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下贵婿_第44章 情起从前她是掌中明珠,而今也许会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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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幽暗, 街上人来来去去,也?无人往巷中多看一眼。     魏卓脚下力道再度加重,地?上的人痛哼一声, 只听他又问?:“闲话少说, 陆文瀚派你来此有何目的?”     “你……”     那人还要挣扎,魏卓又用力一踩,那人肋骨几乎要被踩断, 痛得满头冷汗,当即就怂了, 只能断断续续道:“大……大人派我来……查查这户人家?的底。”     魏卓闻言蹙眉:“不?过是户普通人家?,有什么好查的?”     “我……我也?不?知道,大人吩咐的,小人只是听命行事。”那人便又答道。     魏卓略作思忖后松开脚,那人一骨碌爬起, 连衣上的灰也?顾不?上拍,就窜出几步远, 寻思着魏卓追不?上了,又恶狠狠回头冲他叫嚣:“我家?大人的事, 你也?敢管,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有本事报上名来!”     魏卓反笑了笑:“那你就告诉你家?大人,这户人家?的事, 魏卓管定了。”     “魏卓?魏……卓?!”那人先是疑『惑』地?嚼了嚼他的名字, 重复第二遍时忽然变了脸『色』, “你……你……”说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满脸惊吓连滚带爬地?跑了。     魏卓抖抖衣袍,转身一边走出巷子,一边朝巷口道:“小丫头, 出来吧。”     巷口墙角拐出个少女?,笑眯眯地?道:“魏叔威武。”     不?是别人,正是把母亲扶回家?后又跑回来的明舒。她跑回来倒不?是因为发现有人跟踪,而?是为了找魏卓,想问?他几句话,偏就凑巧撞见?了魏卓教训人这一幕。     “这户人家?的事,魏卓管定了。”     这话听起来真是太威武,明舒对魏卓的好感噌噌上涨,觉得这趟没?白跑来。     魏卓被她逗笑,对敌时的肃杀威势消失,又变成内敛温和的模样。     “明舒,你家?近日是有得罪什么人吗?”笑完他又正『色』问?道。     明舒仔细回忆——最近并没?发生?什么事,不?过要说得罪人,那她得罪的人可就多了,殷家?的那位殷良君,松灵书院的唐离和谢熙以及谢熙那一大家?子,真要算起来,恐怕都记恨上她了,但要对付他们家?,应该也?不?至于?暗中窥探。     想了半天,明舒摇头:“魏叔,可知道对方来历?”她来时晚了一些,并没?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只知道是什么大人。     “尚书令陆文瀚,你们可得罪过他?”魏卓道。     明舒大为诧异:“没?有,不?止没?有,我与阿兄在?松灵书院还帮过他呢。”     说完她就将松灵书院发生?的事简单说予魏卓。     两人说了半天话,明舒站得腿酸,已经在?旁边的石阶上拣了块干净地?坐下,魏卓便也?跟着坐下,他听完明舒的话沉『吟』不?语,这事确实有点?古怪,他猜不?透陆文瀚的想法。     “无妨,你不?心太担心,有事就来北郊军营找魏叔,魏叔在?战场二十多年,也?混得一官半职,还是可以帮上忙的。”魏卓说道。     “那就多谢魏叔了。”明舒抱拳言谢,又道,“魏叔,你也?认识陆大人?”     瞧刚才那下人听完魏叔名讳的神情,她感觉应该是认识的。     “打过一两次交道,但不?熟,他们这些文人,哪里看得起行武之人。”魏卓淡道。     “行武之人怎么了?要是没?有你们,那些文弱书生?提笔上战场杀敌吗?还是要用唾沫淹死敌人?”明舒回了一句。     魏卓愣了愣,忽朗笑出声,明舒倒被他笑得不?好意思了,觉得自个儿说得有些夸张,便又换了话题:“魏叔,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何事,但说无妨。”     “就是……”明舒犹豫片刻,还是直接说了,“魏叔,你可有家?室?”     这才是她追出来的真正目的。     魏卓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不?免疑『惑』地?望着她,嘴里仍是回答了:“出征之前,家?中给魏某娶过一位妻子。”     明舒眼中便浮起一丝失望,不?过很快释然,像魏卓这个年纪又品行端正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妻室?     “可惜魏某娶妻不?足百日就奉旨出征,在?外征战数年,我的妻子在?此期间不?幸染病离世?。”说起元配,魏卓眼中浮起愧疚,相处时间短暂虽不?足生?情,但妻子在?家?代他尽孝,全他大义,可他未及回报,伊人已逝。     明舒顿时收起笑,微垂了头:“对不?起,魏叔……”她不?该问?的。     “没?事,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她去之后,魏某并未再娶,一半是愧对妻子,一半是觉得自己征战在?外顾及不?到家?室,就不?要蹉跎别家?姑娘。”魏卓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对着一个年纪这么轻的小丫头说些平时从不?对人提及的事,也?许是她合了他的眼缘,又或者是她与她母亲让他觉得,有个家?是件幸福的事。他无妻无妾无子嗣,孑然一人过了半辈子,偶尔也?羡慕别人家?的热闹。     闻及此语,明舒对魏卓不?由肃然起敬,他为国?征战归来,本该享受荣华富贵,要娶妻纳妾并非难事,可半世?匆匆已过,他仍守着对旧人的敬重孑然一人,这样的品行,太少见?了。     “魏叔,明舒敬佩你。”明舒冲他抱拳。     她原本是存着替自家?娘亲物『色』的心思,但听完魏卓的话,她却觉得自己的心思有些亵渎他的为人,便收起这小心思。姻缘之事,还是顺其自然吧,若是有缘,自然能成一家?人。     “小丫头。”魏卓又笑了,指指她家?,“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娘要出来找你了。”     “是!”明舒站起,向他挥手告辞,“魏叔再见?。”     魏卓坐在?石阶上,笑望她离去,想着,自己若有个女?儿,如今也?该与她一般大小了。     ————     明舒明到家?中就和曾氏谈起魏卓来,把魏卓一通夸,听得曾氏想拿瓜瓢堵住她的嘴。     “你再这么叨叨,我就把你的嘴堵上!”曾氏哪能猜不?透明舒心里小算盘,没?好气骂她道。     明舒正给她打下手,拿个盘子,装个菜啥的,偶尔偷吃一两口,近日她赚了些银子,给了一部分?曾氏,让买些好菜回来,所?以这伙食日渐变好,曾氏烧菜的手艺也?渐渐凸显出来。     “把我嘴堵上,就没?人给你逗乐了。”明舒笑着回答曾氏,一点?也?不?担心母亲真动手。     曾氏拿她没?办法,又爱又恨。     “对了,还有件事。”明舒说完魏卓,又想起陆文瀚来,“阿娘不?是说最近总觉得有人在?附近窥视?这并非你的错觉,确实有人在?打探咱们家?,刚刚被魏叔逮个正着。”     曾氏一听就紧张了:“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探咱们家??”     “不?知道原因,那人是尚书令派来的。”明舒道。     “尚书令?”曾氏眉头皱皱,“这是几品的官?”     “好像是二品?”明舒也?不?大清楚,但她知道尚书令再往上,便是宰相,而?能坐到尚书令这个位置,基本就是为宰相做准备了。     “二品?!二品大员为何……”曾氏想不?通。     “阿娘,你……或者咱家?和这位尚书令可有牵联?这位尚书令大人,亦姓陆,名文瀚,字远川。”     明舒一语刚落,只听“砰”一声,曾氏中葫芦瓢失手落地?,她神情陡然僵住,脸『色』亦瞬间转白。     “明……明舒,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曾氏声音微颤道。     “陆文瀚,字远川,他的字和阿爹的名一样。”明舒又说了一遍,心中疑窦丛生?。     “就是那位在?松灵书院与你们打过照面的尚书令?”曾氏又问?。     明舒点?头,小声问?她:“阿娘,你怎么了?咱们家?与这位陆大人可有渊源?”     曾氏却连退三步,直到撞到灶台方以手撑在?灶上稳住,喃喃道:“二品尚书令……”     明舒担心地?上前扶她:“阿娘?到底怎么了?”     “没?事,没?事。”曾氏定定心神,反按住明舒的手安慰她,又道,“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你阿兄,待会试结束再说。至于?那尚书令,你不?必担心,他应该没?有恶意。你且记住,咱家?没?做亏心事,没?有对不?起他们,随他探去就是,咱们该如何就如何,不?必避让,亦无需躲藏。”     明舒虽然不?解其中缘故,但还是点?下头。     ————     陆徜这几日专心备考,两耳不?闻窗外事。明舒很少打扰他,平时就给他端个饭送个水的,走路也?蹑手蹑脚,生?恐吵到他,偶尔隔着门缝看两眼,陆徜都坐在?临窗位置看书,神『色』平静,既无紧张,亦无担忧。     她阿兄这人给她的感觉,就只有一个字。     稳。     这天夜深,曾氏照例给兄妹两人煮了点?心,沙糖绿豆配烤笋。明舒装好后先给陆徜送上楼。     陆徜房门虚掩,火光透过门缝在?地?上落下一道亮影,明舒在?门口敲了两声,没?听到回应,便将门推开几分?,轻道:“阿兄,我给你送点?心,进来了哦。”     门敞五分?,屋中灯火晃了晃,陆徜仍是坐在?窗前,只是眼下斜倚椅背,手肘撑着扶手歪撑着手,双眸紧闭,眉心微蹙,手上的书随意搭在?膝上,似乎睡着。窗户敞着,夜风入屋拂动发丝与火苗,也?吹得人发凉。     明舒蹑手蹑脚进屋,瞧他这模样心道读书耗神,她心疼,便将手中之物轻轻放下,先探身将窗轻轻阖上,再走到床畔,拿着陆徜外袍过来打算给他盖上,又俯身拾书。     他的手掌还盖在?书上,明舒只能先抬他的手,不?想才刚握着他的手腕要抬,陆徜却忽然惊醒,像做了什么梦般双眉紧蹙,反手就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中一扯。     明舒轻呼一声,扑在?他胸前,手里的衣裳和他膝上的书均都落到地?上。     “阿兄,是我。”她以掌撑在?他前胸,立刻道。     陆徜眼眸半睁,里面盛着将醒未醒的懵『惑』,愈发显得狭长『迷』离,平日清冷的俊美便添三分?艳丽。他没?因为明舒的话而?松手,反而?扣得更紧,神情『迷』茫地?盯着她。     “阿兄,你做噩梦了?”她见?他眉心紧拧,神情不?大对,抬头轻问?。     陆徜定定看了她两眼,猛得又一惊醒,彻底清醒过来。才刚对着豆灯看书看得眼睛酸涩,他便闭眸小憩,不?想真的睡过去,做了个梦。     梦非好梦,是明舒记忆恢复后与他划清界限,说的仍是分?离那日她说过的话,掷地?有声。     “君有远志,妾无留意,以茶代酒敬君,此别再不?逢,祝君余岁如竹,节节高升,年年顺遂。”     他心跳得很快,慌『乱』且害怕,而?后惊醒。     “对不?起。”陆徜松开手。     明舒转转手腕,俯身抱起衣裳与书册,劝他:“阿兄,你没?事吧?瞧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近日太用功伤了心神?其实科考不?过是十年磨剑,你已有那十年积攒,又何必争这朝夕之功?还是多休息,保持精力才好。”     “我知道。”陆徜道。     明舒见?他抬手狠捏眉心,直将眉心捏红,便拉下他的手来:“阿兄头疼?吹风了吧?我给你捏捏头?或者捶捶肩?”     “不?用。”陆徜摇了头。     “那你吃点?东西?我陪你说会话?”明舒把衣裳书册放到床上,将沙糖绿豆端来。     陆徜端起碗,搅了几下,并没?胃口,只问?她:“明舒,在?京城的日子可有不?适?”     “没?有呀。阿娘和阿兄都疼我,汴京又繁华,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日子,我觉得可好了。”明舒倚着书桌站着,脸上的笑在?烛火映照下格外明媚,“阿兄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苦日子委屈了你。等我高中,必能让你……”     他话没?说完就叫明舒打断:“阿兄,我不?觉得苦。阿娘开明,你也?疼我,我在?外头胡闹,你们也?没?拦着我,还处处帮我。这世?道有几个女?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想像淑君那样,等着家?里安排亲事,也?不?想像闻安那样,每日疲于?后宅争斗,你和阿娘让我觉得我可以走一些不?那么循规蹈矩的路,我很开心。”     陆徜直起身来,静静地?望着她。他原以为,她从云端跌落,失去锦衣玉食的富贵,是件痛苦的事,他也?极力想让她过回从前的生?活,但对她来说,京城的日子,可能是走出樊笼后的另一种人生?。     她内心自有天地?,并不?愿过按部就班的日子。     而?家?人的支持,是她展翅的力量。     从前她是掌中明珠,而?今也?许会是皎皎明月。     “我懂了。”陆徜缓缓开口,“明舒,做你想做的事,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陆徜,会在?你背后给你撑着。”     明舒有些诧异,他并没?以兄长自称,但她仍旧无比开心。     阿兄认同了她的想法,这对她而?言,非常非常重要。     他的肯定,胜过所?有人的夸奖。     “那我也?一样,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论你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还是如现在?这般粗茶淡饭清贫平凡,我都陪你。”     她眼眸晶亮,神『色』虔诚,像誓言般开口。     陆徜微微眯眼,将她看得更清晰。     “是一直吗?”     “嗯,一直。”明舒点?头。     “好!”陆徜回得简单而?郑重。     明舒甜甜笑了,陆徜唇畔也?浮起笑意,心情大悦。     “啊。”明舒却忽然站直,道,“我想起来了,宋清沼送的那瓶宁神静心的『药』丸,好像能治头疼之症。我去给你拿过来,你晚上吃了好好睡一觉!”     刚刚还满溢的温柔,瞬间因为“宋清沼”这三个字,破功。     ————     时间匆匆。     三月,春盛,会试之期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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