行李不多,陈词需要带走的,只有从服务器机房里拿来的损坏电池和五个硬盘。 傅天河匆忙收拾,把所有可能的线索全都毁尸灭迹,然后又给卓玛措发消息告知将要离开,感谢她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他刚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就听得有飞行器靠近上空的声响。 陈词喝光杯子里的最后一点水,走出小屋。 明媚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原初生物们仍在锲而不舍地试图登录,金属色泽的分界线已然覆盖了海岸。 傅天河紧跟在陈词身后出来,两人的注视中,飞行器降落在不远处平坦的空地上。 陈词拎着包走过去。 飞行器的门自动打开,驾驶舱中沙弗莱戴着头盔和护目镜,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保证一点都看不出他长什么样子。 傅天河同陈词一道登上飞行器,还热情地给他打招呼:“嗨,兄弟。” 沙弗莱对傅天河点了下头,他没出声,防止声音暴露自己的身份。 倒是大聪明格外注意沙弗莱,也许是在alpha身上嗅到了相同的晚香玉味道吧,只不过那是陈念留下的。 大聪明闻闻沙弗莱,又低头嗅嗅陈词,再去碰碰身上同样带着晚香玉信息素的傅天河,彻底凌乱了。 两人系好安全带,飞行器再度升空,原初生物们失去目标,陷入了短暂的骚乱。 陈词望向窗外,视野逐渐被一望无际的海洋占据,连绵不绝的雪山和草原正在远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回到辰砂。 蓝水滴从陈词衣领里探出头,它才开机,还带着些刚睡醒般的迷糊。 傅天河根本没想到是九月的朋友亲自来接,还以为那戴着头盔目镜的驾驶员,是专门的飞行人员。 他和陈词小声说着话,早上醒来还没来得及温存就慌忙起床了,有一点点可惜。 然而前方的沙弗莱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算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也能嗅到陈词和傅天河身上全都是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陈词相当淡定,根本不觉得有哪里奇怪,他和沙弗莱之间的婚约早就成了一张废纸,如今沙弗莱和陈念纠缠着,自然不会在意他跟傅天河的亲密。 一个小时后,他们降落在了辰砂。 傅天河还得回去他在13号信息处理区的住处,沙弗莱就暂且把他放到了公共机场,傅天河牵上大聪明,和陈词告别。 “我走了。”alpha颇为不舍,虽然九月说很快他们就能再次相见,一同按照原计划前往三水,但傅天河心中总有种不祥预感。 来源于他不断发痒作痛的右眼。 陈词点了下头,他凑过去,在傅天河唇边轻轻一碰:“走吧。” 傅天河心满意足地揉了揉陈词后颈,对驾驶座上的人影道:“谢了兄弟。” 沙弗莱颔首,舱门关上,飞行器重新升空,陈词望着窗外,傅天河站在原地,正仰着头朝他挥手。 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那只金色的义眼灿若骄阳。 他注视着alpha逐渐缩小的身影,就听沙弗莱道:“先去我在外面的住处吧,你身上全都是傅天河的味道,得先洗掉。” 陈词嗯了一声,沙弗莱顿了顿,又道:“陈念也在那里,今天你们俩可以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了。” 陈词:“你有告诉他我回来做什么吗?” 沙弗莱:“没,只是说你玩够了,想回来一趟。” 陈词点点头,他事先就告知过沙弗莱,不要将身体检查的事情给陈念说,也许陈念终有一天会知道,但越晚越好。 他抬手摸摸后颈,等到明天,傅天河的味道会彻底消失吧。 飞行器很快降落在辰砂顶层,沙弗莱这栋别墅的后院有小型的停机坪,很方便。 陈词刚从飞行器上下来,一直坐在落地窗边等待的陈念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屋门,等到陈词进屋,他立刻张开双臂,给了许久未见的哥哥一个熊抱。 然后嗅到了陈词身上掩不住的琥珀木香。 陈念特地将脸埋在陈词颈窝,用力闻了闻,意味深长地眯起眼:“哦——” “干什么,该哦的是我才对。”陈词抬手,碰了下陈念后颈,未褪的牙印还很新鲜。 沙弗莱进屋,看到眼前场景,突然有一瞬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作者有话要说:是加更的三千字和正常更新的三千字,晚上还有一更~ 紧紧盯着大家手里刚返还的营养液,可恶,好想要!我会乖乖用加更换的,下一个目标是!感谢在2022-04-01 17:00:00~2022-04-02 0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咸咸人 3个;滚滚特木尔 2个;苏睦、鲜啊鲜啊肉月饼、小明在遛猪、蒋丞丞、晨风为我悲、行止有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学十级爱好者 210瓶;雪人儿 160瓶;鸿央 100瓶;纤若 84瓶;春山恨 72瓶;长策、雪梨雪梨、麻瓜 70瓶;若铭 67瓶;dxh、莲弄风影、老婆贴贴 60瓶;三笑当痴、只看完结文 54瓶;无敌西栗亚、樱井花园、跟屁猫、episteology、葳蕤 50瓶;high 49瓶;君芷芷 44瓶;、铃木、精靈耳語、阿粥啊、姬越越、金鳞 40瓶;怪咖少女 37瓶;小小小小酥、咩咩哒、月亮里的小鱼、,,。。、盛烨、兔子饼、偶函数 30瓶;真的起名废、叶年 22瓶;唐甜甜、磕糖大户阿辞、宁夏、(づ●─●)づ、语作隐影、流浪的珊瑚、九九、不想复习、我来时扛着大刀、未然.、竹桂、broyukee、蒸湛卢炖普罗、一大只胖翻车鱼、晚宁和我同床睡、46723759、咸豆脑甜粽子、酥饼、卜卡斯、毕方子、小汤圆、璇儿1213、笑逐颜开、辰、39348296、小蘑菇、三折禹伞、29143229 20瓶;咸鱼翻身、闪电老太在线发声 18瓶;鸡腿子子 16瓶;慧伤、ade、慢慢、今天抽到中也了吗 15瓶;阿嘤 14瓶;19511744 13瓶;香香熊呀、p-l、葵慌 12瓶;outsider、乜耶、二十二、黑眼圈有辣么大、小米、再见、顾贰ge、41676612、-yee-、木醴、小被子、赌约、臭猪宝儿~、伊索、篘蘖、猫街北巷、冬笙箫萧、浮生、32006976、会飞鸭、小爷最棒、布布、爱因斯坦不踢球、寒徵、顾回、糖果、宅小南、白日梦想家、一朵摇曳的小花、绯蕴、网友不热心、动次打次、星月*薇 10瓶;無 9瓶;渝知、very.悠然、柠檬冰 8瓶;顾清棠. 7瓶;照夜白。、鹿小小鹿、奔走的兔子、物理学圣剑、甜橘汽水、文测鱼 6瓶;轻红、麋鹿鹿鹿、锐然、satan、忆红豆、srita、知了了了了、风起银杏、鹤本鹤、元湘、我有碧蓝如洗的天空、乔…、宁棠、梅咲、隐霜、向鹤。、ss_phoenix、风吹柳絮、一颗水果糖 5瓶;不非、啊啊阿福、北瓜 4瓶;白毛毛、一意入此坑、安定 3瓶;薅猫的干脆面、阿泽、、h沾墨、钱念念念念不忘.、灯灼、天末同云 2瓶;釉粢.、想你的每一夜、cici、元pd、14679607、一个普通读书的g、sisx.、knight_77、希芙、小小小小苏、多肉葡萄、拖鞋一只、程长青.jpg、宰崽、迟尉、橙橙橙、小兔子乖乖、柒悦、豆豆沙馅(:3、素年烟雨、枫落静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沙弗莱从陈词手中把包接过, 放在一边,他去检查了房子的智控系统,确定私密性已经开到了最高。 很显然, 分开的这一个半月里, 兄弟俩都经历了许多事情,他们拥有着味道相同的信息素, 而如今身上各自带有不同alpha的气味。 晚香玉, 雪莉酒,琥珀木香。 看到陈念脖子上的临时标记, 陈词就知道他已经跟沙弗莱和好了,大概是在昨晚傅天河给沙弗莱说过那些话之后吧。 唔, 陈词搞不懂沙弗莱为什么如此生气,在他看来两人之间发生的矛盾完全是可以避免的,不过现在重归于好了就行。 “你吃早饭了吗?”陈念问。 “还没。”陈词十点才睁眼, 匆忙收拾下沙弗莱就开飞行器来接了, 根本没顾得上吃饭。 陈念:“正好我做了点东西,我们一块把午饭吃了吧。” 其实昨晚收到白塔消息之时, 沙弗莱还挺意外, 他刚和陈念折腾完不久,临时标记的建立仿佛具有神奇魔力, 将许多凸起的结缔打磨, 有修补了细密的裂缝。 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纠结和期望,都通过心灵共通。 这时候沙弗莱才终于意识到, 为何他与陈词信息素不敏感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alpha和oga来说,信息素的契合太重要了,标记能起到的, 绝不只是宣示所有权这一中作用。 让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建立了更深更紧密的彻底标记,会是何中感受?是不是就连灵魂都能相互分享? 沙弗莱和陈念非常顺畅地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告诉了对方,其实也没有说太多,少年早就哭着向他吐露了全部心声,沙弗莱只需要认真地告诉陈念自己的期望就好。 ——他希望陈念能够静下心来认识自我,慢慢去理解体会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 好吧,其实陈念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一些。 他能感受到沙弗莱对他的感情,拥有欲.望,却不完全被欲.念驱使,alpha很少在他面前表露出强烈的渴望,在他的眼中,亲吻和拥抱是用来加深爱意的,而非单纯获得感官刺激。 年轻的身体和美丽的容貌固然重要,但不该成为筹码,更不应该为满足渴望陷入交易之中。 很多时候,只要双方愿意静心坐下来好好谈谈,许多矛盾都能迎刃而解。 沙弗莱就要下床去拿冰毛巾给陈念敷眼睛,陈念见状,赶忙抢先一步,alpha的腿还没好利索,他不想让沙弗莱再跑这跑那的。 陈念干脆去洗了个澡,他浑身都是发热出的汗,弄得挺黏。 就在一门之隔的哗哗水声和少年心情明显转好的轻快歌声中,沙弗莱放下心来,和陈词约定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姜岱还在医院里休养,陈念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回去他在地下城的家了,沙弗莱想着干脆让少年住在这里,反正这栋住所足够隐蔽,也方便他经常过来陪同。 陈念当然同意了,他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吗? 总之,现在三人围在同一张桌子边吃饭,沙弗莱抬头就能看到双胞胎坐在自己面前。 兄弟俩长得实在太像了,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沙弗莱想到陈念肩膀上的月亮胎记,如果他没记错,陈词应该也有相同的。 但作为和双子相处时间都很久的人,沙弗莱只需一眼就能辨认出他们的区别,迥异的成长环境和经历,将兄弟俩塑造成完全不同的存在。 陈词沉静,陈念灵动,甚至说截然相反。 这还是陈词陈念头一回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往常他们只有互换的片刻工夫才能见面,最长的一次大概是在地下城的茶室包间里,却也只有短短三小时。 如今总算有难得的机会,可得好好聊聊。 话题之一当然是在游戏里和现实**同出现的海皇希拉。 再详细的消息终究比不上面对面交谈,很多细节得以重新显现,陈念谈论起他在游戏里被变身的奥萝拉吃掉,还心有余悸,那天他在医院里,吓得睡不着,只能攥住沙弗莱的一根手指,从alpha身上获得勇气。 陈念:“沙弗莱说,比起双线同步,更像是游戏预演了现实中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在游戏里戳穿奥萝拉是海皇希拉伪装的,并且和其他玩家一起找到了她的弱点,提供给你,才帮助你成功逃脱。” 陈词点头,他也觉得这是最让人信服的答案了。 陈念:“电幻神国的发行商是bea,也就是信标的意思,那天之后沙弗莱立刻去见了辰砂的核心,辰砂说真相就隐藏在游戏里,然后就开启了游戏外解密,沙弗莱这些天也一直都在研究。” 陈词:“我知道,我从他发来的那个坐标点发现了一张贴在柱子上的纸。” 陈词起身,拎来自己的背包,从内侧夹层里拿出纸张的原件,递给两人。 陈念:“小广告似的。” 沙弗莱:“我把照片发到公会群了,应该有人去研究,等待会儿上线看看什么情况。” 沙弗莱忙着在处理和陈念的问题,哪有功夫去关注聊天群和论坛,眼下终于解决了,才能够继续去专心解密。 “信标在监视我,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在你们从游戏里击败希拉的一瞬间,天基卫星同时击中了现实中的希拉,我的动向一直都在信标的掌控之中。” 陈词说着,将手伸进口袋,他摸了一番,顿住了:“它不见了。” 陈念:“什么?” “信标派出的监视装置,一颗像水滴的机械部件,之前给你发的那些照片都是它拍的。” 陈词倒也不太介意,他和傅天河坐上飞行器时蓝水滴还在呢,兴许是因为现在他们进入了辰砂的管辖范围,属于蓝矾的监视器就不再工作。 “所以说……我们两个互换的事信标早就知道了。”陈念看向沙弗莱,“我感觉皇帝陛下应该也是清楚的吧?” 沙弗莱颔首:“你还记得在医院的那天,我们俩准备佩戴神经适配器进入游戏,我父亲过来看我,当时床上摆着两款神经适配器,而他知道陈词不能用这个。” 陈念愣了下,要不是沙弗莱提,他都要忘记这茬了。 “你当时就发现了吗?” 沙弗莱:“差不多吧。” 陈念捶了他一拳:“那为什么不和我说!” 沙弗莱捂着胳膊:“当时觉得没必要让你再紧张了,不过这倒也印证了我们的猜测,我父亲极有可能一直都知道陈念活着,出于未知的缘由,他和姜岱都竭尽全力隐瞒着这一消息,就算知晓你在地下城生活得不好,也得隐瞒,甚至都无法做出援助。” 陈念和陈词齐齐陷入了沉默。 沙弗莱说得很对,只是这个让所有人不约而同选择隐瞒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也许它跟陈词从出生起就必须被严密保护在白塔中也有关系。 陈词和沙弗莱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怀疑。 所谓的禁足,可能不单单是因为每周都要做的身体检查。 可能和兄弟俩会吸引原初生物有关?但无论他们再怎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终究是生活在信标之上的。 况且陈念十八年来从未使用过精神力,原初生物们要想过来的话早就来了。 陈念耸肩:“好吧,看来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清楚,也许只能等到我去刺探姜叔或者沙弗莱去问陛下才有机会知晓了。” 陈词嗯了一声,他又从包里拿出那五个硬盘,推到沙弗莱面前:“从机房里带过来的。” “此外,我们还在临时休息间的柜子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已经风干,初步判断是负责维修服务器的程序员,死亡原因是被重物击打头部。” 照片通过虚拟屏展示在眼前,陈念和沙弗莱步调一致地凑上前来,仔细观察,看到尸体风干的模样,陈念忍不住“啊”了一声,抬手抚摸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沙弗莱:“我把照片发给相关专业的朋友再看一下。” 陈念听陈词详细说完,摸着下巴道:“也就是说,有人故意破坏了服务器,还杀害维护人员,服务器是做什么用的?” 沙弗莱:“我查询了网址,没有任何关于这片服务器机组的记录,它应该是相当隐秘的存在,单线程维护,介于你说代表着蓝矾的水滴引导着你们去到损坏的地方,应该和信标有关,大概率是之前猜测的云端。 “至于具体原因,可能得等我解析了硬盘里的数据才能知晓。” 陈词:“坏成这样还能解析吗?” 沙弗莱:“我不知道,不过我会尽力尝试。” 餐厅中一时陷入了沉默,陈念问:“傅天河知道这些吗?” 陈词:“他知道和信标有关,除此之外就不清楚了,我还把自己能够吸引原初生物的体质告诉他了,至于其他的都没说。” 陈念不免唏嘘。 这样听起来傅天河还蛮惨的,不过可能人家就乐在其中呢,他也不是傅天河,无从知晓alpha的真实想法。 之后就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了,沙弗莱抓紧去做硬盘修复,陈念给陈词安排房间,别墅很大,沙弗莱腿脚不便住在一层的主卧,如今陈念同他和好,自然跟alpha睡在一起。 陈词选择住在二楼,互不打扰,挺好的。 陈念觉得哥哥刚经历过惊心动魄的旅程,如今回来肯定累了,就贴心地让他先好好休息,等到晚上再一块玩。 陈词坐在床边,房间宽敞,能够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盎然绿意,午后阳光热切地洒进来,懵懂地撞在他睫毛上,滋生出慵懒的困意,这是同样生机勃勃的初夏景象,但对于见识过真正陆地的陈词来说,还不够自然。 按理说他应该先洗个澡,林中小屋取水不方便,昨天和傅天河弄完,他们只是简单擦擦就睡觉了。 素来干练的陈词却没有立刻行动。 临时标记已经消失了,洗澡意味这从此之后的很多天,他会彻底失去属于傅天河的味道。 那股每天入梦时都伴随在他身旁的,温暖的琥珀木香。 这一次,陈词没办法说他不懂了。 他明白自己迟疑的缘由,明明有弟弟和沙弗莱陪在身边,却总下意识地转头,在看到周围空荡时,才意识到那个alpha已经走了。 研究表明二十一天可以养成一个习惯,傅天河的这次陪伴持续了整整三十九天,他的身影,他的味道,他的声音,已然成为了陈词身边环境的一部分。 陈词抬手嗅了嗅,陈念说他身上傅天河的信息素很浓,但可能是习惯了,在他闻起来,就只有淡淡的浅香。 他安静地坐了会,最终还是站起身,但在走进浴室之前,陈词把身上的这身衣服脱掉,整齐地叠好,放进衣柜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已经写好啦,明天早上八点更新,记得准时来看哦~ 下一个目标是,冲鸭!不会我还没被榨干大家就萎了吧(挑衅探头) .感谢在2022-04-02 07:00:00~2022-04-02 1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edge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要欧欧欧欧欧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滚滚特木尔、传音、白恰肉、木丂二水、禾殊、? ?、棉木、兔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努力冲人大了吗、吾辈当自强 100瓶;琴佑 72瓶;偶函数 70瓶;h沾墨 66瓶;考官a的耳钉 63瓶;南衣、瞳映夜 60瓶;咕咕咕啾咪、wlsiesta 56瓶;沉默★离开、四四、跟屁猫、墨冰 50瓶;星分、煮茗望雨 40瓶;临安 38瓶;haga 37瓶;汐、我要吃糖、若挽尘、借风青云、godyhxd、syrah 30瓶;迷鹿 26瓶;传音 25瓶;乌龟的绿豆、哈蜜桃、逢考必过、咕咕叫的鸽子精、代山臣页、怕倚小楼、安雨、叶吟、漆柒岐、==、喵了个咪的、可乐、山民、柚子就酒、茶硒、露露杏仁璐、渺茫、孤帆云外树、青亦、江时野、吃可爱长大的可爱多、臭宝狗、oγ2、edge、柳爱时他对象、aya这书杯软件没事吧、鲜桃汁贩卖机、19511744、哩渠、姬越越、敏、左丘芷云、35473563、绯蕴、嘎嘎嘎_、及时行乐、此界寒鸦、yuki、小可爱、顾贰ge、南瞻淇奥、鲜啊鲜啊肉月饼、寂寞沙洲冷、fhyuhtf、宁夏、忘记、? ?、枕月、蒸湛卢炖普罗、221b、苏染染、琰琰呀、盛烨、千忆城、羊、风起银杏、弑麟、生吃墨鱼、一个黄色的青柠檬、闪电老太在线发声、莫丽丽、穆九、我来时扛着大刀、记忆力如金鱼 20瓶;无情打分工具人 16瓶;顾清棠.、咕噜咕噜、脆皮奶油泡芙、摩娜 15瓶;格子、38002531、宁棠 14瓶;嘉鱼逐水 13瓶;南瓜 12瓶;一颗水果糖、⊙?⊙!、云岫、-yee-、守宫木xo、食谱是更新、青宇月明、木丂二水、阿加莎、解梨、巢夏、(?w?)、清欢渡、白恰肉、咸豆脑甜粽子、白日梦我、想吃肯德基?、钟爱电竞文的手残女高、carol、七七户、小泪猪儿~、关于你我、只搞金瓜、crk@、李程秀跟我跑啦、wyw、陌茶茶茶子、.、玄参、大勺、词根、48393196、秦书桓、纬度、慕容澪、落月、臭猪宝儿~、扛着苏虹笙的蓦回 10瓶;棉木、白毛毛、钱念念念念不忘. 7瓶;50565115、息兮 6瓶;竹子、酒酒、花满楼家的花花、biu~、小白、苏睦、延麒、阿苡 5瓶;迟尉、糯米团、灿灿灿灿捏~ 2瓶;蒋丞丞、14679607、天凉好个秋、枫落静世、赏心乐、izual、程长青.jpg、27384532、sophia、是妖夭吖、想你的每一夜、长安、你好、冷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你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陈词问道, 他和陈念坐在露台的小圆桌旁,红白相间的方形棋盘摆放正中,陈词执白, 陈念执红。 傍晚时分,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在飞鸟身后逐渐消融,而在西方夜色已然笼罩, 微凉的晚风带来植物气息, 和兄弟俩周身的花香融为一体。 “应该?”陈念盯着棋盘,他认真努力地思索良久, 拿过禁卫军,放在前方的格子, 将陈词的骑士吃掉上:“吃?” “禁卫军不能这么吃,要直走斜吃。” 陈词手把手教他,陈念恍然, 他将棋子撤回, 重新走步。 国际象棋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陈念从未接触过这些充满闲情雅致的玩意, 就算现在学着, 也不太能理解其中乐趣。 他当然跟沙弗莱和好了。 第一次有人给他最真挚的保证,不光用语言, 更是用实际行动证明。 标记的意味, 绝对不仅仅是宣誓主权那么简单,就算它只是个临时的, 而且陈念明白,没有彻底标记的原因在于他和陈词还得继续互换,很容易露馅。 况且…… 沙弗莱从楼梯走上阁楼,他端着两杯淡酒, 分别放在陈词和陈念手边,堂堂大皇子如今给兄弟俩当起了服务生。 陈念轻轻扯了下他衣袖,沙弗莱俯下身,问道:“怎么了?” 陈念不答,他只是用手勾着沙弗莱脖子,让他继续弯了弯,然后拨开alpha规整的衣领。 并不算特别明亮的光线下,陈词赫然看到在沙弗莱的后颈,也有一道清晰的牙印。 究竟是谁留下来的,非常明显。 alpha的后颈处没有腺体,无法像oga那样被标记,但光是咬脖子这一行为,就饱含了无限深意。 ——不光是沙弗莱标记了陈念,陈念也标记了沙弗莱。 这是沙弗莱的主意。 他大概能知晓陈念恐惧的源头,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给他更多安全感。 他从未想过拔掉陈念身上的刺,更不愿让他因此改变太多,沙弗莱仍然想看到那个肆意欢畅的少年,可以骄纵,也可以有小心机。 于是沙弗莱邀请陈念在自己脖子上也来一口。 短暂地呆愣后,陈念立刻扑上来,在alpha脖子上用力咬了一口,浅浅的血腥味道。 除了疼,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牙印很快就会消失,但它的意义早已在两人心中烙下,灼热且刺痛。 心中难以形容的惊慌疑虑,竟然真的就这样慢慢消退。 之后陈念独自思索了很久,终于明白他最需要的只是一个承诺。 他预感地下城的那些alpha把他哄到手之后,很快就会玩腻,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抛弃,所以干脆双方就都不走心,谁认真谁就输了。 他一个从来没想过和谁建立长期稳定关系的人,竟然在心底里渴求承诺。 他好奇怪。 陈词看到沙弗莱脖子上的牙印,心中了然。 在他眼中,这就是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人交往中必须要有的磨合,双方在不超过自身底线的情况下,各自有着对方期望中的改变,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吗?”陈词挪动棋子,将陈念的禁卫军吃掉。 陈念:“嗯,已经没什么回地下城的必要了,如果你有空还可以随时过来找我玩。” “行。”陈词答应下来,按照现在这个势头,陈念身份公开只是早晚的事儿。 但也最好尽量拖延,因为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姜岱和皇帝都不愿意让他回归。 陈词:“当务之急,是要堵住那个路恒的嘴。” “靠,听见这个名字我就来气。” 陈念清晰记得他惊慌去追沙弗莱时,路恒在身后发出的得意笑声,简直跟个老巫婆一样,光是想想就气得牙痒痒。 如今已经两天过去,路恒恐怕早就把这一消息传的满大街都是了吧。 “不用担心,我已经给他说过了。” 沙弗莱的回答却超出兄弟俩预料,面对陈念骤然瞪大的眼睛,沙弗莱顿了顿,如实道:“他把你那些照片发给我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他绝对不能说出去,不然结果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路恒的想法很容易理解。 毕竟这是关乎沙弗莱颜面的惊天大事,大皇子来请求他——好吧,虽然语气更像是要求和逼迫,但路恒还挺享受其中的,这意味着沙弗莱就此有把柄握在他手上,还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路恒暂时也不想让自己喜欢的alpha背上头戴绿帽的名声,反正只要他手握着照片,随时都有法子治那个陈念。 陈念:“……好吧,虽然暂时不用担心了,但是好生气。” 沙弗莱:“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他,不然我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你过去的经历?” “谁叫你不知道去查。”陈念小声嘟囔道。 “什么?” “没什么。”陈念赶忙将这个话题带过,作为从刚开始互换就知晓陈念那些事情的陈词,则是淡定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酒。 陈念作为初学者,一盘棋下得乱七八糟,沙弗莱坐在他身后看完后半场,拼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伸手帮他,结束之后血压都升高了。 不过玩儿嘛,开心就好。 晚风吹过,还稍微带着些初夏的凉意,陈念才刚刚病好,沙弗莱怕他再冻着,叫他拿个外套穿上。 alpha的腿还没好利索,陈念当然舍不得让他再跑,自己下楼去拿衣服,等到蹦蹦跳跳的欢快脚步声顺着楼梯远了,陈词才抬眼问道:“泄露的地点是哪里?” 沙弗莱:“还是月光附近,正随着洋流飘去三水。” 陈词点头,和之前的情况差不多。他想了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沙弗莱:“我打算亲自去月光一趟。” 沙弗莱一愣,此前他知道的消息一直是陈词执意要乘船前往三水,果然,陈词醉翁之意不在酒。 沙弗莱:“那边根本没有航线,况且坍塌已久,具体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我知道,但一直有个念头指引我,一定要去到那里去。” “从探测平台离开之时,其实我是乘坐了一只原初海龟才到达的小岛,一路上我试图和它交流,得知原初生物中也分为不同的阵营。有一部分原初生物甚至可以供我驱使。 “海龟告诉我,它们在试图带我回家,它们口中家,是月光。” “在我和陈念出生前不久,父亲率领军队出征月光,我和陈念一定与此脱不开干系,并且,”陈词顿了顿,“ashes就在那里,而我是能够——” “你们在说什么?” 陈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词生生停住话音,和沙弗莱一同回头看去。 沙弗莱:“在说关于原初生物的事。” 陈念皱起眉头,明显不信,他狐疑的目光在陈词和沙弗莱之间移动,双手抱胸,问:“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词:“没有。” “真的。” “嗯。” 陈念眨眨眼,到底有些郁闷,他总觉得哥哥和沙弗莱一起瞒着他某些事情。 可恶!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吗? 三人坐在露台上,随意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时间过得飞快,等回过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竟然这么晚了。”陈念伸了个懒腰,“我们回去休息吧,哥,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儿要处理吗?” “嗯,到时候我和沙弗莱一起回皇宫。”陈词站起身。 他们回去各自的房间,陈念当然要和沙弗莱睡在一起,关上卧室的房门,沙弗莱躺在床上正要休息,陈念却坐到旁边,准备给他揉腿。 说到底要是不出意外,沙弗莱的腿本该好了,这两天他走得路比较多,导致还有些水肿。 oga给他按摩着受伤的右腿,忍不住想到自己刚上阁楼时看到的景象,陈词和沙弗莱绝对在说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好像还听到了一个ash什么的,那是啥? 陈念:“对了,我们在荣军院父亲居所里发现的那个紫色发光物,你查的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沙弗莱:“还没出。” “没出?效率也太低了吧,这都过去好久了。”陈念紧盯着沙弗莱双眸,不放过其中任何神色,“真没出?” “没有。”沙弗莱和他对视,神情坦荡,看不出丝毫说谎的征兆,身为大皇子,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 “好吧,”陈念泄气般地肩膀垮下去,“睡觉。” 哎,几个小时前他还同情傅天河呢,结果自己和alpha处境一样。 其实有关紫色发光物的调查结果早就出来了,沙弗莱详细告知了陈词。 既然陈词暂时还不想让陈念知道ashes,那他就得瞒着,毕竟这样的真相太过沉重了。 陈念躺在沙弗莱身边,想到明天两人就要分离,心中颇为不舍,他和沙弗莱才刚刚相互标记呢。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对一个alpha产生如此浓烈的感情,要放在之前,陈念绝对会嗤之以鼻。 过分依赖某个人并不是件好事,但怎么说,习惯了强势的陈念这一次却没觉得情况严肃,因为沙弗莱此前的中中表现也都表明了,alpha同样是依赖他的。 要不然现在他的手指也不会反复摩挲着自己后颈处的标记了。 “干什么?我又不会偷偷跑掉。”陈念故意道。 沙弗莱不答,过了几秒,他突然道:“有时候我突然会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坏。” 陈念:“怎么?” 沙弗莱嗓音低沉,是宣示,也是蛊惑:“就比如说现在,我特别想把你领到所有人面前,让你的那些情哥哥好好看看,你身上全都是我的味道的样子。” 陈念眨眨眼:“只是这样?” “嗯?” “我现在怎么讲也不算身上全都是你的味道吧?”oga凑到沙弗莱耳边,轻声道,“陈词那中才是,傅天河肯定弄得他满身都湿了,你呢?连碰都还没碰我呢。” 沙弗莱喉头动了动,标记的存在,让他对陈念的信息素更加敏感,灵巧的舌尖舔过耳廓,轻而易举就带起颤栗。 alpha的手落在少年肩膀,然后向下滑落。 陈念却把他按住了。 “你不是说什么……在想清楚之前不会碰我吗?” “那你想清楚了吗?” 陈念笑得眯起眼睛:“还没有呢。” 沙弗莱思考了一秒钟:“其实我还可以用别的方法让你沾上味儿。” “什么?” 陈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alpha舔在了脸上。 很难形容究竟是何中感觉。 “靠!”陈念大叫一声要把他推开,就听沙弗莱道,“你不是说我是狗吗?被狗舔难道不很正常?” 陈念满脸嫌弃神色,但都是装出来的,alpha和oga身体素质方面的巨大差距使得反抗变得相当艰难。 于是几番挣扎之后,陈念如愿以偿地沾染了沙弗莱的味道。 当然除却口水,还有别的,从指缝间滴落,带着浓郁的雪莉酒清香。 这是双方都乐于见得的回报。 好吧,其实两人之间发生过那样的激烈矛盾,吵闹了将近两天,事后相处起来,却好像根本并未因为纷争改变太多。 陈念知道是因为沙弗莱给他的信心,面对自己混沌中的胡言乱语,alpha不会严肃批评他的浪荡,只是希望他能够想清楚了再做。 也正因为此,陈念才敢继续说出来,他指尖拨弄着铂金色的毛毛,语调轻快道: “下一次试试用腿吧。” 作者有话要说:的加更我也已经写好放在存稿箱啦!大家买摩多摩多,我还能写!下次加更是在,看我把你们榨干! . 感谢在2022-04-02 17:00:00~2022-04-03 0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yuuka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947668、-yee-、北北北灰、滚滚特木尔、代山臣页、蒸湛卢炖普罗、咩咩哒、行止有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曦子与阿蓝 124瓶;梦枕红袖 120瓶;幽染月 100瓶;沁水 80瓶;飘过g15 70瓶;very.悠然 66瓶;弦月藤士郎 62瓶;57442162、汪九哇 60瓶;徵羽 56瓶;霜序、靓女 52瓶;箫清晏、一大只胖翻车鱼、棠华、紫钰、sakura、新生 50瓶;29143229 48瓶;是小芝不是小芝麻 46瓶;白露為雙、行孤、雨巫潜、盲星入梦来、默默、□□ilgdd、路过的酱油瓶、54088607、29808296、给崔哥打钱、小红鲤鱼、白鹿为双、云三、哞哞 40瓶;sisx. 38瓶;奶黄包泡老同兴 36瓶;飞天少女猪、樱井花园、红莲、初一、nana、二九、翻车鱼、叶叶叶叶远舟、既含睇兮又宜笑、空覆欢、醉梦叹浮生 30瓶;zkiki 28瓶;啦啦啦 25瓶;鹿鹿吖、馋小段身子 24瓶;间耳他爹 23瓶;ejacution 22瓶;以薰、白日梦、猫夫人、花钱找快乐、翻身的咸鱼、broyukee、晨风为我悲、朴醉枝.、白起夫人、葱苒、little夜明明、头上顶伞的蘑菇、江郇、我要吃糖、井柟子、想吃虾滑、陌墨哒、双风、噗噗噗蕾鸭、弦月、arcticpoppy、土都吃不起的咸鱼f、iko、蓝藻球、自然卷、乔岸咕咕咕、拂安、莲弄风影、绒灯、醉卧沙场君莫笑、祁清、万花错了吗、13313964、江寄予、天空鱼、不想复习、放空大脑收获快乐、wankaa、借风青云、笑卿、竹子竹子、风雪清明、一朵摇曳的小花、56490397、木木、一阵风的温柔、月衍凤柳、睡眠模式、是明霁姑娘叭!、南久、偷亲白柳被我儿狂揍、45781307、阿蕊是个好孩子、竹桂、万象余音、......、此情长诉、柒染、渔火、45566899、十二曰、木燃烧了水、小肉圆=v=、鸢染、兔兔、不负流年、葵慌、滚滚特木尔、风眠、zfzl2、欢喜、巫山**、是憨批也是你爹、baba、灯灼、夏眠眠、今今今今朝、阿凌、严总、芝士蛋糕、麻球球球、 20瓶;52368557、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47734606 18瓶;宁棠、芝芝桃桃 16瓶;are、咩咩哒 14瓶;19511744、钱念念念念不忘.、芜棠、徵羽、陆仁贾、sh、一直想要幸运呀、马甲不嫌多、木头人☆、单曲循环、butterfly、ss_phoenix、不能吃的莲子、物理学圣剑、kyl、甜橘汽水、satan、萧瑜、草莓味的小熊、忆红豆、cj本人只打中单、30077752、网友不热心、? ?、星月*薇、殻殻、小明在遛猪、鯉のぼり、磕糖大户阿辞、顾回、-yee-、么么哒、一个可爱的老木、槑槑、许未来、啊啊阿福、会飞鸭、守宫木xo、秫 10瓶;咸豆脑甜粽子、七七户 9瓶;柒悦、日出时让恋爱终结 8瓶;弹涂鱼小缸 7瓶;becy、郁芊眠、素年烟雨、安若佛 6瓶;罐装小企鹅、p-l、红丝雨轩、什么?还要名字?、扛着苏虹笙的蓦回、梅咲、维生素、蜉蝣小虫、笙笙、元湘、迟尉、竹子、锐然、草莓蛋餻、天要下雨我儿要嫁人、嘻嘻爱哭、宅小南、拖鞋一只、qaq_q?w?q、螺蛳粉真爱、1234567 5瓶;ca.、落月 4瓶;偶函数、星空下的霞、白毛毛、一条摆烂的蛆、洛漪、青清竹、无色边疆、冷蛇 3瓶;南瓜、48393196 2瓶;落酒卿颜、希芙、铃兰轻絮、小小小小苏、在书中畅游、珍珠鹅鹅鹅鹅鹅鹅鹅鹅、一个普通读书的g、橙子、赏心乐、噜啦啦噜、齐净颂、宰崽、微澜澜澜、你好、14679607、满山遍野都起立、想你的每一夜、┓┓、程长青.jpg、r、将息、镜沅、凌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翌日一早, 沙弗莱就和陈词共同离开房子,前往皇宫。 陈词换上属于皇子妃的华服,他整理好颈间素色的防咬合项圈, 遮住自己的后颈,身上属于傅天河的味道已经彻底消散了。 沙弗莱走时陈念还在睡,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 就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柔软的发散落在枕头之中, 看到少年安然的睡颜, alpha没舍得把他叫醒,只是俯下身在陈念颊边落下一吻。 作为整日都需要从事各种繁重政务的人,沙弗莱太明白能睡到自然醒有多幸福了。 两人乘坐专车回到皇宫,看到大皇子和皇子妃并肩而来的身影, 众多侍从惊喜地瞪大眼睛, alpha健壮,oga俊美,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 只是皇子妃不知为何, 眉眼间神情格外平淡, 再也不见往常的欢乐。 可能是还没彻底从矛盾中缓过来吧。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愿意和好, 就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两位殿下共同归来的喜讯迅速传遍整个皇宫, 一时间从侍者到管家, 从庭院里踱步的大白鹅到赛博空间里的智控系统,无不暗中松了口气。 然而沙弗莱只是带陈词走个过场的,稍微刷新存在感之后,两人就立刻前往秘密基地。 陈词担心身体检查会难受,早上只吃了一点东西垫垫肚子, 反正基地会有专门的营养液给他补充能量。 一个半月过去,重新回到这处位于地下的秘密生物基地,陈词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不,他应该有感觉吗? 这是他无法逃避、也没想着逃避的责任,既然从幼时就决定将其肩负,那便要好好地一直坚持下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再度看到玻璃幕墙内被关在笼子里的实验动物,雪白的兔子和小鼠,蜷缩在笼子角落里的猴子,还有终其一生无法欢快奔跑的比格犬,它们带着怯生生的眼神,等待不知何时将会降临的残酷命运。 然而牺牲是难免的,世界不会记得它们的名字,就像那些被陈词拯救的人们,从不知晓有这样一个少年存在。 “殿下。”负责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如今陈词不再像幼时那般,在她的身上托付许多未知的情感。 是的,她不是他的母亲。 而他也已经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真正寄托。 照例要先做全身扫描。 研究员们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殿下,您的心率有些偏高,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陈词微闭着双眼,无动于衷地回答。 说来奇妙,他素来维持在75次每分钟的心跳,竟然会因为担心被看出接受过标记而加快。 临时标记失效得恰到好处,最精密的仪器也未能检查出分毫,至于曾经注入过腺体,又被血液送往全身的alpha信息素,也早就在日复一日中代谢掉了。 检查无误,陈词躺到床上,他卷起宽松的袖子直到大臂,露出白皙细嫩的肘弯,平静而冷淡地看着十六号针头刺穿皮肤,戳进血管,如同一根牙签,插.入他臂弯。 鲜血涌入透明的塑料管道,迅速将其充满,他们会经过庞大机器的重重过滤,提取出“原液”,再输回到陈词的身体。 oga闭上眼睛,静待结束。 不知不觉中,意识变得昏沉,陈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单纯想到了旅程中的种种。 橙色的皮筏艇飘荡在惊涛骇浪中,而水面之下追逐着他们的不再是狰狞的红色水蛭,紫色硬刺荆棘般生长,又似矿洞里千万年才形成的水晶,锋利得只需要一碰就能将皮筏艇划破。 他和傅天河拼命拉拽风帆,调整航向,在暴雨中不知艰难支撑了多久,终于看到不远处的探测平台。 沿着近三十米高的竖梯攀登而上,alpha的掌心被突起的铁刺刮出七八厘米长的深重伤口,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晶莹紫色。 陈词惊慌失措地咬破手指,竭力将更多的血液挤入傅天河口中。 但没有任何用处。 alpha受伤的手开始变硬,所有细胞都被在这一刻被宣告死亡,从指尖开始成为坚硬的紫色结晶。 细碎的晶体粉末通过血液被送往全身,就连内脏也要融化。 陈词想要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却不慎碰到了傅天河的指尖,如同刚刚烘烤出来的酥脆薄饼被暴力碾压,发出不堪重负地咔嚓脆响,alpha的手,碎了。 裂缝从手腕出现,顺着胳膊迅速攀沿,穿过肩膀,越过脖颈,到达脸颊,如同一串还活着的紫色纹身,呼吸。 傅天河的表情痛苦到了极度扭曲,右侧金色义眼开始鼓胀地外凸,如同正在承受着从内部迸发的强大压力—— 下一秒,浓稠的紫色液体从右侧眼眶中喷涌出来,溅射到陈词脸上身上,那颗球状的义眼叮叮当当地滚到一边,带着血。 模糊了视线。 陈词骤然清醒过来,说是惊醒可能更为贴切。 “殿下。”负责人正站在他身边,微微俯下身,声音温柔地道,“已经结束了。” “……好。”陈词抬起手,用力捏了捏眉心,针头从他胳膊上抽走,留下深深的针眼,被纱布包裹着。 他无法去仔细回想方才的梦,光是最后的画面,就让胸腔中的心脏无法抑制地发抖,蜷缩在肋骨之后。 “把这个喝掉吧。”负责人拿过特制的营养液,“您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陈词当然难受,平白无故将血液中有益的成分过滤掉,是个人都得不舒服,但已经习惯了。 他从负责人手中接过营养液,把它一口气喝光。 “感谢您的付出。”负责人说出了这句陈词最熟悉的话,“沙弗莱殿下正在外面等候。” 只是这一次,陈词并未直接离开。 “我能问一下情况究竟怎么样吗?这是和我有关的事,我应该有权知道。” “三水那边的情况不是很好。”负责人迟疑了下,又道,“目前来看还没有扩散,我们立刻把原液送过去,问题应该不会特别严重。” 陈词点了下头,对负责人道:“辛苦了。” 负责人:“是大家应该感谢您才对。” 三水,三水。 它是距离月光最近的信标,大西洋的洋流会把格陵兰冰雪高原的物质送去三水沿岸。 而傅天河同样来自三水。 那个梦……陈词突然感觉胸中发堵,他皱起眉头,自动被负责人理解为是血液过滤后的不适。 只有陈词自己才知道,那是正不断涌上来的陌生物质,冲击着双目和鼻腔,让它们遭受强烈刺激般产生酸涩。 然而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流不出来,仿佛有东西正死死堵在泪腺,严禁任何形式的越界。 陈词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一片干燥。 他又躺着缓了十几分钟,等到身体上的不适得到缓解,才在负责人的帮扶下站起身。 沙弗莱正在外面等候,听见门开启的声响,他立刻合上手提电脑,站起身。 沙弗莱没再问陈词怎么样,毕竟oga脸色显而易见的苍白,他还是不要再让陈词多说不必要的话了。 沙弗莱伸出手臂,就在他以为陈词会像往常那样,执拗地单凭独自前行时,少年的手轻轻搭在了他胳膊上。 沙弗莱讶然。 陈词好像……不再那么排斥旁人的接触了。 沙弗莱扶着陈词走出基地,陈词刚一坐到车后座,就再度闭上双眼。 他努力回味着梦境带给他的感受,陈词此前一直觉得没有感情是件好事,这样他就不会为必须生活在白塔内而痛苦了,可现在,他突然想要体会更多。 沙弗莱一直将陈词搀扶到皇宫的房间内,他照顾着陈词躺到床上,给他准备好营养液和清水,放在床头的保温箱内,又把用于和陈念联络的新终端拿过来。 “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沙弗莱顿了顿,又道:“我稍微修复了一下硬盘,还是有一些数据保存下来的,现在可以确定它就是信标的云端之一,况且被损坏的数据和月光有关。” 果然。陈词心下了然,机房内大概有七八百台服务器,而那个凶手只准确地破坏了这一台内的五个硬盘,很显然他知道硬盘里的具体数据。 陈词:“月光里隐藏着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沙弗莱点头:“是的,等有时间我得亲自过去调查调查,实在是太诡异了,自从它坍塌之后,格陵兰冰雪高原封锁,就再也没人踏足过那片区域。” 陈词:“我去吧,如果你过去容易引人怀疑,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需要验证。” 沙弗莱眉头紧皱:“你说……那个专门破坏了硬盘数据还杀害程序员的人,会不会也和陈念无法恢复身份有关?” 陈词:“你担心那个凶手会害陈念吗?” 沙弗莱:“不只是陈念,还有你。” 陈词不置可否,他知道沙弗莱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但陈词有信心能够保护好自己,如果因为可能发生的危险就止步不前,那他们还有什么必要去探究真相呢? 沙弗莱叹息一声:“好吧,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最好也把事情告诉傅天河,终究是陪你陷入到危险当中的人,他有权知晓究竟会有多危险。” 陈词:“下次同他见面的时候,我会说。数据的内容够清楚吗?” 沙弗莱:“大概是一些信标之间的交流,我这就传给你,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还需要继续修复。” 陈词拿过新终端,看到沙弗莱给他发的消息,这是一段聊天记录,显然只截取了最重点的部分。 三水[06:23:51]: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探知到了异常的地震波。 蓝矾[06:23:53]:没,源头是哪里? 烟晶[06:23:59]:没有+1 三水[06:24:04]:看起来好像是月光那边产生的,月光,情况如何? 三水[06:30:32]:月光? 星叶[06:31:02]:别不吭声啊,月光你那里怎么样?不会是在休息吧。 蓝矾[06:31:47]:……我们不需要休息。 辰砂[06:32:31]:月光,你在吗? 辰砂[06:35:00]:辰砂呼叫月光,收到请回答。 蓝矾[06:40:00]:蓝矾呼叫月光,收到请回答。 三水[06:45:00]:三水呼叫月光,收到请回答。 烟晶[06:50:00]:烟晶呼叫月光,收到请回答。 星叶[06:55:00]:星叶呼叫月光,收到请回答。 三水[06:57:34]:……月光? 月光至始至终保持着静默。 而陈词知道,它们反复呼叫的月光,再也不会发送出任何消息了。 记录产生的时间点,就在坍塌发生的那一天。 . 防打扰系统因超过设定好的时间,自动关闭,阳光轻盈地落在眼皮上跃动,黑发少年皱了皱眉头,他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哼哼,伸出手摸向身边。 空的。 就连温度都已经散去了。 陈念睁开双眼,发现沙弗莱已然离开,只有床铺上的褶皱表明昨晚alpha确实和自己睡在一起。 墙上的挂钟显示此时正是早上九点半。 哥哥应该也一块儿走了吧。陈念趴在床上,用精神力稍微一探,就确定房子里只剩下了自己。 陈念懒懒地翻了个身,又恢复了什么也不用干的日子,现在他只需要安心待在这栋房子里,等待哥哥和沙弗莱回来就行。 但陈念不打算就这样摆烂。 陈词和沙弗莱都是目标非常明确的人,傅天河看起来行动能力也很强,他才不能被大家都比下去才是。 陈念起床洗漱,先吃了顿早饭,就拿过沙弗莱留在这里的神经适配器,关于电幻神国的游戏内外解谜还在继续,昨天他们都比较忙,没顾的上看具体什么情况。 陈念刚一上线,就立刻收到了白给樱桃和菜格欧的信息轰炸,两人都非常关心他和沙弗莱之间的情况如何。 【已经和好了!】陈念轻快地回复,【谢谢两位哥帮我说话。】 【没事儿就行。】白给樱桃很快有了回音,【你知道前天老崩发给我的那张照片吗?】 【ono】:印着电幻神国图标, 【白给樱桃】:对,我尝试着拨过去,结果你猜怎么着?差点把我吓死! 白给樱桃发来了一个音频文件。 吓死?陈念讶然,难不成电话那头钻出来了一只贞子姐姐? 既然是都吓到了白给樱桃的信息,陈念便做好心理准备,才将其点开。 刺刺拉拉的电磁噪声混乱响起,其中似乎隐匿着某种凄厉的惨叫,淹没在最深处。 一直过去近三十秒,噪音才逐渐消退,时不常地零星冒出一声。 陈念听到了粗重的喘.息声,从阴暗潮湿的角落里传来,连带着墙壁都发出微弱震动,仿佛某种受了伤的可怖怪物正死死盯着某一处,露出狰狞獠牙,吐露出腥臭气息。 窃窃私语隐隐蔓延,密集得如同一万个人在悄声耳语,又似乎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发出呼唤。 无法辨认出其中内容,无法判断出其中情绪,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脊背和手臂上不断冒出的鸡皮疙瘩。 漫长的一分钟后,尖叫突然迸发出来,那绝非人类声带能够发出的声音,几乎就要刺穿耳膜,将脑子捣碎。 强烈的精神污染之中,陈念立刻就要调整音量键,音频却戛然而止。 所有声响都消失了。 留给陈念的,只有满身耸立的寒毛和数不清的鸡皮疙瘩。 陈念不得已摘下神经适配器,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纵然身处宽敞明亮的室内,温暖阳光从窗户里投射到身上,陈念仍觉得浑身发冷。 很难说他究竟因此想到了什么,因为听完之后,陈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恐惧。 【ono】:。 【白给樱桃】:怎么样? 【ono】:好瘆人! 【白给樱桃】: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死,之后我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再拨打这个号码就显示空号了,还好终端一直都开着录音功能,把声音录下来了。 【ono】:你有把音频给别人听吗? 【白给樱桃】:我把它传到论坛上了,标题和主楼都预警了好多次,希望别吓到毫无准备的人。 陈念立刻调出论坛查看,果不其然,各种帖子喷涌而出,热闹得像爆炸了一样。 许多原本对解谜不感兴趣的玩家都忍不住投入其中,这还是主打真实性的电幻神国里,第一次出现如此诡异的情景。 还有人怀疑音频是无聊的恶作剧,但当他们看到发帖人是阿法纳西的会长白给樱桃时,只能被迫相信其真实性。 【白给樱桃】:大家已经研究了这段快音频一天了,各路大神通过什么减速降噪分轨之类的手段,发现了一些信息。 白给樱桃直接分享给陈念一个帖子,里面是各种分析干货的汇总。 简要来说,大神们通过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背景音,判断声音录制点附近的风向情况,建筑密度,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判断出了录音的……地点? 反正过程陈念完全看不懂,他不断下拉,略过近万字的分析说明,直奔最终的结果,忍不住皱起眉头,脑袋上冒出几个大大的问号。 是击败希拉后显现出的新地图,布朗城堡。 有这么凑巧吗? 不过一想到就连希拉的存在都充满着离奇的预示性,好像便没那么奇怪了。 众人还以为这只是新版本的预热,各个摩拳擦掌,准备前去探索。 然而纵使新地图已然开放,水位还没有退到足够的高度,布朗城堡仍旧被淹没着。 还有许多人继续分析,音频可能预示着城堡内生活着某种恐怖怪物,任何胆敢前去探索的玩家都会落入和最后尖叫者相同的下场。 ……好像更有趣了怎么办! 【ono】:咱公会有派人去看吗? 【白给樱桃】:应该有人自己过去了吧,等着我去群里问问。 【ono】:等老崩回来之后,我们也一起组队去看看情况吧。 【白给樱桃】:行啊。 陈念把音频转发给沙弗莱,他不知道alpha有没有事先听过,很贴心的告诉他,做好心理准备再打开。 沙弗莱很快回了个好。 陈念:在干嘛? 沙弗莱:解析硬盘。 陈念:有结果了吗? 沙弗莱:有了一点点,具体还得再解析才能知道,等晚上回去我说给你听。 看到沙弗莱今晚会回来,陈念精神一振。 他心情美妙地应了声好,便继续带上神经适配器,去做这两天落下的任务。 与此同时。 地下城,13号信息处理区。 傅天河正在他四处漏风的矮棚中。 这次回来,屋子的情况没再给他惊喜,毕竟已经被偷得嘛都不剩了,就算小偷进来都得抹着泪,再给他留下两件衣服离开。 傅天河账户里还有之前售卖机械核心留下的存款,也不用急着工作了,反正九月说顶多一周之后就会再和他联系。 他只需要在这段时间里照顾好两人共同的狗狗就行。 以及,尽力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营养液!有一件事还是要告诉大家的,就是我存稿写到141章了(挑衅)感谢在2022-04-03 07:00:00~2022-04-03 1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蒋丞丞、源羡逸、滚滚特木尔、晚宁的怀里、行止有度、白恰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武家诸王样 100瓶;小镇晨星 98瓶;二余、蔚子ww 70瓶;六六冰、城城 60瓶;猫禾宴、扶桑、谜魂、时时时时时欢呀、沁水、冰糖葫芦串、我就不、安定 50瓶;春三月、雁别、许时清、戏说刘年、老婆贴贴、shirn、啦啦啦、qiezi、织、叶风、想有座孤岛、张neei、梨依 40瓶;乌云逃走 35瓶;是朕要的更新 32瓶;行止有度、陈寄瑶安然、iss zhuo、黑森林蓝莓大甜心、某狗 30瓶;飞天少女猪 28瓶;鹦啼、pulipu 26瓶;happy、纤若 25瓶;lg0 21瓶;础宁、鲜啊鲜啊肉月饼、30873475、高手从不喝可乐、绯蕴、土豆烧牛子、郁芊眠、路边有只某人、鸡腿子子、溯生、萤火绵绵、izual、七宝、洛书与河图、蓝桥春雪、crea、三尺秋水尘不染、青豆皮、麋鹿福星、湮灭、有空就看、一世长安、ldyc、忘记、折桂念君、己痴、48981864、53363881、茶硒、月落星沉、吞书、唐甜甜、座上是只南鸢、青柠百香果双倍糖、蓝蓝、我就是江阔、45831364、47734606、苗苗姨、墨绮、51129号路人、怕倚小楼、乱心曲、殷陵漩、糖豆王国第一骑士、山人、头顶一碗水、何处笙歌落月、edge、四四、贺怜怜、珊珊珊、六百块买不了吃亏、江涵星影、啦啦啦、酱油加鱼^_^、桃吖少年、花都狐蜀、ss_phoenix、沁歆、雁池池池池、阿伟的一百种死法、陌上轻尘、喵系卷发vvvvvvv、ppeip、satan、渐鸿夫人 20瓶;镜沅 19瓶;时絜 18瓶;笙笙、椛頩、hunni_、玖陸藍、黄濑濑凉太、槑槑、木头人☆ 15瓶;佁笙 13瓶;鲜肉馄饨 11瓶;豆本豆本菜、云雾青、传音、……、繁华落尽、浪哩个浪、翻车鱼、鯉のぼり、叶玖黎、安达卢西亚的夏天、小明在遛猪、动次打次、疏影话凄凉、48219274、洛尘、iss张、q、王临安、驼驼软糖、糖果、十溯、子之于、云岫、47317608、啊啊阿福、星、安河桥北、柠檬冰、千大漂亮、浮生、祁清、长期书虫、啵崽的兔兔、yuki 10瓶;我要吃糖、桃矢 9瓶;悠哉悠哉、是三岁哦 8瓶;落酒卿颜 7瓶;咸豆脑甜粽子 6瓶;cj本人只打中单、毕业顺、西北、p-l、天末同云、biu~、重度油炸食品爱好者、顾全大橘呀!!!、奈、迷糊、你倾我心城i、物理学圣剑、坑坑、白毛毛、翻身的咸鱼、小白、小兔子乖乖94、oana、特工零零漆_、不爱丑男和丑男的cp、凌雨 5瓶;ca. 4瓶;姿势要帅 3瓶;将息、晚宁的怀里、钱念念念念不忘.、柒悦、什么?还要名字?、玄参、58160709、耳热 2瓶;暗戳戳开心、赏心乐、蒋丞丞、程长青.jpg、是妖夭吖、壶西西、噜啦啦噜、浅空天胧、陆仁贾、佳玉、巢夏、小小小小苏、想你的每一夜、sophia、1467960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从公共机场回到13号信息处理区, 傅天河让大聪明留在家中,当即孤身前往黑市。 他推开黑诊所的破烂小门,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 傅天河立刻浑身紧绷警惕起来, 他随手拿过墙边的一把金属椅子,举在胸前位置用作防身, 放轻脚步, 一步步地走向诊所深处。 纵使他的感官正在变得迟钝, 仍捕捉到浓郁血腥味道, 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搭在一起。 他不像其他alpha拥有精神力, 只能调动全身感官,凝神观察。 傅天河警觉地探查过所有房间,没有,没有别人, 反倒是各种东西被弄得格外混乱, 显然遭受了暴力搜查和翻找。 最终,傅天河在最靠里的房间内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的熟悉身影。 “医生!”他大喊一声, 赶忙过去, 从数不清的翻倒器械中把人扶起来。 医生的眼镜歪歪斜斜挂在鼻梁上, 镜框的一条腿已经断了,镜片裂得像蛛网, 他鼻青脸肿, 以至于傅天河将他翻过面时, 差点儿都没想起医生本来长什么样子。 傅天河迅速给他检查身体,还好,没有致命伤。 应该只是挨了一顿揍,疼成这样的。 他把医生扶到稍微宽敞点的地方坐好,蹲在医生面前, 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有一群人突然闯进来,把我揍了一顿。”医生呲牙咧嘴道,从那只金色的义眼,他认出了傅天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天河:“刚刚,这不立刻过来找你拿药么。” “拿药。”医生倒嘶着凉气,道,“你去我办公室看一眼挂画后面的保险箱是不是已经被打开了?” 傅天河立刻起身过去,原本贴在墙上的人体结构图被撕了个稀巴烂,露出后面的暗格,保险箱撬开,大次次地敞着,里面空无一物。 他回到医生身边:“对,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把基因纠正剂抢走了。”医生苦笑道,“抱歉,恐怕你得到别的地方找药了。” 傅天河愣住了。 过了半晌,他才听见自己艰难问出:“那群人……是冲着基因抑制剂来的?” “你也知道,所谓基因抑制剂只是个代称。”医生慢慢地缓过劲来,话音也变得平静,“我也是费了老大的劲,通过关系才得到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得到的风声。” 傅天河:“……你也不是第一天卖这玩意了,为什么要突然要现在抢?” “不知道。”医生撑着桌子试图站起身,疼得嘴都歪到天上去了,傅天河赶忙搀扶着他,不再多问,先帮着医生处理伤势。 等傅天河再从黑诊所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他帮着医生收拾好诊所,又询问了那群抢劫者的外貌信息。 他们穿着一身黑,面部挡得严严实实,显然早有准备,面对五六个alpha,身体单薄的医生根本就不是对手,一个照面就被.干翻了,只能蜷缩在角落,抱着头听他们翻箱倒柜。 这些人明显训练有素,连交谈都很少有,也就无法从中得知更多的线索。 傅天河走在回家的路上,满心忧虑。 那些抢劫者究竟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该打药了。 眼部的痒意愈发钻心,几乎到了要将人逼疯的程度,单靠疼痛,甚至都无法抑制住,傅天河不知道在没有药的情况下,情况会以何种速度恶化到什么程度。 同九月分别之时的不祥预感,难道这么快就要灵验了吗? 他眉头紧皱地低头走着,突然间听到身后不同寻常的声响。 傅天河迅速侧身,铁棍加杂着凌厉的破空风声,从他胸前狠狠擦过。 如果刚刚他没能及时躲开,会直接被当场开瓢! 闪躲之时,眼角的余光窥见了袭击者。 黑衣服,遮挡面部,强壮的alpha,训练有素。 傅天河瞬间就判断出,他正是抢劫了黑诊所的人! 袭击者一击不成,立刻化劈为扫,瞄准傅天河腹部,然而被alpha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棍子,巨力之下攻击竟是生生停住! 傅天河用力把棍子一推,铁棍就这样捣在袭击者的腹部,让他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夸张地弓起身子,几乎被击飞。 同时傅天河另一只手的肘部疯狂击打他的后脑勺,拳拳到肉的闷响光是听着就让人牙酸,单对单打架,傅天河还从没怕过谁。 短短几秒钟,袭击者就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重重摔倒在地。 ——这群人一共有五六个。 傅天河想到医生的话,就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恋战,九月不在他身边,没法用精神力做控制,一旦陷入包围之中,就算他自己武力再强,都难以招架。 傅天河当机立断,遇事不决,跑! 他拔足狂奔,果不其然在巷子尽头看到了事先堵在那里的身影,alpha一个侧步靠近墙边,他纵身一跃,双手扒住足有近三米高的墙头,嗖的声就蹬墙窜了上去。 他溜的突然,黑衣人设先做好的埋伏扑了个空,只能呼喊着同伴,纷纷重新追赶。 傅天河说到底也在这里生活了好几个月,对13号信息处理区的地形那是相当熟悉。他单挑着地势最复杂的地方乱窜,不光是水平面上,还加入了z轴,这一点早在他和九月从唐纳德的追捕中逃脱时就起到了大作用。 等等,唐纳德?! 傅天河心中瞬间警铃大作,这些训练有素的人绝非因为莫名的理由才找上他的,那么事情就很清晰了,他们是唐纳德派来的人! 他和九月打闹过唐纳德宅邸后,收藏家就一直怀恨在心,疯狂搜寻着两人踪迹,终于找来了13号信息处理器。 他有一只金色的义眼,这点成为最明显的辨识,况且傅天河此前还有机修工作,又在垃圾场拾荒,见过他的人绝对不少,只要稍一打听很容易就能问到。 傅天河不住懊恼,同时又庆幸九月不在,不必遭遇眼前的危机。 他一路狂奔,上蹿下跳,超强体力的优势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傅天河从城西跑到城北,都只是有些气喘,身体里还有数不清的劲儿。 原本追赶在他身后的那几个人早就被甩掉了,但很显然,追踪者联系了同伴,要对傅天河进行围堵。 傅天河还有闲工夫打开终端,查看13号信信息处理区的详细地图,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人最多的地方走,于是毫不意外地闯进了红灯区。 正站在街头路灯下,招揽客人或是期待艳遇的男男女女见证了一段狂奔,alpha身形如猎豹般矫健,引得众人满眼发光地朝他吹起口哨,甚至还有方块形的小包装扔到傅天河身上。 此起彼伏的哨声中,傅天河一头闯进了夜总会大门。 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他彻底失去了对周围的感知,数不清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信息素、烟草、香水还有酒精。 迷乱闪烁的灯球中,傅天河不得已放慢了脚步,他双手扒着旁人的肩膀和手臂,听着此起彼伏地抱怨,在人群中艰难地游泳。 匆忙中,傅天河抬头看了一眼,黑匣子,是这家夜总会的名字吗? 横冲直撞很快引来了保安注意,骚乱发生,而傅天河身形一矮,就从缝隙中强行挤了出去,把自己彻底摘开。 旋即他绕了一个大圈子,原路返回,再从正门溜走。 傅天河又去到侧旁的阴暗小巷,确定已经把所有人都甩开了。 这里是他曾经遭遇九月的地方,当时九月正被一个金发alpha纠缠,好像是因为欠了钱吧?他勇敢地从墙头一跃而下,用拳头招呼了那人,成功救下九月。 如今故地重游,虽然来得匆忙,却仍唤起了傅天河与之相关的回忆。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三个月,两人就能发展成共同出生入死,相互品尝信息素的亲密关系呢? 傅天河就要离开,却突然听见两个人在夜总会的后门处交谈。 他们说话的声音实在算不上小,似乎根本不顾忌会被谁听到。 “最近一直在打听陈念的那些人是谁你知道吗?闹得老不安生了,把厉总烦得要命。” “听说是生态缸的唐纳德先生。” “唐纳德?不是那个有名的收藏家吗?”那人一惊,“陈念什么时候惹上他了?” 听到唐纳德这个名字,傅天河本能地看过去,他悄无声息地凑近,想要获得更多相关的线索。 收藏家还在找别人? 交谈的两人分别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渔网装,大概是黑匣子里的侍应生和舞者,其中身为舞者的姑娘嘴里还叼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 侍应生:“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陈念离职的时候,当着好多人的面说他是傍上大款了,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位唐纳德先生?” “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个挺肥的家伙吧?好像身上还有机械改装部分。”舞者皱了皱眉头,“最主要的是,他不是还有一些正常人无法理解的特殊癖好吗?” “有钱不就行了,在这儿干的人,谁不是做梦都想过上有钱的生活。”侍应生啧啧了两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猎奇,“就是不知道陈念会被怎么折腾了,说不定他就是因为受不了唐纳德的癖好才逃出来的。” “要是那些alpha听到他们捧在心尖的美人被这样对待,还不得心疼死。” 也就是说,唐纳德的人也来这家夜总会,找过一个名为陈念的少年? 傅天河的大脑飞速运转,既然自己成为目标,就代表着唐纳德想抓的另一个人,应该是九月才对。 难道……九月就是他们口中的陈念? 他也确实在夜总会的后巷里碰到过少年,并且初次见面时,九月身着黑色的皮质短衣,在外套里面是紧身露背装。 不、不会的。 他的九月连感情都不懂,拥有那么厉害的精神力,身上还带着数不清的谜团,两人亲热时,表现得那么生疏,怎么能被这些人用鄙夷又猎奇的语气讨论呢? 不可能是他认识的九月。 傅天河不再多听,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离开了。 他迅速回到低洼处的棚户区,看到大聪明还好端端地待在屋里,松了口气。 安全起见,他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 必须得另寻落脚地。 傅天河牵上大聪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物资,立刻出发。 傅天河作为名副其实的孤狼,十几年来都是孤身一人,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自己该到哪里去。 最安全的便是就此远离13号信息处理区,不过唐纳德的人肯定会继续向下搜索,就像他们一路从生态缸找到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下次加更在,哼哼,看我榨干你们! 感谢在2022-04-03 17:00:00~2022-04-04 07: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叶叶叶远舟、司若妖、迟尉、47296405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鸦青 161瓶;盘子耶 156瓶;yhero、patrick、夏末晗语、螺蛳粉里一根笋 100瓶;篱荆 90瓶;迷の人生路 80瓶;木木 62瓶;摸鱼大王、卿夜、lion、瑶瑶 60瓶;燕珏 58瓶;望仔、栤栤窉窉、跟屁猫、柳一村 50瓶;墨竹无心、闪电、精靈耳語、点到为止 40瓶;sliyet 39瓶;葳蕤 32瓶;凛倏、棠华、47296405、行止有度 30瓶;杨、柠檬精、边抹茶、湳荫、鹤本鹤、月球也叫月亮、长策、h沾墨、喵喵喵、奶黄包泡老同兴、半山听雨、疯狂默默人、子书叙白、38002531、666666、喵喵、依泓、笑逐颜开、芝芝桃桃、豆豆沙馅(:3、白周、青岩林青霞、要欧欧欧欧欧、棠棠棠冉、只看完结文、金鳞、文测鱼、34848095、? ?、今天抽到迦尔纳了吗、风间夜雪、56344196、寒徵、斑鸠、弥生、代山臣页、红烧排骨、李衍秋 20瓶;夂 16瓶;咩咩哒、ia、一抹 15瓶;七宝 12瓶;芜棠、格拉斯、小兔子乖乖、洛漪、乔上溪语、千大漂亮、alice_徐旋尘、38626012、落酒卿颜、橙子、一只卖萌的海参、爱因斯坦不踢球、赌约、satan、叶叶叶叶远舟、听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知了了了了、网友不热心、褚蠡、幕帘花猹、48219274 10瓶;9zz9z、齐净颂、咸豆脑甜粽子 6瓶;凌雨、为何还不出、元湘、冷秋、紫紫、灿灿灿灿捏~、ye、cj本人只打中单、我有碧蓝如洗的天空、一颗水果糖、阿苡 5瓶;番外摩多摩多、维汐卡洛 4瓶;司马撒娇、素年烟雨、迟尉、27384532、愿君不染雪与霜、汐汐、吾皇晚睡 2瓶;40653750、白山茶、西北、14679607、让人失望陆上校、铃兰轻絮、想你的每一夜、程长青.jpg、是飏飏鸭?、是妖夭吖、knight_77、赏心乐、山柳、许未来、多肉葡萄、青清竹、你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干脆去遗弃郊区好了。 傅天河来了主意, 他可以去找火柴棒,在临近海滨的旷野,不会有人能想到他其实同众多拾荒者们住在一起。 傅天河匆忙给九月发送消息, 简要说明了如今的境况,就坐上前往中央电梯的公共轨道。 唐纳德在生态缸只手通天, 但还没到能统治整个辰砂地下城的程度,更别说之前沙弗莱还帮着陈词善后,整治过他一顿。 傅天河提心吊胆,他头戴鸭舌帽,又用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紧紧将大聪明抱在怀里,用外套挡住。 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夫, 坐在座位上。 还好,没有遇见唐纳德的人在前往中央电梯的路上搜查。 傅天河很顺利的到达中央电梯,然后选择了普通居民能够下到最深的地点, cu侧室。 时隔两个月又回到这里,看到熟悉的景象,傅天河颇为感慨, 上次他跟九月结伴而行, 对少年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是如此神秘, 如同迷雾中散发着光芒的一盏银灯, 吸引着他无法自控地不断靠近, 亦或是高悬头顶那轮月亮,清冷皎洁, 却永远无法触碰。 来到cu侧室, 傅天河在商业街简单购置了一些随身物品, 他打开终端, 地图上还标识着曾经设下的红点,那是拉尔营地所在的方位。 这次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借辆摩托车过去了,不过只有他自己,步行倒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正值下午,阳光毒辣,傅天河顺利地乘坐公交到达遗弃郊区最近的站点,他望着遍野的残垣断壁,大喊了一声“冲!”,便迈开步子。 大聪明不愧是猎犬种,这段时间好吃好喝,被养得身强体壮,一直紧紧跟随着傅天河脚步,纵然如此,在一刻不停地行近三个小时之后,它也累了。 于是傅天河就把它抱在怀里,继续前行。 就这样走了四个多小时,傅天河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远远看到拉尔的营地,他精神一震,开始加速,他竟然还有能加速的力气。 日渐西斜,夜晚将临,不断有拾荒者从四面八方赶回营地,傅天河迎面撞上个中年男性,他抬起手,有些气喘,却热情地跟对方打招呼:“嗨!”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他将傅天河从头到脚打量了三四遍,才结结巴巴地惊讶道:“您、您是——” 傅天河笑呵呵道:“还记得我吗?” “您是恩人!”拾荒着激动地大喊,他怎能不记得傅天河的样子,他们被莫姆的人压在空荡房间的角落,每个人都遭了一顿毒打,要不是眼前的alha伸出援手,估计早就被莫姆扔进海里喂鱼了。 “另一位恩人呢?”拾荒者四处张望着,傅天河故作轻松道,“他有事,我自己过来的。” “恩人是一路走过来的吗?”拾荒者又看向被傅天河抱在怀里的比格犬,“赶快到营地里歇息吧。” 傅天河跟他一起回到营地,果不其然,看到傅天河众人纷纷露出惊讶表情,旋即兴奋地靠过来打招呼,更是有人去通知了营长拉尔。 “傅大哥。”傅天河从嘈杂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回头看去,火柴棒正站在身后不远处,她手里拎着水桶,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久不见,”傅天河笑道,“看来大家这段时间都过得挺不错嘛。” 拉尔很快从房间中迅速走出,看到傅天河那叫一个热情,毕竟对方可是真真切切救了自己的命。 “恩人是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傅天河被拉尔引领着进到房间里,总算能坐着休息了,他松开大聪明,比格犬骤然处在这么多人中,到底有点害怕,乖顺地贴在傅天河身边。 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的状况,被傅天河和陈词携手救下之后,拉尔营地重新整顿,不少人都被打伤了,他们警惕守卫营地的同时,抓紧疗伤修养。 然而莫姆的人并未追来,他们害怕再对上傅天河和陈词。 经过一周的休养,伤势好了许多的拉尔连同其他拾荒者营地,共同对莫姆发动进攻,在众人合力之下,成功将莫姆的营地拔除。 面对这些加害过其他人的坏种,拾荒者们可没有多少怜悯之心。 拉尔不再讲他们是如何处置莫姆的,但傅天河知道,那个土匪的下场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恩人你呢?”拉尔问道,“您这次孤身前来还这么匆忙,应该不是单纯为了看望我们吧?” “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傅天河正要跟拉尔说自己可能被追杀,突然想到他和九月一同欺骗唐纳德的时候,好像和收藏家说过,机械核心制造器是在遗弃郊区的海滨,从拾荒者们手中获得的。 傅天河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待在这个营地里,如果唐纳德追究起来是绝对会想到这一点的。 傅天河脸上的笑意消失:“我不能待在这里了。” 拉尔:“怎么了?” 傅天河:“我在外面遇到了点麻烦,万一有人追过来,会拖累你们的。” “怎么能说拖累呢,恩人可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越是这种时候,你越应该和大家在一起,如果发生了战斗所有人都会帮您的。” 傅天河摇摇头:“不行,我自己一个人更难被他找到,逃脱起来也方便,你们好不容易才重新安顿下来,不能因为我再陷入到危险的境地。这样吧,有没有什么便携的交通工具?借我一用。” 营地里当然有了,之前拉尔就给陈词和傅天河看过他们用于前往城市区域卖货的皮卡。 消灭莫姆营地之后,他们又用搜刮来的战利品购置了许多新型装备。 如今傅天河需要,拉尔自然不吝赠予,他带着傅天河去到车库,亲自帮alha挑选了一辆合适的坐骑。 拉尔:“恩人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来。” “足够了,”傅天河笑笑,“我留在这里吃顿饭吧,吃完我就走。” 很快火柴棒就端着晚饭进来,和刚把她救下时相比,火柴棒的气色好了许多,也不再那么干瘪了。 “谢谢。”傅天河把碗接过来,同拉尔一起吃过晚饭。 傅天河:“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营地里的大家如果受伤了,会去找专门的医生看吗?是黑诊所,还是赤脚医生?” 拉尔:“黑诊所,不过我感觉那边的技术还不错,我当时断了好几根肋骨都是,在那里拿的药。” 傅天河:“能告诉我一下地址吗?” 拉尔:“当然可以了。” 拉尔还给了他不止一个,傅天河看到终端日志上的记录,觉得他应该是把cu侧室所有的地下医疗点都告诉自己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大聪明放在前面的车筐里,就同营地里的众人告别,驶向曾经城市所化的废墟。 夜已经深了,月亮的光辉不足以照亮前路,傅天河就开启车灯,光束直射向前方,剑一般刺破浓重黑夜。 他是这座死去城市里唯一的游荡者。 之前的探索帮了傅天河大忙,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处自己和九月曾经去过的地方,傅天河骑着车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两人扎营留下的痕迹。 他停了下来,打算就此休息。 傅天河从包里掏出睡袋,如今只有他自己,也没必要那么讲究了,他连外套都没脱,直接躺进去。 如果那群人没偷摸着在他身上放定位器的话,短短一个晚上应该不至于找到这里。 不过十几个小时,傅天河就跑出了正常人几个月的运动量,更恐怖的在于他还没有特别累,甚至连双腿的肌肉都不觉得酸痛。 不记得从何时起,他就表现出了绝佳到近乎非人的身体素质,耐力,力量,和爆发力,每一项都在突破极限。 他对睡眠的需求也在不断减少,只有九月在身边时,嗅着晚香玉的浅香,才能多睡一会儿。 傅天河不知道这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一直都觉得“天赋”很多时候并并非好事。 终于能够放松地安静下来,不再有足够事物吸引注意力,眼底的痒意就变得无比明显。 傅天河屈起手指,用力敲击在金色的义眼上,他想起唐纳德饶有兴趣的眼神——收藏家想要自己的假眼。 唐纳德究竟打着怎样的算盘?傅天河不清楚,但他总觉得,如今的追查应该也和自己的眼睛脱不开关系。 痒,实在是太痒了。 痒是比疼痛更难忍耐的感觉,傅天河竭尽所能地控制着自己,不要像条蛆一样在睡袋里扭来扭去。但他实在太难受了。 这次的情况格外严重,也许是和前段时间的平静有关?从小岛离开之时,他因为中了希拉的毒素发烧昏迷,醒来后眼睛奇迹般变得毫无感觉,一直持续了近十天。 然后就开始猛烈反弹。 也许明天他得回城市一趟,到拉尔说的那些黑诊所挨个看看,能不能找到基因抑制剂。 翌日清早,傅天河是被痒醒的。 这简直不是人类能够经受的痛苦,但傅天河知道,比这更严重的他都挺过来了。 他撑身坐起来,先从包里拿出罐头,用小刀开启,当做大聪明的早饭。 傅天河顺着墙体的裂隙朝外看去,街道一片空荡,根本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唐纳德的手下不会想到,他已经离开13号信息处理区了吧? 傅天河心情好了一些,他又想到九月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得先告诉少年情况才行,省得九月办完事再回到13号信息处理区,有被抓住的风险。 傅天河掏出终端,给陈词发送消息。 他详细说明了自己这边的状况:唐纳德的手下已经搜查到了13号信息处理区,正在想尽办法抓到他们两个。 消息发送出去,傅天河将终端关上,他简单弄了自己的早饭,吃过之后就再度动身,去往拉尔给他提供的诊所地址。 收到傅天河消息的是陈念。 他和陈词把身份换回来了,终端自然也从彼此的手腕上转移。 看到傅天河发送的信息,陈念一愣,他可是清楚知道哥哥和傅天河都在唐纳德宅邸里干了什么好事儿的,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陈念把消息原模原样地转给陈词。 陈词正在睡觉,每次结束检查,他总会难受上好一阵,一般等到晚上才能重新提起精神。 好在这段时间的旅程让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不少,似乎比从前恢复得更快了。 他刚刚结束午睡,就看到新终端上陈念转来的消息。 傅天河正在被唐纳德追杀吗? 陈词眉头皱了下,距他们分别才不过一天,傅天河就已经从13号信息处理区到达了遗弃郊区,找过拉尔,又睡在其他地方。 陈词不知道他是怎么过去的,但很容易就能想象出alha这一天的生活究竟有多么惊心动魄。 陈词又接着把消息转给了沙弗莱。 沙弗莱正忙碌解析着硬盘内容,看到陈词的消息弹出:【帮帮忙。】 唐纳德的人又在搞事? 沙弗莱啧了一声,他还以为自己的那次查处让收藏家长了记性,看来陈词和傅天河欺诈加抢劫的行为真是让唐纳德恨到牙痒痒啊。 沙弗莱:【行,交给我吧。】 沙弗莱立刻去联系相关人员。 傅天河刚骑着小车到达cu侧室,就收到了来自九月的回复。 九月说他托人找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傅天河在某个坐标点等待,会有两个男人前来找他,对过暗号之后,他们就会带他去绝对安全的地方。 其实消息是沙弗莱转给陈词,陈词转给陈念,陈念又转给傅天河的。 傅天河看了下约定的时间,距离现在还有将近两个小时,便抓紧去那些黑诊所拜访。 他询问了所有人,都没能得到关于基因纠正剂的线索,甚至说还有不少医生连这句黑话的真实意义都不知道。 傅天河没法告诉他们药剂的真实作用,只能无奈离开。 在倒数第二家黑诊所,傅天河总算遇到了一个能听懂的医生,那大夫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十几秒,才道: “去年这玩意儿就被归于最强管制了,售卖者和购买者要是被抓到,都得判处最严重的刑期,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傅天河只能说自己是出于好奇,想过来问一问。 医生只道:“如果真想搞到这玩意儿的话,建议你去防疫站,那里是唯一正规的获取渠道。” 傅天河一无所获地离开了黑诊所,他当然知晓可以从防疫站获取,但他只要踏入防疫站大门一步,就再也出不来了。 也已经到了九月和他约定的时间。 傅天河心情沉重地前往指定地点。 往好里想想,虽然没能搞到药,但起码现在自己不用再四处奔波逃窜了。 他在偏僻街角的路灯下等待,没一会儿,就看到两个身着警察制服的男人走过来。 “请问是傅天河先生吗?” “啊,是。”傅天河警觉起来,“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道:“您这次带来了多少硬盘?” “额,五个。”傅天河对了暗号。 下一秒,警察从腰间掏出手铐,咔的一声锁在傅天河腕上,点头道:“请跟我们走吧,我们会带您去安全的地方。” 傅天河:“……诶?!?!?!” 直到被关进看守所的房间,傅天河才艰难地缓过劲来。 平心而论,这里确实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唐纳德的手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从这里把他抓到。 傅天河坐在看守所的床上,大聪明在房间里四处闻嗅着,很明显对新环境非常好奇。 两位警察只是把他关在了这里,让他好好呆着,并未收起傅天河身上的通讯设备,所以他现在还能够继续跟九月联络。 ……如此奇特的办事风格,他只能说不愧是九月。 傅天河心情复杂。 随即傅天河重重呼出口气。 算了,有什么好心情复杂的,反正这里有吃有住,还安全,多好啊,他该吃吃该喝喝,安心等九月回来就行。 在他头顶千米处。 傍晚时分,陈词和沙弗莱一同吃过晚饭,共同前往别墅。 二十分钟的车程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然而远离喧嚣的别墅却处在一片漆黑之中,所有的窗户都黑洞洞的,如同吞噬了灯光的野兽,在暗中窥视。 准备吃掉任何靠近的生物。 沙弗莱的脚步一顿。 陈念不在吗? 警惕漫上心头,沙弗莱和陈词对视一眼,两人穿过庭院的小径,到达门口。 沙弗莱用指纹和虹膜解锁了门禁系统,他伸出手,推开房门。 熟悉的硕大屋子沉于黑暗,周围听不到丁点响动。 “陈念?”沙弗莱轻轻喊了一声。 陈词跟在沙弗莱身后,默不作声地观察四周,他伸手想要开灯,开关按下,光却没有发出。 停电了吗? 就在他们俩走进客厅之时,门突然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了。 陈词和沙弗莱齐齐回头,落地窗边的窗帘突然猛烈摇晃起来,如同疯狂旋转的舞女裙摆,无风自动。 沙弗莱眉头皱了皱,他缓步朝窗帘走去,当他迈出步子的那一刻,仿佛深藏阴影中的存在被冒犯了,粗重的喘息声自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是非人的尖叫,冲击着耳膜和大脑。 纵然沙弗莱心里早有准备,也被吓了一大跳。 下一秒,窗帘被一把掀开,白色的鬼影猛冲而来,直对沙弗莱面门! 沙弗莱配合地大喊:“啊啊啊啊!” 陈词:“。” 陈念一把扯掉身上的白床单,他得意地哈哈大笑着,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所有稀奇古怪的声音都消失了。 沙弗莱松了口气,抬手投了投惨遭荼毒的耳朵。 他就知道。 房子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住在里面的人在捣鬼,要不然他和陈词也不会一直都没用精神力探查了。 陈念相当兴奋:“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沙弗莱:“好端端的金屋藏娇被搞成恐怖片现场,确实挺惊喜意外的。” 陈词表情淡定,却抚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从哪个恐怖片里扒出来的音频?” “是游戏里的朋友拨打那张纸上的电话号码听到的,超诡异的是吧,有玩家已经分析出它和游戏里一个新地图有关系了。” 陈念打了个响指,屋内的所有灯光都重新打开,周遭亮堂起来。 陈词这才发现,房子和他们清早离开时相比有些许不同,装潢被稍微改变了一些,桌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明艳花朵,虽然插得毫无技巧,但仍旧展现出最原生态的美。 沙弗莱则显而易见地怔忪了。 他看向墙上突然多出来的几幅挂画,摆成他十分熟悉的样式,三周之前他曾亲手建模,在自己编程的游戏里搭建像素小屋。 挂钟调整了位置,桌上放着红酒,随手脱下来的衣服搭在沙发背上。 alha看向陈念,窥见了那双琥珀色眼眸中的洋洋得意。 把房子收拾成游戏内的样子,估计费了不少时间吧。 游戏内的像素小人在结束一天的工作之后,回到家中,回忆起种种温馨画面,最终在二层的画室里,找到了他正在绘画的博物学家恋人。 而如今,他也做完今天需要处理的政务,来到这栋位于外面的别墅,私会他金屋藏娇的oga。 “还缺一个画室。”沙弗莱道。 “等你明天把家具都弄过来再收拾了。”陈念眨眨眼,“只是……我需要在瓶子里放些什么东西呢?” 显然这是属于小情侣的私密对话,陈词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傅天河那边怎么样?”等两人说完,他才问。 “已经去到安全的地方了。”陈念将终端摘下来递给陈词,“你自己和他联络吧。” 陈词点了下头:“那我上楼了。” 陈念发出邀请:“我和沙弗莱打算到电幻神国去看看线索指向的地方,要和我们一起吗?” 陈词想到上次佩戴时突然出现的那只赤红色眼睛,瞬间被勾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不了,我还是不太喜欢用神经适配器,头疼。” “好吧。”陈念也没有强求,毕竟哥哥的行为举止都表明了他更适合现充的生活。 陈词上了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头顶,房子的隔音很不错,他们就算在一层闹得个天翻地覆,陈词都不会听见。 沙弗莱的手揽上陈念腰间,低声问道:“为什么要吓我?” “自己待在家里实在太无聊了,找点乐子嘛。你忙着解析硬盘,我也不想多发消息骚扰你。” 陈念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我把房子收拾完之后就一直在画画,现在多少也有事情可以做了。” 沙弗莱“吃饭了吗?” “吃过了。”陈念顿了顿,佯装抱怨道,“一整天没见,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些毫无营养的话吗?” 纵使沙弗莱前二十五年的人生纯洁到可怕,也仍读懂了少年隐含的深意。 他的手向上滑到陈念脖颈处,指尖挤进防咬合项圈,摩挲着浅浅的牙印,低头在陈念唇上落下一吻。 陈念立刻抬手拽住他衣领,这下沙弗莱想撤也撤不走了。 只是他有什么要撤开的理由呢? 雪莉酒和晚香玉的香甜在唇齿间蔓延,如同最鲜美花朵酿成的酒液,在呼吸微微急促之时,双方共同结束了这个日常的吻。 陈念:“我和白给樱桃约好了,等你上线大家就一块儿去布朗城堡看看情况。” 沙弗莱:“那今晚就好好玩玩。” “是啊,可得好好玩玩。”陈念笑得眯起眼,狡黠得似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狐狸。 很显然,他口中的“玩玩”,不只是游戏而已。至于走上二楼, 反手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将灯打开。 周身一片安静,也许打开窗户,能够听到夜风带来昆虫的阵阵鸣声, 以及风动林梢的沙沙轻响。 这应该是陈词最习惯的孤独, 从前的他不知寂寞为何物, 如今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陈词打开衣柜, 他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就放在最上层, 只需要微微一低头, 就能够嗅到上面散发出来的琥珀木香。 傅天河不慎弄到了他的衣服上, 陈词还能想起他满面通红的模样,手忙脚乱地试图擦去,所有细节都清晰留存在心中。 那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迅速消失了。 陈词安静地呼吸了几分钟,重新关紧衣柜, 否则气味很快就会尽数散去。 他坐到床边,打开陈念的终端,找到和傅天河的聊天框。 下午时分,傅天河发来消息,说已经到达了安全的地方, 叫他不要担心。 陈词:【现在情况怎么样?】 傅天河:【挺好的!】 Alpha几乎立刻回复,陈词甚至都能够想象到他捧着终端, 眼巴巴等待自己消息的模样。 傅天河:【虽然昨天发生的事很吓人,但总算能安生的休息了-v-】 傅天河:【对了,你现在方便视频吗?】 过了两秒钟,似乎怕陈词会拒绝, 傅天河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想你了。】 视频? 陈词四处看了看, 整间卧室十分宽敞, 装潢又挺奢华,如果被傅天河看到说不定会引起什么误解,他找了面比较干净的墙,把椅子搬过去,保证视频时镜头只能拍到墙体。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陈词:【可以。】 视频通话的邀请发来,陈词的手指在空中悬空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下绿色的同意键。 画面出现,陈词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稍显老旧的房间,很快镜头反转,Alpha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傅天河显然没什么视频通话的经验,拍摄角度十分刁钻,是个人被这样拍都会显得有点丑。 他双手举着终端,迅速调整角度,很快脸上再度露出了那种傻乎乎的笑,因为在画面当中,他看到了陈词的样子。 少年不知道正在哪里,背靠着一堵白墙,他身穿浅色衬衣,整个人被衬得格外白净,两人在旅程中摸爬滚打,都是穿深色衣服,傅天河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九月,Oga同样也很适合浅色系。 长得好看的人就算身上披条麻袋都是艺术品。 突然视频,陈词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沉默地看着傅天河那边镜头晃动。 Alpha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固定位置,将双手解放出来。 傅天河盯着屏幕,他敏锐发现了少年不同于以往的些许苍白,关切问道:“怎么了吗?看着脸色好像不太好。” 陈词:“没事,昨天晚上有点没有睡好。” “那今晚可要早点休息。”傅天河不曾起疑,他顿了顿,轻声道,“想我了吗?” 傅天河只是随口一问,他本来没期待着九月会做出回答,少年估计连什么叫思念都搞不清楚吧。 陈词却沉默着迅速点了下头。 他只是很多东西没法感受到,又不是脑子有问题,思念的定义完全可以套在他身上。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他总是想在身边寻找Alpha的踪迹,闻嗅他留下的信息素,又答应和他视频通话。 “我没有洗昨天的那身衣服,把它放在柜子里了。”陈词声音平静,“刚刚才闻了你留下的味道。” 留下的……味道? 这下轮到傅天河手足无措了。 啊,对,他是不小心留下了点东西,可…… 俗话怎么说的来着?天然克一切,陈词都已经超脱出天然的范围了,他的直球很难让人招架得住。 偏偏傅天河还知道,对于九月来说,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傅天河痴痴地笑着,抬手抓抓头发,脸上不住发红,小声道:“我也特别想你。” 他捞起脚边的大聪明,将狗举到镜头前:“看,是你的另一个主人。” 大聪明四处乱看,根本没注意前方屏幕里的陈词,它只是一条狗,还不懂什么情况。 傅天河用手把它的脑袋摆正,指着屏幕道:“在这儿呢。” 陈词注意到他那边不太寻常的环境:“你现在在哪儿?” 傅天河颇为惊讶:“你不知道吗?” 陈词:“我不知道,我是拜托朋友给你找的地方。” 傅天河调转镜头,拍了一圈周围:“猜猜?” 陈词眉头微皱,纵然他不太了解,也能从四方房间格外简单的布局意识到,可能不是什么好地方:“青年旅店吗?” “不,这里可比青年旅店安全多了。”傅天河语调轻快,笑嘻嘻地道,“这是看守所,没想到吧?” 陈词:……………… 陈词明白了,他让沙弗莱尽量想办法保证傅天河的安全,沙弗莱就选了最安全最保险的方法,大皇子办事果然不让人失望。 “不用担心,这里挺好的。”傅天河道,“有吃有喝,还能安心睡觉,就算那个唐纳德在手眼通天,也不可能从这里把我抓到。” “对了,今天的晚饭我就是在这里吃的,竟然还不错。”傅天河开始掰着手指头和陈词数自己都吃了什么。 陈词安静听着,这样巨细无遗的絮叨竟然能够让人安心,一点也不会觉得烦躁。 傅天河揉着大聪明狗头:“其他人都是两个一间,只有我自己住单间,多好,还能养狗。” 看到他这个样子,陈词也放下心来。 他问起傅天河逃窜的缘由:“唐纳德是因为我们俩抢劫了他,才派手下过来抓的?” 傅天河:“应该是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理由了,咱们在辰砂又没有得罪过其他人。我不是昨天去了拉尔的营地吗,见到火柴棒他们了,拉尔说,他们把伤养好之后就和其他营地一起找了莫姆,那家伙再也不可能找我们的麻烦了。” 傅天河没说唐纳德的手下还抢劫了黑诊所,把所有的基因纠正剂都带走了,驱使着唐纳德出手的另一原因,可能在于自己的义眼。 傅天河和陈词讲着自己昨天惊心动魄的逃脱过程,他说得绘声绘色,兴起之处,还会站起身挥手比划两下。 当然要着重描述自己是怎么英勇神武、勇敢卓越地从五六个人的包围中挣脱的。 听到傅天河为了甩开追兵,一头扎进了红灯区的夜总会,陈词终于有了些许反应。 “你进了哪里?” 傅天河:“一个名叫黑匣子的夜总会,你还记得吗?我当初还在附近的后巷里经过,那时候你正在被一个金毛怼在墙上,我纵身一跃,嘿!把他给干倒了。” 陈词相关的记忆有些模糊,当时傅天河遇见的不是他,陈词只从陈念口中听过转述,印象到底不够清晰。 那个把陈念堵在小巷里的金发Alpha,好像是带陈念上来顶层的人,说起来还要感谢他让自己和陈念相遇呢。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傅天河继续道:“你猜怎么着,我经过黑匣子后门,听见有人说唐纳德的手下也进去夜总会搜查了。” 陈词睫毛轻不可察地一颤,旋即抬起眼皮。 傅天河似乎并注意到陈词微小的表情变化,道:“他们好像还提到了个名字,叫……陈念?我不知道有没有听错,说他是因为傍大款才惹上唐纳德,还不知道会被收藏家怎么收拾呢。” “听到这里我就知道被找的人肯定不是你,咱俩全程都在外面旅行呢,和唐纳德的接触也仅限于那一次抢东西。” 陈词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道:“如果那真是我呢?” “真是也没关系啊。”傅天河的轻笑传入陈词耳中。 “之前我还在耿耿于怀你不肯告诉我真正的名字,这下不就有机会知道了么?不过我现在也明白了,无论你之前的身份如何,有着怎样的过去,对于我来说,都只是九月,仅此而已。” 陈词:“你不介意我可能在夜总会那种场合待过?” 傅天河:“那里又不是非得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说不定只是普通的服务生呢。” Alpha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所以说,你是——” “不,我不是。那不是我。” 陈词回答得坚定,甚至都把傅天河给哽住了,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安抚少年的准备。 陈词紧盯着他,试图从傅天河脸上发现可能出现的说谎痕迹:“无论我身份如何都没关系吗?” “是啊。”Alpha回答得理所应当,“你是逃犯,我们俩就一起逃到天涯海角,你是普通老百姓,我们就一块平平淡淡的过接下来的生活,你要是家境不错的话,我就加倍努力去追赶你。 “只要你别嫌弃我没本事,还瞎了一只眼就行。” 怎么可能会嫌弃。 陈词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语言在此刻变得贫瘠,他本就不是能言会道的人。 金色义眼暂时让Oga找到了可供转移的话题,他想到今早在实验室做的梦,眼球喷射出来,滚落在地。 于是话音转变得突兀又生硬:“你的眼睛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傅天河敲敲自己的假眼:“之前我好像提到过,视神经母细胞瘤。发现的时候眼底已经全是癌细胞了,没办法治,只能把眼球摘除,不然等癌细胞扩散,两只眼睛都得瞎,能不能活着还得另说。” 陈词当然还记得傅天河有说过,他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只是癌症吗? 两人漫无目的地聊着天,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这对于从前的陈词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他的话一向很少,之前就算面对着沙弗莱都习惯爱搭不理,如今听着傅天河絮叨,却会一起说上几句。 他好像确实变了很多。 聊着聊着,傅天河就躺到了床上,陈词干脆也躺下了,话题已经从傅天河工作时遇见的奇葩同事变为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 两人年龄相仿,傅天河看过的所有动画片和电视剧陈词也全都看过,在白塔里无聊的日子他总得找点什么消磨时间,书籍和影片就成了最好的陪伴。 “我还记得狼领主里面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特别可爱的角色,当时我超级喜欢她,每天晚上都准时蹲着点等播送。 “结果忘了是哪一集,她给落水的同伴做了人工呼吸,我当时难过的啊,眼泪流出了一整个大洋,当场就把终端给关了。” 陈词:“你哭了?” “是的,我哭了,在地上打着滚哭,并且难过的一周没再看。”傅天河说起自己六岁时的糗事,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词在很多书上都读到过,人长大之后会失去儿时的快乐,忘记永无岛上的彼得潘,但傅天河身上明显还保留着最初的童真,虽然他马上就要二十二岁了。 如果傅天河从小就生活在顶层,他一定会是那种最受欢迎的男生。Alpha热情而开朗,总是活力无限,他拥有一种神奇的能量,能够轻而易举地感染旁人,拉入自己的领域之中。 这是比精神力更为强大的能量,同样也吸引着陈词想要靠近。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陈词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他迷迷糊糊地醒来, 却发现和傅天河的视频通话还在继续,只是终端的另一头Alpha也不再吭声,平稳的呼吸通过扬声器传入他耳中,一下, 又一下。 如同傅天河还睡在他身边。 陈词眯起眼, 短暂地适应终端发出来的光芒, 右上角的时间显示此时已是凌晨两点。 陈词也不太清楚他和傅天河究竟谁先睡着的, 只是在他的印象里, 意识昏沉之中耳边仍是傅天河的轻声话语, 他最后在说什么来着? 很难想象三个月之前, 他还是只要周围有一点声音一丝光线都会失眠的人,如今却听着终端那头另一个人话音,不知不觉睡着了。 视频还在开着,陈词能够看到傅天河四仰八叉的睡姿, Alpha显然是话说到一半突然睡着的,嘴还微微长着,有点憨。 终端就快要没电了。 陈词没有把傅天河吵醒,按下视频通话的结束键,对话框里的弹窗显示着这通视频持续了六个多小时。 陈词把终端充上电, 重新躺好。 他开始变得不像过去的自己了,这种改变说不上突然, 但和他此前经历的十八年相比,仍然有点太快了。 没有必要觉得惊慌。 陈词闭上眼,房间很安静,防打扰系统会时刻把环境保持在最适合睡眠的程度,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八点。 傅天河送给他的耳塞和眼罩原本放在背包, 却丢失在小岛的山洞中, 不过也许等时间再过上一阵,他就不再需要额外佩戴这些了。 今晚注定不得安生。 陈念和沙弗莱回到卧室,关上门。 沙弗莱打算先去洗个澡,这样他们玩完游戏就可以直接休息了。 “你可以自己洗吗?”陈念故意问他。 沙弗莱:“当然,腿已经快好了。” 陈念:“不想让我帮忙?” 沙弗莱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发现自从两人挑明之后,陈念就开始不加掩饰了,Oga毫无心理负担地散发着魅力,用语言或者行动极尽诱惑,和从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他已经尽力去做准备,很多时候仍难以招架。 陈念看他这幅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被逗笑了,他轻轻推了Alpha肩膀一下,道,“去洗吧,我在床上等你。” ……好像更加引人遐想了。 沙弗莱走进浴室,陈念就如他所说的那样,趴在床上等待Alpha洗完,知道沙弗莱今晚会回来,他早就把自己洗干净了。从里到外。 虽然陈念觉得以沙弗莱的性子,可能得再循序渐进一阵,但万一呢? 他的发热期已经过去了近一周,这一周时间里,一直没再用过辅助道具,唯一得到的疏解也只有昨晚在Alpha怀里。 但Oga寻求快乐的方式终究和Alpha有所不同,只靠前面是没办法完全解决的。 陈念轻声哼着歌,浏览论坛,很快听到一门之隔的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旋即门被打开。 他回过头,沙弗莱腰间围着浴巾,湿哒哒的金发上搭了条毛巾,透明的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滑过健硕胸膛和腰腹,无声地溜进浴巾缝隙里。 陈念眯了眯眼睛。 那双琥珀色瞳眸中流露出的神情让沙弗莱非常想抬手捂住胸口,该死,他竟然害羞起来了。 沙弗莱喉结上下动了动,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强行淡定地走到床边。 陈念爬起身,他跪在床上,自然而然地按住沙弗莱脑袋上的毛巾,帮Alpha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等到把水珠全都擦干,陈念才停了下来,他拿过吹风机,扯下沙弗莱脑袋上的湿毛巾搭在他肩膀上,给Alpha吹干。 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铂金色的短发,因为水的生涩微微拉扯着发根,手背能够最先感受到热度,防止烫到沙弗莱。 很多时候陈念虽然表现得不太着调,但认真起来,他是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好的,毕竟是从小就在照顾自己和姜岱,各种能力肯定不可能差。 “好了。”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念关上吹风机,扳着沙弗莱的肩膀,探身从正面看了一下,Alpha的额发全都软软地垂在眉梢,一点也不见平日里沉稳的大皇子形象,反倒显得有点乖。 沙弗莱就要把睡衣穿上,现在他腰间就只有一条浴巾,如果穿裤子的话,必须得先把浴巾解下来。 沙弗莱背对着陈念,双手有一瞬的迟疑,旋即他想到自己早在昨天就被陈念看了个精光,根本没必要再害羞。 他扯下浴巾,换上睡衣,只是换衣服的速度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程度。 沙弗莱深吸口气,转过身,却发现陈念正专心看着终端。 一阵莫名的失望突然漫上心头,对陈念来说,他其实不如终端更有吸引力吗? 沙弗莱定了定心神,他坐到陈念身边,拿起神经适配器,今天他把陈念的适配器也一块儿带来了。 他们在群里喊了白给樱桃一声,便在床上躺好,各自带上神经适配器。 重新进入到电幻神国之中,沙弗莱已经有点记不清他上次登录是在什么时候了,三天前还是四天前? 当时他还生着陈念的气,然而上线没多久就被白给樱桃和菜格欧轮番轰炸,听他们给陈念请求,心烦意乱中匆忙下线,就发现陈念发烧了。 要知道,之前他可是每天就算熬夜都得玩上一会儿游戏的人,甚至还有过皇室游行的途中,困到磕头打盹的经历,当时好像还被陈念误以为是在和哪个小妖精深夜幽会,才精神不济。 因为时差缘故,现在这个点菜格欧那边还在凌晨,所以就没在线上,陈念在好友列表中找到白给樱桃,把他拉进队伍之中。 白给樱桃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穿着屎黄色的紧身连体衣,又用红白绿三色的喷漆把自己涂成了一块大型姜饼人。 沙弗莱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没忍住低声喊了句老天爷,显然数日不见,会长在辣眼睛征途中又登上了新的台阶。 陈念:“哇,好酷!” “酷吧?商店刚一上新,我立刻就换上了。”白给樱桃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向陈念展示全貌。 沙弗莱刚要阻止,就听到陈念说出了他最害怕听到的那句话:“我也要弄一个这个!” 沙弗莱:“…………” 沙弗莱沉默了,当场为两个交流着奇葩审美的壮汉表达了什么叫做大无语。 对布朗城堡的探索属于阿法纳西的集体行动。 白给樱桃在公会频道内下达指令,接着他们便前往布朗城堡所在的区域,整个电幻神国中,排名数一数二的大型公会,阿法纳西就要出动了! 城堡仍沉于海中,不少人都已经下水探索过了,但真正能到达城堡的寥寥无几。 玩家们不断将最新资讯放在论坛供更多人参考,平静海面下暗流涌动,数不清的原初生物游荡在附近,忠诚地守卫,任何胆敢靠近城堡所在海域的玩家,都会被撕得粉身碎骨。 “里面不会有一只海皇吧。”陈念随口道。 白给樱桃摸着下巴:“……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原初生物们的行为?”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只海皇了。” 陈念声音虚弱下来,被盖尔化作的无数条银鱼一口口撕下皮肉,在身体被啃食的痛苦中死掉,以及整个脑袋都出现在希拉口中,咬断脖子身首异处,每一次他都会死得很惨。 虽然是在游戏里,但也会对他的心灵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的好吗! 三四百号人集结在水面附近的浅滩上,各自佩戴着潜水设备,做最后的调试,许多中小型船舶飘在水面,以便随时进行救援或补给。 大家都是玩这个游戏好几年的老玩家了,彼此之间相当熟悉,早就在许多次的任务中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合作模式,不需要过多言语,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来自其他公会的玩家,或是未加入公会的散人们纷纷在一旁围观,更是有不少玩家决定跟在阿法纳西大部队的后面,说不定还能捡漏呢! 三百六十四号人一共组成八十五支队伍,每支小队四到五人,各司其职,能够保证完整作战。 白给樱桃本来给菜格欧留了位置,奈何现在这个点菜格欧还在休息,小队就只有他、崩撤卖溜和Mono三人。 不过有白给樱桃和崩撤卖溜两个老油子在,三人小队问题也不大。 【公会】白给樱桃[]:出发! 随着会长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跃入海面,虽然佩戴着氧气设备,陈念仍本能地深吸口气,屏息跳了下去。 深蓝海水将他包裹。 现实中的陈念别说潜水了,连游泳都才刚学了个皮毛。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好在电幻神国虽然主打真实性,但还没真硬核到和现实无异的程度,玩家无需费力地保持身体平衡,更是不受体能方面的限制,只要腿一蹬,就能顺滑地游出去。 海洋留给陈念的回忆着实算不上美好,毕竟上次他从直升机坠入海中,可是活生生被盖尔化作的银鱼吞噬掉了。 陈念努力克服着心中对深海的恐惧,紧紧跟随在沙弗莱身后。 腕上的仪表显示深度到达二十三米,阳光不再能够穿透海水,周遭沉入黑暗,潜水衣的温度调节系统将海水的冰冷阻隔在外,氧气也十分充足,但光是想到自己正被无穷无尽的海吞噬着,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激起丁点波浪,那种沉沉的窒息感就压在心头。 也许这正是海洋的威严所在。 大量玩家入水迅速吸引了附近原初生物们的注意,无从被玩家们感知的信号发出,呼唤更多同伴朝此处迅速聚集。 守卫。守卫更深处的城堡。 战斗无可避免,公会的队伍迅速排列成楔状,外围成员在装填弹药时靠向内侧,和另一组队伍交换位置,保证无时不刻的火力压制。 子弹倾泻,带出一道道水流,击中不断涌来的原初生物,血迅速被海水稀释,受伤的原初生物来不及逃离,就被冲上来的同伴吃掉。 众多玩家如同一根尖刺,缓慢却坚定地扎向深海。 三人小队充当尖部,带领大部队朝正确的方向游去,十几艘潜水艇在周围护送,确保如有大型原初生物前来,能够第一时间发动足够的进攻,将其驱赶。 纵然应对海皇希拉时就已经见过众人齐心的威力,真正置身其中,仍让陈念有种奇妙的感动,他被牢牢裹挟着,成为强大力量的一份子。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超级英雄,那么他就是其中的一个细胞,和其他人无异,却也贡献着属于自己的力量。 原初生物们实在太多太多,越靠近城堡,就越密集得如同沙丁鱼罐头。 海水的阻力终究降低了部分武器的威力,开始零零散散的有玩家受伤,被迅速保护在队伍的内部,服用补血道具。 充当头部的三人自然要遭受更多攻击。 好在沙弗莱财大气粗,他们所配备的全都是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小小的肩扛炮竟然能炸出鱼.雷的效果,更是有声纳仪开启,干扰着原初生物们的方位感知和交流。 白给樱桃换弹的功夫里,沙弗莱和陈念共同担任着输出的角色。 又是一发肩扛炮打出,在水中的移速似乎被看不见的手放满了倍速,最终轰然击中鱼群,引得一片血肉稀烂,零件破碎。 潜至114米,不断晃动的强力探照灯光中,陈念终于窥见了下方模糊的景象。 古旧城堡坐落在山谷之中,黑沉的巨影如同蛰伏在其中的野兽,带来强大的压迫感,原本耸入天空的楼尖成为落在下方的陷阱,纠缠着一些柔软的水草,一团团头发般湿冷地飘浮。 这座著名的德古拉城堡背靠作为天险的大山,周围地势险要,大门更是被改装成为城墙,只能沿着城堡南边的绳梯爬上壁垒,曾经的匈牙利国王以此来抵御进攻的土耳其人。 四座尖顶角楼曾冷眼见证着战争的发生,如今却在海底沉寂了太久太久。 也许当吸血鬼伯爵终于结束沉睡,推开棺材之时,都会被无孔不入的冰凉海水直接淹死。 【公会】Mono[]:看到了!城堡! 霎时间所有人都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兴奋起来,但作为领头者的沙弗莱并未因激动改变节奏,他保持着原本的步调,带领大部队靠近。 按照原定计划,大部分玩家需要留在城堡外面守卫,防止原初生物涌入其中,只有几支最为精锐的队伍,才能够进入古堡当中进行探索。 计划是参考了此前弃神者的失败经验做出的,是的,阿法纳西的众人当然不是第一波试图探寻古堡的人。 毕竟距离消息解析出来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此前就有许多公会尝试过进入古堡,他们也确实成功了。 只是进去的人太多,引发了一些超乎预料的骚乱,至于骚乱的内容是什么,没有任何一个当事人愿意透露。 既然是别人踩过的坑,他们还是不要傻乎乎地重蹈覆辙了。 曾经的天险在海底再也无法起到任何作用,玩家们轻而易举就能游入城堡的范围,通过破损的门窗进入。 小队们按照原定计划四散开来,每队各镇守一处,掩护即将进入城堡内部的精锐。 然而原本疯狂的原初生物们却如同在胆怯地畏惧些什么,不敢再度靠近,只是远远地围绕着城堡游动。 一时间玩家和原初生物之间如同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壁垒,双方僵持着,保持微妙的平衡。 精英小队们并未直接进入城堡内部,而是先在外部搜索,以免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陈念游到所谓的正门处,曾经密不透风的城墙后来又被开设了通道,步入现代社会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这座因吸血鬼德古拉伯爵而著名的城堡,被当做的旅游景点和博物馆。 陈念发现了一块歪歪斜斜的铜板,上面的纹路早就被严重腐蚀,还有一些撞击产生的坑洼痕迹,他努力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禁止夜间访问】 【违者后果自负】 哇哦,是因为夜间访问会撞见从棺材里出来透风的吸血鬼伯爵吗?但很遗憾,伯爵估计会被淹死。 况且陈念也不觉得他的尖牙能够咬透结实的潜水服。 几番搜索后,沙弗莱在小队群聊中发送消息,三人重新汇合,从破损的漆黑窗口进入古堡当中。 对于详细探索过皇宫的陈念来说,这栋古堡已经无法赢得他太多惊讶,被海水淹没的前夕,它是罗马尼亚的历史艺术博物馆。 部分来不及转移的藏品仍陈列其中,只是早已被海水锈蚀,甚至都难以辨认出原本的样子。 几支队伍快速且高效地在各处搜索,陈念着重检查了东南方向的角楼,城堡的四座角楼由走廊相连,在最开始作为瞭望塔和射击点,能够泼洒泼热油或是用活动地板制造陷阱。 当然,这些机关早就失效了。 三十分钟过去,各小队分别在频道内汇报搜查结果,简而言之就是啥都没发现,别说古怪声音的源头了,他们就连除却玩家们之外的其余活物都没见到。 【公会】崩撤卖溜[]:也许我们得到 城堡还有地下部分。 这并非什么令人惊讶的消息,大型城堡拥有地牢之类的地方,简直再正常不过。 众人纷纷在公会频道里附和,白给樱桃直接一发炮弹过去,破开通往地牢的大门。 说是地牢可能不太准确,也许很久很久之前确实作此用途,但后来显然被用来储存一些东西,比如说杂物和酒。 通往地下的通道比较狭窄,只能供两人并肩前行,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列了一个竖排,慢慢地向下游动。 英勇的会长先生白给樱桃打着头阵,沙弗莱也在陈念身前。 陈词看向侧旁的墙壁,某种大型生物强行挤压过去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杂乱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道过于沉重的车辙,在黑暗中发出蓝色的荧荧光亮。 很显然,曾有粘液粘在上面,就连海水都无法将其带走。 沙弗莱用试纸搜集了一些晶亮物质的样本,放入随身携带的分析仪器中,半分钟后屏幕上显示出结果,它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分泌物。 猜也能猜到。 白给樱桃率先游出了向下的通道,惊讶地发现地下部分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就连强效探照灯的光芒都无法照到其尽头。 【公会】Mono[]:好大! 数不清的生物攀附在墙壁,天花板和承重柱上,黏腻地在海水中轻轻飘动,是无数植物和动物分泌物聚集而成的奇怪物质。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靠近伸手触碰,海水中不断摆动的海藻像极了某种具有生命的触须,谁知道会不会有毒或突然发难。 陈念只觉San值狂掉,他默不作声地靠近沙弗莱,大家已经在深海中游荡了近两个小时,黑暗中无孔不入的压迫感也会影响到心理和精神状态。 【公会】崩撤卖溜[]:一定要多加注意身边的人,小心不要掉队。 整个地牢已然被改造成了巢穴般的存在,除却无法被破坏的建筑主体,所有人类遗留下的物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柔软黏腻,只要碰到就会深深地陷入进去,溅出恶心的汁水,如同星际片里虫族培养的菌毯,它似乎是某种具有生命的存在,甚至都在呼吸般微微起伏。 【公会】big dick[]:靠,我已经有点不舒服了。 【公会】崩撤卖溜[]:再坚持一下。 他们不断向内深入,陈念总觉得地下部分好像都比上面的主体面积还要广,是哪里被打通了吗? 突然间,随身携带的声波探测仪指针猛然转向最右侧,直接超出了仪表盘的位置,当场爆表。 不好! 声音在水中的传播速度是空气中的四倍,因此水里的人很难辨认出声音来源的准确方位。 在陈念听来,这些窃窃私语般的嘈杂就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如海水将他们所有人团团包围,无法避免,无处可逃。 这是和音频文件刚开始完全相同的情况,电子设备被干扰的刺刺拉拉噪声中,其中隐匿着某种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都事先听过音频,甚至还不止一次,然而纵使早有准备,真正置身现场,却仍然难以招架。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恶心, 头晕,想吐。 陈念立刻开启潜水服的降噪功能,嗡嗡的低沉声音响在耳边, 尽量降低从外界传来的响动。 然而无济于事, 诡异的声响钻入脑中, 引得更强烈的疯狂。 陈念看到沙弗莱的身形僵硬,Alpha同样在抵抗声音的侵袭, 也就忽略了正从他侧旁缓慢浮现的身影。 “小心!” 陈念大喊一声, 旋即才意识到电子设备被干扰, 沙弗莱听不见他的提醒,他立刻就要冲过去将沙弗莱拉开,Alpha的身影却骤然消失在了眼前。 陈念:!!! 沙弗莱消失得太突然, 陈念甚至都没能看到他是被什么扯走的,他身处的手悬在海水中,听到了沉重的, 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就在身后。 他骤然回头,银发黑皮的女人对他露出个灿烂热情的笑容。 陈念猛地瞪大眼睛,还没等他想明白奥萝拉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脸就从中间裂开, 迅速蔓延至脖颈和胸腹,猩红的瞳仁自躯体的裂缝睁开, 冰冷的凝视。 陈念发出无法克制的尖叫,所有的玩家都消失了。 他是深海古堡中唯一的幸存者。 噪声, 喘.息, 尖叫, 所有声音被录入进随身设备之中, 是的, 他就是将诡异音频亲身录下的那个人—— 才怪!!! 陈念大喝一声,闷头撞进了那只裂开的红色眼睛。 一瞬间,奥萝拉消失了,什么喘.息和尖叫也无影无踪,周遭仍是一片安静,只能听到海水不断波动的声响,众多玩家正无头苍蝇一般原地乱转,通讯频道内尽是胡言乱语。 被“拽走”的沙弗莱就在他身边,正试图将他唤醒。 陈念转过头,两双眼眸透过面罩对视,紧接着便默契地去叫醒其他被幻觉围困的同伴。 陈念用力拍着白给樱桃的肩膀,帮他挣脱出来。 【私聊】白给樱桃[]:……怎么回事!你不是被吃了吗? 【私聊】Mono[]:是幻觉。 陈念大概观察了一下,之前对付奥萝拉的时候,他和沙弗莱加过很多精神力水平不错的玩家好友,而现在,最先主动挣脱出的那一批人,也全都在其中。 很快,所有人都被唤醒,众人心有余悸,纷纷议论着幻境中的景象,基本上都是各自最恐惧,最不愿提起的情况突然出现,而周围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说起来陈念其实没那么怕了,因为陈词说现实中的海皇希拉被天基卫星击中,又被原初生物们蜂拥着啃噬,肯定早就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他为什么要再去怕一个不存在的玩意呢? 陈念继续探索,他深入地游了二十多米,摇晃的光束突然照见了非同寻常的东西,那沉于黑暗中的巨大轮廓让他呼吸凝滞。 【公会】Mono[]:我.操。 【公会】崩撤卖溜[]:……不要说脏话。 其余玩家迅速靠近,众人合力之下,眼前变得明亮许多。 它实在太大了,大到十几束光都只能照亮局部,但仍能辨认出应该是某种生物的头部,它三四十米长的巨口张开缝隙,四五排密集的牙齿直叫人想起最残酷的刑具。 大鱼?好吧,姑且把它当做一条丑陋奇特的大鱼,它的面部已经在腐烂了,柔软的烂肉因海水的波动微微飘荡,却仍因组织之间的牵连无法彻底脱离。 【公会】白给樱桃[]:这就是那个会发出喘息声音的怪物吗?它看起来好像已经死了。 会长先生大着胆子上前,反正这是游戏,就算死了也会在出生点重新复活。 他伸手摸在上面,只是稍微一用力,便撕下来一大片皮肉。 【公会】白给樱桃[]:应该死透了。 玩家们放下心来,开始四处游动,判断它究竟有多庞大。 陈念在正面看着它,总觉得它也是某只海皇。 它不属于希拉或盖尔中的任何一个,曾经它身受重伤,盘踞在这里苟延残喘,接受着其他原初生物们的供奉,以此存活。 最终它仍死掉了。 麾下的原初生物们不再过来,只是忠实的守卫在城堡四周,成为这座古老坟墓的守陵人,或许它们还期待着,有朝一日它能够复活。 众人保存了大量游戏截图,供之后分析,陈念盯着那张巨口,总觉得里面应该会隐藏着什么东西。 【队伍】Mono[]:我想进去看看。 【队伍】崩撤卖溜[]:嘴里吗? 【队伍】Mono[]:嗯。 【队伍】白给樱桃[]:啥啥啥?我也一块! 说走就走,陈念向前游动,他来到巨口旁边,轻而易举就从牙齿的缝隙里钻进去了。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谨慎地穿过最危险的利齿阵,陈念终于松了口气,和大嘴相比,“鱼”的喉咙口有些闭塞,他双脚踩在类似于舌头一样的组织上,差点陷入进去。 “呕。”陈念发出被恶心到的声响。 这玩意和外面地面会爆浆的“地毯”差不多,说不定就是从这蔓延出去的。 陈念打头阵,沙弗莱和白给樱桃跟在后面,三人顺着舌头一路向下滑,沿着食道,最终落入腹腔。 腐烂让周围组织变得更加复杂,幸好他们穿着厚实的潜水服,否则很难说会不会因此中毒。 【队伍】Mono[]: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震动? 【队伍】崩撤卖溜[]:有,很轻。 【队伍】Mono[]:嗯,一下一下,像心跳一样。 【队伍】白给樱桃[]:草,别告诉我它还活着。 陈念闷头朝着震动产生的方向游动,一路上他手握砍刀,对阻挡着前路的内脏和隔膜毫不留情。 三人穿行在血肉之中,十几分钟后,终于到达了更深更深的区域。 割开一片厚重的,极富弹性的筋膜,陈念看到了光。 莹蓝色的,就像他们在地牢通道墙壁上看到的那些,属于未知生物的分泌物。 以及正悬挂在半空、被茧紧密包裹、蜷缩着、正在跳动的—— 胎儿。 . 陈念摘下下神经适配器,重重地吐出口气。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他们在游戏里度过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长。 沙弗莱同样退出游戏,一番波折后他们成功把胎儿连带着茧带出古堡,送到了阿法纳西的公会总部,以最严密的方式保管。 一个被从死去母体中取出来,怀揣着族群希望的胎儿。 沙弗莱忍不住看向陈念。 少年正困倦地打哈欠,嘴张的手都快遮不住。 也许说起来有点惊异,但陈念无论做什么,都透着股非常美好的可爱感觉,沙弗莱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情人眼中出西施”。 “好困。”陈念嘟囔道,幸好他事先洗过澡了,不然现在肯定会犯懒,Oga看向沙弗莱,“你明天还有事吗?” 沙弗莱:“有。” 陈念:“那岂不是只能睡五六个小时了?” 沙弗莱:“没事,我中午找时间再眯一会儿。” “那就睡吧。”陈念到底心疼他,睡眠不足还要干许多重要的工作,光是听着都觉得累。 “没事,都这么晚了,再耽搁一会儿也不碍事。”沙弗莱低声道,“你不是还说要和我好好玩玩吗?” “啊?”陈念想起来他好像确实说过这番话,只是现在……沙弗莱还有和他一块玩的精力吗? 不过,既然Alpha都主动要求了,陈念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他伸出手,一颗颗地解开沙弗莱睡衣的扣子,小声道:“我可不想当什么祸水,是你要求的。” 同样滑落的,还有陈念自己的宽松睡衣。 肩头的月亮胎记展现在沙弗莱眼前,他低头轻轻吻在上面。 Alpha试图将陈念的上衣全部脱去,却在扣子解结到第三颗时,被Oga轻轻按住了。 “现在还不到时候。”少年眼中带着狡黠笑意,“等时机合适,我会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你。” 沙弗莱以为陈念指的是他腹部的疤,昨天的纠缠中他确实看到了一些,透过浅色的衣料隐约露出,但不是特别清晰。 沙弗莱相信陈念给他的承诺,因为少年正在兑现他昨晚说过的“下一次”。 静谧夜色中,陈念的声音轻柔响在耳边,带着些微不稳的起伏: “所以我一直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把瘦视为美的标准,他们根本不知道会因此失去多少乐趣。” 沙弗莱除了赞同,根本生不出其他想法。 因为他正切切实实享受着陈念所说的好处。 他也终于明白,地下城为什么会有专门开盘口,赌陈念初夜的离谱事儿了。 这是任何一个Alpha都无法抵挡的诱惑,少年不加掩饰地散发着魅力,纵然知晓极有可能含有致命的毒素,仍引得众人蜂拥靠近。 什么矜持,什么理智,什么道德,都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虚伪罢了,就连底线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击穿。 他心甘情愿的沉沦。 雪莉酒倾洒在少年身上,顺着细腻肌肤的纹理,缓缓流淌。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清早闹铃响起, 它刚叫了两声,沙弗莱就直接抬手把它关上了。 Alpha紧皱眉头翻了个身,紧接着再度睡了过去。 陈词走下楼, 面对空荡安静的客厅, 就知道这俩人还没醒。 他也不知道陈念和沙弗莱几点才会起床, 就只弄了自己的那一份早饭。 吃饱喝足,陈词上到三楼露台, 去享受清晨的温暖阳光和新鲜空气。 腕上的终端震动一声。 傅天河:【早!】 陈词:【早】 傅天河:【睡得怎么样?我梦见你了呢, 你有梦见我吗?】 陈词:【挺好, 没有。】 傅天河:【哈哈哈哈哈哈,小时候我老觉得在梦里遇见的人同样也会梦见我,每次问我妈她老诧异了, 还得费半天给我解释。】 傅天河:【突然发现我现在什么都不用干诶,可以再睡多一会儿】 陈词:【睡吧,我很快就会回去了。】 . 陈念困顿地睁开双眼, 毫不意外,窗外已然阳光明媚。 他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手臂放松落下, 砸在了某个又宽又软还极具弹性的地方。 陈念侧头去看, 就发现沙弗莱正平躺在他身边,还在睡着, 他的胳膊正搭在Alpha胸膛上。 陈念立刻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钟,10:31。 “醒醒!快醒一醒!”陈念一个骨碌爬起来, 摇晃着沙弗莱肩膀, “你的闹钟怎么没响?迟到了!” 沙弗莱被他唤醒, 张开双眼, 含糊道:“我把表关了, 今天休息,给自己放个假。” 陈念愣了下,不再晃他。 他低头盯着Alpha还迷迷糊糊的表情,疑惑问道:“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我把你掏空了?不应该啊,这才哪到哪?” “那倒没有,这点精力我还是有的。”沙弗莱翻了个身,他面对着陈念,搂着少年的腰,把脸埋进他小腹,“就是觉得大家都没有工作,只有我需要干活,有点累。” 陈念:“…………” Alpha说话时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料洒在陈念皮肤上,温暖又暧昧。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陈词始终把沙弗莱当成ATM,取了钱还要养傅天河,而陈念自己还在上学,吃穿用度都是皇宫提供的。 这样一想,沙弗莱的确辛苦。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陈念就要抬手将房间调为黑暗的睡眠模式。 “不睡了,饿,吃点东西。”沙弗莱坐起身,被子被掀开,他看到了陈念身上属于昨晚的痕迹。 当时实在太晚,他们谁都不想再起床去清洗,干脆就这样凑合着睡了。 “我去洗澡。”陈念毫不羞涩,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还伸了个懒腰,眯起的眉眼餍足。 啊,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 一直到将近十二点,陈念和沙弗莱才出现在客厅中,这下可好,直接准备午饭就行。 陈念发消息问陈词想吃什么,不一会陈词从楼梯上下来,自动坐到餐桌边。 智能厨房的效率很高,热腾腾的饭菜很快被端上来,陈念还开了一瓶起泡酒。 四方桌子,陈念和沙弗莱并排坐着,陈词在陈念对面,身边的空位正好还可以再坐一个人,未来会是谁已经不难猜到了。 陈词这阵子一直飘荡在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琢磨怎么才能活下去,鲜有功夫去打理自己,头发长了不少,甚至都有点要遮住耳朵,低头吃饭时更是遮挡视线,碍事。 “我帮你们把头发剪剪吧。”沙弗莱道。 陈念:“把哥哥剪成和我一样的吗?” 沙弗莱:“嗯。” “好啊,那我们两个人搭眼看上去应该就是一模一样的了。”陈念欣然同意,陈词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头发太长确实有点不方便。 陈念:“也把我的稍微剪一下吧,有点盖住耳朵尖了。” 然而五分钟后,陈念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中沙弗莱手拿梳子和小剪刀,忍不住发出疑问:“……你真的会剪吗?”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这有什么不会的。”沙弗莱道,“小时候我还跟着园丁学过一段时间的园艺修剪,剪头发应该是差不多的原理吧。” “哇哦,剪刀手沙德华难道要在我脑袋上剪出个风景园林吗?”陈念面无表情地棒读,“我建议你想好了再下手,省的——啊啊啊啊啊!” 陈念发出一声惨叫,因为沙弗莱手起刀落,剪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柔软的黑发轻盈掉落在地,只留下陈念脑袋上的一处豁口。 陈词:……………… 他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 沙弗莱抬起剪子,看着镜子中满脸抓狂的陈念,轻咳一声,道:“抱歉,好像有点剪得太过了。” “……我杀了你!!!” 四十分钟后,有着相同短款发型的陈念和陈词共同坐在桌边。 陈念双手抱胸,显然还有点生气,虽然后面沙弗莱把他的发型抢救回来了,但也无法弥补他被那一剪子伤害到的心灵。 陈词正在给两人简要说明自己之后的行动计划,其实也没有什么额外要讲的,他会和傅天河一起前往三水,再想办法调查有关月光的消息,探寻兄弟两人的身世。 “在你出发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做一些更周全的准备。”沙弗莱站起身,道:“我出去一趟,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回来。” 陈念:“去做什么?” 沙弗莱:“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家伙,还卖关子。 陈念倒也不再追问,他听着沙弗莱出门离开的动静,对身旁的陈词道:“哥,你这次回来是处理什么的?沙弗莱说你有要紧的事。” 陈词思考了一秒钟,陈念有看过他的全部日志,也就知道他其实一直生活在白塔里,整天看书发呆无聊得很,根本没什么必须要处理的事务。 于是他如实回答:“身体检查。” 陈念皱眉:“你的那个身体检查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感觉昨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太好的样子。而且你之前明明说过身体没问题,那为什么每个月都要做检查?” 面对陈念的连番追问,陈词不知该如何回答,看弟弟如今的反应,明显是已经发现一些端倪了。 只是陈词还没决定要把事情都如实告诉他。 “你和沙弗莱有事在瞒着我,对吧?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知道的吗?哥,我们俩可是兄弟,无论好坏,我都愿意和你一起承受。” “你老实告诉我,白塔把你关起来,是不是在拿你做邪恶的研究?因为你身为Oga,还有很强大的精神力?还是说能够吸引原初生物?” “都不是,我其实并未受到任何伤害,这一点你不用担心。”陈词终于吭声,“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你。” 陈念:“有什么没想好的,直接如实的给我说就可以了,只需要张开嘴,发出声音。” 面对弟弟坚定而执拗的眼神,陈词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道:“我只能说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但我不想是现在。” 陈念语调拔高:“为什么?是因为想保护我吗?因为我们有着同样的天赋,一旦说出来,就意味着我也有可能落入和你相同的境地?” 陈词用沉默回答。 陈念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他深吸口气,在心中默念冷静,稍微平复下来:“好吧,我明白了,都是对我好,大人们最常用的把戏。” “你生气了吗?”陈词问。 “没有,我不会生你的气,就是有点气自己。”陈念顿了顿,“如果我能像你和沙弗莱那样优秀,就不会出现如今的情况了吧。” 陈词没办法向陈念解释,他只能站起身,张开双臂,将坐在椅子上的弟弟抱在怀中。 陈念闭上眼,同样用力地抱紧陈词。 他不想被别人这样严密的保护,但陈念知道,只有当他拥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将现状打破。 . 沙弗莱走出驾驶座,他从车前绕到另一边,打开后排的车门。 Alpha伸出手,将头发几近全白的中年人搀扶出来。 身型伛偻的中年人脸上和从袖口露出的手背都布满烧伤痕迹,如同一块块不规则形状的暗红色膏药,乱七八糟地贴在皮肤上。 姜岱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扶着沙弗莱的胳膊,将全部信任托付给年轻的Alpha。 在医院的这些日子里,其他科的专家也给姜岱的身体做了全面评估,他有几种比较严重的基础病,需要继续治疗。 视力恢复手术已经过去了近两周,姜岱的眼睛上一直缠着厚厚的纱布。 最开始他非常不适应,从前虽然视力严重受损,但好歹能看到一些,不像现在眼前只有一片漆黑,由于纱布的阻挡,连最基本的光感都没有。 视野缺失让他的心情无法控制地变差,整个人也沉默了许多。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好在陈念经常会过来陪他,就算是实在走不开没法亲自过来,也会拨打通讯,每每听到少年欢快的声音,姜岱情绪就能好转不少。 如今经过专家们的诊断,他已经可以拆除眼睛上的纱布了,日子就定在今天。 但姜岱没想到沙弗莱会找他,大皇子殿下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姜岱答应了,车上前他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也许沙弗莱会带他去皇宫,他将面临责问,或某种处罚。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只要他最爱的孩子能过的幸福就好。 姜岱被沙弗莱搀扶着慢慢向前走,他穿的鞋底比较薄,能够感受到石板路的纹理。 大皇子的声音低低响在耳边:“前面是台阶,请小心。” 姜岱抬脚,试探着迈上台阶,随后他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响。在沙弗莱的陪同下,他走了进去。 不像是过去他所熟悉的那座皇宫。 沙弗莱扶着姜岱坐在椅子上,道:“医生说您今天就可以拆下眼前的纱布了。” 姜岱:“是的。” “就由我来为您拆掉吧。”沙弗莱走到姜岱身后,姜岱直挺挺地坐着,他双手搭在膝盖上,显而易见的浑身紧绷。 沙弗莱不再作声,他一圈圈解开绷带,最终露出最里面的纱布。 眼睛上的纱布被拆除,终于再度感知到了光的存在,姜岱并未直接睁开双眼,他感受着阳光透过薄薄的眼皮,撒在视网膜上。 长达两周的黑暗,让他更加渴求光明。 “我想,在您视力重新恢复的第一时间,一定有非常想要见到的人。”沙弗莱的一只手轻轻搭在姜岱肩上。 ……想看到的人? 姜岱一愣,旋即试探着睁开双眼。 刚睁开的那一瞬,视野还有些许模糊,但姜岱仍然能够辨认出,坐在他面前,是两个少年。 干净利落的黑发,和透亮的琥珀色眼眸。 他们有着同样的容貌,同样的发型,穿着同样的衣服,甚至以相同的姿势坐在椅子上。 以至于就连陪伴着陈念从小长大的姜岱,都无法在第一时间将两人区分。 思绪骤然被拉回了十九年前。 他俯身将婴孩轻轻放在他的兄弟身边,两个孩子身上包裹的襁褓颜色不同,以便作出区分。 但其实还有更便捷的方法,哥哥的胎记在右,弟弟的胎记在左,一轮弯月印刻在他们肩膀的不同方向。 哥哥从小就格外安静,只在刚出生时啼哭过一阵,此后无论是遇见不舒服的情况或者饥饿,都只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弟弟就不一样了,他非常能哭,聒噪得从三楼都能听到。 姜岱知道元帅有多看重这两个孩子,他不放心将兄弟俩交给侍女,凡事亲力亲为地照顾着他们。 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兄弟,长大之后会是何种模样?姜岱无数次想象过,会有大小不断的争执吵闹吗?还是说彼此相亲相爱? 就连皇帝陛下都多次前来拜访,看望这对双子,甚至带着还年幼的大皇子殿下,姜岱听到陛下和元帅正在商议婚约。 这两个孩子之中,会有一个成为沙弗莱殿下的皇子妃。 他正在出神,余光便瞥见年仅七岁的大皇子趴在睡床边,好奇地望着两个完全相同的婴孩。 “能猜到谁是哥哥吗?”他问。 大皇子摇摇头,他思考了两秒,伸出手指向左侧的婴儿,他的手指吸引了婴儿的注意力,被攥进柔软的小小掌心,惊得就要收回。 “这是弟弟。”姜岱笑着回答。 那场燃尽了整个陈家的大火之后,姜岱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看到兄弟俩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物是人非,曾经的想象却在此刻成为现实。 “姜叔。”坐在左侧的少年声音轻快,笑道,“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事,您怎么这副表情?” 立在兄弟俩之间的镜子被顷刻打破,碎裂一地,他们并非镜像,而是截然不同的个体。 神态、语调、行为举止,只要与之相熟,就能够很容易地辨认出来。 姜岱抬起手,小心地用纱布渗去眼底湿意,故意道:“终于能重新看清东西,有点太激动了。” 陈念面露懊恼:“这样啊,我还以为您是又见到我了,才高兴成这样呢。” 姜岱笑了出来。 姜岱看向陈词,身处地下城的许多个日子,他竭力搜集着任何有关哥哥的消息,报道中,陈家独子是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的神秘皇子妃,他的全部信息,都被隐藏起来。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姜岱只能告诉自己,哥哥在白塔和皇室的共同照顾下,一定会有不错的生活,况且他相信,幼时就展露出种种美好特质的沙弗莱殿下,会爱护自己的未婚妻。 直到某个平平无奇的日子,他发现回到家中的少年有了些微不同。 姜岱只花了一天就敲定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毕竟双子虽然容貌完全相同,性格却截然相反。 姜岱不知道兄弟俩是如何相遇且相认的,又是怎么做出互换身份的大胆决定,他内心挣扎许久,到底没有当场戳穿。 陈念是他含辛茹苦亲手养大的孩子,陈词同样也是他多少年来日夜牵挂的孩子。 看似文静内向的哥哥其实是个在家待不住的人,兴许是从小生活在白塔,受到众多禁锢,他表露出对自由的强烈渴望,更是和相识的Alpha在辰砂各处旅行,还给发来不少旅途中的照片。 姜岱终于放下心来,确定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低了下头,让眼底的湿润慢慢消退。 沙弗莱给姜岱倒了茶,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旁边:“您不必紧张,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想让您在刚恢复视力的第一时间就见到最想见的人,顺便还有些问题想问问您。” 姜岱:“殿下想要知道什么?” “最近我们遇到了比较严肃的情况,您作为最有可能知晓事情全部经过的人,也许能帮我们解答疑惑。” 姜岱:“您是说当年的失火案吗?” 沙弗莱颔首:“对,但不仅仅是陈家大火,您方便告知我们更多细节吗?我和陈词调查了许多私密卷宗,有关案件的论断都语焉不详,还有的卷宗更是以我们俩的权限都无法查阅。” 姜岱沉默了。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推脱,不愿回答之时,姜岱低声道:“时间过去太久,按理说记忆会被淡化,但我仍旧记得那天发生的一切,所有的经过,所有的细节。” “因为每一个夜晚,那场火都会在我的梦中重现。” “火灾发生在元帅牺牲的第二天,噩耗传来,整个陈家上下一片悲恸。虽然元帅临行之前就对我说过此行危机四伏,甚至比之前经历过的所有战役都要危险,还让我做好他再也无法回来的准备。” “我强打起精神,身为管家,必须要妥善处理元帅的后事,但在遗体送来之前,照顾好刚出生不久的两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那天一早我被传唤至皇宫,陛下同我商议了元帅的后事,以及你们的抚养问题。他打算将你们接入皇宫,在最安全的地方长大,你们是英雄的孩子。” “然而当我回到陈家,就发现宅邸已然燃起大火。” 沙弗莱的表情显而易见地凝滞了,在姜岱被传唤至皇宫的期间,陈家燃起大火,这个时间节点实在太容易让人想到不好的可能。 就连陈词和陈念都忍不住看向沙弗莱。 陈念紧张地挺直身体,不会吧!难道说他和沙弗莱要搞什么你爹害了我全家我们却最终相爱对不起因为仇恨还是分开吧之类的八点档狗血剧情了吗? 姜岱注意到所有人的变化,他摇摇头,低声道:“殿下不必忧虑,我相信陛下,陛下不会做这种事。” 沙弗莱嗯了一声,他深吸口气,调整好心情,道:“然后呢?” “当时火已经烧得非常厉害了,元帅的部下从火海中抱出陈词少爷,但陈念还在屋子里。” “我推开所有人,冲进房子,在撞进火海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怪物。” 陈念瞪大眼睛:“怪物?” 姜岱点点头,他用力闭了下眼,这是他多少年来都不曾忘记的。 不可能忘记。 “它是一个瘦长的人形,肩膀上有两颗并排的椭圆形头颅,柔软的手臂一直垂到膝盖冷色,正从燃烧的楼梯走下来。” “它并未发现我,可能是根本没想到火这么大,还会有人进来吧。”姜岱笑了笑,“我屏住呼吸,立刻躲在沙发后面,它就在我面前五米处经过,我看到它手臂的尖刺上有血。” “之后我冲上二楼,因为在离开之前,哥哥正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晒太阳,还没睡醒的弟弟则在卧室。” “走廊上有侍女被杀害的尸体,我发了疯地拼命寻找,婴儿床里是空的,哪里都不见你的踪影,地面上有淋漓血迹,还有那个怪物留下的血脚印,它刚才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陈念:“……它是来杀我的?” 姜岱点了下头:“就在我以为毫无希望之时,听到了床底发出的哭声,你不知怎么自己爬出了婴儿床,钻到了床底,才没有被那个怪物发现。” “我把你抱了出来,这个时候火已经非常大了,浓烟让我根本看不清路,火也烧进了卧室,甚至点燃了我,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抱着你跑出来的。” “好在最后关头,我被救下了。” “谁救了您?”陈念迫不及待地问。 姜岱:“皇家护卫队。” 三个人齐齐一愣,也就意味着果然皇帝从一开始就知道,姜岱和陈念并未葬身火海。 好吧,其实也没有多意外,这点大家都已经推测得差不多了。 姜岱:“之后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接受了一些紧急治疗,等到性命无虞,就带着陈念去到地下城,生活在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沙弗莱不明白:“您既然都已经救下陈念了,为什么不带他生活在皇室的庇佑下呢?” “因为离开之前,元帅还嘱咐了我另一件事。” “他说如果自己不幸发生意外,就带着两兄弟中的一个,永远离开。”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这是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情况。 陈念这些年来生活在地下城,竟然是陈蔚的遗志? 陈词:“为什么?” 姜岱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猜应该和我在火海中遇见的那个怪物有关。” “也许它是一只海皇。”陈词道,“异形,机械部件,试图杀掉我和陈念。” 陈念:“所以说海皇不但上了岸,还爬到几千米高的辰砂顶层,并且出现在火灾现场?那它也太牛逼了吧!” 陈词:“确实有这种可能,在遇见希拉之前,我们也不知道原来她能变成如此完备的人形。可能我没给你们说过,希拉在最后还试图把胎儿产在傅天河肚子里,借助他的身体孵化。” 陈念想了下那副场景,瘆地打了个哆嗦,好诡异。 一时间不再有人言语,大家陷入思索之中。 陈念想不明白,决定先做点有用的事情,他拿出自己绘画用的触控笔,道:“对了姜叔,你能详细描述一下怪物的样子吗?我看看能不能画出来。” “好。” 姜岱尽可能描述细节,怪物有多高,头部的形状,不算太宽的肩膀,细长手臂上有多少根刺,全都清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陈念迅速作画,正如桂芷棋所说,他极富天赋,寥寥数笔就能勾勒出最精准的形态。 他将图层保存:“您看看,是这个样吗?” 姜岱用力点头:“对,就是这样。” 陈念将虚拟屏放大,让大家都能够看到他的画作,确实不像是认知中任何一种生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克苏鲁游戏的设定图呢。 陈词想到了机房里被杀死的程序员,说不定就是死在类似的玩意手中。 陈念:“我本来还想说,也许父亲是怕我再受到这怪物的威胁,才让您带我离开的,但很显然哥哥一直生活在顶层也十分安全,父亲究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就连姜岱也无法回答,那时的陈蔚面色相当严肃,他眼底浮着淡淡的乌青,显然好几天没睡好了。 姜岱已经不太记得听到这个要求时自己是什么反应了,也许他询问了陈蔚缘由,但终究没能得到回答。 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多年前死去的父亲早已做好的布局。 一想到这里,无论陈词还是陈念,都内心复杂。 “那您知道我们的母亲是谁吗?”陈念问,“所有资料中都没提过我们的母亲,我和陈词总不可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我也不知道你们的母亲是谁。”姜岱道,“你们是从育婴舱里诞生的。” 育婴舱? 陈念讶然,他和陈词对视,萦绕在心头的谜团突然就这么解开了。 是啊,不一定需要十月怀胎的母亲,育婴舱同样能够承担起胚胎后期的孕育工作,答案显而易见,陈蔚出征月光,并在回来时带了一对育婴舱。 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海龟执意要带陈词回家,为什么陈词如此渴望迈上那片禁封已久的冰雪高原。 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三人和姜岱一起谈论了很久,烧毁了陈家宅邸的大火极有可能也是怪物的手笔,它试图以此杀死两兄弟,没想到哥哥被元帅的部下救出,弟弟因为调皮逃过一劫。 陈念准备将怪物的画像和父亲留下的手稿依次对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陈念:“对了,我们家的情况现在怎么样?有没有留下一些遗迹之类的?” 沙弗莱:“已经烧到什么都不剩了。” 陈念:“好吧,那看起来没办法再去找别的线索了。” 姜岱才刚刚拆下纱布,最好不要用眼过度,沙弗莱一直在掐着点,等到两个小时过去,就终止了这次交谈,让他去休息。 姜岱已经可以出院了,他完全没必要再回去地下城,沙弗莱打算把姜岱安顿在这栋房子里,这样等以后回到皇宫,方便陈念随时过来看望。 陈念照顾着姜岱,给他安排房间,陈词和沙弗莱坐在客厅里,简单商议。 “我得尽快到月光去看看。”陈词道,“等明天我就去找傅天河,先动身去三水,再看看有没有办法到达月光。” 沙弗莱:“这么快吗?” 陈词:“嗯,我怕夜长梦多,这次我可能没办法及时回来,你见机行事,如果情况合适就都告诉陈念吧。” 沙弗莱颔首:“好,明天我送你下去。” “不,我还是后天走吧。”陈词突然想到什么,他仍旧平静,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中眸色冷然。 “我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 收到来自沙弗莱邀请,路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盯着邀请函上的字句反复看了三四遍,目光定留在最后署名的“沙弗莱·维塔利耶维奇”上,确定是大皇子殿下的手笔。 路恒按耐住心下狂喜,他控制着脸上的肌肉,露出符合贵族礼仪的标准八颗牙笑容,对前来递送邀请函的皇家侍从道:“谢谢,请替我转告殿下,我会按时赴约。” 侍从离开,路恒立刻转身跑回路家宅邸,他冲上二楼,差点撞到楼梯上的路夫人,引得母亲皱眉抱怨:“干什么,冒冒失失的!” 路恒自动忽略,他跑进衣帽间,神采飞扬地挑选今天赴约要穿的礼服。 明明使用电子传真,沙弗莱殿下却仍派人将邀请函送到他手中,如此用心,表明这次约会注定不同凡响。 殿下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一腔真心,开始向他投来目光了。 这才对嘛,真不知道那个陈念有什么好的,就算是陈家遗落在外的孩子又怎样?一个脏到不行的oga,怎么能配得上他的殿下呢?之前还不知道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让殿下悉心护着。 如今殿下悬崖勒马,及时看清了陈念的真实面貌,肯定会非常感激他吧。 只是殿下还有和陈家的婚约在身,得想个办法把陈词也搞掉才行。 不过也不用太着急,只要殿下的心神能放在他身上,婚约作废不过是早晚的事。 或许他也可以用那些照片去威胁陈词?毕竟他们可是样貌完全相同的双生子,其中一个爆出丑闻,另一个肯定也会名誉受损。 路恒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他哼着歌,挑选出一件又一件昂贵的手工礼服,这件颜色太浅,这件不够修身,这件和陈念曾经穿过的一套衣服太像……等一等,他为什么要介意这点? 路恒皱起眉头,他纠结了两秒钟,终究还是把最后一套衣服扔到了旁边,他才不要穿和婊.子像的衣服呢。 之后路恒又招来女佣,让她给自己化个淡妆。 殿下此时应该正是心理发生转变的关键时期,他得用最好的状态面对,能不能抓住殿下失落的心将其拿下,在此一举。 路恒故意把颈间的防咬合项圈放松,这样信息素就能够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萦绕在周身,再喷上和信息素同调的锦兰香水,只是简单从身旁走过,都能散发出吸引alpha的魅力。 他看着镜子里的少年,深棕的短发微卷,眼眸含笑,红唇齿白,藏蓝色的修身礼服勾勒出oga诱人的体态,皮质的防咬合项圈更是如同某种情趣,从衣领中微微露出。 路恒心满意足。 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路恒乘坐路家专车,前往邀请函上的地点,那是一栋距离皇宫三十多公里的别墅,大概是沙弗莱殿下在外面的房产。 豪车平稳地停在庭院前的路边,路恒深吸口气,他最后一次对着小镜子整理仪表,待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优雅地低头迈出。 他心心念念地alpha正在门口等待,沙弗莱穿着相对休闲,却仍无损高贵气质,反倒流露出几分平日里难以见到的野性,那双紫罗兰色的眼中神情平静,显而易见的心情不是很好。 路恒听说事发当晚沙弗莱就搬出皇宫,独自住在这里,说不定晚餐过后,殿下还会留他过夜。 他口袋里放了些有趣的小玩意,到时候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路恒微笑着来到沙弗莱面前,轻声道:“殿下,您久等了。” “无妨。”沙弗莱转过身,他推开房门,率先迈步进去,对身后的路恒道,“进来吧。” 路恒走进客厅,一下子就被精致装扮的餐桌吸引了全部注意,银质餐具摆放在两端,一枝玫瑰插在高脚玻璃杯中,烛台正在安静地燃烧,橙红色的烛光驱散着餐厅里的黑暗,暧昧又温暖。 烛光晚宴。 “贸然邀请,希望没耽误你太多事。”沙弗莱为他拉开椅子,道,“坐。” “谢谢。”路恒受宠若惊,这还是他头一回和沙弗莱有如此亲密的接触,此前两人顶多是在宴会上才有机会相见,聊上几句,毕竟大皇子事务繁忙,又有那么多情敌虎视眈眈。 钢琴声突然响起,从客厅方向,旋律轻柔且浪漫,很适合现在的场景,一片漆黑中路恒没办法看清,但应该是有人正在弹奏。 殿下好浪漫,竟然还请了专人奏乐,路恒深吸口气,他定了定心神,不让自己被喜悦冲昏头脑。 “想喝什么?”沙弗莱来到酒柜前,问。 “红酒就好。”路恒回答,他纠结了半秒,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在alpha挑选红酒之时,路恒抬手悬在沙弗莱那边的酒杯上方,轻轻弹动指甲,将随身带来的白色粉末撒入其中。 如果他能抓住机会怀孕,所有问题都能够迎刃而解,他将成为尊贵的皇子妃。 沙弗莱转身,他回到桌边,为路恒和自己倒酒,红酒落入剔透的酒杯,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路恒控制住表情,不让自己有暴露的可能,他望着alpha紫罗兰色的双眼,一副愧疚模样,轻声道: “殿下是心情不好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得您和皇子妃殿下闹矛盾了。” 沙弗莱似顿了一瞬:“你真这么觉得?” 路恒点点头:“嗯,其实那天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也许是我做事不够——” 沙弗莱放下酒瓶,直接打断了路恒的话:“那你就自己亲口和他道歉吧。” alpha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从黑暗中走出,他唇边带着自得的笑容,笑意却未达一片冰冷的眼底。 “嗨~”陈念一屁股坐在路恒对面那把本该属于沙弗莱的椅子上。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路恒,端起沙弗莱的酒杯,优哉游哉地喝了一口,道: “愣着干嘛,说啊,道歉呢?”路恒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陈念身着简单的衬衣黑裤,领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未佩戴防咬合项圈的脖颈以及一小片锁骨从敞开的衣领露出,昏黄烛光下,暧昧的点点吻痕清晰可见,刺激着眼球。 那是亲吻之后又品尝般吮吸才能够留下的。 最为惊人的在于,他从陈念身上,嗅到了独属于沙弗莱的alpha信息素,那是雪莉酒的清甜,和晚香玉的oga信息素紧密融合在一起,并非单纯的沾染。 那是只有标记过后才能发出的,由内到外的味道。 陈念为什么也在这里?被自己揭穿之后,他没有被沙弗莱殿下抛弃?他脖子上的痕迹是殿下留下的吗?殿下……殿下竟然还把他标记了?! 怎么会?!不可能! 数不清的问题砸向路恒,让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他震惊得就连具有意义的声音都无法发出,拼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把桌子一推猛然站起来。 不!不可能是真的! 那天他戳穿陈念之后,明明看到了殿下铁青的脸色,alpha甚至扔掉了单拐,强忍伤腿的疼痛也要快步离开。 他听见陈念匆忙追去的声音和请求话语,沙弗莱殿下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苦苦请求!甚至还在当晚就搬到了外面住! “怎么,不愿意?我看你刚才可是说的诚意满满呢。” 陈念悠哉摇晃着手中的酒杯,他又抿了一口红酒,抬手抓住身旁沙弗莱的衣领,用力将他向下拽地俯身。 尔后毫不客气地,给了alpha一个甜蜜的吻。 唇齿纠缠,轻微的水声在死寂餐厅中如此明显,传进路恒耳中,路恒甚至都能清晰看到沙弗莱滚动的喉结,他最为心慕的想方设法试图靠近的alpha,竟然在他面前亲吻其它oga! 路恒用力捂住胸口,几乎喘不上起来。 钢琴声不知何时突然停了。 漫长的十几秒钟后,陈念才将沙弗莱松开,他拍拍alpha胸膛,舌尖舔着唇角的湿润,眉眼弯弯地问向路恒:“满意你刚才看到的吗?” 路恒终于艰难地找回了神志,厉声道:“像你这么脏的人怎么能——” “嗨、嗨,说话的时候嘴巴放干净点,别这一个脏那一个脏的。” 陈念笑容灿烂,慢条斯理道:“说起来你这么瞧不起我,为什么却连我这种人都比不上呢?嗯……让我想想,可能是因为有着高贵钢琴家身份的陆家小少爷,还没有我这个混迹在地下城,流连于众多alpha之间的冒牌货有魅力呢!” “你!” 路恒看向无动于衷的沙弗莱,他已经明白了,全都明白了,这场邀请自始至终就是针对他设下的阴谋! 这个该死的陈念究竟给殿下喝了什么迷魂汤,才能让他如此死心塌地? 路恒几乎就要咬碎了一口牙,他猛烈地深呼吸几下,按在桌上的双手用力到骨节发白,恨不得要将桌沿掰烂。 但很快,他就平复下来。 “呵。”路恒突然轻笑一声,他盯着全然放松的陈念,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又因心中滔天的愤恨,不免带上几分狰狞。 “所以呢,所谓邀请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些?告诉我,其实你和殿下之间的感情没有受到影响?” “聪明。”陈念打了个响指,“我可不想让自己的alpha像块儿喷香四溢的肉被两眼发绿地盯着。不过你看起来好像有恃无恐的样子呢,搜集那些照片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吧,好可惜,没能起到预料中的作用。” “所以说这算是恐吓?我家里人都知道我来这里赴约,你们不可能做任何伤害我的事。” 路恒无所畏惧地摊开双手:“况且我已经把照片的文件转给我最好的朋友了,如果我发生意外,她会把照片发到所有人的邮箱里,让整个圈子都看看你这位冒牌皇子妃究竟是副什么德性。 “到时候就算是殿下还愿意娶你又怎样?你,会成为所有人口中的臭虫!” “你最好的朋友,是在说她吗?” 熟悉又冷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恒猛然回头,看到和陈念有着相同容貌的少年自客厅的黑暗中走来。 他表情平静,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平常事,假如他没有押着正不断发抖的年轻女孩儿就好了。 “杰西卡!”路恒大叫一声,难以置信地指着他:“怎么会?你、你是陈词!” 杰西卡浑身僵硬,噙着泪水的眼中满是惊恐,她本来要和朋友一同出门逛街,刚走出家门没两步就失去了记忆,等到反应过来,就已经在这栋一片漆黑的房子里了。 她吓得大叫,然而少年出现,蹲在她面前,叫她安静。 杰西卡艰难就认出眼前这人正是未来的皇子妃,如此出众的容貌很难让人错认。况且路恒前两天刚发给她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各种不堪入目的照片,少年正是照片的主角。 路恒还说,如果哪一天他出现了意外,就把这些东西发到所有人的邮箱里。 他为什么会抓自己?难道说路恒透露了自己手里有备份?杰西卡顾不得细想,因为她怕得要死。 她有看过那些照片的具体内容,皇子妃该不是想杀她灭口吧?! “我不会伤害你。”少年冷淡道,如果忽略他手中那把泛着森寒冷光的剔骨刀,大概会更有可信度。 “你只需要安静地待在这里,配合我接下来的行动就好。” 杰西卡无助地坐在钢琴背后,亲耳听着路恒被沙弗莱邀请进入屋内,杰西卡不知道自己是否需要大喊提醒路恒这是个陷阱。 但思考的结果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根本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正在控制着她的思维,她整个人都处于掌控之中,成为被那手术刀般精准钢琴声支配的提线木偶。 “你不是一直都想听我弹琴吗?现在听到了,感觉如何?” 陈词平静道:“不好意思,擅自把你的好朋友请过来,这么精彩的场合应该也需要观众才对,要不然只有我们几个,多无趣。” 陈词的话音不带多少情绪,但每个字都能让路恒无法抑制地想要发抖。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此前一直生活在白塔,从不露面的陈词,是比他那恶心人的弟弟更加恐怖的存在。 “虽然我很不想在这种小小不然的地方动用权力,但我必须要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沙弗莱淡淡道:“我追踪了你终端上传的所有数据,这些天来你做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包括那些照片的众多网络备份,现在我可以随时将它们删除。” 短短五分钟,路恒所有的底牌被撕得一张都不剩。 他只觉气血上涌,胸口一阵钝痛,路恒脸色惨白地盯着眼前的四人,声音带着掩不住的颤抖:“所以呢,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当然不会对你随便动手,你会全须全尾地回到陆家,我保证。” 陈词上前一步,轻声道:“但我必须让你长点记性,以确保类似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 精神力悍然压下之时,路恒只觉得自己被一座山砸中了。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甚至都能听到自己肩膀发出骨骼不堪重负的脆响,如同周身的重力场在这一刻被强行改变,加重了成百上千倍,他的双腿甚至都无法支撑住身体,就这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啊——” 膝盖剧痛,他还来不及痛呼,便感觉到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捏住了下巴。 路恒被迫抬起头来,和琥珀色的冰冷眼眸对视,跃动的烛光之中,一切都不甚清晰,但他看到了那双眼睛的最深处—— 什么都没有。 冷。极境冰川般的寒冷。冷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正置身于雪原之上,暴风雪不断卷走身体的热量,如刀割般摩擦着脸颊,手背,以及所有暴露在衣物之外的地方,皮肤被割开,血肉卷走,很快就能看见森森白骨,脏器拼命跳动着。 属于他个体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地抹杀消除,他会忘掉所有事情,失去全部本能,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他、会、被、杀、掉。 “好了,哥,别把他吓到尿裤子了,怪恶心的。” 路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瞬觉得陈念那欠揍的声音竟然如此动听。 压在身上的庞大力量骤然泄去,暴风雪消失了,路恒整个人趴倒在地,他双手勉强撑起了身子,疯狂地剧烈喘.息着。 此时此刻,路恒前所未有地清晰意识到,只要眼前的两兄弟想,有的是让他悄无声息就此消失的办法。 那个传闻中生活在白塔,没有丁点存在感的真正皇子妃,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恐怖。 路恒混沌的脑子终于想起来,名为陈词的oga,还是辰砂的选帝侯。 原本暧昧的烛光成为恐惧的来源,它轻微摇晃着,将变形的影子投到墙上。 陈念走过去,他蹲下身,将路恒腕上的终端解开,递给沙弗莱。 “你是从夜总会的人手里弄到这些照片的吧,不用急着告诉我究竟是谁,反正我迟早会把他抓出来的。” 陈念笑眯眯地道:“之前一起共事的时候,就没有谁能斗得过我,现在嘛,哼哼。” 沙弗莱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路恒终端里的照片删除,不留任何痕迹。 他把终端还给路恒,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其他的硬件备份,但希望它不会被别人看见,万一被我得知了风声,可就不仅仅是今天的情况这么简单了。” 此时的路恒说不出任何话,而旁观了这一切的杰西卡,更是浑身软烂如同煮过了的面条,止不住地流出眼泪。 太、太恐怖了……为什么她会遇见这么恐怖的事情? 陈词在路恒身前蹲下,弹奏钢琴的修长手指正握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他用刀尖挑起路恒的下巴,道:“就这么结束吧,我会让人送你回去,希望你到家之后能够保持缄默。” “同样你需要明白,你所拿到的东西并非能够将我们扳倒的证据,而是会害你丢掉小命的诅咒。” “听明白了吗?” 路恒颤抖着点头,他不敢有太大幅度的动作,因为只要陈词的手一抖,他的脖子就会被刀尖割开。 陈词扭头看向杰西卡:“还有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杰西卡哭得一塌糊涂,“我发誓,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我发誓!” 陈词站起身,对满眼崇拜的陈念和表情复杂的沙弗莱道:“派人送他们回去吧。” 接着他一抬手,将刀直接扔了出去,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桌上,成为了压垮路恒和杰西卡两人的最后稻草。 沙弗莱把他们带出去,已经有皇家护卫队的人在外面等候,他们会把路恒和杰西卡挨个送回家中。 “呼——” 陈念长舒口气,他打了个响指,客厅和餐厅的灯光尽数开启,周围一片亮堂,烛光被压制。 陈念抬手抹了把正从脖子上不断冒出的细汗,看向陈词的双眼几乎就要冒出星星:“太帅了吧哥!” “还好。” 陈词倒不是谦虚,他真觉得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简单胁迫,要知道,他在拉尔营地和唐纳德宅邸里干出的事儿还要更为夸张。 对付路恒的主意是陈词出的,他这一去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最好把所有可能引起麻烦的事情全都解决掉。 陈词很不喜欢路恒,他在自己面前跳完,又跑到陈念面前跳,没完没了的,烦人。 于是他采取了一劳永逸的方法,当然,并非物理上的一劳永逸。 沙弗莱身为大皇子,不好利用自身地位和权势对他人进行威胁,况且一个alpha去胁迫oga,总归不太好看。 还是他亲自动手比较妥当,陈词并不在乎自己会落下什么坏名,都是虚的。 一想到方才路恒那极度惊恐的表情,陈念就想叉着腰哈哈大笑,这种当大反派的感觉实在是太爽快了。 说起来他也能够用精神力去威胁对方呢,下次路恒如果再敢找麻烦,自己就尝试一下。 陈念身上接连不断地冒汗,不知为何,他突然口干舌燥,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陈念只当是太激动造成的,他四处看了一圈,再度端起桌上的红酒杯,仰起头,将里面剩下的小半杯酒一饮而尽。 陈词抽了抽鼻子,空气中已然满是浓郁的晚香玉气息,味道的源头正是他兴奋之中,毫无察觉的弟弟。 突然间,他想到了沙弗莱拿酒时路恒的某个怪异举动,路恒将手迅速放在了沙弗莱的酒杯上方,然后缩了回去。 陈词:“你喝的是沙弗莱的那杯酒吗?” 陈念:“是啊,难不成我要喝路恒的?也太恶心了。” 陈词把空杯子拿起来,看不到药物残留的痕迹,具体还得化验才能知道。 “你可能得难受一阵了。”陈词直接道,“路恒在这个杯子里加了料。” “啥?”陈念一愣。 这时沙弗莱从外面回来,刚进屋就被浓郁到极致的晚香玉味道冲地脚步一顿。 这是……怎么了? 陈词等沙弗莱关好屋门,才道:“路恒往你的酒杯里加了药,大概是某种助兴的成分,全部都被陈念喝掉了。家里有避孕药之类的东西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现在去买。” 沙弗莱:??? 其实陈念身上oga信息素味道让沙弗莱并不难理解状况,但这样的话从陈词口中被面无表情地说出来,显得那么惊人。 沙弗莱张了张嘴,最终艰难地如实回答:“有。” 他和陈念闹矛盾的那天,陈念淋雨发起了烧,他让管家送来了一些药品,药箱里就放置着许多相关的东西。 短短几分钟过去,陈念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他身上有沙弗莱留下的临时标记,alpha的信息素就在他的体内,可他还不知餍足地想要更多。 他贴在沙弗莱身上,试图将脸埋进那宽阔柔软的胸膛中,事实上陈念也这样做了。 沙弗莱甚至还感觉到少年隔着衣服咬了他一下,两只手不老实地摸着,alpha忍住才没有发出声音。 陈词把餐桌上的剃骨刀收进橱柜,对两人点了下头,道:“那我就上楼去了。” 陈词的脚步很快消失在头顶,很显然,今天一整个晚上他都不打算再下来了。 沙弗莱低下头,听见陈念从鼻腔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事情发展得太快,他有点没反应过来,好吧,其实也不用反应,遵从内心的想法和本能就好。 沙弗莱将陈念抱起,那药的效力还挺厉害,落在原本就媚态十足的少年身上,更是致命。 从客厅到卧室的短短几步路,走得颇为煎熬,沙弗莱暂且将陈念放下,他迅速找出药箱里的alpha避孕药,注射到自己的手臂上,五分钟之后它就会发挥效用。 仔细想想,大约三周之前,他向陈念坦白了心意,两人还在玩着猫鼠游戏,一周前他们吵架冷战,四天前相互在对方身上打下临时标记,做了一些格外亲密的事情, 而在今天,将迈出的最后一步。 确实有点太快了。 但既然两人的感情已经达到,是快是慢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念额头覆了一层薄汗,浑身泛上一层诱人的绯色,眸中水光潋滟,他的肩头和锁骨处,还有沙弗莱昨晚留下的吻痕。 药物是专为alpha准备的,他一个oga吃下去,好像也并没有太大区别,信息素狂热地邀请着沙弗莱,邀请他共赴沉沦。 沙弗莱俯下身,吻在少年的额头。 那曾被陈念亲手绘制的纹身,在攀升的热度中染上更为艳丽的色泽,映在紫罗兰色的眼中,惊艳了整个夜晚。 . 陈词坐在床边,他应该感谢房子的隔音程度,让他在二楼什么都听不到。 姜岱的房间在三楼,下午他暂时回到医院,去做拆除纱布后的恢复性检查,幸好姜岱不在,否则事情会变得有点尴尬。 陈词安静地望向窗外夜色,突然感觉有那么一丝孤独。 一轮弯月横在夜空,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某只小兽裂开嘴,露出得意的笑容。 也许傅天河也正从看守所的窗口里,和他眺望着同一轮月亮。陈词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沙弗莱从卧室出来。 alpha穿戴整齐,他一身休闲装扮,内里的衬衣却很不搭地系到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领口立着,非常紧绷,很显然是在故意遮去什么痕迹。 昨晚实在太疯狂了,沙弗莱到底是个纯情处男,头一次就来这么刺激的实在有点招架不住,最开始沙弗莱还想展现出身为alpha的气概,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在陈念面前就是只童子鸡,只能任由摆布。 沙弗莱甚至都不记得被要了几次,可能是十几次吧,那个药的效果实在太恐怖,陈念纠缠在他身上,而他怎么能拒绝少年的请求呢? 而他也终于看到了一直以来被衣物遮挡的纹路,那不是疤痕,而是陈念亲手纹下的,面对欲望的坦诚。 奢华旖旎的纹路随着体温的升高,烧成最艳丽的颜色,如同被打上烙印,那并非某个alpha赐予的,而是陈念对自身的取悦。 他身上全都是oga信息素,非常浓郁的晚香玉气息,整个人浸泡在粘稠的花蜜中,抬手间都能拉出晶莹剔透的糖丝。 陈词定定地看了沙弗莱几秒,唔,总觉得alpha好像有几分难以言道的虚弱。 陈词:“陈念呢?” 沙弗莱:“还在睡,我先把你送过去,你自己去找傅天河可以吗?” 陈词:“可以。” 沙弗莱点头:“之后我会安排去往三水的船,安全起见,你们还是不要和其他乘客一起乘坐交通工具了。” 陈词:“好。” 两人说着出门,沙弗莱把陈词送到中央电梯处,就此分别。 三十分钟后,陈词乘坐中央电梯,到达了信标下部的cpu侧室。 . “蹲下,蹲下,对,真棒。” 傅天河按下手中的响片,然后将一粒狗粮塞给大聪明。 在看守所的日子实在无聊,他索性就开始对大聪明做服从性训练,比格犬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很聪明,又因为此前实验犬的经历,相当听话,训起来倒也不费劲。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傅天河习以为常,以为是值班的警察查看纪律,他又不是因为犯了事儿才关进来的,所有这些都和他无关。 然而脚步最终停在了他门外,傅天河听到房门被开启的声响: “傅天河,有人找你。” 他抬起头,就看到了正站在警察身后的少年。 九月穿了件棕色的长风衣,他身形挺拔,双手抄在口袋里,同色帽子压住柔软的黑发,只露出几丝鬓角,鼻梁上架着墨镜,如同前来拜访的侦探先生。 傅天河立刻站起身,把手中的狗粮一股脑地掉在地上,大聪明立刻俯身去吃,感谢上天的馈赠。 “走吧。”陈词平静道,没有寒暄,也没有问询,就好像他们几个小时之前才短暂分别。 傅天河牵着大聪明走出房间,对这几天来一直给他送饭的警察道谢。 离开看守所,傅天河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庇佑了他三四天的安全地带,说起来他作为特殊人员,在这里的生活还挺不错。 九月身上属于他的味道已经彻底消散了,少年牢牢佩戴着防咬合项圈,阻挡着oga信息素的散发,整个人清清爽爽。 傅天河控制住自己,不去低下头凑到陈词颈间,像条小狗一样闻嗅。 他们走到一条比较狭窄的街巷,眼看四下无人,傅天河终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词胳膊。 他拽着少年到自己怀中,一手按着陈词肩膀,轻轻吻了吻那柔软的唇。 数日来心中弥散的焦躁不安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的,他成功熬到了九月回来的时候。 大聪明在脚边绕着圈,时不常地起身将前爪搭在两人腿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叫声,然而现在没人顾得上理它。 陈词微微仰头,接受着傅天河的亲吻,说起乖顺,更像坦然。 直到他们重新染上属于对方的味道。 傅天河不舍得退开,他理所当然地牵住陈词,和他继续走向商业街。 陈词低头看了眼两人相握的手,没说什么。 他们购置了一些路上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接着去到海边的港口,已经有一艘快艇在那里等待了。 只是一眼,傅天河就认出这艘快艇价值不菲,快艇体型不小,更像是富豪们会喜欢的游艇,但装备的飞行器式动力系统又使其速度达到快艇标准,只需短短两三天,就能够走完普通游轮半个月的里程。 这玩意儿并不是只要有钱就能弄到的。 但傅天河没多问,他知道电幻神国里有名的氪佬崩撤卖溜是九月的朋友,能够妥善修理服务器损坏部件的是九月的朋友,驾驶飞行器把他们从青藏高原接回辰砂的是九月的朋友,同时迅速托了关系让他把看守所当做安全屋的,也是九月的朋友。 少年有那么多神通广大的朋友,能弄来这样一艘快艇,不足为奇。 他们登上快艇,陈词检查驾驶系统的设定,沙弗莱都已经帮他弄得好了,导航目标明确地指向三水。 陈词聚拢精神力环绕在周身,防止他吸引来原初生物,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这次他不想在路上再耽搁了。 傅天河走进游艇内部,忍不住发出惊呼,对它的豪华又有了更上一层的认识。 宽敞的游乐间里还有吧台,兴许是知道他们都不爱喝酒,酒柜里存放着各种味道的气泡水和鲜果汁,乳白色的皮质座椅低调奢华,傅天河尝试着坐在上面,舒适得如同正坐着流淌的云。 主卧有张一米八的大床,连通着小型衣帽间,浴室里放着按摩圆形的浴缸,快艇为了保证速度需要尽可能小的体积,它舱内的设计将空间利用率提升到了极致,实用的同时又不失格调。 简直就像富豪的度假场所。 陈词简单熟悉了一下快艇的结构,对沙弗莱作出的安排很是满意,船上甚至还配备了专门的狗狗用品。 “走吧,我们出发。” 快艇启动,迅速按照事先设定好的航线,驶向遥远的三水。 接下来他们不用管太多,耐心等待就好,陈词给陈念和沙弗莱发送消息,告诉他们已经出发了,接着就去到厨房,看两人中午要吃什么。 眼看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船舱,傅天河站在甲板上,快艇的速度果然没让人失望,猎猎海风吹地头发向后摆动,又从衣领和袖口中灌入,布料入风帆般鼓起。 如果是在平常,傅天河会很开心地欣赏眼前美景,碧海蓝天,身后是高耸入云的信标,前方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偶尔会出现小小岛屿的身影,海鸥好奇地跟随在头顶。 但现在,他只能趁着陈词不在,抓紧时间用力按压义眼,用剧痛压制钻心的痒。 傅天河觉得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他迟早会按进自己脑子里去。 忍耐,必须要忍耐。 无论何时,都要以最昂扬的姿态面对,疼痛也好,恐惧也罢,都绝不能认输。 傅天河深吸口气,用力闭了闭眼,转身回去舱室。 在快艇上的生活相当清闲,下午他们在游乐室抱着终端看视频,慢慢消磨时光,等晚上太阳落山紫外线不再那么毒辣,就到甲板上吹吹风,然后回屋睡觉。 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房,他们也早已习惯了睡在一起,无需特意邀请,刚躺下不久,便近乎迫不及待地碰上对方。 亲吻和抚摸,明明才相识没多久,却对彼此的身体了如指掌。 少年不加防护的脖颈就在傅天河眼前,细嫩白皙的皮肤下,是散发着甜美信息素的oga腺体,他的牙齿曾刺入其中,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 傅天河轻轻亲吻着,他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九月都不会拒绝,就像他不会拒绝九月一样。 但他不能。 究竟要动用多强的意志力,才能只是留下恋恋不舍的亲吻? 陈词看向傅天河眼中带着些许疑惑,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没有任何东西阻挡着,那为什么傅天河放弃了? “睡吧。”alpha轻声道。 今晚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眼前正横着一堵矮墙。 墙头似乎有些过于宽了,上面还摆放着一口小锅,冒着热腾腾的白气。 傅天河花了几秒钟思考,意识到那并非墙体,而是个灶台。 他变矮了。 他踩着小板凳,伸出手勉强能够到灶台上的所有东西,汤已经沸了,他想到母亲说过的那些话语,伸出手,要将锅端下。 他双手摸索着,因为右眼的缺失,对距离和方位的把握都出现了偏差,但傅天河努力过后,仍成功抓住小锅两侧的把手,橡胶隔热层让他不至于被烫伤。 这样的重量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太沉了,他刚刚将锅端起来一点,手臂就经受不住沉重。 小锅咣当一声掉回灶台上,溅出的热汤落在他手背。 剧烈的灼痛。 傅天河大叫一声,立刻收回手,带着哭腔喊道:“妈妈,好烫!” “不许抱怨!”他听到母亲严厉的训斥,“如果被烫到了要怎么办?之前我明明教过你的!” 傅天河立刻探身,打开水龙头,将烫到的小手放在哗哗的水流下。 冰冷的凉意迅速起到镇痛的效果,他眼里含着泪,模糊视野中,看到手背已然出现大片通红。 “对,就是这样,乖孩子。”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流露出了隐藏在严厉背后的心疼,“很疼吗?” 傅天河点了下头,又迅速摇摇头。 他努力将所有眼泪都憋回去,因为他记得母亲教过他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让你的疼痛被任何人发现。 等到手背上灼热的疼痛消退了一些,他才关上水龙头,拿过一旁的抹布擦去溅到灶台上的汤。 同时抬起手,迅速用衣袖抹去眼角的泪。 傅天河重新尝试,他努力保持着重心,将力量集中在幼嫩的双臂,这一次他成功将锅端了下来,放到身后的小桌上。 好、好了。 “很棒。”一直在旁侧看着的母亲终于蹲下身,她小心翼翼地握住傅天河红肿的手,看他被烫到的地方,轻轻吹着,道,“待会儿自己去涂一点药,今天奖励你看狼领主。” “我不要。”傅天河听到自己语气低落,“阿兰亲了别人,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母亲笑了起来:“好吧,那我们不看,等吃过饭我给你讲故事书。” 她教会他更换燃料,做饭洗碗,打扫卫生,购置物品,自行疗伤,甚至忍耐饥饿、口渴……并且在疼痛发作之时,露出不会被旁人察觉到的微笑。 这些对于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来说,实在有点太难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教他,不断地重复,再重复,让所有的一切成为年幼孩子的本能。 然后在某一天,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焚烧炉燃了三天三夜,甚至在数千米外都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热度,如太阳一般耀眼,将万物焚毁成灰烬。 闲来无事他会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遥遥看那橙红色的光芒,多么夺目,多么温暖。 他自己做饭,洗澡,打扫,吃药,忍耐疼痛,用笑容面对来来往往,身穿防护服的人,张开双臂,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喷洒消毒剂。 他做得非常好。 傅天河告诉自己,母亲只不过是去其他地方旅行了,就像给他讲故事时说过的那样,她一直向往更大的世界,想去更多地方。 只要自己走得够远,就会有重新找到她的那天。 就算此刻,他正被同样的紫色洪流淹没。傅天河睁开双眼,就发现陈词正躺在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严格来说是在观察他右侧的假眼。 “做噩梦了吗?”陈词轻声问道。 “嗯?没有,那不算噩梦。”傅天河虽然这样说,却仍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用力闭上眼睛,试图通过闭眼的力道,让那钻入脑髓的痒意消退。 非常痒,痒得他想要从床上跳起来怒吼。 似乎察觉到了alpha的焦躁不安,陈词凑上来,吻住他的唇。 傅天河品尝到了晚香玉的味道,oga的信息素被摄入体内,只是短短几秒,他竟然感觉眼底的痒正在消退。 这是……?! 傅天河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症状竟然突然缓解了? 但在陈词看来,傅天河就是猛地僵住,似乎走神到别的地方了。 他默默回忆着之前书上看到过的内容,以及陈念和沙弗莱亲身做过的示范,凑上前,在傅天河的唇上咬了一口。 “唔!” 傅天河吃痛,但这一点点轻微的疼痛,对他来说就是挠痒痒。 alpha回过神来,迅速对陈词做出相同的举措当做回应。 牙齿咬在oga柔软的唇瓣上,本就被吻得有点发肿,又在不断经受傅天河的厮磨。 和九月接吻是件很舒服的事,除却心理上的满足,更是物理层面的舒适,傅天河本能地意识到这样的情况好像有点奇怪,但他根本控制不住。 等傅天河回过神,唇齿间已然漫开血腥的味道。 他慌慌张张地退开,赫然看到陈词的下唇被他咬破,血珠正从细小的伤口中滚出。 “抱歉。”傅天河说着,用力吞咽了下,他紧盯着那点圆润的鲜红,接着用舌尖卷走血珠,迫不及待地吞进肚里。 是因为里面含有浓郁的oga信息素吗? 傅天河觉得不单纯是这样,因为在他吞下九月的唾液和鲜血之后,右眼深处那几乎要把他折磨疯的痒意竟然离奇地消退了。 ……为什么? 傅天河不明白。 是巧合吗?还是时隔数日终于重新品尝到九月的味道,起到了安慰剂的作用? 但无论如何,傅天河都舒服了不少,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陈词唇上的伤口。 “疼吗?” 陈词摇摇头,他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反倒觉得方才傅天河迫切卷走他鲜血的姿态,有些奇怪。 陈词很确定傅天河有事瞒着他。 而且是一些比较严重的事。 会和眼睛有关吗? 陈词没办法看到傅天河右侧假眼后的情况,这只据说是出自某位大师之手的义眼能够屏蔽精神力,更是由手术植入,无法轻易取下。 也许只有傅天河心甘情愿,他才能知晓其中的秘密。 快艇上难得清闲,他们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安心等待到达三水。 傅天河抱着陈词,所有思绪被清空,只是单纯贪恋此刻对方的温度,不再有无休止纠缠着他的痛苦,内心深处一片安宁。 耳边是少年平稳的呼吸,伴着发动机的隆隆,海浪被破开的声响,以及猎猎风声。 直到陈词撑身起来,盘腿坐在床上,他望着舷窗外的海面,道:“明天中午应该就能到了。” 傅天河并不言语,他同样默默地坐起身,揽着陈词肩膀,如果可以,他多想让这段航程无休止地永远进行下去。 然而时间是最无情的存在,从不会为谁驻足。 接下来的好几个小时,眼部的不适都再也没出现。 傅天河惊讶地发现他的症状真的缓解了很多,因为和九月亲吻。 原本他就经常忍不住地想要触碰少年,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傅天河想到两人最开始只是单纯的嘴唇相贴,都足以让心跳和呼吸都疯狂加速。 如今,他们都变得更加难以满足了。 快艇之上,是绝对私密的场合,头顶是天空,周围是汪洋,除了他们两人和一条狗,再无拥有智慧的其他生灵。 唯有月光、夜色和晚风,知晓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他诚实的恋人从不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 从前傅天河甚至都摸不清九月是不是真的也会有欲.望,还是说少年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做这件事。 直到他听到oga被他掌控的喘.息,那双从未流过一滴泪的眼眸泛上生理性的湿润,傅天河才终于确定,九月是喜欢的。 但九月不会知道,结束之后他借口去清理,进入浴室之后会像个无可救药的变态一样,将手上饱含晚香玉甜蜜的流淌尽数舔去。 那是难以言喻的全身舒畅,让他的眼睛深处不再发出疼痛。 傅天河觉得他一定是疯了,他不敢想象,如果九月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可能少年并不会在意,因为林中小屋里,九月就最先品尝过他们两个人的东西,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 傅天河渴求来自九月的一切,唾液,鲜血,皮肤上薄薄的汗水,都想要囫囵吞入腹中。 也许症状的缓解只是回光返照,但姑且把这当做最后的狂欢吧。 他正苦涩地想着,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傅天河吓了一跳,他立刻从马桶上站起身,迅速将手背到身后,紧张问道:“怎么了?” 陈词:“听你半天没动静,我想清洗一下。” “哦,好。”傅天河挪了挪,给他腾出地方。 陈词却并未如他所说,清理身上的痕迹,而是盯着些许局促的alpha,问:“为什么不再标记我?” 方才少年散发着芳香的后颈就在他唇边,傅天河只需要张开嘴,简单地咬下去,就能再度完成临时标记,但他用尽所有的理智和意志力,生生忍住了。 他不想给九月带来可能出现的痛苦,就像他一次次地假装听不懂,拒绝oga做到最后的提议。 “你爱我吗?”傅天河轻声问。 “我不是很懂。”陈词如实回答,傅天河每一次都会从他这里得到同样的回答。 陈词很努力地想要弄懂,但那从幼时起就裹在他周身的膜牢牢阻滞着,将外界传来的所有刺激全都一层层过滤,最终递送给陈词时,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他心中就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寡淡。 陈词很喜欢和傅天河这些事情,和共同经历的冒险一样,只有最为强烈的刺激,才能带给他些许感触和变化。 傅天河温柔道:“等你什么时候懂了,我们再去做那些,好吗?” 陈词同意了。 因为他能感受得到自己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一些变化,也许在不久的以后,他真有机会去懂得傅天河口中的爱为何物。 第三天清晨,陈词坐在甲板上,远远望见了那座高耸入云的信标。 它屹立在汪洋之中,是指引着世界方向的灯塔,一些凸起的山峰和小岛遍布成条带状的岛链,在千年之前,它们是安第斯山脉中较高的山峰。 陈词将驾驶系统改为手动,快艇减速,靠近岸边的港口,沙弗莱已经事先和三水这边打过招呼了,他们的到来未曾引得任何阻拦。 傅天河背上他们的包,牵着大聪明,跟在陈词身后跳下快艇。 他站在栈桥上,仰头望着这座阔别已久的巨大庇护所,百感交集。 傅天河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重新回来这个地方,这个承载了他太多痛苦和不堪的地方。 他深吸口气,让那些混乱不堪的画面滚出脑海,指了指快艇,问:“这个要怎么办?” “会有人把它收起来,我们不用管。”陈词道:“走吧。” 严格来说,傅天河并不知晓他们要在三水做些什么,他只知道九月想要去到月光,三水作为中转站。 只是他们真的能从这里,找到前往月光的方法吗? 陈词人生中第一次到达其它信标,他打开终端查看地图,所有信标的大概结构都差不多,下方是用于支撑信标主体正常运转的cpu以及冷凝层,中上部分别分担着生产和居住的功能。 首先他们需要找一个地方落脚,然后吃顿午饭。 旅店是陈词选的,能够携带宠物居住,傅天河要了大床房,他们当然要睡在一起。 等办好入住手续,详尽检查过房间,收拾好行李,就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陈词和傅天河结伴而出,去附近寻找餐馆。 不同信标上人们的众多习惯也有所不同,比如饮食和文化习俗,见陈词似乎有些犹豫不定,傅天河道:“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跟我来。” 果然,他对这里比较熟悉。 陈词默不作声地收起伪装,跟着傅天河来到了一家僻静小巷中的酒馆。 他们推门进去,大中午的酒馆人不多。傅天河来到台前,他抬头看着墙上张贴的价格表,简单扫了几眼,仿佛确定了什么,熟练地道: “两份猪排土豆泥,两杯血橙汁不加糖,谢谢。” 店主已经从那个笑呵呵的微胖中年人变成了年轻干练的姑娘,也许是他的女儿。 陈词本想习惯性地在靠窗位置坐下,但他发现有小电视在放节目,就选了个能看得最清楚的桌子。 傅天河点完单,也坐到他旁边。alpha沉默不语地环视小酒馆,一切都和他印象中的别无二致,不知道食物会不会还是曾经的味道。 陈词看向前方的小电视,上面正播放着三水当地的新闻,明媚的阳光和高达建筑显然是独属于顶层的风景。 他看到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人被簇拥着走进建筑,下方滚动的字幕显示,他是三水的选帝侯,乔险峰。 说来有趣,陈词身为辰砂选帝侯,却从来都没见过其他信标的这些人。 陈词只是一眼,视线就性质缺缺从乔险峰的脸上扫过,落到了他身边的另一个男人脸上。 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非常得当,身形挺拔,西装革履,他戴着金丝边眼镜,尽显绅士风范。 如果只是这些,他对于陈词来说就只不过一个还算顺眼的路人。 但…… 陈词看向傅天河,alpha低着头研究木质桌面上的纹理,他面无表情,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神情甚至说得上沉郁。 陈词又看向电视,男人和傅天河之间至少有七分相像。 从记者的播报中,他知道那个人叫喻永逸。 “你认识他吗?”陈词问傅天河。 alpha硬邦邦地回答:“不认识。” 陈词知道傅天河在骗他。 这个世界上确实可能出现两个人平白无故十分相像的情况,但大多数时候都意味着某种关系。 陈词曾在遗弃郊区偶然看到傅天河的身份信息,他的籍贯在三水顶层。 傅天河转身去找遥控器,把电视调了个频道,新闻变成了当今热播的偶像剧。 陈词记住了喻永逸这个名字,既然他跟在三水选帝侯的身边,身份应该非同一般,究竟如何还得详细查查。 之前陈词从不关心政务,对各大信标上的政客一无所知,他在白塔里的生活本来就很无聊,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更加无聊呢? 现在的客人不多,他们的餐点很快被端了上来。 店主:“请慢用。” 傅天河:“谢谢。” alpha说完就拿起刀叉,专心干饭,陈词见状也不再作声。 这是一顿相当安静的午饭,两人熟悉之后,他们吃饭时总会聊天,类似的沉默已经很久很久都没发生过。 陈词感受不到情绪,但也能从傅天河的表情中看出他心情相当不好。 陈词不在多言,省得触傅天河霉头,虽然他知道alpha不会对自己发脾气。 傅天河也没心思想食物是不是当年熟悉的味道了,他闷头吃完,就和陈词一起回去宾馆。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看到那个人的脸,还是无法抑制地想吐,为什么老天爷要让自己长得和他那么像? 回到宾馆,傅天河全程没再说一句话,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沉默不语,陈词以辰砂选帝侯的身份登录内网,搜索喻永逸这个名字。 结果很快弹出,他是三水喻家的家主,以及三水选帝侯侄女的丈夫。 这么说傅天河的母亲是三水选帝侯的侄女?不,应该不是,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这种反应。 陈词简要翻看了一下,就发现这个人的履历非常漂亮,简直就是莫欺少年穷的典范。 喻永逸出生在喻家,本来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三儿子,按理说家主位置怎么着也不可能轮到他来坐。 然而后来,他和三水选帝侯乔险峰的侄女结婚,就此声名显赫,一路平步青云,顺利扳倒了自己的两个哥哥。 好了,剩下的内容已经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了。反正对于陈词来说,这个喻永逸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也不打算去问傅天河。 大聪明蹲在傅天河脚边,嘴里叼着它最爱的玩具小象,试图让alpha陪它玩儿,但现在的傅天河根本没心情理它。 “来。”陈词轻声呼唤大聪明。 比格犬将小象叼到他身前,陈词用手拿起来,远远地抛到房间尽头。大聪明立刻追赶上去,它叼住小象,小跑着给陈词送回。 反反复复玩了七八次,陈词停了下来,因为傅天河突然转过身,alpha深吸口气: “我和那个人之间——” “不用说了。”陈词道,“你不必说你不想说的东西。” 傅天河原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看到陈词这副反应,微微一愣:“你不想知道吗?” “知道与否,对我们之后的计划会有任何影响吗?无关紧要罢了。”陈词顿了顿,他觉得这话说出来好像有点冷酷,就又补充道,“餐馆里我问你认不认识他,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 九月想要更多的了解他,就像他也一直试图更多了解少年一样。 鼻子突然涌上来一阵酸涩。 “他为我提供了一颗宝贵的精子。”傅天河淡淡道,“哦,还有一点点供我活下去的钱。这就是一个非常简单又无聊的抛妻弃子的故事,我从小跟着妈妈长大,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情况和陈词想象的差不多,也难怪傅天河的籍贯写着三水顶层,这个在13号信息处理区拾垃圾的机修工alpha,原本应该是喻家的少爷。 虽然傅天河根本就不稀罕这个身份。 如此说来,三水作为傅天河的伤心地,他应该是很不愿意回来的,怪不得最开始alpha表现出迟疑,几次三番地问他一定要在三水落脚吗。 最终面对自己的坚定,傅天河还是退让了,和他共同前来。 “不过也没关系,你不用露出这副表情,从小我和我母亲一起,过得也很幸福。” 表情? 陈词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对他来说也是个稀罕物,他顶多在遇见极其糟糕的情况时才会皱个眉:“……我有露出什么表情吗?” 傅天河:“不太明显,但你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点点愧疚。” 愧疚……吗? 陈词站起身,他走到傅天河面前,张开双臂,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alpha,这是对傅天河的安慰,也是给他自己的安慰。 傅天河的头靠在陈词怀中,能够听到少年平稳的心跳声,他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温暖的午后, 清脆悠扬的钢琴声隐约传来,跃动着钻入耳中,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傅天河睁开双眼, 阳光从书本的空隙里钻入,他抬起手,把盖在脸上的书拿起来, 双眼被刺地眯起。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不规则光斑。 正是夏日午后,鸟雀的啁啾伴着微风, 以及树叶吹动的哗哗声响, 傅天河稍微动了动腿, 他正躺在一棵树上, 就像动漫里主角会做的那样。 工程学的书本已经被他反复翻得很烂了,他小心修补过许多次, 除此之外傅天河还有很多其他的书, 但他最喜欢看的仍然是这一本。 这是母亲送给他的, 上面留着他从小到大写下的许多笔记, 就连夹缝里都密密麻麻。 傅天河将书合上,他侧头看向一边, 金色的右眼在阳光下亮得剔透, 落地窗开启了防窥模式,他无法从外面看到内里的情况。 乐声相当熟悉,它曾在月光下的废墟中被少年弹奏过, 那时他问九月曲子叫什么名字, 九月说他还没想过。 傅天河干净利地从树上跳下来, 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土, 朝别墅走去。 他推门进入客厅, 看向琴声传来的方向,Oga少年正坐在三角钢琴前,双手弹奏着,他身穿睡衣,头发微长,盖住脖颈。 九月的头发有那么长吗?傅天河忍不住驻足思索。 琴声戛然而止,似乎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视线,少年转过头来。 傅天河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发现正在背后偷看的人是他,少年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瞬化作了浓重的厌恶。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少年抬起手牢牢捂住自己的后颈,一副显而易见被恶心到了的样子,仿佛傅天河是一个觊觎着他Oga腺体的偷窥狂。 傅天河比他更惊讶,Alpha后退两步,脑中一片混乱。 你是谁?他的九月呢? “你对乐乐做了什么?”严厉的训斥自楼上传来,傅天河抬头看去,十五六岁的少女双手按着栏杆,正狠狠地瞪着他,“独眼龙,滚回你的地下室去!” 地下室。 傅天河想起来了,是的,他住在这栋三层别墅的地下室里,每天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和各种跳到他脸上来的蚂蚱蜘蛛和蛾子斗智斗勇。 他正在三水的顶层,喻家的主宅里。 原本正在客厅里玩耍的年幼女孩闻声,就要跑过来抱抱被无辜骂了一通的傅天河,当作安慰。 “不许理他!”少年高声尖叫起来,“一个从地下城来的臭不要脸,他会把你带坏的!” 年幼女孩立刻吓得停住脚步,怯生生地不敢再上前,和傅天河不同,她们三个有着相同的祖母绿色眼睛,他们才是亲兄弟姊妹。 傅天河是这个家的闯入者,纵然他被接了回来,也仍不属于这里。 琴边少年和楼上女孩的脸都不甚清晰,模糊成令人憎恶的一片。 “要不是因为他分化成了个Alpha,爸爸才不会把他接过来呢,结果谁知道他那么废物?连精神力都没有,还瞎了一只眼,用不了多久爸爸肯定就会把他赶出去的!” 少年喋喋不休的刺耳话音响在傅天河耳边,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 傅天河在心里默默地道: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的。 “天河?” 熟悉的嗓音轻轻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将那些令人作呕的话语驱逐,眼前的一切都扭曲着旋转,融成一片五彩斑斓的黑。 傅天河挣扎着睁开双眼,看到陈词近在咫尺的面容,少年眉头相当轻微地皱着,正在凝视他。 “早。”傅天河声音沙哑,他抬手揉了揉眼睛,长长地呼出口气。 就算醒来,胸中那强烈的不甘和憋屈也无法摆脱。 傅天河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刚才陈词非常清楚地听到他在说梦话。 ——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的。 联系到昨天晚上他们的交谈,这个“所有人”指的是谁,其实比较明朗。 按照傅天河的说法,他跟喻永逸其实没多少交集,但陈词觉得Alpha应该隐瞒了一部分,要不然他不会恨成这样,就连梦中都在生气。 类似的豪门恩怨陈词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白塔是相对独立的机构,只为他一人负责,陈词的贴身侍女艾格尼丝就经常和他分享一些贵族圈子里的小秘密。 陈词不爱八卦,但既然艾格尼丝都说了,他也就听着,毕竟他在白塔里的生活实在太无聊了,也得需要一点调剂。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傅天河伸出手臂,把陈词抱在怀里,嗅着晚香玉淡淡的芬芳,内心重新安定下来。 昨晚他从九月那里摄取了许多信息素,香甜的汁液落入腹中,缓解了眼睛深处的瘙痒和疼痛,如同奇迹降临。 陈词靠在傅天河肩膀上,能够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他应该为傅天河做点什么吗? Alpha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来到了作为伤心地的三水,傅天河刚才的噩梦和低落都是由此而起。 陈词垂眸思索着,他前来三水的目的有很多,这里是距月光最近的信标,在天气晴朗的时候,甚至都能够直接通过望远镜观察到那边的情况。 他肯定是要去到三水顶层的,如果可以,还要接触三水的选帝侯乔险峰,由他牵线和三水的核心程序见面,毕竟在灾难发生时,三水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但这必然会勾起傅天河更多的伤心事。 或者他们可以闹出一些小小的名堂,以此吸引三水派出的摄像头,就像他在青藏高原上抓到的蓝水滴,在两人离开蓝矾的管辖范围后,水滴就无声息地消失了。 陈词很确定此前自己的旅程一直被辰砂的水滴监管,也许在两大信标的交界处,红蓝两色的水滴曾交接过任务。 那么现在,三水的眼睛应该也会在看着他。 如此说来,闯出名堂应该是最保险的方法,陈词绝对不能以自己真正的身份去做,当年姜岱在火海中看到的那个怪物让他警惕起来。 他需要小心的不只是来自海洋的原初生物,还有随时可能出现在身边的怪物,否则一旦让怪物发觉自己在调查当年月光的真相,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假装成一个神秘的另起之秀,迅速引得乔显峰的注意,得到接触三水核心程序的机会,然后再前往月光实地调查。 这样等到傅天河名声乍起,也能帮他报身世的仇。 陈词很快就确定了大概方向,至于究竟要怎样引得顶层以及乔险峰的注意,他也有了粗略的想法。 可以做自己最擅长的事。 傅天河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用下巴蹭着陈词柔软的发顶,手指轻轻揉按Oga的后颈。 虽然他不能重新打上标记,但还是可以随意地揉揉捏捏。 陈词似乎是觉得有点憋闷,稍微推着傅天河的胸膛退开一些,傅天河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那淡色的唇。 之前看电视剧见到这样黏黏糊糊的互动,傅天河每每都瘆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如今他真正有了在乎的人,意识到电视剧里演出的才哪儿到哪儿。 原本三分钟就能完成的起床过程,硬生生被拖延到了半个小时,陈词洗漱完毕,擦干脸上的水,鬓角的湿发黏在颊边。 他坐在椅子上,等傅天河也出来,向他讲述了自己的计划。 “所以说我们要在这片区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要是换个人来给傅天河说,要单靠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引得顶层注意,傅天河肯定会怀疑那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但提出来的人可是九月。 他和九月一起在遗弃郊区打劫了莫姆的营地,又从客轮跃入汪洋,逃脱了两只巨形原初生物的追杀,还在荒废小岛上直面海皇希拉将其杀死,又在青藏高原帮助当地的居民驱赶原初潮涌。 更危险的事情都做了,如今只是闯出点名堂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傅天河一口答应,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陈词:“先去搜集一下情报,了解三水地下城的情况如何,你对这里比较熟悉吧?” “嗯,不过都过去很多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化。”傅天河起身,“走吧,我们先去到处转转。” 陈词对三水一无所知,跟在傅天河身后,Alpha从小巷中穿过,来到他还有印象的一条街。 街上开着许多小餐馆和商店,过去傅天河和母亲四处流浪,居无定所,他们曾在东CPU侧室生活过两个月,傅天河最爱吃昨天去过的那家小酒馆里的猪排土豆泥。 想要快速了解一个地方,可以去超市,电影院,酒吧之类人流量比较多的场所进行观察,听一些当地人的聊天。 于是傅天河径直把陈词带到了一家影院前。 在大厅等待观影的大都是情侣、朋友和家长孩子,也有一些独自来看的,傅天河和陈词一对AO,会被所有人认为是情侣,当然,他们也确实是。 嗯……要不要看个电影呢?九月会愿意吗? 来都来了,不看个电影是不是有点可惜?会变得像是约会吧。 他可是带九月来了解风土人情,调查情况的,再说了,就算是约会又怎么样?他们俩都已经有过很亲密的接触了,约个会也没什么吧? 想到这里,傅天河有了底气,他看着屏幕上的排单,问:“想看什么?” 陈词将片名看过一遍,思索了两秒钟,最终慢吞吞地抬起手,指向了排在最后,也是唯一的恐怖片。 他看的所有书里都是这么写的,约会必备,恐怖片。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陈词最终选择恐怖片的样子, 像极了一个努力在学习人类正常感情的小机器人。 无论影院恐怖片都是必备,它可是小情侣们约会的好帮手。 当然陈词选择它,也不仅仅是出于书上都这么干的原因, 他一直都很喜欢看点刺激的东西,这样能让他过于迟钝的感官遭受到刺激。 傅天河一看陈词选了恐怖片,一时无语。 可恶, 前面明明有唯美爱情片的!是谁规定情侣约会一定要看恐怖片的啊这么老土! “一定要看这个吗?”他问陈词。 陈词:“你害怕?” “不!我不怕!”身为Alpha的可笑的胜负欲一下子涌上来,傅天河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道,“我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可能会害怕假的东西呢?” 很快, 傅天河为他的要强付出了惨重代价。 电影的风格属于非常鲜明的心理恐怖, 不同于那些血肉模糊以暴力和色.情为噱头的恐怖片, 片子里出现的血迹屈指可数,但吓人的程度有过之而不及。 这样的片子最适合那种头脑简单, 啥也不懂的人去看, 因为只要顺着剧情和细节稍微一想, 就会被吓得头皮发麻。 傅天河本以为这就是个用来冲量的低质恐怖片, 结果只过去三十分钟,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陈词知道傅天河不太能扛住恐怖画面, 在服务器机房的休息室里, 他打开柜子,看到程序员尸体的那一刻,傅天河吓得尖叫着跳了起来。 说实在的, Alpha的胆子其实很大, 毕竟同他走过那么多危险地方, 但身为正常人类, 总归是要怕一些东西的, 又不是人人都像陈词这样,能够面无表情地看完一部非常渗人的恐怖片。 漆黑影院中,情侣之间害怕的私语声从前后左右传来,甚至都有人在小声啜泣。 陈词面无表情地看着,就感觉到两人座位间的扶手被抬上去,傅天河整个人靠上来,然后他就被抱住了。 傅天河不是想趁机占陈词便宜,他是真的害怕。 接下来的后半段,陈词只觉自己坐在按摩椅上,傅天河抖得十分规律,频率和力度和他大喊的音量成正比。 看到最恐怖的地方,还会把脸埋进陈词颈窝里,发出被掐住脖子一般的惨叫。 一场电影下来,陈词出了一身的汗,倒不是被吓的,而是傅天河全程把他抱在怀里,实在太热。 从影院里出来,傅天河嗓子都干了。 陈词去到一旁的饮品店,给他买了一杯热奶茶,塞进Alpha手中。 他坐到傅天河身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抬起手摸了摸傅天河脑袋,像在摸一只蔫了的小狗。 傅天河花了十多分钟,慢慢缓过劲来。 回想起自己方才在影院里的表现,他就想要流泪:实在也太丢脸了吧! 陈词:“走吧。” 但看到九月平静的神情,傅天河就感觉自己被治愈了,他最爱的人并不会笑话他,就算在他吓得哇哇乱叫的时候,也只会用手搂住他的头,作为安抚。 这一趟陈词没能获得太多有用的信息,电影开场之前情侣们谈论的都是些彼此之间的小话题,还不如这会儿他坐在大厅里听到的多。 傅天河还带着陈词去了超市和酒馆,尤其在酒馆中坐了好几个小时,虽然听别人谈话挺不礼貌的,但陈词并不是抱着打探隐私的心理旁听。 他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杯淡酒,精神力散布出去,能够同时注意着酒馆内所有人的动向。 地下城时刻都处于夜色之中,但当时间跨过傍晚,人才逐渐多了起来,推开酒馆大门的有下班之后想要喝一杯放松的白领,和同事们一起谈天说地的工人,也有一些流里流气的混混。 陈词能够听到的内容简直精彩纷呈,包揽了人间万象。 简而言之,三水地下城的情况比辰砂还要混乱一些,辰砂毕竟是皇室所在的信标,管理还相对严格。 地下城聚集着众多人口,身为超级计算机信标本身就能够自动化完成许多生产,造成工作机会相对稀少,很多人找不到工作,只能靠食物银行生活。 不管哪个地方,一旦闲人多起来,社会治安都会成为很大的问题。 虽然说起来有点残酷,但这种情况正合陈词的意,越是混乱不堪的地方,就越容易依靠手段闯出名堂,特别是陈词的原定计划中,他们要采用的,还是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 比如……劫富济贫。 这是最能够获得穷人呼声的方法,大家都是人,都是两只手一张嘴,凭什么你坐拥豪宅财富无数,我就要流落街头,靠着食物银行生活? 那些富豪其实远不如在工厂中兢兢业业的工人们辛苦,他们根本就没有参与到实际劳动中,依靠投机倒把就能够迅速敛得大量财富,凭什么? 这是许多地下城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因为就连傅天河也是这么想的。 他在厂里里辛辛苦苦干上一天的机修,弄得浑身都是乌黑机油,还要扛许多上百斤的管道和设备,都比不上肥头大耳的管理人员在办公室里喝上一下午的茶,赚的要多。 重点在于这些管理人员还真没多少真才实学,走后门进来的人不在少数,又喜欢利用手中职权偷摸着贪点小钱。 也是傅天河懒得和他们计较,他自己有技术可以做元件,用外快来改善生活,虽然他的生活也没因此好到哪儿去。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陈词特别注意到,在CPU侧室应该有个类似寡头的存在。 同辰砂的情况差不多,在信标的底层会有延伸出来的区域充当海岸,城市在上面建造,遗弃郊区就是这样的地方,但三水的区域并未遭受原初生物的袭击,还有很多的人们居住在其中。 当地也有拾荒者依靠收集机械核心和零部件,赚取养家糊口的费用,但他们无法直接前往生产车间售卖,必须把机械核心交给当地的商人集体收购。 这些机械核心经过二道贩子转手,以不菲的价格提供给生产车间,赚得盆满铂满,而将他们收集而来的人只能获取一些最基本的费用当做报酬。 商人并未一昧的压低价格,而是让收购价能够确保拾荒者继续劳动,以及保证他们家人最基本的温饱,于是拾荒者们就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工作。 这些千年前就屡试不爽的手段,至今仍然好用。 这些商人之中,最著名的当属艾布纳·弗拉德,他老早靠着走私发家,如今扎根在CPU侧室,成为最大的剥削者。 据说他在三水以及其他信标上共有上百座豪宅,还会在心情好时随意打赏给手下,价值千万奥吉的游艇平日里就搁置在港口,甚至还花大价钱请选帝侯参加自己的四婚典礼。 把这样的人定为第一个目标,好像还不错。 陈词和傅天河一直在酒馆听到晚上十一点半,才回去宾馆。 傅天河:“咱要对艾布纳动手吗?据说他豪宅的安保系统相当严密,应该和唐纳德那边差不了多少。” “这些都不是问题。”陈词道,“我们还不如赶紧想想怎么才能引起最大的轰动。” “用不了想太多手段。”傅天河笑道,“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光是艾布纳宅邸遭受洗劫就足以引起一场轰动了,到时候我们再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相关的文章,保证能震它个山崩海啸。” “艾布纳是地头蛇不错,但在这个时代,媒体不会放过任何博取眼球和流量的机会,无论是真是假,必定争相抢先报道。” “等第一波浪潮掀起,一切都会好办许多。” 傅天河说的不错,只要他们能够将最重要的抢劫行为完成,事态便会如火车头一般,轰隆隆的轧向不可预知的远方。 陈词:“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准备吧。” 陈词去网上搜索更多关于艾布纳的消息,傅天河去配备他们搞事情需要的工具,首先要搞定房子的安保系统,傅天河从来没尝试过,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制造出一些同于干扰信号的小玩意。 他找出纸笔,开始绘制图纸。 妈妈,对不起,重新回到这里,我竟然要开始抢劫了。 傅天河在心里默默地想。 可是我真的好快乐啊。 . 陈念走下皇室专车的后排,理所当然地挽住沙弗莱的手臂,他迈开步子,和Alpha共同走向皇宫。 陈词已经离开,他和沙弗莱没必要再待在外面的那栋房子里,不然时间久了可能会引人怀疑。 并且他们俩和姜叔住在一起也不太方便,虽然房子很大,还有三层,但万一偶然撞见了什么,还是很尴尬的。 姜岱的复查结果很好,视力正在慢慢恢复成清晰,身上的其他基础病也在得到有效治疗,他住在别墅里,也方便陈念随时过去看望和陪伴。 陈念比沙弗莱要矮,步子也没有他的大,沙弗莱却不用有意控制速度配合他的步调。 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默契就是这样一天天地悄然形成。 两人走进皇宫大门,在此之前沙弗莱带着陈词回来,两人只是简单地并肩而行,况且陈词全程面无表情,众人都以为是他俩已经和好,但心中仍有芥蒂。 如今看到沙弗莱和陈念的亲密姿态,所有的担忧都不翼而飞。 所有在旁的侍从都驻足,安静地等候大皇子和皇子妃过去,却在他们身上嗅到了相互融合的信息素味道。 这是……?! 众人瞪大双眼,看向陈念的后颈,少年仍旧佩戴着防咬合颈环,但很显然,属于沙弗莱殿下的信息素正从他的身上隐约散发出来。 这是标记之后才能有的情况! 大皇子和皇子妃建立了标记! 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智能管家甚至激动得差点第三次把自己烧掉。 它迅速检索出之前搜集的众多育儿资料,如果信息素检测仪的数据没有出错,两位殿下应该是完成彻底标记了。 皇子妃会怀上孩子吗,沙弗莱殿下的身体如此强壮,一定可以的吧! 皇宫就要迎来小殿下了! 陈念和沙弗莱一起回到他们的寝宫,陈念松开挽着沙弗莱胳膊的手,身体的大部分力量重新压在双脚,让腰腿的酸软更加明显。 昨天在药效的作用下,他实在兴奋,内心深处的渴念终于得以宣泄,一不留神就玩得过头了点。 当沙弗莱挤进深处狭小的生殖腔时,陈念甚至都把他后背抓出了血。当然当时的两人谁都没有在意。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倒是沙弗莱现在看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虚弱,陈念醒来之后,可是故意打趣了他好久。 Alpha身为大皇子,绝对说不上脸皮薄,但他很纯情,面对自己的挑逗,每每都会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儿。 但现在沙弗莱有了足够应对陈念的手段,他俯下身,温柔却坚定的堵住了Oga那张不老实的嘴。 安静了。 重新回到皇宫,可以继续在这里的正常生活了。 陈念还是要按照原计划学习游泳,沙弗莱的腿伤已经彻底康复,能够继续教他,等自己学的差不多了,再去环海平台进行实验。 这个时候陈词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和傅天河登上前往三水的快艇了。 陈念回了个好,嘱咐他注意安全。 沙弗莱的硬盘解析工作还未完成,有许多模块的损毁比较严重,就算修复了,可能也得不到其中的数据。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去问辰砂,但辰砂什么都不愿意多说,只让他在游戏内进行探索。 其他的信标也会是同样的态度吗?沙弗莱不知道,想要进入信标的核心程序,必须使用配套的神经适配器,而这些配套装置都在各个信标的选帝侯手中。 但辰砂如此表态,应该是全体信标的意思,他还是认真从游戏里探索吧。 “下午我还得去上课。”陈念解开防咬合颈环,对着镜子看自己脖子和锁骨处的点点痕迹,制造它们的时候,两人谁也不想着也许会有麻烦。 事实上也确实不会造成太大的麻烦,陈念并非扭捏羞涩的人,他和沙弗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就算亲热的痕迹被看到了又能怎样? 但Oga还是故意唉声叹气道:“唉,要被纪教授看到了,多不好意思啊。” “正好告诉情哥哥,你已经是我的了。” 沙弗莱指尖轻触着,他还回味着亲吻在上面的感受,特别是看到离开后,一个个浅浅的痕迹逐渐浮现出来,仿佛自己在心爱的少年身上打下烙印,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将他击中。 沙弗莱把陈词送去中央中央电梯,回来之后过了许久,陈念才醒,两人又在床上黏黏糊糊地磨蹭了半天。 “你还有事儿要办的吧?”陈念记得这个过程中沙弗莱的终端响了好多次,Alpha不得不接起电话,言简意赅地暂时处理,陈念能看出他很忙。 陈念虽然任性,但还没到强迫沙弗莱为了自己放弃正事的地步。 他知道Alpha是个责任感非常强的人,昨天早上沙弗莱赖床不起,试图摆烂,就已经让他颇为惊讶了。 虽然不舍但杀沙弗莱也真不能撂挑子不干,他大概估摸了一下处理手头事情的时间,道:“晚饭我会尽量赶回来陪你。” “好,不用着急。” 抬头接受了一个Alpha主动发起的吻,陈念目送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自己卧室,莫名有那么点想笑。 沙弗莱都已经二十五岁了,现在谈起恋爱来,还像个十足的笨蛋。 不过自己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被他吸引。 陈念展开虚拟屏,这几天来他几乎什么正事都没干,也就蹲在别墅里画了几张画,至于文化课的作业,一个字儿都还没动呢。 得赶紧补上才行。 陈念趴在床上开始做作业,现在这个时候坐在椅子上,肯定会痛的。 如果他期末考试的时候不及格,沙弗莱会生气地亲自教他吗?Alpha可以将各种单词写在他身上,如果答错了就狠狠地折腾一顿,自己断断续续地背着单词,很快就被弄得湿漉漉。 等陈念回过神来,他已经在作业本上画出来了一副不堪入目的小黄图。 这是在干什么? 陈念用触控笔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把那些黄色画面驱赶出去,然后将图像剪切,复制到画布里保存,也许闲暇时刻,他可以把画给补全。 中午陈念独自一人吃过午饭,躺在床上休息,抽屉里还放着白塔提供的小蘑菇,但暂时应该不会用上了。 之前陈念一直以为Alpha肯定比不上小蘑菇好用,起码力道和频率能够随时在他的掌控之中,还足够持久。 但真正和沙弗莱做过,陈念才意识到,不光是身体上的满足,那种正被心爱之人拥抱着的充实,皮肤大面积相触的温暖,是工具没法比拟的。 他很喜欢和沙弗莱面对面相抱,揽着他宽阔的后背,将脸埋进Alpha肩窝。 待会儿上课,纪逸枫看到他脖颈上的痕迹肯定会问,陈念当然打算如实回答。 十天之前他还是个会在别人婚礼上心想绝不可能和谁建立长期稳定关系的野马,谁能想到观念的转变会如此突然呢? 仅仅持续了两天的冷战把陈念打醒了,他突然意识到了某种名为责任的东西,不光是对沙弗莱,更是对自己。 他抛弃旁人虚伪和轻佻的贪婪,选择了一份最为强烈,最为纯粹,最为真挚的爱。 根本没什么好觉得可惜的,他这匹小野马,已经找到了能供他撒欢奔跑的草原。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时。 陈词和傅天河穿着夜行衣,在凌晨一点半,来到了艾布纳在cpu侧室的宅邸。 夜色中他们被黑衣包裹着,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傅天河还特意戴了单侧眼罩, 遮挡住自己过于引人注意的金色义眼, 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海盗了。 其实抢劫这事儿吧, 在地下城的难度系数并不算很高, 毕竟许多人巨无定所,很多房子就像傅天河在辰砂13号信息处理区的矮棚一样,四处漏风, 稍微想点法子就能闯进去。 但他们要抢的可是艾布纳的豪宅。 你不能指望一个靠走私发家的人能和善到哪里去,劫掠他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但陈词不怕。 先不说他们为此做了相当完备的事前准备,就算意外被发现了, 也有沙弗莱给收拾烂摊子。 宅邸门口有两个站岗的alpha警卫,陈词轻而易举地就用精神力蒙蔽了他们的心神,一般的alpha还真没可能扛得住他的精神力干扰。 陈词并不打算从正门进入,虽然他现在可以大摇大摆地直接过去, 按照原定计划, 他们将沿着房子的外墙攀爬至顶层, 从阁楼顺进内部。 陈词最后一次整理黏合手套, 在房子背侧的墙壁选择合适的地点, 向上攀爬。 傅天河跟在他身后,爬墙这种事儿对alpha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他徒手都能一直爬到房顶上去,但现在,他最好在后面看着点儿, 万一九月失手发生意外,也能兜个底。 陈词可不是那种身娇体弱的oga,这一点早在两人初次旅行傅天河就意识到了。 一切顺利,陈词到达房顶,他坐在阁楼的顶部,看傅天河鼓捣窗户。 傅天河开启了自己制作的信号干扰器,这个小玩意儿能暂时提高房子智控系统的报警阈值,他抓紧时间,用玻璃刀反复切割。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轻微的声响,玻璃被切开了一块规整的圆形洞口。 陈词和傅天河接连进入阁楼,傅天河立刻找到智控系统的主板,将监控功能关闭。 像这样的房子,建筑主体都填充有能够阻隔精神力的原石,不然随随便便就能够被别人用精神力在外面探得一清二楚,也太恐怖了。 但进入到房内,可就没那么多阻碍了,精神力迅速散发出去,顷刻间探明内部情况,也控制住了所有人。 对绝大多数alpha和oga来说,精神力只能起到一些聊胜于无的作用,比如说让直觉更加敏锐,听到更远地方传来的声音。 但对陈词则全然不同。 他的精神力水平实在太高太高了,高到甚至超出了现行标准的上限,以至于都只能在原定的等级评定上,设置一个独属于他的ur。 只是短短十几秒,陈词就低声对傅天河道: “主宅里一共有二十七个人,二十四个都住在保姆房,艾布纳本人正在二层主卧,房间里还有他的老婆和情人。” 傅天河点了下头,他跟在陈词身后离开阁楼,三楼有一些房间是锁住的,只有艾布纳的指纹和虹膜能够解锁。 正常情况下,光是破解门禁系统就得花上老长时间,但现在,他们不需要。 傅天河拿过背上的电钻,将钻头抵在门锁上。 他按下开关,电机运转,钻头飞速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震动沿着墙壁传遍整栋房子,在寂静深夜里都能把聋子给吵醒。 然而所有人都无动于衷,因为他们的意识早已处在陈词的控制之下。 铁屑飞溅,钻头一点点地深入其中,很快就将门锁部分整个钻开,傅天河动作熟练地收起电钻,吹了下钻头上的铁屑。 陈词直接推门进去,他打开房间的灯,粗略地扫过一眼,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傅天河:“天……” 傅天河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银珠宝。 金块随意堆放在角落,五光十色的珠宝摆在陈列架上,一条条金链子自房顶垂落,充当璀璨流苏,闪的傅天河眼都要瞎了,数不清的机械核心更是散落在几口大箱子里,全都是专门跳出来的精品。 傅天河惊得合不拢嘴,他足足花了半分钟才勉强回过神来,简直想给自己鼓掌—— 好!抢的好!这样的人就应该把他家全都抢空! 全球性海浸灾难发生后,矿产的开采就成了极度困难的事,世界上仅存的大型矿区只剩下了秘鲁高原。 现存的珍稀珠宝全都是千年前带上信标的,数量有限,也正因于此,它们的价值比原来翻了十几倍不止。 这得是多严苛的剥削才能有如此惊人的财富积累啊,更何况这还只是艾布纳一栋豪宅中的一个房间。 傅天河越看越生气,这个时候陈词已经走上前,开始挑着东西装进兜里,震惊了傅天河的金银财宝对他来说不过是平常东西,他卧室抽屉里就放着很多。 他们前来的首要目的不是钱,而是名。 所以陈词只装了一些最具代表性的,能证明自己确实来过,又用金块在地上摆出某个图案。 傅天河歪着脑袋看了会儿,认出它是一个从落雨云层后探出的弯月。 他们月亮雨王国的logo。 傅天河也不再站着震惊,赶忙加入到帮忙的行列当中,他们在藏宝室折腾了好一阵,最终陈词站在门口,拿出终端拍了张照片。 之后傅天河又如法刨制,撬开了其它上锁房间的门。 他见识到了塞满冰箱的现金,几乎要堆上房顶的金条,成吨成吨的玉石塑像,还有停放在屋子里的坦克。 看到最后傅天河都麻了,甚至连普通钻石都懒得给予眼神。 他们在艾布纳的宅邸里大肆搞了一通破坏,到处展示月亮雨的标记,最终来到二层的主卧前。 陈词推开主卧的门。 卧室宽敞得都能自成一套房子,艾布纳正和老婆情人一起,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空气中弥漫着还未散去的信息素味道。【请审核员明察,此处不含任何违规内容,没有出现脖子以下】 陈词走到床边,他从口袋里掏出黑色记号笔,拔开笔盖,在艾布纳的脸上刷刷涂了几笔。 强悍的精神力控制之中,对方沉溺于深重的睡梦,根本不会知道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陈词左右端详,满意地收回了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贴在艾布纳脸上,他后退两步,对着床上的景象拍照。 “好了。”陈词回头对傅天河道,“走吧。” 两人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出去,十多分钟后,门口站岗的警卫浑身一颤,如同猛然惊醒。 他们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只是夜深之时困倦地打了个盹,谁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清晨,和艾布纳怒吼声一同响起的,还有网络上震惊的滔天浪潮。 凌晨三点,一个名叫“oon”的用户在当今最大的社交软件中,上传了一组照片,展示了豪宅房间里数不清的珠宝,极其奢华的装潢,以及大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 【今夜我们探访了cpu侧室最著名的商人艾布纳先生,宅邸的确是前所未闻的奢华,无数被低价收购进他手中的机械核心,换来了艾布纳先生奢靡安逸的生活】 贴文只有这样寥寥的一段话,却在顷刻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人们能够接受贫富差距,但根本无法忍受这样巨大的差距,尤其是这位富商用来敛财的手段,是靠压榨穷苦之人完成的。 一时间“艾布纳”的词条登上热榜第一,而“月亮雨”紧随其后。 点进去之后随便一翻,都是网民们对艾布纳全家人的友好问候,还有对这个极度不公世界的深深怀疑。 以及感谢神秘的“月亮雨”为他们揭露出真相。 正如傅天河所说,众多媒体就像闻到了腥味的饿狼,迅速围绕话题大做文章。 他们可不怕什么得罪人,只要能获得流量,博得眼球,就是最大的胜利。 一时间无论是勉强能够温饱的居民,还是从事着繁复工作的普通工人,都愤怒得无以复加,他们要竭尽全力才能够活下去,毫无生活质量可言,凭什么这个人就能如此享受? 混乱当中,作为始作俑者的陈词和傅天河正在睡觉。 以地下城的治安水平,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查到他们头上。 况且随着事情的发酵,人们对艾布纳的愤怒情绪会愈发强烈,警局愿不愿意帮他查都得另说,说不定在他们被抓到之前,这位走私富豪的财产就会被查处。 陈词睡了九个小时,醒来时精神饱满,他打开终端,随便翻看了一下社交软件上的情况。 果然和最初预料的差不多,人们在痛骂艾布纳的同时,开始关注起神秘的月亮雨,因为陈词在艾布纳脸上画着的,就是他们的logo。 现在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趁着风头,也趁着其他目标没反应过来之时,再在火上浇一大桶油。 第二个被盯上的是澜山医药公司的老总,伦德。 他依靠同医院勾结敛取了巨额财富,同时又向那些没有营业执照的黑诊所收取保护费,并提供违禁药品,甚至为器官买卖牵线搭桥。 流浪街头的人经常会突然失踪,他们的消失不会引得任何人注意,就算不久之后,会变成跳动在其他人腹腔中的器官。 小的时候傅天河的母亲就几乎每天都要警告他,绝对不要贸然出门,更不能留宿在外面,因为像他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孩子更容易成为目标。 伦德做事没有艾布纳那么张扬,住处也不过是一座面积比较大的平层。 实际上他的大部分资产都转移到了其他信标,家人子女更是在星叶顶层过得有滋有味。 陈词和傅天河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了他的房子,伦德的家里没有积累大量的财物,毕竟他的所有资产都已经转移走了。 但陈词和傅天河的目的又不是钱。 傅天河把伦德的衣服脱光,陈词拿着记号笔,对照解剖图例,在他的身体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器官。 肝、脾、肺、肾、胃、胆、胰。 心脏的位置上,则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 最后陈词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写好的便签,同样贴在伦德的脑门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2-04-08 18:03:29~2022-04-09 21:3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曲奇奶青+芋圆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莲弄风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5328333、要欧欧欧欧欧 2个;爱因斯坦不踢球、每天都吃水果的小孙、司若妖、yu、咸咸人、叶叶叶叶远舟、36645997、梦竹携松川、edge、听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206234 329瓶;19766549 184瓶;不如 170瓶;猫控咸鱼干 122瓶;抬头望天、一个大甜甜 110瓶;theonly 105瓶;锦衣玉食 84瓶;36236622 80瓶;欲买桂花同载酒 75瓶;eliad、killer 69瓶;卡斯道狼 66瓶;子祺祺 60瓶;执事 55瓶;微雨泛凉、小红鲤鱼、冰糖葫芦串、座机连wifi、秃头美少女、32082562、大狗子养的猫 50瓶;兮宝 48瓶;桃子 47瓶;沢田空、麻球球球、吉冬、嘟嘟、苏染染、瓜田里的猹、doris☆、雨伞下的欢乐orz、归云、大寒 40瓶;加冕为王 38瓶;木醴 35瓶;鲸天、巨龙住在仙女湖 32瓶;咚巴拉dz、月亮里的小鱼、浪味仙子?、馨、子书叙白 30瓶;乌鸦不飞画地为牢、纤若 25瓶;玥黧、咩咩哒 24瓶;暗韶生、51947769 22瓶;疯狂默默人、若即若离、姣姣、启铭星、茶硒、木风萧萧、dlonely45、百蓝、221b、海纳百川、巫山**、阿粥啊、srita、湳荫、disheartend.、雪落香杉树、白墨光影、奶糖奈斯、稚茨、?禾、我站的cp最配、出逃、篘蘖、顾允恭、今天背单词了么、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赌约、九九、初月初七、hii/hii、荧惑、鱼香肉丝、小熊是一只鹅、29143229、牛牛妈妈、滚滚特木尔、疯狂撩、罂粟花冠、五里、沐隐、43290779、梦枕红袖、糯米糰子、严熊猫宝宝、风转千行、匪匪、拂雪、偶函数、流浪的珊瑚、55547398、弃离乐 20瓶;はなこ、brenda、点击勾买薰呼机、绘理川、27723004 15瓶;冲啊崽崽、张neei 13瓶;十溯 12瓶; 11瓶;花女王、枕月、是小芝不是小芝麻、咕咕叫的鸽子精、南瞻淇奥、红丝雨轩、50782368、糖醋鱼肉加点辣、素描、25328333、琰琰呀、云岫、云三、白羽镜、ldyc、读者、乔上溪语、10967422、什陆、啊啊、春三月、竹桂、小小小小酥、陌茶茶茶子、非、漆柒岐、派大欣、幕帘花猹、愚南柯、木头人☆、秦书桓、三岁、一十二点、顾回、摩娜、冬笙箫萧、小荞、48219274、胡桃桃、来都来了、司若妖、白山茶、朵依呀、盘子耶、白露為雙、帅气的二宝、墨绮、青萝歌、既含睇兮又宜笑、佟南枢、会飞鸭、想吃肯德基?、醉梦叹浮生、顾墨尘、吾辈当自强、l、幽染月、自然卷、卿夜、xq、顾贰ge 10瓶;钱念念念念不忘.、草莓蛋餻 9瓶;兔兔 8瓶;纪悄悄、月衍凤柳 7瓶;e栗子、愿君不染雪与霜、西柚啊柚子 6瓶;落落、无比自由的阿雷、照夜白。、忆红豆、嗏喇嗏笃摪、灿灿灿灿捏~、坑坑、p-l、小白、舒凫、吴雩在我身下、动次打次、翻身的咸鱼、绒灯、我说我帅我就是帅、cj本人只打中单、刘宇圈外男友、翻车鱼、北瓜、小爷最棒、祁清、嘛、hunni_、42163643、棠华、satan、40014766、一意入此坑、星月*薇、我有碧蓝如洗的天空 5瓶;1234567、柒悦、素年烟雨、随心 4瓶;玄参、very.悠然、停雲、程长青.jpg、紫紫、你好 3瓶;落酒卿颜、让人失望陆上校、迟尉、麋鹿鹿鹿、四两、47235549、cpy真香、40653750、热爱学习、九瑾、徵羽、长安、凌雨、鲜肉馄饨、元pd、冷蛇、锐然、h沾墨 2瓶;allstars、ubra113、可可可爱、特工零零漆_、赏心乐、knight_77、十一元的小夜、手打林檬、螺蛳粉真爱、珍珠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香菜真的好难吃、慕容澪、每天都吃水果的小孙、沈野、蒋丞丞、泥巴巴、可爱多、噜啦啦噜啦啦、什么?还要名字?、14679607、走了、43901661、兔兔、不离、eoujuo、想你的每一夜、是妖夭吖、小小小小苏、巢夏、豆豆沙馅(:3、噜啦啦噜、5277381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凌晨三点, 短短一天涨粉百万的崭新账号oon,发布了他的第二条贴文。 oon:【图片】【图片】【图片】 混乱的地下黑诊所,戴着口罩的医生满手鲜血,拿出新鲜脏器, 准备放进冰柜里。 阿.片类药物塞满柜台, 只要有钱, 根本不会计较用量, 药物滥用者形容枯槁,丧尸般摇晃在街头。 堕下的胎儿被装进黑色塑料袋,随意堆放在角落, 等待填埋处理。 九宫格的中央,是身体被当作画布的伦德, 心脏部位打着大大的红叉。 【你的身体里还有谁在活着?】 短短一句话,让人不寒而栗。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会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吗? 同一时间, 三水地下城最大的食物银行收到了一笔价值不菲的巨额资助,资助人一栏中,赫然写着“月亮雨”。 各大媒体直接爆炸了,文章全都用来讨论这两列离奇事件, “月亮雨”一词再度登上头条, 引发激烈的讨论。 现在这个情况, 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是在劫富济贫。 这个行事高调又神秘的月亮雨究竟是谁?它是如何做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抢劫了艾布纳宅邸, 又潜入伦德家中的? 大街小巷无论男女老少, 都在谈论这位文艺作品里才会出现的侠客。 陈词和傅天河坐在酒吧,已经听到第四个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知道月亮雨是谁了。 傅天河浏览着社交软件上的信息,每一次刷新都有数不清的新贴文出现,更是有人以此为梗火速开坑, 写了小说。 这抓热点的能力真不错,傅天河乐呵呵地看完了全部,因为时间太短,作者现在只更新了三章。 他们暂时还没打算挑选第三位受害者。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到事情发酵的再厉害些,或者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再动手会比较合适。 并且他们的目标不能仅仅局限于cpu侧室,因为陈词要做的,是搅动整个地下城。 . 陈念来到室内泳池,他刚等了不过几分钟,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 少年转头,看到迎面走来的沙弗莱,对他露出笑意:“都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沙弗莱简要道,实际上他要做的事情有还很多,真要追究起来,不可能有忙完的时候。 他本来还说要尽可能快点回来陪陈念吃晚饭,结果刚刚才下飞行器,好歹也没耽误晚上的游泳训练。 沙弗莱愿意把某些事情稍微推一推,因为相比起来,当然是身边的人更加重要,工作没有尽头,一件结束之后还会有另一件,他是人,不是机器,也理应得到放松。 陈念:“腿真的没问题了吗?” “没事了。”沙佛莱刻意蹬了蹬给陈念看,“原本就是很轻的骨裂,稍微养一养就能好。” 陈念:“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不想再害得你拄拐或是坐轮椅了,走吧,去换衣服。” 这次陈念再也不用穿着上身泳衣用来遮住小腹的纹身了,他还清楚记得夜晚沙弗莱反复亲吻在上面,最终沿着收束的纹路,加深触碰。 这是甜蜜的惊喜,alpha收获了比想象中更加诱人的果实。 陈念换好衣服,赤着脚走出更衣室,沙弗莱比他更先一步,两人看到对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念身上的种种痕迹还没有消褪,沙弗莱也一样,吻痕,牙印,以及抓挠的血痕,光是看到,就能想象得出当天晚上的战况有多么激烈。 还好泳池只供他们两人使用,陈念跟着沙弗莱一起做了热身,随着身体温度的些微提升,纹身逐渐显出绯色,邀约般吸引着沙弗莱不受控制的目光。 身体被拉伸,还有那么一点点酸痛,尤其是腰腿。 你不能指望一个处男的技术有多好,最开始沙弗莱手足无措,试图按照生理课上学到的内容按部就班地办事,陈念简直都怀疑他不会要白瞎了这么个大玩意儿吧,最后陈念索性自己来,虽然比较累就是了。 很快陈念就踩着竖梯下了水,时隔半月重新进入泳池,被水包裹,有那么一点点陌生。 但陈念很快就找回了感觉,他又重新练习一番,果然像沙弗莱最初说的,游泳这样的技能一旦学会,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对水有种天然的亲昵感,现在看来可能和自己的身世脱不开关系,陈词从远处海龟那里得知他们的母亲和海皇耶梦加得有关,希望不会是太猎奇的情况。 沙弗莱见陈念适应得很好,现在也能够没什么压力地自行浮在水面上了,就教他更多的泳姿。 alpha一手托在陈念胸前,让他趴在水面上,体会自由泳的感觉。 所有的接触好像都被赋予了不同寻常的意义,沙弗莱轻声给陈念讲着动作要领,他努力忽视掌心传来的细腻,沉甸甸的重量正被他的手臂支撑着,水的存在让触感非同寻常。 昨晚他曾经咬在上面,引得oga一阵轻呼。 心猿意马之中,沙弗莱发觉陈念停下来了。 “摸得爽吗?”少年不客气地直接问道,他眼中含着笑意,“可以往旁边挪挪,你更想摸那里吧?” 陈念说着,就抓住沙弗莱的腕,把他的手挪向右侧,沙弗莱花了半秒钟时间反应,意识如今以两人的关系,他没必要再抽手去躲了。 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oga的调戏。 掌心甚至都能够感受到心跳,正因为两人的亲昵微微加速,一下下地震动。 陈念的心跳很猛,无法想象当手真正按在心脏的位置时,会是多么强烈的感受。 自己喜欢的人充当老师真的别有一番风味,原本有些枯燥的学习和练习过程因为打情骂俏,充满着盎然趣味。 陈念对水的亲和力很高,很快就学会了自由泳,他在沙弗莱的注视下游了一个来回,气喘吁吁地靠在岸边,对正准备夸奖他的沙弗莱道:“拜托,来点实质性的吧。” 沙弗莱都到唇边的赞扬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来到陈念身边,给了少年一个吻。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今天的练习量还蛮大的,说不定明天起床你得浑身疼。” “运动量再大有昨天晚上大吗?” 陈念随口道,既然已经和沙弗莱确定了关系,就没必要在再对方面前遮拦着了,反正他到底是个什么熊样,alpha一清二楚。 沙弗莱除了笑,做不出其他反应,他拉着陈词上岸,两人去洗澡,二十分钟后各自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沿着走廊回到寝宫。 陈念:“你明天还有事儿吗?” “要去开一个会。”沙弗莱道,“硬盘还没有完全解析出来,我不好把它拜托给别人去弄,而且我们在布朗城堡海怪肚子里发现的那个胎儿也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样一看事情真的好多,陈念都有点想把自己的时间分给沙弗莱一点,反正他现在每天上课也觉得轻松。 “要不明天我自己去游戏里,把胎儿处理一下吧,你去忙你的,放心交给我。” “行。”沙弗莱答应下来,他知道陈念虽然有时候跳脱,但在重要的事情面前还是很靠得住的,“有情况了再告诉我。” 现在还不到陈念平日里的休息时间,趁着睡觉之前的这会儿工夫,沙弗莱对着虚拟屏处理邮件。 陈念则翻出了陈蔚的手稿,此前他在荣军院的故居里发现父亲留下的这些,就全都带回来了。 所有手稿都被整理过,备份留存在数据库中,有很多内容甚至被编写成教材,供人们了解原初生物。 现在看来,像极了陈蔚事先会知道陈家宅邸可能会遭受不测,所以才选择把这些珍贵的资料保存在更为安全的荣军院。 当年父亲究竟都知道些什么,才做出那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举措? 陈念一张张地翻阅着手稿,和自己跟据姜岱描述画出的人形怪物作对照,很不幸,一直翻到最后也没能看到相像的。 不过也是,这些手稿带回来之后,陈念已经翻了好多遍,如果有,他肯定会存有印象。 好吧,看来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密怪物的身份了。 陈念倒也不气馁,反正他们都已经按照父亲的规划过了将近十九年,早几个月晚几个月得知真相,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陈念收起那些手稿,他挪了挪身子,躺在床上,沙弗莱侧头看了他一眼,将屏幕关闭。 陈念:“你都弄完了吗?” “差不多了。”沙弗莱同样躺下,显然他已经不打算回隔壁自己的房间了,“明天去开会的路上还能再看看,先睡觉。” 陈念唔了一声,他看着沙弗莱伸手将阅读灯关上,被子里的手轻轻摸在alpha的身上。 一个人全然放松的时候,腹肌的轮廓其实并不会太明显。 陈念也没那么狂热追求所谓的标准身材,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识过沙弗莱在军校上课的,alpha浑身肌肉并非健身产生,而是实打实的训练出来,耐力和爆发都非常好。 虽然活有点烂,但这种东西可以反复练习,慢慢进步。 沙弗莱抓住oga不老实的手,小声问道:“还要吗?” 陈念故意问:“你还有那个精力吗?” “当然!”沙弗莱突然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虽然昨天晚上他全程都比较被动,但好歹也弄了十几次,那可是十几次啊! 陈念噗地笑出声,他把手收回,裹紧被子,闭上双眼:“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会要开呢,等你稍微空闲一点,再给我好好交公粮。” . 陈词牵着大聪明,和傅天河一起遛狗。 他们离开了cpu侧室,来到更上一层的8号信息处理区,这里同样也是傅天河和他母亲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傅天河不是很愿意详细说自己的过去,但平时总归会提到一些。 比如说他会随口说自己曾被妈妈带着,来到这条街上,被橱窗里的小型陪伴机器人吸引,但傅天河知道他们没钱,强忍着想要的渴望,只是站在那里多看上两眼。 傅天河知晓这片区域所有食物银行的所在地,因为很长一段时间母子俩就是靠这个生活,母亲打工赚的钱只够他们小破屋的房租。 从他的描述中,陈词轻而易举就判断出此前这对母子的生活非常辛苦,大概和陈念跟姜叔在辰砂地下城的生活差不多吧。 可能陈念的日子还比傅天河好过一些,毕竟姜叔虽然身体有很多问题,但文化水平很高,能从事一些文书工作,赚到的钱也会更多点。 说来也神奇,这样两个身世类似的人,竟然都是那种热情又开朗的性格。 短短数天,他们的足迹踏遍了8号信息处理区的每一条街道,从路人口中的只言片语,详细构建了区域内如今的状况。 有了艾布纳和伦德两个活生生的例子,月亮雨名声大噪,越来越多饱受着不公和压迫的人在网上发言。 最开始他们咒骂这些人模狗样、为富不仁的家伙,后来开始诉说自己身上曾遭遇过怎样的悲惨,希望月亮雨能够帮他们报仇。 陈词发现,这比他们自己选人方便多了。 他和傅天河就一起搜集这些消息,汇总之后再进行调查,选择合适的目标,最好是那些情节比较严重,具有代表性,又有点名气的,这样才能成为他们月亮雨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不定等到以后,还可以开个邮箱,让大家进行投稿筛选,毕竟已经是新时代了,搞事情也得有点新意才行。 陈词甚至觉得入室抢劫还不够有创意,同样的手段来过两次,观众们应该也有点看腻了。 所以他又一次提出了让傅天河头皮发麻的计划。 两位强盗在深夜拜访了南筹银行的行长,伊曼纽尔。 这家私人银行以冷酷著称,一旦无法按时偿还贷款,抵押在其中的财产就将在第二天变为银行所有,没有任何延期或周转的余地。 然后银行会将财产拍卖。 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因为一些意外无法按期偿还贷款,就变成无家可归之人,为了生存下去只能去借高利贷,由此一步步走向无法自拔的深渊。 曾经的银行家就用相同的手段,得到了密西西比河流域成千上万的土地,如今,他们的衣钵被洛基山脉上三水的银行家们发扬光大。 傅天河脱下行长的睡衣,把光溜溜的伊曼纽尔背在身上,陈词的控制下行长呼呼大睡,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被转移至其他地方。 陈词和傅天河早在三天之前就事先踩点,找到了一条监控最为稀少的路。 其实陈词倒也不是很怕被监控看到,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必将被三水注意,说不定的水滴状摄像头就在角落里注视着他和傅天河呢。 他可能是世界上最有恃无恐的劫匪。 深夜,街上除了酒鬼和流浪汉鲜有其他人,精神力散布,覆盖住这片区域,让他们陷入毫无察觉的昏睡。 陈词推过水果店主放置在街角的推车,在一根笔直又高大的路灯旁停下,扶着傅天河踩上去。 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身影,在斑驳的地面投下不断晃动的漆黑影子。 翌日六点多钟,逐渐开始有人走出家门,前去上班。 青年在自家楼下的早餐铺里买了个三明治,一边啃着一边怀揣着上坟般的心情走在路上。 这是他每天都要走过的路,穿过三四条小巷,以最近的路程到达街区。今天也是一样。 走到第二条小巷的临尽头,他猛然间发现远方高高的路灯上,正悬挂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依靠着一根的细绳悬在半空中,如同一枚长椭圆形的茧,还在不断动弹着,似乎就要挣脱茧壳,粘腻潮湿地攀爬出来。 青年呆呆地顿在原地,他瞪大眼睛,就算已经到了清晨,地下城中也只有路灯提供着光亮,那个巨大的茧还在不断挣扎,甚至发出“救救我”的哀鸣—— 等等。 救救我? 青年快步上前几步,他看得更清了,意识到根本就不是什么异形突变虫茧挂在了路灯上,而是一个人被五花大绑着吊在那里! 那人的嘴没被粘上,能够发出呼喊,然而这片区域只有工厂,他不知道喊了多久,连声音都格外嘶哑。 看到过来的青年,那人绝望的双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救救我!那边的人,对,就是你!快救救我!” 但青年看到了他身上用白色油漆喷出的月亮雨图案。 青年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月亮雨可是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新闻,他们在抢劫了艾布纳和伦德两个富商后,就突然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它会什么时候再度出现,有不乐观的人甚至还说这段时间以来没动静,肯定是已经被抓住了。 而现在,月亮雨又出现了! 青年手忙脚乱地拿起终端,开启录像,这可是第一手的信息!肯定能给他涨很多粉! 况且这个人能被月亮雨,盯上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我呸! 伊曼纽尔见这个人不但不赶紧救下自己,还开始录像,气地继续胡乱蹬腿。 然而他已经被挂了四五个小时,早就没多少力气了,只能任凭自己被前后左右地拍了个清清楚楚。 青年录完像,点击保存,然后发布到社交平台上,他还特意带了月亮雨的tag,静待涨粉。 见时间已经不早,快要到上班的时间了,青年赶紧继续啃着他还没吃完的三明治,往工厂里赶。 只留下绝望的银行家,仍旧被五花大绑着高高拴在路灯上。 作者有话要说:营养液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归是有的(深沉)另外如果文里出现错别字的话不是我不肯改,是改了会被锁,就像上一章那样,所以不敢改了5555陈词睡眼朦胧地打开终端,果不其然,月亮雨的tag又霸占了热榜第一。 有许多小视频挂在热门上,很显然是早晨上班的人们路过拍下来的,他们对着这个出现在路灯上的人啧啧称奇,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去把银行家解开,他身上喷涂的月亮雨标识就意味着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 银行家就这样光溜溜地在空中挂了数个小时。 一直等到警察闻讯赶来,伊曼纽尔的双脚才终于重新触到了地面,这个时候他已然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住了。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被挂在了路灯上,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家里到外面来的。 他被脱去了睡衣,转移出了家门,被五花大绑着被挂在灯上,然而全程都无知无觉。 “肯定是有人给我下了药!”银行家裹着毛毯瑟瑟发抖,对试图从他口中获得一些信息的警察大声吼道,“不然我怎么可能睡着睡着觉突然在这里!一定!一定要抓住那些人!!!”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围观群众如实拍下来了。 陈词大概看了一圈,对所造成的结果还比较满意,这下他们又可以再稍微休息两天了。 他们没在伊曼纽尔家里拿多少物品,但此前从艾布纳宅邸里带来的金块还剩下一些,陈词使用匿名账户,捐赠给当地的食物银行和收容所。 陈词根本不担心会有人通过他的捐赠纪录查到,他有沙弗莱在背后做强劲的技术支持。 他放下终端,正打算再睡一会儿,就听到它震动一声。 陈词看了眼,是沙弗莱发来的消息:【你干的?】 截图的内容是月亮雨tag里发生的三件事。 陈词:【对。】 沙弗莱:【……………………】 虽然早有预料,遭到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沙弗莱还是忍不住眼前一黑。 陈词说他去三水是要调查月光陷落的真相,沙弗莱根本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地下城大肆搞事! 只有偶尔一次也就算了,可能是像当初唐纳德那样,想要从中获取些什么,但短短一周就出现了三次,让沙弗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沙弗莱:【你这是在做什么?干坏事干上瘾了吗?】 陈词慢吞吞地输入:【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想去找乔险峰,又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否则很容易被那个怪物察觉到在调查月光,所以就只能稍微弄出点儿动静来,引得他注意。】 沙弗莱哭笑不得:【这已经不是稍微弄出点动静来了。】 陈词:【促进社会财富再分配而已,我好像没有妨碍任何人吧?】 平心而论,陈词说的不错,看到艾布纳和伦德干的好事,沙弗莱也很气愤。 俗话说得好,皇权不下县,他是贵为当今大皇子不错,但很多事情知道的也不是那么清楚,特别是一些在地下城耀武扬威的地头蛇。 【算了,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注意安全就好。】 沙弗莱顿了顿,又道:【过两天我会带陈念去环海平台,他想试试现在的精神力水平能不能到达阻隔原初生物对他感知的程度。】 陈词:【好,你如果方便的话帮我做个IP掩码,我担心可能被艾布纳他们私下查到。】 沙弗莱:【………………好。】 陈词关闭聊天页面,就感觉到有一条手臂伸过来,搂在了他的腰间。 傅天河声音含糊:“在和谁说话?” 陈词:“我们的技术顾问。” 哦,是九月那个懂计算机技术的朋友吗?傅天河觉得还蛮不错的,这样他们行动起来要更加安全了。 他凑过来,嘴唇轻轻触碰着陈词后颈,似乎稍微有点痒了,陈词缩了缩脖子,扭头看来,于是吻落在了唇角。 傅天河这个人属于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如今浑身舒畅让他的幸福指数大幅度上升。 自从和九月重逢,他的眼睛就奇迹般地安顿了下来,傅天河觉得一定是有什么起到了他不知道的作用,但究竟是什么呢? 但无论如何,肯定和九月有关。仔细想想,从小岛离开之际,他在海龟背上因为中毒发烧昏过去了一段时间,醒来后眼睛就没事了。 那时九月是不是也有亲吻过他?他摄入了Oga独一无二的信息素,症状才得到缓解。 傅天河抱着陈词黏糊了一会儿,起床洗漱,这一单干完,他们又可以休息几天了。 傅天河打算去附近的垃圾场转转,虽然他已经不需要依靠拾捡零件制作元件来赚钱了,但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他和陈词一起出门,傅天河架轻路熟地来到了当地垃圾场,许多拾荒者正在挑拣有用的物件,一下子就让陈词回想起他最初认识傅天河的那段日子。 “小的时候我也会和妈妈到这里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合适的家具。”傅天河道,“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整个信标的垃圾场都被严格监管销毁,这几年才又重新冒出来的。” 陈词走在傅天河身边,听他说起过去的事。 突然间,他猛地回头。 身后是一座座堆成小山的垃圾,一些拾荒者埋头翻找着,精神力散布出去,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陈词眉头微皱,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跟随着自己,会是三水的摄像头吗? 可能是吧,这就意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引起注意了。 陈词不知道要花上多久才能惊动乔显峰,但他希望越快越好,现在就连辰砂上的沙弗莱都已经得知消息,乔显峰不可能不知道。 另外研究员和沙弗莱都说三水附近又出现了一点情况,所以才火急火燎地把他叫回去做身体检查。 正好也可以抽空去看看,陈词可不想一辈子都被这个检查困住,虽然这是他年幼时自己选择的道路,他也愿意为更多人做出牺牲。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但……说不定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呢? . 两米多高的彪形大汉走进阿法纳西的公会总部。 陈念换上了白给樱桃倾情推荐的姜饼人套装,装扮效果比会长还要更加惊悚,于是阿尔法纳西的众人就看到一只两米高且极其壮硕的姜饼人犹如一栋屎黄色的墙,走进了相比起来显得格外狭小的电梯。 陈念乘坐电梯,前往地下七层。 许多重要装备保存在此处的仓库,阿法纳西成立十年之久,各种道具和装备多到旁人难以想象,这个仓库更是只为管理人员开放。 陈念抱着沙弗莱的大腿,很轻松地就弄来了一个采购部长的闲职,没人关心这个采购部长究竟要做什么,包括陈念自己,他加入公会有三个多月了,早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陈念迈出电梯,一直来到走廊的尽头,抬手按在侧旁的掌纹锁上。 门锁识别游戏ID,绿色的灯亮起,门在他面前打开。 他走了进去。 整个房间只保存着唯一的物件,胎儿安静地放置在中央的玻璃罩里,散发着幽幽的莹蓝色光芒,让房间的每一寸角落都染上神秘颜色。 这是他们从布朗城堡地下部分腐烂的尸体中找到的。 陈念想到他们击败海皇希拉时,曾出现的那句系统提示。 【美人鱼在炮火中哀嚎,它沉入深海,再也无法用歌声迷惑船上的水手,但无人知晓,新的生命已然孕育,海洋是绝佳的温床。】 陈词也说,现实中希拉试图将腹中的胎儿产进傅天河体内孵化。 陈念不知道胎儿是这个死去生物自己的,还是其他生物寄存在尸体内的,反正它通过胎胞和尸体内部紧密相连,努力汲取最后的养料活下去。 线索指向布朗城堡,而他们在城堡中发现了这个,开启下一段解密的关键,肯定就隐藏在其中。 白给樱桃和菜格欧他们也来过很多次,但无论怎么检查,都无法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该不会得等胎儿正常孵化出来才行吧?这样黄花菜都凉了。 陈念凑得近了,低下头认真去看,拳头大小的胎儿有一个大大的脑袋,身子是像豆芽菜般的鱼尾,五官都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能透过半透明的表皮看到胸腔中不断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跳得极其有力,有力到他们在巨鱼的腹部都能够感受到震动。 据说婴儿在妈妈肚子里有一段时期也是这种模样。 在它的血管中流淌着蓝色的血液,使其更像是一只外星降临的小异形。 陈念绕着圈,将它从头到尾的看了好多遍,没能发现任何线索。 既然这一切都是辰砂的意思,那肯定不会让他们解密到一半突然卡住才是,他们还指望着通过这个触及到最后的真相呢。 陈念抬起手,轻轻按在玻璃罩上。 他只不过是随意之举,游戏人物实在有点太高,好让俯身去看的姿态更省点力。 但只过去一秒,陈念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胎儿原本平稳有力的心跳突然停住了。 陈念迅速收回手,以为是自己碰到了什么不该碰到的东西,让胎儿的生命体征遭受了威胁。 然而下一瞬,那颗小心脏又剧烈地跳动起来,这是比先前还要急促许多倍的速度,咚咚的声响如同鼓点连成一片,甚至都带出残影。 陈念来不及反应,他眼睁睁地看着胎儿在短短几秒钟迅速增大,像充了气的气球般鼓起,原本就半透明的表皮被撑得更加薄,里面的脏器和血管清晰可见—— 然后它把玻璃罩撑破了。 哗啦一声脆响,罩子上的蛛网状裂纹崩裂,如果陈念没记错,这个用来保护胎儿的罩子,坚硬得就连子弹都没法打穿。 却被它直接在转瞬间撑烂了。 滴滴滴—— 警报器立刻响起,玻璃碎裂一地,陈念慌忙后退,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胎儿还在继续膨胀,它从台子上掉落在地,抬起巨大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陈念,发出啼哭般的尖锐声响。 然后朝他的脸扑上来。 饶是陈念用最快的速度后退,仍被它扑了个正着。 这胎儿——现在也许不能说得上是胎儿了,它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怪物,极其敏锐,数不清的触须从脊骨处抽出,在空中狂乱挥舞甩出黏液。 陈念吓得大喊,他刚要张开嘴,怪物就发出一阵欣喜的呼声,迅速朝他嘴里钻去! 靠!!! 陈念立刻闭上嘴,紧紧咬住牙关,他抓住正趴在他胸口的怪物,试图将其扯下去,用力拽了两三次,他终于拉开了所有触须,将已然长到婴儿大小的怪物狠狠扔在地上。 怪物尖叫着在地上扭动,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荧蓝色痕迹,试图重新跳到陈念的身上。 陈念二话不说,从武器库中掏出冲锋枪,对着它来了一梭子。 怪物发出惨叫,子弹的冲击力几乎将它掀翻,蓝血飙溅,它无力地做出最后几下挣扎,一动也不动了。 陈念靠在门边,紧紧盯着它,浑身已经被冷汗浸湿。 发生的一切完全超乎他想象,这个时候陈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把这玩意儿打死了。 ……完球。 教你如何设置阅读页面,快来看看吧!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10_110213/32059072.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