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为何如此有病_第56章 【双更合一】雪白狐耳主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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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有小说影视剧里经典套路那样, 直沈修文失去意识瘫倒在地,官府才姗姗来迟,将观景阁团团围住。     这场斗终于落下帷幕, 捕快们冲上顶楼,做出围剿之势。     谢星摇松下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胸腔怦怦直跳、手心里尽冷汗。     这并非她第一回与金丹修士交手, 但江承宇那次主力白妙言, 北州则须弥教主场, 像今日这般以命相搏,毫无疑问头一遭。     现实真真切切赌命,可要比单纯游戏刺激紧张许多。     跋扈张狂妖气虽已散去,却仍历历在目, 她收回手步.枪, 稳住微微颤抖形, 瞟一眼地上沈修文。     胸膛鲜血淋漓,腹部与四肢亦被温泊雪灵力穿透, 这会儿正双目紧闭仰躺在地, 因不久前被吓得掉了眼泪, 眼眶红且肿。     她两发子弹全都命了男人胸口,只不过在开第二枪时,谢星摇留了个心眼。     她没往心脏向打。     此时此刻, 沈修文还活着。     “他……”     锦绣姑娘在捕快之, 见状匆匆上前:“了?”     “尚未。”     谢星摇拭去掌心冷汗:“不过差不多了。”     准确来说,他这样活着, 比难受。     心魔坛破,几上百人噩梦寻不着归宿,兜兜转转, 全涌进了他这个魇术母体识海。     无数梦魇,无数心魔,无数恐惧,当它们汇聚在一起,终将形成无尽苦痛与折磨。     沈修文依靠魇术榨取神识,落得这样下场,算自食恶果。     “不久前龙馆主忽然来了官府,声称沈爷近日怪事幕后主谋。”     锦绣仔仔细细端详四周:“我们还没靠近沈府,就远远望见观景阁被撞开一个巨大豁口——这儿究竟发生过什?”     她刚登上顶楼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一棵无比诡异桃树生在阁楼之,虽无土壤供养,却活得枝繁叶茂;幽紫妖气尚未褪尽,杀意氤氲其,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何况屋子里人皆狼狈不堪,沈修文模样最惨,不知活,几乎成了个血人。     谢星摇将事情来龙去脉大致讲述一遍,听得她不敢置信睁大双眼,再看向地上沈修文时,眼多出厌恶之『色』。     总而言之,绣城里案子终于告破。沈修文被押入官府大牢,谢星摇人个个受了伤,被热心肠捕快们忙不迭送进医馆里。     “唉。”     月梵躺在床上仰望房梁,被雪白绷带裹住双臂,好似误入修真界木乃伊:“医馆,逃不开宿命。”     “唉。”     昙光刚刚喝下一碗巨苦无比汤『药』,面如灰:“『药』,一辈子阴影。”     “唉。”     谢星摇吃下一口芳香浓郁鲜花饼:“甜食,最好吃点心。”     “唉。”     温泊雪叹气:“不知道沈小姐怎样了。”     沈惜霜刀尖刺入心口,极大损伤了心脉,万幸被温泊雪及时止住,没有『性』命之忧。     她皮肉伤受了不少,识海被当作仙骨载体,同样处处残损,被送入医馆后,已昏『迷』了一一夜。     音落,边立马传来三道异口同声惊呼:“不要破坏押韵队形!”     “摇摇你没资格和我俩同流合污,啊不,齐头并进!”     月梵晃一晃木乃伊胳膊:“开开心心吃鲜花饼人,不配加入受害者联盟!”     谢星摇笑个没停,往她口喂去一块小点心。     在所有人之,谢星摇与温泊雪受伤最轻。     当时为了掩护谢星摇打破心魔坛,月梵昙光几乎抗下所有金丹巅峰沉重威压,在肃杀暴戾妖气里,为她开辟一条通达道路。     至于晏寒来,从连喜镇起,他就习惯了隐藏实力一直划水——     谢星摇撩起眼皮,无声看向房角落。     这一次,他居然受了不轻伤。     想来,沈修文暴怒之际,曾尽全修为向他们发起过一次突袭,电光石火,晏寒来挡下了那一击。     据大夫说,他五脏六腑皆受了损伤,需得好生歇息。     和往常一样,晏寒来靠坐在最里侧床铺。     他肤『色』本就极白,如今受了伤,趋近于毫无血『色』,薄唇微抿,正默不作声听他们几人侃大山。     谢星摇目光毫无掩饰,他很快觉察出这道注视,回以淡淡一瞥。     恰在此刻,病房外响起咚咚敲门声响。     “各位道长,你们好了吗?”     锦绣姑娘。     谢星摇飞快应声:“好多了,请进。”     俄顷,自门外探入一张绮丽明艳脸。     “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为好好感谢诸位。”     锦绣缓步入房,掩不住面上欣喜之『色』:“魇术祸害绣城这多日,总算逮住了幕后真凶——官府会在今日傍晚,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全城百姓,那时候,诸位便我们绣城英雄。”     “别别别,英雄不敢当。”     想起连喜镇里热情百姓,温泊雪社交恐惧症发作,吸一口冷气:“锦绣姑娘,沈修文怎样了?”     “这我来这儿第二个目。”     锦绣展颜一笑:“我们盘问了他一一夜,沈修文被心魔缠,什都招了。只不过他如今模样,着实……”     谢星摇闻声望去,果然见她眼底一团乌黑,想必不眠不休熬夜所致。     锦绣说着一顿,自口袋里掏出一块浮影石:“你们自己看吧。”     浮影石白光闪过,灵气氤氲间,渐渐凝出一幅昏暗画面。     画面里处不见日牢狱,四下幽然寂静,唯一光源长廊摇曳烛火,并不明晰,好似缕缕昏黄薄纱。     牢房里,蜷缩着一道瑟瑟发抖人影。     “别……别追我!”     堪堪过去一日,沈修文已不复最初儒雅清隽,眼眶深深凹陷,双颊惨白如纸,两只眼睛遍布血丝,仿佛蒙了层雾。     男人状若疯癫,双手抱紧后脑勺,口不停喃喃念叨:“别过来,别过来!你为什缠着我……还有你,滚开!”     他边空无一物,沈修文却做出伸手驱赶姿态,许被吓得心神俱裂,凄声嚎哭:“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们困入魇术,都我错,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挺惨。     然而谢星摇仰头看着浮影石里画面,心非但想笑,还倏地浮起两个字:活该。     “活该。”     月梵冷哼:“他作恶在先,被受害者们心魔报复,实属因果报应。”     “不错。”     锦绣点头:“虽然不知道沈修文究竟见了什,不过那多人心魔,足够折磨他一辈子了。官府做了商议,决定将他永远留于地牢,在心魔里还债。”     温泊雪想象了一下那种感受,不由打个哆嗦:“这种日子,还不如了。”     “为感谢各位,城主于明日设了筵席,诚邀诸位前去做客。”     锦绣颔首:“凌霄山小道长们,昙光小师傅,还有沈小姐——咦,沈小姐和那花草幼灵呢?”     谢星摇:“她受了太重伤,至今尚未醒来,在另一间单人厢房里。”     医馆本为他们每人安排了一处厢房,然而这群人喜欢热闹,要来这间集体大宿舍。     沈惜霜尚在昏『迷』,需要好生静养,于被安排在单人居住小室。     “至于那被沈修文捕获花花草草,大多数被雷火阵灼伤识海。”     月梵接道:“好在温师兄及时灵力护住它们,听大夫所言,都保下了『性』命——”     她说罢稍顿,眸光一转,双眼骤亮:“沈小姐!”     谢星摇闻声扭头。     锦绣进来时没关房门,向外望去,医馆幽深廊道。     而在廊道尽头、他们厢房门边,个坐在轮椅上纤瘦姑娘。     房所有人都向她移来视线,沈惜霜有腼腆地笑了笑。     谢星摇动作轻盈,飞快探下床,扶好她轮椅:“沈小姐还好吗?”     “好多了。”     她轻轻点头,不大习惯这样热情,耳根悄然泛红:“多谢道长们相赠灵『药』,我已无大碍,只不过没什力气,很难站起来。”     “哪里,多亏有沈小姐,我们才抓住那妖怪。”     月梵锋一转:“不过说回来,你本名应该不‘沈惜霜’吧?”     沈惜霜那个已逝桃花妖名姓,而他们眼前姑娘,另一棵竹子。     “嗯。”     她轻声笑笑,眼底微暗:“不过……其实我并没有名姓。”     在她尚未化出人形时,主人一便不幸遭了难,后来紧跟着遇见,就沈修文。     音落,房忽然响起一道男音:“沈小姐!不对,竹小……惜霜小姐!”     沈修文她心阴影,再叫“沈小姐”显然不恰当。     一连换了三个称呼,温泊雪只想猛敲自己脑门。     眼见沈惜霜朝着自己投来视线,他立马正『色』:“其实今日一早,我们给远在凌霄山师父传了讯,向他禀明绣历练前因后果。听你时,他说——”     温泊雪对上她眼睛:“惜霜小姐既然成为仙骨载体,根骨必定异于常人,个可塑之才。”     门边姑娘一怔。     “就说,你赋很可不比温师兄差。”     月梵咧嘴一笑:“师父想让我们把你带回凌霄山。”     修真界偌大,沈修文苦苦寻求仙骨宿主,这多年过去,只遇见三个。     一个桃花妖,一个竹子,一个温泊雪。     而温泊雪,凌霄山不可多得少年才。     “倘若入凌霄山,师尊如师亦如父,会为你赠予一个全新名姓。”     谢星摇将轮椅推入房:“惜霜小姐大可顶着这个名头先几日,几日之后,待你名换姓、脱离桃花妖躯壳,便与过去彻底划清了界限。”     不再沈修文女儿,亦非桃花妖傀儡,她将拥有全新人生与际遇,不为别人而活,去留,全凭自己心意。     谢星摇抿唇笑笑。     她明白沈惜霜心所思所想,说罢淡声补充:“至于那小花小草幼灵,它们都已脱离危险——你知道,精怪生『性』自由,你不可永远留在它们边。”     “而且,”温泊雪小心翼翼,眼现出几分希冀,“凌霄山里长们个个修为高超,许修补识海,一段时日之后,让你看清万物颜『色』。”     “我——”     他们热情真挚而浓烈,轮椅上姑娘受宠若惊,耳边仍一片绯红。     “或许不了太久时间。”     昙光轻抚下巴,若有所思:“我听说有种符可作‘通感’,将两个人五感联系在一起。这种符制作极难,市面上不易出现,但对于凌霄山前辈们来说……必然小菜一碟。”     温泊雪力点头。     谢星摇对这种符咒有印象,正欲接,识海里陡然响起一道低哑少年音。     晏寒来:[喂。]     他极少主动搭,谢星摇下意识以为出现了幻听,茫然回头,撞见对琥珀『色』幽暗双眸。     晏寒来欲言又止,稍稍别开视线不再看她,骨节分明修长食指无声一动。     旋即灵力浮起,一张符纸悠悠凌空,飘向她手。     他声调一如既往散漫冷淡,听不出情绪起伏:“通感符。”     谢星摇飞快抬头,双目晶晶亮亮,一眨不眨盯着他瞧。     晏寒来:……     晏寒来干脆侧过脸去,避开她眼神。     一旁昙光发现这个小动作,语有好奇:“这什?不会——”     “没错。”     谢星摇正『色』:“我们纵英才、文武双全、才高八斗晏公子,为惜霜小姐送上了一份小礼物。”     一语落毕,房所有人目光齐聚角落。     温泊雪目『露』羡艳之『色』:“哇塞。”     昙光真情实感:“哇哦。”     月梵竖起大拇指:“真牛!”     晏寒来:……     他们烦了。     青衣少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躺下,面向角落里冰冷墙壁,裹紧被子。     *     与沈惜霜绑定通感符任务,最终落在温泊雪上。     他『性』子认真,出发前一本正经挺直脊背:“保证完成任务!”     结果当真和沈惜霜单独来城外花林,却又紧张得不知如何开口。     同他相比,沈惜霜反而像出言安慰那一:“温道长,很少同女子交谈?”     温泊雪实回答:“嗯。”     他年纪轻轻就去了影城拍戏,时刻警惕着不传出绯闻,平时别说谈恋爱,连女『性』朋友都没几个。     之后来修真界,一路升级打怪升级打怪,虽然有闲暇时光,却无一不和朋友们谈说笑。     温泊雪挠头:“很明显吗?”     刚说完,便听见沈惜霜一声轻笑:“温道长觉得不明显?”     她说罢抬眸,在倾泻日光下撞上他视线,喉音清透:“不过……温道长大可不必紧张,正因你心『性』如此,才会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糟糕,她好会夸。     温泊雪这人一被夸奖就脸红,匆忙摆摆手:“花林已,我把通感符打开。”     笨拙题转移。     沈惜霜轻扬嘴角,缓缓闭上双目。     灵力溢散于符纸之上,血红朱砂『荡』开莹白亮芒。     她坐在轮椅上,后青年似舒了口气,嗓音极轻:“好了。”     一瞬春风过,沈惜霜睁开双眼。     仿佛瞳孔被狠狠一撞,自四面八涌来势如破竹狂『潮』,巨浪刺破眼球,直至将识海掀翻。     她感受着温泊雪所见一切,静静屏住呼吸。     心口处传来剧烈怦怦声响,在交叠五感下,她分不清那究竟源于二人哪一——     又或许心跳重叠在一起,沉甸甸冲撞经久不息。     他们置于花林,正面相对着,片青嫩翠竹。     “这竹子。”     温泊雪说:“惜霜小姐那棵祈愿竹对吧?”     竹枝青翠,绿油油青意如同化作了水滴,即将从叶尖滴落。     展现在她眼前,铺盖地盎然生机。     以及如同夏日骤雨一般,清凉而剔透愉悦之意。     她理应欢喜,长睫颤动之际,却燎起眼眶上一股热气,引得喉间一哽:“……真,像一场雨。”     “嗯。”     温泊雪温声笑笑,推动轮椅,步步往前:“那桃树。花瓣浅粉『色』,叶子淡淡青。”     比起翠绿,淡青仿佛沁了水墨,『色』泽轻盈柔软,惹人心生怜惜。     粉『色』则团团簇簇暖『色』调,与淡青带来冷意彼此相衬,遥遥望去,让她想起寒冬温热火。     沈惜霜不由笑起来:“当真与温道长描述一模一样。”     温泊雪『摸』『摸』鼻尖,指向西边一片雪白:“那梨花,全白——冬若下雪,雪花这种颜『色』。”     纯白种很特别颜『色』。     清清泠泠,澄澈而干净,透出若有似无冷。这样感觉很奇妙,目光就像坠入了澄净湖泊,四周清波涤『荡』,似玉似冰。     温泊雪还想向她解释多,猝不及防,忽然见前那人转过头来。     日光和煦,与花枝影子缠绕交织,映在沈惜霜白净侧脸,『荡』出清浅流波。     她细细盯着他瞧,倏而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孩子气笑:“温道长,白『色』。”     被她这样一笑,温泊雪不知为何有紧张,匆匆低头,望见自己上一袭白衣。     他『摸』了下耳垂。     “说起来,既然惜霜小姐祈愿竹。”     温泊雪轻咳一声:“我们写在纸上愿望,你全都看见了?”     沈惜霜重新转坐好,尾音噙笑:“嗯。”     “那——”     想起自己写在纸上心愿,温泊雪脊背微僵:“我写那张,你见了。”     “嗯。”     打从一开始,这就个与原文截然不同故事。     没有沈修文教唆,没有任何为了仙骨容器而刻意接近诡计阴谋,他们遇见,自始至终都听凭本心竹子。     接济他们,接近他们,小心翼翼对他们好,皆出于她本意。     正因如此,沈惜霜才会认真告诉他,他比自己想象值得让人上心。     空一片晴朗,沈惜霜静静抬头。     穹顶一望无际蔚蓝,几枝竹叶横斜其间,桃花绽开温和浅粉,连风变得清晰鲜活,万物静谧而温柔。     “在那条巷子见温道长时候,我很开心。”     真实世界将她团团围住,沈惜霜无声笑笑:“因为在你们挂上祈愿红绳那,我悄悄许下过一个心愿。”     那时竹子想,如果再见他们就好了。     她没把说完,堪堪一半便戛然而止,温泊雪却已猜出背后答案。     他耳后莫名发热,正要抬手『摸』一『摸』耳根,忽然愣住。     通感符连通五感,视觉,听觉,味觉,触觉,感觉。     不止所见景象,他微妙情绪变化……或许会传递给她。     心下慌『乱』,于耳朵烫。     毫无征兆地,前沈惜霜陡然回头,似觉得好奇,茫然与他四目相对。     温泊雪:……     沈惜霜:……     “对不起。”     温泊雪单手掩面:“我和旁人单独待在一起时候,很容易紧张。”     沈惜霜默默转,『摸』『摸』耳朵:“我……有点儿。”     *     与此同时,医馆。     “可惜,温师兄从而降时候,没说出什震撼人心台词。”     谢星摇吃下一块果糖:“比如‘代表月亮消灭你’。”     月梵张嘴,从她手咬一口糖酥:“还有‘燃烧吧,小宇宙’!”     “你们算玩出了花,佩服佩服。”     昙光还记得当初心惊胆颤,轻抚心口:“温道友摔下观景阁时候,我险吓心肌梗塞。”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     谢星摇笑:“昙光小师傅个可靠队友,这次辛苦了。”     “我顶多就一肉盾,没发挥太大作——其实面对那多妖气,我本来有怵,没想月梵居然毫无犹豫就往前冲,说来还挺惭愧。”     昙光一拍脑门:“对了,还有晏公子!晏公子为我们挡下致命一击,若不他,我们连第一波突袭都撑不过去。”     他有纳闷,传音入密:[奇怪,我记得在原着里,晏寒来不次次划水、从没认真过吗?]     谢星摇:[可良心发现。]     她语气漫不经心,轻轻挪动视线。     说来巧,正当目光凝在晏寒来床铺,床上那人骤然起。     谢星摇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很快意识不对劲。     晏寒来妖气入体,受了内伤,面上一如既往毫无血『色』,然而细细看去,他神『色』似乎比之前糟糕许多。     阴戾,烦躁,薄唇紧抿——     似曾相识模样。     他体内被种下了恶咒,之所以将恶咒暂时压下,全因神识抑制。     如今识海受创,神识零散而薄弱,恶咒就顺理成章挣脱而出。     不出她所料,少年一言不发翻下床,径直走向厢房之外。     “晏公子,”昙光眨眼,“你去哪儿?”     晏寒来:“透风。”     他语气淡淡,与平日里孤僻作风一脉相承,昙光与月梵都没生出怀疑。     只不过……这只狐狸佯装得若无其事,体定已处在恶咒与病痛双重折磨之,放任他独自在外,不知会生出什事端。     谢星摇猝然起:“他受了伤,一个人不安全,我去看看。”     她行『色』匆匆,没过多久追上晏寒来脚步。     少年猜出来人份,未谢星摇近,便冷声开口:“何事。”     谢星摇:“……你不帮忙?”     她一顿:“你识海受损,倘若只靠自己硬生生撑过去,恶咒不知还要多久褪下。医馆人多眼杂,很容易被旁人发现——”     她没说完,便见远处廊道走来几个捕快,旋即右臂被人牢牢握住,顺势一拉。     晏寒来推开侧一间小室房门,将她带入其,迅速关紧木门。     他修为高,早在门外时候,就通过神识确认房间里没人。     小室昏暗,摆满各式各样草『药』与杂货。窗户小而窄,被堆积成山杂物遮掩大半,阳光只淌进可怜兮兮几缕,映出飞舞着白『色』烟尘。     谢星摇清晰感受,握住自己胳膊手掌在不断颤抖。     晏寒来倚靠门边,因比她高出不少,垂眸遮下一片阴翳。     他没有反抗,甚至别别扭扭道了声“多谢”。     谢星摇试探『性』出声:“那个……狐狸?”     “没有狐狸。”     少年冷嗤:“仙门弟子之间互传灵力,莫非还要其一变成猫猫狗狗模样?”     懂了。     前几次她总忍不住伸手去『摸』,晏寒来定不胜其烦。再加上梦里那场古怪小狐狸跳舞,让他心生隔阂——     小气鬼。     谢星摇手灵力聚集:“伸手。”     她见过正常状态下灵力传输,主要以手腕为原点,通过灵脉流遍全。     出乎意料地,晏寒来并未有所动作。     她困『惑』仰头,恰好见少年人修长白皙脖颈上,喉结上下滚落。     晏寒来:……     晏寒来沉默半晌,刻意别开视线不再看她,倏而低头:“这里。”     谢星摇:?     他无甚耐心,沉声补充:“识海。”     恶咒在他识海,而识海位于脑。     谢星摇下意识点头,直手掌覆上他头顶,才终于觉得不太对。     之前面对狐狸,她心安理得将晏寒来看作一只小『毛』团,然而此时此刻,眼前赫然个俊秀挺拔少年人。     这样一来……反而奇怪了。     灵力温热,触上他混沌识海,引出一片神识激『荡』。     正因如此,于晏寒来漆黑发间,蓦地窜出两抹雪白。     两只狐狸耳朵。     像不太习惯,耳朵尖尖轻轻一抖,绒『毛』轻颤。     谢星摇动作止住,看向他双眼。     晏寒来还没看她:“……继续。”     他后知后觉,似乎觉察出了几分不自在。     狐耳硕大,恰恰横在头顶两侧,她右手覆于黑发之间,稍有不慎就会轻轻触上。     隔着皮肉,谢星摇感受他识海咒气。     那气息时而阴冷刺骨,时而却又滚烫如火,无休止地上下窜动。她需得凝神屏息,让自己灵力将它压住。     如此一来,掌心便不得不随着咒气四处游走——     譬如经过狐狸耳朵。     房昏幽,谢星摇耳边本一片寂静,忽然听见廊道里脚步声。     有人在低声说,居然温泊雪:“对了!在凌霄山山脚下,还有一灵兽铺子。你若喜欢小动物,大可去那里看看。”     他在向沈惜霜讲述凌霄山。     沈惜霜笑笑:“绣城有一。但我很不讨灵兽喜欢,每每想要『摸』一『摸』它们,都会被迅速躲开。”     “灵兽不比普通小猫小狗,有很强自我意识。”     温泊雪道:“对于它们来说,无论抚『摸』体、头顶还耳朵,都分亲密动作。”     谢星摇:……     指尖跟着那团咒气,眼看即将碰狐狸耳朵,谢星摇心虚停下动作。     晏寒来猜出她心思,言语间尽漫不经心挑衅:“怎?”     谢星摇压低声音:“没怎。”     虽这样说,她还感一丝异样。     如今动作本就显得亲近,被温泊雪这样一说,平添几分暧昧意味。但停下吧……     总觉得像做贼心虚。     “我曾见过灵兽化出人形。”     长廊沈惜霜轻声道:“很漂亮,很高傲,除了它主人,没谁碰它。”     才还漫不经心挑衅晏寒来,形浑然僵住。     谢星摇轻轻一咳。     “还有伴侣。”     温泊雪思忖片刻:“无论灵兽还妖族,倘若『露』出耳朵尾巴让一个人随意抚『摸』,要认主,要求偶——所以铺子里灵兽不愿与你亲近,纯属正常现象,不着难过。”     狐耳旁右手,微微颤抖。     谢星摇:……     什主人什求偶什『乱』七八糟,求求你们,闭嘴吧。     一墙之隔,一里一外,两人随心所欲地说,两人默默无言地听,每句都一道精准打击。     不知道不错觉,狐狸『毛』绒绒耳朵上,自顶端浮起一抹微红。     如同冬日积雪,和煦日光悄然漫开,融散片片雪白。     晏寒来神『色』不变,瞳仁透出浅淡杀意:“歪理邪说。”     谢星摇佯装镇定:“那……我继续了。”     对没有回应,她权当默认,轻轻挪动掌心。     于刚好握住其一只耳朵。     谢星摇莫名紧张,放缓呼吸。     被她碰一刹,白『毛』簌簌动了动。     人形下狐耳比白『毛』小狐狸大,沁着柔柔浅粉,『摸』起来温温热热,又软又薄。     又冷又凶巴巴晏寒来,居然拥有这柔软耳朵。     当灵力压下恶咒,狐耳甚至会讨好般悠悠一晃,蹭过她手心。     廊道里交谈声渐行渐远,才那言犹在耳,谢星摇暗暗松下口气,回想起来有出神。     正这出神一刹,掌心轰然涌起一股热度。     谢星摇动作停住。     ——如同一个无声抗议,晏寒来稍稍仰头,狐狸耳朵顺势上扬,整个蹭在她手心。     旋即耳朵左右一晃,激起连绵痒。     她兀地回神,顺势抬眼,撞上少年人琥珀『色』凤眸。     小室幽暗,日光漫流如水,浸湿他半边棱角分明面颊。因正低着头让她抚『摸』,近在咫尺五官格外清晰,被光与影勾勒出锋利轮廓。     晏寒来神情淡淡,眉眼却凛冽鲜焕,面上不知何时晕出绯红颜『色』,周除开桀骜冷,亦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昳丽诱意。     谢星摇被他看得一懵。     他因恶咒带来剧痛狼狈不堪,形轻颤,嘴角却有嗤笑浮起:“谢姑娘莫非玩腻了?”     『毛』绒绒乃她一生所爱,谢星摇毫不犹豫摇头。     于少年眉宇舒展,雪白狐耳主动压上她手心。     柔软单薄触感缕缕蔓延,谢星摇瞥见他喉结倏动,别扭又冷淡地懒散出声。     “那就别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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