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一口气跑到工厂门口, 依没停的打算。
在外等候的调查员们见她还要往外跑，纷纷不解。
“还跑什么呀，我们都在这里呢。”
“对啊, 萧队在，你怕什么？”
郁枝很能跟他们解释。
一旦解释清楚，要面对“你为什么知道这些”的质问, 甚至还可能被怀疑成这次事件的幕后黑。
……虽某种意义上, 说她是幕后黑不算错。
郁枝：“你们快跑吧, 那只鱼人那么大，肯定没你们想象得那么好对付。”
众人闻言是一阵嗤笑。
“你是没见过厉害的异常吧？异常这东西可不是体型越大越强的……”
“是，像这种傻大个, 连给萧队磨刀都不够……”
“你说的是指甲刀吧？”
“哈哈哈哈哈哈……”
工厂外充满了快活的气息，郁枝懒得搭理他们，直接穿过人群，路过秋时的时候还顺把他拉上了。
秋时整个人还是精打采的状态, 被郁枝这么一拉, 懵懵懂懂跟着她一起跑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
他开口问道，低低软软的声音听上些好奇。
郁枝头不回：“鲨鱼要吃人了。”
秋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垂眸看了看郁枝紧握他的那只。
女的温热而柔软，指纤长，白皙的肌肤在夜『色』显得莹润如玉, 却比玉温暖。
很奇特的体验。
秋时眼睫轻轻扇了扇，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
两人很快跑出百米外, 围在罐头工厂门外的调查员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 开始调侃起来。
“不是我说，这胆子太小了，这是被吓傻了吧？”
“难道21区的调查员都是这个水准？”
“d级的话, 不是不可能……”
“所以我们跟他们借人的意义是什么啊……”
他们在工厂外议论纷纷，工厂内，超大型鱼人已经被萧灼砍断了四肢。
粘稠的绿『色』汁『液』溅得到处都是，机器、面、流水线……所见之处皆是绿『色』，浓烈的腥臭味令人几欲作呕。
周围的罐头正在急剧溶化，而失四肢的鱼人仍嘶吼不止，震耳欲聋的吼叫几乎盖住了机器的运作声，盖住了罐头滋滋溶解的声音。
萧灼被它吵得头疼，脑海里充斥着它歇斯底里的心声。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吃掉你吃掉你吃掉你吃掉你吃掉你……】
这是低智怪物的全部思维了，它的大脑只产生最直接的反馈，除了对萧灼造成多的精神污染以外，完全法让他获得一丝一毫的效信息。
萧灼这只丑陋而庞大的怪物踩在脚，举起唐刀，打算一刀解决它。
倏，一只溶解了一半的罐头骨碌碌滚到了他的脚边。
罐头的铝盖被腐蚀了，汤汁流淌，『露』出里面的食物。
是一只人身鱼尾的类人生物。
萧灼瞳孔微缩，一秒，多的罐头从流水线上滚了来。
这些罐头或是腐蚀了大半，或是变成了扭曲的一团，或是正在急剧化为滚烫的铝水……
唯一的相同点，是每一只罐头的里面，都蜷缩着一只如同人鱼般的袖珍生物。
他们闭阖双眼，胸口起伏，仿佛正在安详沉睡。
萧灼随即意识到——这些人鱼还没死。
一秒，罐头里的人鱼突睁开眼睛。
和可爱害的外表不同，它们的眼睛是没瞳仁的灰白『色』。睁开的一瞬间，恶意和诱『惑』从这数只可怕的眼睛里喷薄而出。
萧灼的心中警铃大响。
几乎是瞬间，他利落提刀一挥，面前一片人鱼顿时被锋利的刀刃切成了两半。
而已经来不及了，奄奄一息的鱼人已经爬到了水阀边。
在萧灼挥刀砍的时候，他猛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碎了机器旁边的水阀，充满水压的水柱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工厂，连带着罐头里的小人鱼们一起冲了出。
“那是什么？”
“鱼？罐头？怎么好像是活的？”
“萧队说了，不能让任何生物离开这里，快拦住它们！”
调查员们的反应很快，在看到水流涌出的第一时刻试图关门，封锁厂房。
但水流奔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是短短几秒，水流冲到他们脚。
与此同时，水中的小人鱼突纷纷甩动鱼尾，猛从水面上跳弹起来，犹如吸血的蚂蟥一般，铺天盖扑向了他们！
“卧槽，这什么东西！”
“这是人鱼吗？看上好好吃啊……”
“喂，你疯了？这东西能吃吗？！”
密密麻麻的小人鱼顺着水流游动，一个接一个扑到调查员的身上，美丽的鱼鳞在夜『色』流光溢彩，些精神力较弱的调查员情不自禁捧起它们，眼中已『露』出贪婪之『色』。
“大家小心，这些东西很可能诱『惑』人心的效果，立即开枪『射』击！”
萧灼在厂房中厉声提醒，同时反划过一刀，扑向他的小人鱼尽数砍断。
“是，萧队！”
他的声音唤醒了被诱『惑』的调查员。众人不敢再多看，纷纷扣动扳机，对准水中的小人鱼毫不留情开枪『射』击。
子弹『射』穿了小人鱼的身躯，小人鱼们发出了凄厉尖锐的叫声。
鲜血染红了汹涌不止的水流，未被击中的小人鱼们伸出利爪，猛一甩尾，再次扑向调查员的脸庞。
它们的爪子细小但尖锐，像钩子般扎入了调查员的皮肤，后蠕动攀爬，一个翻身，滑进了调查员的嘴里。
“唔唔唔……呕……”
调查员试图小人鱼吐出来，但小人鱼的体型实在太小了，如同滑腻的泥鳅，甚至不给他们反应的机，直接滑进了他们的喉咙。
被迫吞小人鱼的调查员很快了反应。
他们的脑袋逐渐胀大、腐烂、变成越来越深的墨绿『色』，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蹼鳍……
短短几秒，人类的模样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丑陋怪异的鱼人。
“小陈，你还子弹……小陈？！”
“卧槽，你他妈谁啊！”
“人发生异变了！大家小心，千万不要被那些东西碰到！”
众人都『乱』了套。
接连人吞人鱼发生异变，他人不但要忙着对付那些凶残的小人鱼，还要对付变成鱼人的队友，场面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与此同时，郁枝已经拉着秋时跑到了这片区域的最边缘。
这一片都是和鱼相关的食品工厂，除了厂房，周围的湖泊都是鱼群的养殖场。
在这种方制作人鱼罐头，的确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不救那些人吗？”
秋时站在郁枝身旁，轻飘飘开口。
“我们现在应该没那个精力。”
郁枝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厂房，慢慢说道。
秋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随即唇角微勾，明白了她的意思。
本以为逃离罐头工厂能躲开人鱼的袭击，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多的鱼人从一栋栋厂房的后方走了出来，口水横流，眼冒精光，显已在这里埋伏多时。
秋时微微歪头：“这个应该叫……‘瓮中捉鳖’吧？”
郁枝：“我可不想做鳖。”
秋时笑了笑：“只是打个比方。”
他看上没丝毫的危机感，甚至还心思开玩笑和学成语。
但郁枝可没他这样的好兴致。
这些从厂房后面走出来的鱼人少说二十只，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从罐头工厂那里追过来的。
那只能说明一点——人特意安排这么多鱼人堵在这里，为的是他们这批人一网打尽。
这绝对不是人鱼王的行事风格。
作为他的设计者，郁枝很清楚，人鱼王非常讨厌这些丑陋的鱼人。
所以他绝不可能豢养鱼人，不可能『操』纵鱼人替他做事。
看来始作俑者另人。
郁枝举起枪，平静对秋时说：“说好，我没多余的精力顾及你，你应该能保护好自己吧？”
“嗯……”秋时微微沉『吟』，“如果我不能呢？”
“那被鱼人吃掉。”
郁枝瞄准最向她跑来的鱼人，扣动扳机。
飞『射』的子弹犹如闪电一般，划破黑夜，接连穿透了前后两只鱼人的脑袋。
两只鱼人来不及哀嚎倒了，绿汁很快从臃肿的鱼头里流了出来。
她突觉得自己成为神枪的潜质。
“漂亮。”秋时赞叹道。
郁枝：“……”
这个人还真是一点都不紧张啊。
“你真的不打算动吗？”郁枝一边开枪一边说，“我的子弹不多了。”
这毕竟不是她的枪，弹夹里子弹限，一旦子弹打完，她没办法了。
虽还可以使用洗脑的能力，但洗脑是需要发动条件的，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很难。
“不急，”秋时看着慢慢靠近的鱼人们，轻声道，“等他们聚集得再近一点。”
好家伙，玩的是心跳是吧？
郁枝不说话了，她直接对着虎视眈眈的鱼人们接连开枪，七声枪响后，鱼人们的汁『液』汇成了绿『色』的血泊。
“没子弹了。”郁枝说。
还十几只鱼人在靠近，它们跨过同类的尸体，蹼状的爪子踩在绿汁上，发出烤肉似的滋滋声响。
实在不行，只能碰它们的爪子了。
郁枝感到了一丝反胃。
秋时的神『色』依平静而柔和。
“那些绿汁，是不能碰的吧？”
郁枝叹气：“我觉得是。”
“那我们得离得远一点。”
郁枝：废话，要你告诉我？
她已经懒得吐槽了，随枪扔到一边，准备卷袖子。
在这时，秋时突伸，揽住了她的腰。
“屏住呼吸。”
郁枝：“？”
她来不及思考秋时的意图，只觉身体一轻，一秒，她脱离面，毫预兆落入了冰冷的湖水。
夜晚的湖面波光粼粼，看上种清冷的静谧感，但水却黑冷，像冰窖一样，还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郁枝法在水说话，只能屏住呼吸，愤怒侧过脸，望向身后的罪魁祸首。
秋时正带着她缓缓潜。
对上她的视线，他非但没半分愧疚，反而弯弯眼睛，孩子气笑了一。
他的面孔在水显幽邃空静，眼底亮起碧『色』的光，黑发在水中漂浮，犹如一只漂亮的水妖。
接着，他抬起，捂住了郁枝的眼睛。
郁枝的眼前一片漆黑。
一秒，耳边响起水流激『荡』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破开了冰冷的湖水，呼啸着冲出水面。
隔着涌动的水『潮』，她听到岸上的鱼人发出哀嚎。
刺耳，尖锐，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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