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念是苏阳初中认识的,或许也说不上是认识。知道洛念是因为他经常被欺负,而且听别人说他非常丑陋!这些在学校里都出了名。至于他被欺负的事情,就好像是得到了老师的默许一样,没有一点收敛。因为他特殊的出名方式,苏阳曾去过他的班级偷偷观察过他。他坐在角落里,好像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双沉黑的瞳孔,苍白的肤色,表情呆滞,脸上有着奇怪的疤痕,这道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他的下巴,可怖,又有着一些别样的东西。苏阳看到他就觉得厌恶,好像这种情绪在看到他时是一个自然而然的事情。苏阳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这时,洛念角落的安静被打破。
臭小子,来这里!给爷擦擦鞋子!说着就有一个人把他从桌子上拽起来。
当别人提起洛念的衣领时,苏阳才知道,洛念的瘦小程度。那种瘦弱让苏阳怀疑他是不是从没吃过饭!
那个人提着洛念,将他扔到地上。
而周围的人早已习惯了这个场景。漠不关心的看着。
那人催促道:“快点擦鞋!”
洛念默默的用自己的衣服擦着眼前的根本就不脏的鞋子。
擦快点,磨叽啥呢!那个人伸脚一踢洛念。
喂,你是耳聋了吗?我叫你快点!看着洛念一点也不抵抗,那人鄙夷道:“切,真没骨气,扫兴!那个人起身招呼身边的同伴道:”我们去打球。
那些人欺负他的人陆续的走了,洛念起身又坐回了自己那个座位!从始自终他都没皱眉!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其实苏阳也不是一个坏小孩,只是当他看到洛念被欺负时,却没有该有的同情,似乎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应当的。他的存在,被这个世界厌弃…….
或许只是这样…….这个让人无法看清的人!
苏阳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竟然在放学后跟踪他!那个被人厌弃的人。但是都到这一步了,索性就跟到底吧!
冬天,寒风刺骨的冷,萧瑟、狂风、寂静,白色的雪装点着这个世界,像冰雪的王国,然而却不及它的纯洁。街上很少有行人路过,洛念一个人走在街上,他瘦弱的身影好似随时都要被大风刮去!苏阳鬼鬼祟祟的在后面跟着。
苏阳看着有些暗沉的天空,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正当他准备转身回去时,洛念的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只见他包着严严实实的,这在冬天来说,本不算什么,可是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着周围!他快步跑到洛念的面前,抱起洛念就走。
是人贩子!
此时的洛念不知道为什么,平时都不反抗的他,如今却发起狠来,手脚并用的踢打着那个人,而洛念瘦小的手脚怎么可能挣脱!似乎洛念也觉得自己挣不脱了,没再挣扎!苏阳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大声叫喊求救,或许是害怕那个男人的伤害,或许是对洛念的一种漠然。而更让苏阳印象深刻的还在后面。在那个男人抱着洛念走了不久,就感觉手上一片刺痛!他条件反射的一甩,将洛念甩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正巧洛念的头撞到雪地上。洛念趴在地上没起来。看着洛念半天都没起来,那个男人恐慌了!拔腿就跑!苏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洛念趴在地上就没起来过,远远的看到有红色的液体从洛念的身体流出来,那抹红!在洁白的雪地里反衬下更加触目惊心!他知道,那个是血。苏阳不敢呆下去了,他转身就跑!而躺在地上的洛念,被丢弃在那里…….
如果有人懂得洛念,就会明白洛念的心声,如果世界上有这个人的话!
苏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他浑浑噩噩的吃完饭,就爬上了床!他的妈妈秦雨芳叫道:“怎么就爬上床了!你还没洗澡呢?”秦雨芳推开房门,苏阳已经躺下了。秦雨芳小声嘀咕道:“这孩子,也不洗澡再睡”继而拉上了房门。苏阳一直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知道他的心里有一股声音一直在谴责他,让他不安宁。洛念躺在地上的那幅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放,一直在循环的画面……..迷迷糊糊中,苏阳睡着了。
苏阳奇怪的看着这个地方,咦!我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突然前面出现了一抹红色,苏阳好奇的往前走去,白茫茫的一片中,洛念的身体在白色的雪地上,而那血从洛念的身上渗出,血迹越来越大……苏阳转身就跑,而那血突然幻化成了一个血人,它紧追着苏阳不放。他一直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从远处传来一阵叫喊声。
苏阳!苏阳!
谁在叫我?
苏阳睁开眼睛。
原来是梦!
醒了!快点起床刷牙吃饭!要去上学了!
苏阳起身收拾好东西,吃完饭就去学校了。在路上,苏阳一直在想,洛念的消息是不是已经在学校传开了!会有人知道我跟踪他吗?会不会有人怀疑是我做的?苏阳忐忑不安的走进学校。一切都很平静。校园还是那个校园,进入班级后,苏阳问道:“诶!最近有什么新闻啊”。
朱龙岩答道:“能有什么新闻,还不就是那几个事”。
哦!苏阳没再询问。怕被人看出端倪,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好友。
难道是那个地方太偏僻了,还没有发现?有可能!苏阳等着,等着这个轰动的消息来临…….只是一直这样一直连续过了好几天,依然没有任何有关这个事件的消息!苏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神经质了,对那些事情毫不在意的他,如今只要有人讨论,苏阳必定会去听,然而不知道是他们约好了还是怎么了,洛念这个名字自从那天就一直没被他们提起过!其实离那天过去了也只有两天而已。苏阳却觉得过了很久了,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像是躺在砧板上等待被砍头的犯人,做好了准备,却迟迟不见刀子落下,脖子旁边总是感觉有着一些凉风袭过,让受刑的人心惊胆战。
苏阳或许是怕流言的,或许是怕冤枉,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只是某一天,恐惧会变成你的勇气,因为还留着一股冲劲,压抑在心底中的勇敢!
第四天后,苏阳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朱龙岩,说道:“那个洛念他现在怎么样了?”
朱龙岩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问起他来了,我们以前讨论你不是不参与吗?”
苏阳掩饰道:“只是一时想起他了而已。好像很久没听你们讲过他了!
朱龙岩神秘兮兮的靠近苏阳。
看着朱龙岩这阵势,苏阳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其实苏阳还是心存侥幸,他害怕他听到的将是让自己良心永远备受谴责的答案!
他啊!被收拾得可惨了!听说街头混混搞的,现在学校正压着这是个消息呢!他们班的人和我说他都四天没来上课了,现在或许在养伤吧!学校封锁这个消息,就怕其他家长听到消息后不敢将他们的孩子送到这个学校了!我也是今天才从那个“情报王”那里得到消息的!
至此之后,苏阳再没有见过洛念,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处理的,苏阳也去过事发现场,然而什么也没有!雪还是雪,没有变成血!没有任何关于洛念的消息,也没有谁说过苏阳见死不救或者杀人犯,有时候他们偶尔会谈起洛念,那个被一直欺负的人,后来就被遗忘在时光的隧道里……..
顾城说:“昨天,像黑色的蛇,盘在角落,它活着,是那样冷,死了,更不会热”。
而苏阳觉得洛念正是这样,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尊敬,即使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苏阳之所以关注,也只是因为欠了洛念一声求救,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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