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地上区域和空中区域都很繁华，为什么自己偏偏喜欢这样一个地方呢？     其实张伟彦的心里是有答案的。     在地下城几乎所有人的脸上的表情他都十分熟悉。     那一种麻木愁苦的表情是他在自己的老家那里所熟悉的。     从小到大张伟彦都是看着这样一种表情长大。所以在很小的时候，他的心里就留下了一颗种子——我不想留在我的老家。     十分怀念那样一种感情。那是很有拼劲有冲劲的一段时间。不像现在……     他很想找回过去的那种感觉。     地下城给了他一种很熟悉的回忆，他就是回来找那种感觉的。     “来碗方便面？我们这里有各种各样的调料。我们这里是震旦产的方便面哦！很正宗的！”     老板在街边热情的招呼，终于让张伟彦回过头。     他在那面点摊坐下了。     “客人，要点什么？”     “来碗素面。”     “好嘞，素面一碗。”     在这样阴冷的天气里喝一碗面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当然每一次像这样做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老家的妈妈。     他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可是他始终认为他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     对于母亲，他的感情十分复杂。     “这面不好吃吗？”     有一个染黄毛的女人在他的右手边坐下来。     他注意到她的左手臂上纹着一条龙。     “好看吗？”那女人丝毫也不介意张伟彦注视的表情。     “你不是这里人。”她又说，“为什么想不开跑这里来呢？”     “你又为什么来呢？”     “明明是我先问你。不过你非要我说也无所谓，反正我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秘密。我这样的人在上面活不下去。这算是一个好的理由吧？但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个有钱人。”     “你怎么知道？”     “呵。”那女人以一声冷笑作为回答。     “我在这里没有地方住。你可以安排地方吧？”     “对你，我要多收费。300一晚上。”     “你这也太贵了，不晓得的还以为你来卖。”     “卖也是可以的。还要加钱。”     不过就像张伟彦自己说的，他在这里没有地方可以住。况且他也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所以就好奇地跟着她来了。     只不过跟着她一起走到了一个茅草屋跟前的时候，张伟彦略有些失望。     “没有你们家豪宅那么漂亮吧？你要是后悔的话呢，现在给你退钱也可以。”     “我只是找个地方住。祝你这儿总比在街上强吧。”     “其实实话告诉你，就在你刚刚吃面的那个地方，边上有一栋楼几乎全是空着的，你可以随便住。只不过那个地方贼很多，你刚刚拿皮夹子的时候已经被人盯上了。在我这里，他们不敢。怎样？是不是觉得这茅草屋突然感觉不错的？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一个地表人要到我们地下城来？”     “回答你的问题可以给我减少费用吗？”     “那倒是不可以。”     “那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可以。”     张伟彦就在她的茅草屋里住着。     在茅草屋前面有一个小花园。     可能是因为这里常年阴天的缘故，花园里的花草树木都长不大。而且冷风常年呼呼地刮。     “你为什么盯着这个菜园？”     “我老家也有这样一个菜园。我爷爷特别喜欢种菜。他也喜欢种花。我在没有进公司的时候也喜欢种花。”     “那看来你是专业的咯？有空可以帮我种一点儿。”     “可以。”     张伟彦现在的工作非常清闲。之前在震旦的时候，每天都忙得不行，但自从来了这里以后，虽然说做了很多大事情赚了很多钱，可是实际上他的工作并没有之前那么忙了。     他现在可以无所事事地在摩天城里闲逛，而没有人找他。     张伟彦蹲在那里抽了一口烟。     “你是被女人甩了吧？”那龙纹身的女人突然说道。     “我没有女人。”     “哦，这倒是稀奇，看你的脸，我觉得你是个花花公子。你有头发的时候应该挺好看的。”     张伟彦不说话。     “少玩女人，伤身体。”     很长时间都是那个龙纹身的女人一直在说话，张伟彦在她边上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在摩天城竣工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又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他觉得很疲劳。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好像在自己给自己找一个又一个的目标，每当目标完成之后到下一个阶段之前，他就变得非常无聊。     “要不要找点乐子？”女人提议。     张伟彦烟灭了烟头，就跟着那女人进了屋里。他也不晓得自己干什么对这个女人特别听话。     “躺下。”那女人说。     从张伟彦的衣袋里掉出了一包药物，是治疗他的精神问题的。长久以来的工作压力使得他难以入眠，一到了夜晚就会经常做噩梦。所以不得已他开始服药，从那个时候起吧，他就出现了掉头发的症状。     不过，也许也不是因为这个缘故。     女人把那药扔到垃圾桶。     张伟彦没有去管。他觉得今天自己应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你……呵呵，没有想到。你竟然不行。”半当中的时候，女人突然说了一句。     张伟彦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好脾气的人。但是一个男人被女人这样说的时候很难不发脾气。     就在他刚刚张嘴想要发火的时候，那女人却突然用东西堵住了她的嘴说：“我来。”     在韩潇那里，其实张伟彦是有压力的。     这种压力他不会说。     但是每一次看到韩潇不满足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想要去吃药。当然这种反反复复又加重了他的病情。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都不敢带韩潇出门的缘故。     但是面前的这个女人不一样。她很厉害。而且他们不认识。最关键的是他们不认识，这样张伟彦才觉得精神上面会有所释放。     而且非常难得的是，在这一次张伟彦竟然得到了满足。     事后，女人坦白：“我知道你叫张伟彦，我在摩天城的公告栏看到过你的脸。这里很少有人看新闻。”     身份被揭穿的一瞬间，张伟彦有一些尴尬。     可是女人很体贴地俯下身，对他说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不过这事你可得给我封口费。反正你也不差钱。我看出来了，你什么都没有，就是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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