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镜继续运转。
容『吟』下山了。
五岁的容『吟』游历时, 凡间还是太平盛世,百姓脸上洋溢着幸福安的笑容。
今兵荒马『乱』,妖魔肆虐, 有些人趁『乱』抢劫犯案, 搅得凡间更加浑浊不堪。
大部分百姓面『色』土, 面提防妖魔, 面又要警惕身边的人,每处角落游『荡』着凝不安的氛围。
容『吟』的出现, 为曲江城百姓带来线光亮。
受妖魔袭击受伤的百姓, 终于得到了急需的救治, 但是受伤的人实在太多了, 容『吟』分身乏术,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遇到不通情理的人,免费得到治疗不说感恩, 末了还要质疑治疗结果,可容『吟』的医术高明得没有任何破绽, 那些闹事者多数不是真的出现问题, 而是想趁机捞笔钱。
看着那些人理直气壮, 副你欠了我的无赖表情,绵气得牙痒痒, 恨不得揍那些人顿。
索『性』这些人只是少数,大部分人都知道感恩, 容『吟』也不至于总是与俗事纠缠。
她看到他每天忙得不睡觉,心里直庆幸, 还好他是修士,少睡个天半个月也没事,假若是现代的医生, 怕已经离猝死不远了。
又看到他百忙,仍抽出半个时辰,与她聊天。
若是她忙这个德,连聊天的精力都没了,可能还觉得对面的人总是找自己,是件很烦的事。
绵次深切感受到容『吟』的温柔耐心。
曲江城为容『吟』的存在,安了几日。
但后来又出了事。
伏正清与盲童的到来,打破了城内的平静。
自从伏正清入魔后,他心提高修为,追求力量,以至于不择手段。
盲童教了他种魔族秘术,噬灵咒。
此咒极为歹毒,专对付修士,旦咒,修士将陷入持续溃散灵力的状态。
伏正清靠此咒,吸取了不少修为。
除此外,他率领魔物袭击城池百姓,让低智的魔物吃人,增加魔力,为他效劳。
半人半魔状态时,伏正清尚且还产生丝犹豫,但入魔越久,他越来越像个天生的魔族,生就双冰冷红瞳,目光毫无同情和怜悯,杀人时,还陷入屠戮的愉悦无法自拔。
他变得不像他了,可他没有意识到这点。
曲江城只是漫长征途的个小目标,魔物疯狂地袭击人,百姓仓皇出逃,尖叫四起。
到处是血,哪里是凡间的模样,更像炼狱。
容『吟』是没有武力的医修。
他赚了不少灵石,在修真界的市集上,从符修那里买了芥子袋的攻击符纸。
这是唯的防身法宝,攻打低微魔物绰绰有余。
百姓路往城外逃,他路击杀魔物救人。
白衣染血,他向前方逆,百姓擦肩而过。
这幅模样,让绵想到了那个五岁的少年。
当年他也是怀着腔热血,提着把平凡得不能平凡的软剑,除恶人铲妖魔,绵还仔细数过,软剑至少坏了四五把。
她跟在他的后面,路沉默。
到了城心,伏正清捕获数名修士,正肆意大笑着捏断人的脖子。
容『吟』冷着脸,用烈焰符袭击伏正清,为修士逃跑争取了些时间。
伏正清全力对付他,每次出招,都是下了死手。
容『吟』靠神符加快自身速度,勉强躲避了招式。
可是,魔修的威力何大,他的身上仍然受到余波,汩汩流血不停。
第声,清晰听见他衣袍碎裂的声响。
第二声,他的手臂断裂,无力下垂。
第三声,他难以抑制地倒吸了口凉气,血顺着长发往下淌。
……
绵快看不下去了,捂着嘴巴,眼前阵模糊。
果他有霜叶剑,何曾毫无还手力。
他若是剑修,依照他曾经的实力,伏正清不足为惧。
然而,所有都是假设。
她眼睁睁地看着,伏正清像玩弄蚂蚁般,玩弄戏耍他。
后来,似乎是没了兴致,他停下来,恶意地笑:“容师兄,这身修为在你身上,真的太浪费了。”
还煞有事地摇了摇头,下句,道出:“不给我吧。”
容『吟』抬眸,轻嗤了声。
修真问道,倘若以恃强凌弱为本,世界离毁灭不远了,正为世间有果,正道心有善念,天地才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而人恶,终将反受害。
容『吟』早已清楚妄生莲的真相,不过是魔尊的寄生,伏正清吸收灵力越多,魔尊反噬越快,到最后,无非是个死。
听见他语气的讽刺意味,伏正清脸『色』顿时沉下来,指尖缠绕黑『色』魔咒:“听说当年容师兄曾破除了噬灵咒,想必那时候并未想到,这日竟然能亲身体。”
音刚落,伏正清没等容『吟』反应过来,径直出手,给他下了噬灵咒。
容『吟』咒后,尚能维持片刻清醒。
他站在原地没有逃跑,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风吹起落叶,擦过他的衣袍。
他盯着地面,漆黑的瞳孔了,然后拿出片通讯符,似乎想在生命尽头联系谁。
可最后,他什么也没做,通讯符从手缓缓飘落,伴随落叶吹向远方。
绵想去捡起通讯符,手指穿过符纸,又捞了个空。
她站起身,狠狠道:“你要找我对不对?”
“为什么不说出来,都快死了,还怕别人担心吗?果后来等你死了我才知道,我就不伤心了吗?”
绵眼睛红通通的,低声对着地上的人遍又遍说,我快难受死了,你醒醒。
混元镜最后呈现的画面,谢永寒出现,『逼』退伏正清,带着容『吟』逃向凌虚剑宗。
-
绵醒后,睁眼,还未缓过神。
头好疼,像有无数根针扎进大脑,时竟没法动弹。
混元镜的时间流逝速度比现实更快,绵经历了三百年,而现实,不过个晚上。
正巧于妙音推门,发现屋无人,往里面走了两步。
绵突然现身。
于妙音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眼桌上的混元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脸『色』大变,连声责骂:“小兔崽子真是厉害了,竟然用混元镜调查过去,想早点死吗?”
绵累得个字都说不出来,可想起容『吟』,用力挤出三个字:“噬灵咒。”
于妙音不停息地骂:“简直不知分寸,现在好了,容『吟』都快醒了,你才带来消息,做了无用功,他还念着你的情吗?”
绵听不清,只觉得她嘀嘀咕咕地好像是在骂自己,有礼貌地笑了下,然后昏了过去。
于妙音连忙把她抬了起来,往容『吟』的屋子飞奔。
算了算时间,此刻容『吟』应该醒了,可能正在为祝牧歌治疗?
于妙音又急又担心,绵和祝牧歌都为了救容『吟』受伤,并且祝牧歌更厉害,直接承袭了他的咒术。
救两个人,总有个要排在后面。
绵恐怕要吃点苦头了。
进屋时,不出所料,容『吟』已经睁双眸。
他按着额头从床上起身,脚步略显得踉跄。
环顾了下四周,见祝牧歌躺在冰冷的地面,他的目光显得有些『迷』『惑』,直到看清脚底下的阵法,才惊讶地蹙了蹙眉。
“你用了倒转旋移阵法?”
屋子里的弟子面面相觑,心虚不语。
容『吟』动了动唇,明白他是为了自己,也说不出责怪的。
向前走了几步,屋门却砰地声被撞。
于妙音用肩膀扛着个人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容『吟』怔了怔,听到于妙音大声道:“绵她进了混元镜!!”
容『吟』的脚步顿时滞住,似乎没想到听见这样句。
于妙音张了张嘴,想为绵先争取下止疼的工夫,免得等待的时候多受点罪。
结果眨眼,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肩膀上的人已经被容『吟』抱了过去。
于妙音两手空空,抬眼看,绵已经被容『吟』安放在了床上。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他不发声,看到容『吟』垂头,抿紧了唇。
可能是刚苏醒,灵力损失许多,他的脸『色』略显得苍白。
等查看完绵心魂受损程度,容『吟』抬起她的手,为她渡起了灵力。
用自身灵力修补心魂,是医修的治疗手段,但对己身不利,从来没有个人愿意舍身自己救别人。
他倒是用的毫不犹豫。
弟子看了眼仍然躺在地上的祝牧歌,频频用眼神示意谢永寒。
谢永寒怜香惜玉,提醒道:“师弟,牧歌还未治疗。”
容『吟』坐在床上,只手无力垂落,另只正为绵输送灵力。
他垂着眼睫,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不显。
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周边的人和物了背景『色』。
连谢永寒说都没听见。
等谢永寒提醒第三遍,他才抬眸,茫然地看着他。
弟子:“……”
谢永寒指了指地面。
顺着谢永寒的手指,容『吟』终于意识到地面上还躺着个人。
他收回视线,立即流『露』出些许歉然,低低道:“抱歉。”
刚才看见绵受伤,时间脑子全部被她占据,竟忘记了这回事。
道完歉后,抱着绵的手,依旧没松。
大家默默看着,好像在问她祝牧歌怎么办。
容『吟』的手紧了紧,微微抿唇,向谢永寒道:“我人□□无术,有劳大师兄,为我请九曲峰医修白海。”
谢永寒点头:“我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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