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贵婿_第120章 再逢一门之隔的屋里,明舒被陆徜抱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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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在临安颇有名气, 不仅是因为曹家出个有能耐的儿子,更大的原因在于曹家的老太太。     曹老太太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最最虔诚的礼佛人, 在这临安城内, 没人不认识曹家这位老太太的。修桥铺路、派粥赠『药』、捐建堂善堂……不止临安城的穷人,附近城乡的穷苦人家,多多少少都受过老太太的接济, 都管她叫“老善人”。     曹家虽然在城中有座大宅子,但老太太并不乐意住在宅子里, 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老祖宗。家中替她在城郊置块,盖三间大草屋,余下的全都开垦菜田,老太太闲来无事就在田里劳作,七岁的老『妇』人, 扛起锄头走起路来仍旧虎虎生风,一点没老态, 所种的菜果除自家留用一点外,全都分赠附近的百姓。     曹家祖上并非权贵世家, 代人都务农, 皆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曹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日子并不好过,上有久病的二老, 下有四张嗷嗷待哺的嘴, 和丈夫一年到头辛苦, 也就混个勉强糊口,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也曾拿碗四处借粮讨食,可村里人都穷,没人愿意赊米予她, 所幸遇到个游的和尚,将化缘得来的两升米全都赠她,这才助她熬过段艰难岁月,从此大字不识的她便信神佛。     老太太一共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大字不识的普通庄稼人,最疼的是最小的儿子,就是很小便参军从戎的老三曹海。曹海脑袋也最灵光,军营,上战场,拼死搏杀挣回战功步步高升,江宁厢军的指挥使,全家都跟鸡犬得道,建起大宅院、过起奴仆群的富贵日子。     除曹海外,老太太剩下的儿女都在身边,如今长大也都各自家生子,好房人住在一起,再加上曹海的嫡妻二妾与四个孩子,一大家子好口人,热闹得不行。     人人都夸老太太有福报,生个有出息的好儿子,老来享福。老太太却总觉得儿子在战场上杀人,手上沾业障不好,日日替他念佛抄经。     曹海在外头是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将军,可在老娘面前还是小儿子,家里最是孝顺的就是他,甭管在外得什么好东西,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老娘。老太太生病,再忙他都要赶回来看望,亲手伺候羹汤。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杀简家三七口人。     曹老太太兴致勃勃同四周村民讲佛经中因果报应的典故时,坐在她身边的小娘子心里想的却是,恶人横行,报应何在?     “舒娘,发什么愣?”老太太连讲三个典故,转头看小娘子。     她抬头:“在想您讲的典故。天道昭彰,报应不爽,可见神佛有眼,恶贯满盈之人,终有天谴。”     曹老太太在城郊茅屋住时,常坐在村口招呼村民讲些佛经典故。她是个有趣的人,讲起故事生动别致,很得附近村民与孩子喜欢。坐她身边的舒娘,是最近才搬来的小娘子,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来的天就帮老太太一回——毕竟是年事已高,老太太在田埂间摔,正遇上舒娘,她费力把老太太扶抱到旁边,将自己弄得一身泥污。     曹老太太很喜欢她,觉得她大概就是与自己有佛缘的人,哪儿都爱叫上她,这小娘子虽然年纪轻轻,但行事稳重,每每都能把老太太照顾得妥帖,又有耐心听老人家说,一来二更入老太太的心。     “所以人生在世,莫以为做的恶行能瞒得住人,便是世人不知,老天也看得清清楚楚。”老太太抚她的手,慈祥笑道。     她也笑:“每次听您讲故事,总是获益匪浅。”     村民已经渐渐散,她还陪老太太说。     “是你与佛有缘。”曹老太太温言道,又问起她近日起居,末感叹,“可怜的孩子,一个人苦你。”     “母亲既然喜欢舒娘子,又怜她孤独无依,何不认她做义女,如此一来,也让舒娘子有个家可依,而母亲也多个女儿排解寂寞。”赶来接老太太回吃饭的曹家二媳『妇』走上前来,『插』道,手中牵的小女孩七、八岁大小,看到老太太就松开母亲的手,飞扑到曹老太太怀中一阵撒娇,又叫“舒姐姐好”。     曹家人自是不能让曹老太太一个人来城郊住,身边总有媳『妇』孙子孙女陪,一段时日下来,与舒娘也都熟悉。     “这怎么?舒娘身份低微,实在不敢高攀。”小娘子受宠若惊站起来摇头道。     曹老太太却一拍腿:“这主意甚好,我怎么没想到?什么高攀不高攀,莫不你嫌弃我这老婆子?”     “自然不是,老太太菩萨一样的人儿,我亲近都来不及,怎会嫌弃,只是……”她为难犹豫看老太太,水雾弥漫的眼眸叫人心头阵阵生怜。     “既然你不嫌,便这么说,找个好时间跟我回府见见我这些儿子媳『妇』,把这亲认。”老太太越说越起兴,絮叨半天才被二媳『妇』劝回吃饭。     “再见!”小娘子『摸』『摸』女孩儿的头,笑同她们道别,目送她们离后在原又呆呆站许久,才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比起正正经经查案结案,将恶人审之以,显然,杀人要来得容易太多,虽然粗暴却也简单。     只是……     ————     八月末,曹家老太太果真认下个干女儿。     磕头敬茶日,曹家人都在。     明舒认真数下,一共四五个人。刨仆婢,这其中有曹海的生母曹老太太,曹海大哥一家五口人,二哥一家六口,曹海的妻妾加儿女七口,一共是九个人。     从曹府出来,明舒怀里揣个包袱,曹老太太喜欢她,曹家的儿孙们为讨好母亲也跟热情,送的见面礼都不轻。包袱里不是金就是玉,明舒也没仔细看,她只似乎觉得膝盖上沾灰尘,用力拍拍,可灰尘却似乎怎么也拍不的模样。     离开汴京也有一段时间,她『药』倒陆徜乔装跟陶以谦的商队出城天好像是七月二八?如今眼见八月也要过,天越发凉。     一阵秋风刮来,她一哆嗦,忍不住用掌心搓搓手臂,匆匆往住处走。     中秋节已经过,也不知道陆徜、曾姨在京中可好,收到她封信后该是又惊又忧吧,不过这世间聚散从来无常,日子一久,该念的人自己会慢慢在心里淡,一如当初她所想得般。     如果她与陆徜再不相见,彼此也是要遗忘对的。     一天忘不掉就一年,一年忘不掉就年,年忘不掉就二年……她总会忘记的,他也一样。     她现下与曹老太太茅屋比邻而居,是陶以谦帮忙找的,和陆徜从前住的屋子格局有些像,一间隔三室的小平房,一小块院子,院子里可以养些鸡鸭,也能种点菜……但明舒什么也没养,什么也没种,除墙根下堆的柴禾外,院子里空『荡』『荡』的。     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就只能等。     回到村子时天『色』有点晚,明舒远远就瞧见有两个人游『荡』在村口,这两人是村子的生面孔,但明舒却认得。     其中一个少一边眼珠,戴眼罩的独眼龙,就是焦春禄。     他们没有立刻同意明舒的大买卖,明舒让他们考虑清楚再来寻她,的址就是这个小村子。     明舒便转身走到无人处,让焦春禄跟来后才停步转身。     “禄爷好。”明舒向二人欠欠身,“二位是来找我?可是想好?”     焦春禄仅存的只眼阴鸷盯明舒,宛如要将她剥皮拆骨般,压低的音有些尖锐刺耳:“小丫头,你就不怕我们抢走金库钥匙,严刑『逼』出金库下落,再杀人灭口?”     “不怕,金库下落这普天之下除我以外没第二人知道,对于我这样只想报仇的亡命之徒,你们的威胁又有什么用?我死,你们一个铜板都别想捞。”     如果今天她是普通人,自然是怕疼怕死的,但现在,简家没,阿爹没,她一无所有,没什么可以威胁到她。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说简家有金库,证据何在?”     “没有什么证据,你爱信不信,说白,这桩交易也是替禄爷报仇。你替他们卖命一场,却什么也没捞,还赔上你的哥哥,你的兄弟的命,全都做替罪羔羊。到现在你的名字画像还挂在江宁府头号通缉榜上,『逼』得你从江宁界逃到临安界,东躲西藏不得安生,而你却不知道,把你『逼』这等田的罪魁祸首,正是当日率兵围剿你的曹海。”     明舒笑说,冰凉的笑,雪一样的音。     焦春禄下意识捂住左眼眶,眼眶有点疼。他这只眼睛,也是在场围剿中被一箭『射』没的。围剿中死的匪首,是他的亲哥哥焦春发,而他……侥幸逃过一劫。     “替他人做嫁衣的滋味不好受吧?丧家犬的日子也不好受吧?说起来,我们有同样的仇要报。”明舒一字一句嘲弄他,又像是蛊『惑』,“你就不想赚这三万两黄金?报仇,远走高飞,享尽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好?曹海你们动不,但是曹家全是老弱『妇』儒,纵有曹海安排的人手保护,我查过,在数量上于你们而言不堪一击。”     焦春禄缓缓放下捂眼的手,看她年纪小小,形容娇俏,却若无其事说这些,数条命在她眼里仿佛蝼蚁,心里也不由有些发『毛』。     “你小小年纪,够狠够毒。”焦春禄道,又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下个月,是曹老太太的七整寿,曹家会大办寿宴,曹海也会回来,我们赶在他回来前动手。具的,我到时再通知你们。”     明舒又笑笑,仿佛谢他的夸奖般。     焦春禄又阴鸷盯她,仿佛要从她脸上盯出破绽来,可盯许久,除她平静的笑容外,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好,我等你通知。若敢骗老子,我要你生不如死。”他总算点头,阴鸷警告她,又抛下个传信通信的式,带人匆匆离。     待二人身影消失眼前,明舒才稍稍松口气,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     满怀心事走到家门前,明舒心不在焉推门。天『色』已昏,简陋的小屋采光不好,屋里一片漆黑,明舒踏门后并没马上关门,正打算借屋外浅淡天光把油灯点亮,不期然间旁边伸来一手,紧紧攥住她手腕,将她往旁边一拉。     一道黑影窜出,飞快把门关上,顺势将她抵在门上。     明舒心中大惊,后背生冷,想要尖叫求救,却被人紧紧捂住嘴。     眼前是个罩斗篷的男人,宽大的兜帽遮住他的头脸,她只看到兜帽下一片深重阴影。     “如果你不想把焦春禄引来就闭上嘴,还有,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兜帽下传出的音让明舒悄然『摸』出匕首的一松。     这个音……     “陆徜?!”     人捂住她嘴的手刚刚放下,明舒就失。     他只得再度捂住她的唇,将木门虚开一条缝,引明舒侧头望。     外头果然是悄悄『摸』院子来的焦春禄和他手下人。这二人并没真正离开,只是待明舒回头后跟在她身后『摸』到她真正住处来,准备盯梢。     “当家的,里面的动静有些古怪。”     焦春禄呶嘴示意,手下人便蹑手蹑脚『摸』到门前,贴耳听。     一门之隔的屋里,明舒被陆徜抱抵在门上。     兜帽落下,门缝漏的光照陆徜的眼。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     屋里屋外,都静得只剩耳畔轻缓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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