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进入二月。
二月初, 刚过了龙抬头,一道来北疆的捷报传入京城。
镇北军近日重创北蛮十八部的铁骑精锐,并战场上生擒北蛮狄部王子阿汗察, 北蛮大军目已退到百里之外。
这消息宛若滴入滚烫油锅里的一滴水, 瞬间整大禹皇朝都沸腾起来。
昭元帝龙大悦,朝会上狠狠地夸奖镇北军的英勇,同时也将太子一阵狠夸,一一细数太子的功劳。
直到这刻,朝臣们终于明白,去岁太子二皇子、三皇子总是往京郊大营跑所为何事。
原来从去岁入冬后不久,北疆那边,大禹北蛮一直绞着的战事, 终于有了变动, 大禹的将士们使用一种改造的复合弓, 几次重创北蛮的精锐, 让北蛮损失重大。
新年伊始, 北蛮集合十八部的力量, 发动攻击, 皆被大禹挡了回去。
大禹战士甚至反杀入北蛮境内, 虽因天气恶劣的原因, 最后被迫折返,沿途却收缴了不少北蛮部族的战利品。
据说战场上, 改造的新型复合弓床弩都发挥了极大的杀伤力,振奋士气。
这两种改造的兵器,是由太子提供的图纸。
去岁时,太子京郊大营主持督办这两种改造的兵器,并让人秘密送往北疆。
二皇子三皇子虽然也参与此事, 不过因为拿出两种改造兵器图纸的人是太子,是以这事的功劳算太子身上。
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热烈地讨论这事。
多百姓都夸太子,他们不懂什么家大事,却也明白北蛮人的凶蛮残酷,北蛮的铁骑常年南劫掠大禹百姓,边境年年都有无数的百姓无辜惨死、将士牺牲。
太子殿督造的新型兵器战场上重创北蛮,镇北军能生擒北蛮狄部王子,太子其中-功不可没。
太子的威望这一刻达到顶峰。
连原本年因为主持救灾的二皇子三皇子所得的威望,此刻都被太子所盖过去。
潜伏京中的外族探子惊骇之余,纷纷将这消息秘密送回所的家,同时对大禹太子京郊大营所督办打造的两种新型兵器也加快了探查的速度。
**
四夷馆。
嘉柔公主失打翻中的茶盏。
她猛地站起,满脸震惊之『色』,“原来这就是京郊大营的秘密……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的消息,竟然都没打探到!都是废物!”
她生气地怒骂南诏的使臣。
使臣焦急又郁闷,“公主,大禹人的嘴巴实太紧,又有大禹太子亲坐镇,不说我们的人,就是其他的探子,都没打探到丁点消息。”
否则他们早就能收到大禹连败北蛮十八部大军的秘密。
不说京城,甚至北疆一带,也是瞒得密不透风,可见大禹对这改造出来的新型兵器的重视。
嘉柔公主也明白这道理,可是她实难以克制里的恐惧,只能以生气的形式发泄出来。
大禹原本就是强盛的皇朝,北蛮人凶狠野蛮,同草原上的恶狼,大禹打了这么多年,虽然重创过大禹,却无法覆灭大禹朝。
大禹的将士牢牢地挡住了北蛮铁骑南。
今让大禹拥有此神兵利器,不说北蛮人惧怕,就是西南的夷族,也胆寒三分,担大禹打完北蛮后,一鼓气,挥兵南,踏平西南一带的所有夷族。
嘉柔公主实不想为亡公主,纵使南诏再弱,只有南诏,她就是尊贵的公主。
她马上就有了决断。
“你继续让人打探,务必将两种兵器图弄到!”她冷着脸,“不管是偷或抢或骗,都给本公主弄到咱们里!若是钱不够,就让父王送过来!”
她对大禹的两种改造的新型兵器图势必得。
使臣无奈地道:“公主,不是银钱的题!那大禹太子并不好相与,咱们的人根本打探不进京郊大营,那与兵器有关的消息根本接触不到。”
是大禹的太子无能一,那官员不那么惧他,他们也不会此没辙。
嘉柔公主咬紧牙关,里充满焦虑。
这一刻,她甚至改变想法,想去勾引大禹的太子,为他的女人,从他那边,将兵器图弄到……
“咳咳……”
一道虚弱的咳嗽声门口响起。
屋子里的两人同时抬头看过去,便见到两南诏的丫鬟扶着虚弱的杨舅过来。
“杨大人!”
“舅舅!”
嘉柔公主南诏使臣忙不迭地过去将人扶进来,一脸担地看着他。
“舅舅,你怎么来了?”嘉柔公主看着他瘦削的脸,一脸病态之『色』,一颗揪了起来。
选择来大禹,她里不是不怕的,可为了南诏,她毫无选择。
今身大禹,唯一的亲人便是这位舅舅,生怕他真的病死大禹,最后留己无依无靠,还不知道被那仇视南诏的大禹人何折腾。
杨舅被两人扶着坐,不过几步路,竟然虚弱得差点就晕厥过去。
他浑身冒着冷汗,脸『色』青白,唯有一双眼睛仍是闪烁着慑人的精光,十分的清醒。
“我听说了。”他虚弱地说,“公主,大禹一直防着外族,那位大禹的皇帝是厉害的,他教出来的太子更是青出于蓝……想弄到那两份兵器图是不可能的,只能从其他方入。”
嘉柔公主目光微闪,轻声:“舅舅,咱们从哪里入?”
杨舅道:“姬昙之!”
嘉柔公主眸光大亮,不禁看向使臣。
使臣识趣地带着屋子里的人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
“舅舅,姬昙之何能帮我们?”嘉柔公主好奇地。
杨舅喘了口气,继续道:“公主有所不知,姬昙之的母亲,其实是我们南诏的靖安公主……”
嘉柔公主怔住,然后倒抽了口气。
她知道靖安公主,那是她嫡亲的姑母,父王的同胞妹妹,听说当年南诏战败,她随使臣进京,却不幸京城暴毙。
嘉柔公主没想到当年暴毙的靖安公主竟然还留孩子,且还是大禹的镇将军之子。
她十分明白这消息的重『性』,镇将军可是大禹镇守西南、威慑西南夷族的战神,西南一带的夷族能安份,多亏镇将军,据说大禹皇帝对他亦是十分信任。
若是传出镇将军唯一的子竟然是南诏公主所出……
这时,她听到杨舅道:“姬昙之并非镇将军之子……”
嘉柔公主:“……舅舅,您说什么?”
杨舅真的十分虚弱,说起话也断断续续的,“其实……他是大禹皇帝的子……当年,昭元帝还是太子时,南诏战败,派使臣进京,靖安公主也其中……靖安公主貌若神女,世间罕见之姿,少有男人能逃得过她的美貌吸引,大王对她十分宠爱,精培养她,南诏战败后,欲将她献给大禹的皇帝……”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美人计,想用亲来逃过大禹对南诏的武力震慑。
靖安公主进京后,果然让大禹的皇帝一见倾,欲迎进宫纳为妃。
但靖安公主无进入先帝的后宫,她对当时还是太子的昭元帝一见钟情,欲嫁给太子。
可那时候太子已经定太子妃,更不可能迎娶一异族的公主为正妃,靖安公主并不介意,只太子能给她一名份即可。
靖安公主是大胆又聪明的女子,她悦大禹太子,频频与太子接触,大胆地追求,终于让太子对她生出情意。
两人私定终身。
“后来呢?”嘉柔公主急急地,想知道靖安公主后来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姬昙之会变镇将军之子。
杨舅垂眼,“后来,靖安公主突然暴毙了。”
“什么?”嘉柔公主一脸茫然。
杨舅:“……暴毙然是假的!那时还是太子的昭元帝将她藏起来,并让她诞一子,便是姬昙之。姬昙之的容貌遗传靖安公主,但凡曾经见过靖安公主的人,都能认出来。”
当年少的姬昙之出现西南战场时,他们看到姬昙之的第一眼就惊呆了。
姬昙之靖安公主长得实太像,再联系靖安公主当年大禹的事,便知道靖安公主暴毙之事有蹊跷。
杨舅南诏王都明白当年靖安公主暴毙另有隐情,后来他们暗中探查,终于探查出真相。
当年,靖安公主为太子的昭元帝曾有一段情,可惜因先帝也看上靖安公主,昭元帝只能让靖安公主明上暴毙,将她藏了起来。
后来,靖安公主怀孕,诞昭元帝的第一孩子,便是姬昙之。
这事快就被先帝发现。
先帝震怒,没想到太子此胆大妄为,欲废太子,大禹朝也因为这事人惶惶,动『荡』了一段时间。
太子是不甘被废,快就发动宫变,且还让他功了。
先帝退位,昭元帝顺利登基。
先帝退位后,无奈地避居京郊的皇家园林渠春园。
与其说是避居,不说是昭元帝将他囚禁那里。
先帝同样不甘,他并不想退位,奈何昭元帝的段凌厉,他败得一踏糊涂。
先帝被囚禁京郊皇家园林时,几次三翻欲对昭元帝动,可惜都没功,后来他无意中得知靖安公主之事,便想拿靖安公主威胁昭元帝,哪知道昭元帝竟然是狠辣的,早他一步为强,亲赐死靖安公主。
靖安公主本应该是“死人”,若是让先帝揭穿她的存,昭元帝的声名有损,这是昭元帝的污点,靖安公主生的孩子更是不容于世。
昭元帝不会留一为己污点的人活着。
靖安公主被赐死后,因姬昙之年纪还小,昭元帝不可能认这孩子,可也不能杀子,便将他送给镇将军抚养,充镇将军之子。
嘉柔公主听完这段陈年往事,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此刻的情。
她没想到姬昙之的身世会这般曲折复杂,更没想到镇将军竟然愿意帮别人抚养孩子,不过听说镇将军对昭元帝忠耿耿,给皇帝养孩子什么的,倒也不奇怪。
“舅舅,姬昙之既然是大禹皇帝的子,他会帮我们吗?”嘉柔公主实不敢肯定,虽说姬昙之也有南诏王室的血统,可他大禹长大,不可能偏向南诏。
姬昙之看着就不是蠢人。
“会的。”杨舅闭上眼睛,“……姬昙之幼丧母,他对母亲十分执着,他无意间得知大禹皇帝赐死他母亲的事,然怀恨。”
“难道他不知道己是大禹皇帝的子?”
“他知道。”杨舅继续说,“正是知道,他才会更怨恨。”
就算远南诏的他们,也能听说大禹皇帝有多宠爱大禹的太子,简直视为头肉。
大禹皇帝越是宠爱太子,越是衬得姬昙之可怜,父亲不认,视他为污点,母亲被父亲赐死,空有镇将军之子的名头,镇将军其实与他感情不睦……
也不怪他怨恨。
嘉柔公主明白了,双眼发亮。
怨不得元宵那日,姬昙之的反应那般奇怪,太子妃会当众那题,现都有解了。
“舅舅,什么时候叫姬昙之过来?”嘉柔公主迫不及待地。
杨舅虚弱地闭上眼睛,“不急……再过段时间……”
见他闭上眼睛,昏睡过去,嘉柔公主深吸了口气,叫人进来伺候,小翼翼地退出去。
二月的寒风迎吹来,嘉柔公主却丝毫不觉得冷,浑身都是火热的。
姬昙之的身世简直是他们南诏之福,若是姬昙之将来能登上那位置,他身上流淌着大禹南诏王室的血脉,还怕他不亲近南诏?
**
裴织听说北疆的捷报后,情十分愉快。
看着东宫的宫人沉浸一片欢快之中,她让锦云发了赏赐,然后满意地卧美人榻上,吹着微寒的春风,听着芳草念话本,整人懒洋洋的。
忙碌一天的太子爷回来,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室内伺候的宫人识趣地退出去。
“阿识,谢谢你!”秦贽将脸埋怀里人的颈间,声音闷闷的,“还有,对不起。”
裴织纳闷,“对不起什么?”
秦贽道:“明明改造的兵器图是你的功劳,暂时不能对外透『露』……”
其一是世人会意识地忽略女『性』的功劳,加之她是太子妃,太子是一体的,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地将她的功劳放太子身上;其二,若是让人知道那两种新型改造兵器出太子妃之,只怕潜伏京里的各探子会千方百计地对她不利,更不用说一利欲薰之辈,还有与太子一脉不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因这两者考虑,昭元帝没有提及裴织,所有的功劳都落太子身上。
秦贽并不想占她的功劳,可又不愿意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阿识放,日后这天太平,孤会亲公开这事……”暂时不代表以后不行,阿识的功劳,没人会忘记的。
裴织哦一声,反应极平淡,“殿决定就好,我无所谓。”
她这辈子只想条幸福的咸鱼,然希望生她、养她的家越来越强大,威震四海,教外敌不敢来犯。
所以不说改造兵器,甚至连火、『药』她都敢弄出来。
不过事情一步一步地来,现先让北疆的战事平歇,日后再开疆括土,让大禹越来越富饶强大,四夷来贺。
还有海外……
总之,谁让她嫁了位太子呢,日后的皇帝,他有多大的权利,她就能提供多大的帮助,让大禹为这世间最强大的家。
到时候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怎么咸鱼就怎么咸鱼,无人能破坏她幸福的生活。
至于太子会不会无法顺利登基、同那历史中的废太子一样的场,裴织完全不担。
这段日子,昭元帝所表现出来的对太子的宠爱,以及太子殿的机腕,甚至那天生的精神力,都让那事不可能发生。
以她没嫁人时,里的权力不够,然不会去做出头鸟,有什么想法也按捺着,安安分分地当一贵族的闺阁弱女子,家人的庇护咸鱼。
现不同啦,她为太子妃,将来还是皇后,能做的事多着呢。
且这事也不用她执行,因为有太子爷忙碌,她只需提供主意,享受果就好。
秦贽不知道太子妃的想法,里十分感动。
大禹北疆的战事从去岁冬天开始,就一直顺利,士气大振,『荡』平北蛮是迟早的事。
感动之,太子殿只能紧紧地抱住她,身体力行地表达己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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