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尖碑_第54章 燃灯神庙 25诚然,死亡是注定的结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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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骨瓷碗从中间裂成三半, 碗里的魔『药』尽数泼到地上。     诡异的是,即使洒在地上,变成一滩, 它?仍然保持着一边红一边黑的状态,像个风格怪诞的艺术地毯。     “你疯了?!”女皇的尖叫声响起, 学者神『色』大变迈出一步,其余人也?『露』出诧异神『色』, 焦急地望向地上的魔『药』。     但他们的反应不是最大的,周围所有黑袍人的兜帽下, 漆黑的阴影都陡然跳了?一下。天空阴云密布,寒风猛地呼啸,瘦长?的黑影从老人的兜帽里窜出来, 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朝郁飞尘袭来。     郁飞尘抬脚踹翻木柴堆,木柴带着炽烈的火焰和光芒向前翻倒,形成一道灼热的火墙, 黑影与烈光相触, 不甘地缩了?回去?。     女皇则跪在地上, 用手捧起淋漓的魔『药』装回漆黑的坩埚里。     与此同时, 其它?所有黑影触手也?从修士与修女身上伸出来, 但长?条状触手长?度有限,只?能离开身体?两?米范围, 一时间, 浓黑的触手一条连着一条向中央直『射』, 微妙地嵌合了?太阳图腾的放『射』状纹路。     只?是太阳这一意?象本来辉煌光明, 现在却阴暗邪恶 ,是一轮黑太阳。     日晷指针缓缓游走,太阳继续西沉, 天空苍白。光柱斜着倾倒,圆形中庭一半黑,一半白。。     白松处在边缘处,慌忙撤退,一手拔剑出鞘,削断了?一条朝自己袭来的触手,另一手屈肘挡住呼啸而来的寒风,努力睁开眼睛,大喊:“现在不还是白天吗!他们怎么就?开始动了?!”     “你是傻子吗!”裘娜也?是刚刚想明白其中关节,在风中吼出来:“他们为什么穿黑衣服——斗篷底下,不就?是影子吗 !”     那?些漆黑的兜帽斗篷一旦站在光下,就?成了?阴影孽生的地方,让它?们即使在强光下也?能生存!怪物藏在影子里,也?藏在他们身边,在这神庙里无处不在。     “我——”白松一句脏话骂了?出来,绝望呼喊:“郁哥!”     木柴堆的火焰短暂为郁飞尘挡住了?阴影怪物的进攻,女皇浑身发抖,仍然徒劳地拾取着魔『药』,那?些『药』『液』混合了?地上的灰尘,浑浊得宛如?将死之?人的瞳孔。     学者质问他:“你到底在干什么!”说完,他愤怒地喘息几下,又用手指指向路德维希:“还有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面对学者盛气凌人的指责,路德维希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站到了?郁飞尘背后。     郁飞尘:“……”     他往前站了?站,直视学者道:“我打翻了?『药』碗,反而引发怪物的攻击,你不觉得哪里不对么?”     学者脸『色』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裘娜摆脱了?怪物的攻击,站到了?木柴堆包裹的安全区内,她气喘吁吁说:“对啊……那?『药』那?么诡异,真的能救圣子吗?说不定圣子喝了?它?,反而死了?呢!再过分点,这『药』代表生死,万一把圣子也?变成阴影中的怪物,那?怎么办?人类不就?一败涂地了?吗?”     女皇又捧起一捧『药』,冷笑:“你刚才不是还同意?我的说法吗?”     裘娜回答:“刚才是刚才。我只?知道一件事?,反派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我们该做的。它?们想要圣子喝『药』,我们就?不让他喝。”     “我觉得领主夫人说得有道理,”白松不停挥剑,姿态狼狈地和怪物对打,终于也?回到了?安全区内:“我还发现了?一个线索,那?个老人变成怪物是从影子开始的。可是,可是圣子他没?有影子啊!想要污染他,说不定就?要用这个诡异的魔『药』!我们一直找材料,反而变成了?阴影的帮凶。”     郁飞尘听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分析事?件,虽然离他的想法十?万八千里,但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分析,也?算可贵。     女皇将浑浊的魔『药』撒回坩埚里,再次回锅的『药』『液』仍然红黑对立,但是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诡异与神秘感,即使『药』效仍存,恐怕也?要大打折扣。女皇脸上原本胜券在握的表情也?同曾经清澈的『药』『液』一般不复存在,流『露』出黯然失落的神『色』。     她将散『乱』的头发别回耳后,说:“经过许多人的总结,在npc明确发布了?任务的世界,只?要按部就?班完成任务,就?能离开。”     白松:“可万一我们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却害死了?圣子呢?”     “不可能。”女皇说:“副本不会在一开始就?把人引上绝路,魔『药』绝对就?是拯救圣子的方式。除了?它?,你还有办法——”     她指向被烛台戳了?个对穿的圣子:“让一个这种死样子的人起死回生吗?”     “可是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阴影怪物为什么要这么虔诚地复活光明的圣子呢?”     女皇嘲讽地笑了?笑。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无所谓什么率先解构了?,她也?懒得再用先前那?个无聊的故事?去?糊弄人——还不如?说出真相,欣赏他们后悔莫及的表情。     “那?是因为这座神庙虽然用太阳图腾,却同时也?是象征阴影的神庙。”     随着她的讲述,木柴的火焰燃至尾声,黑幕又『逼』近了?一步,怪物尖啸着扑上来。这时候也?无所谓什么影子不影子了?,白松拿剑,很?有骑士风度地挡在茉莉和裘娜身前,郁飞尘和白松相背,把教皇护在后面。学者飞快环视四周,发现根本没?人保护同样是弱者的自己,咬牙抄起一根木柴棍和怪物搏斗。     但怪物是无孔不入的阴影触手,其中还夹杂着无数『惑』人心智的幻境,郁飞尘和白松仍然没?法完全把人护住,一只?触手趁虚而入,向六神无主的茉莉袭去?。     眼看茉莉的脖子就?要被缠住,路德维希不知道趁『乱』从哪里顺到了?一支燃着的血红蜡烛,杵到了?她面前。     对于阴影怪物来说,光明就?是不可逾越的屏障,即使是这一点微弱的光芒也?让它?的来势顿了?顿,下一刻郁飞尘的长?剑就?把它?干净利落地斩断了?。     学者单手舞着木柴棍,但没?什么章法,左右支绌。裘娜骂一声“废物!”闪身离开白松的保护范围,反身把学者踹进安全圈内,再劈手把他的木柴棍夺了?过来,棍子燃烧的顶端“刺啦”一声烧退了?最近的怪物。     这干脆至极的动作把白松都给看愣了?:“你练过?”     裘娜:“少废话!”     她玩的是全息竞技游戏,又不是浑身上下只?装备二十?六个字母的键盘侠。     唯一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的是女皇。她仍然半跪在地,机械地收集着魔『药』。漆黑的怪手带着尖牙与棘刺一遍又一遍地鞭打缠绕着她,在她身上留下无数新鲜的血痕,却根本影响不了?她的任何动作,她仍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不痛不痒。反而是她身后的那?个没?遭到任何攻击的灰衣男侍不易察觉地颤抖着,脸『色』愈加苍白,身形也?摇摇欲坠。     原来如?此,男侍并不能算是个活人,而是什么诡异的术法,用来给她承伤。怪不得她能全须全尾从黑暗里闯出来。     激烈的打斗声里,女皇继续开口:“我从住所出来,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大危险,反而越『逼』近这里,怪物越多,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别人要么在战斗,要么在发抖,只?有学者有空和她扯皮:“因为它?们都集中在仪式场地周围。”     女皇冷笑:“在所有世界里,人们信仰神的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感激神,要么畏惧神。阴影神的子民信阳太阳,是因为既感激它?,又畏惧它?。毕竟——有光的地方才有阴影。”     说出这关键的一句话,没?看人们的反应,她自顾自道:“骑士长?,你猜得没?错,我在圣子住所发现的那?个线索确实是一个‘神’字,多亏这个字,我才想到去?藏书室翻阅与神话相关的典籍,知道了?阴影之?神与光明之?神的存在。”     “有光明才有阴影,阴影反衬出光明的伟大,所以这两?个神相伴并生,相互制约。阴影想要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能让光明消失。所以他们必然会保护圣子,圣子出事?,也?会付出所有力量去?救治他。所以复生魔『药』就?是真正的复活『药』剂,绝不是其它?什么东西。同样,对于这个世界的活人来说,只?有圣子活着,他们才有生存的空间。圣子就?是光明阴影两?个阵营的平衡点。”     学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么简单,我怎么没?想到!这里的东西太诡异了?,任务又压得太紧,干扰了?我们的思路。”     战况逐渐激烈起来,但女皇什么都不在意?,语气冷冷,自顾自往下说。     “人和怪物同样需要光明。只?要圣子复活,光明还是光明,阴影还是阴影。活人能活,怪物也?能活。这就?是我们任务的终极目标,也?是能让这个世界维持平衡,不再崩溃的……唯一生路。本来我们离成功已经很?近了?,没?想到有人自作聪明,把一切都作没?了?。呵……怪物都懂的道理,你竟然没?想到。”     真相大白,生路却已经消失,学者大骇,看向郁飞尘的目光更加扭曲憎恨。     白松也?忘记反击,愣愣道:“她说的好有道理,郁哥,咱们摊上事?了?……?”     就?在白松停手、学者发呆的空档,一个诡异的手形怪物从他们俩的空隙里钻出来,六根连着漆黑爪蹼的指头朝着学者当头抓下来!     本能的恐惧让学者心头猛地一个激灵,右边头顶传来的呼啸风声更是让他脑中警铃大作,他立刻做出反应,往愣在旁边的白松身旁迅速一闪!     这样一来,怪物按照原本的轨迹移动,拍中的就?不是他而是白松了?。而裘娜忙着应付自己那?边的怪物,骑士长?忙着救教皇,没?人能腾出手来。     此时此刻,郁飞尘确实在忙,四面八方的怪物太多了?,他冷不防用余光看见路德背后冒出一个模糊的薄薄人影,来不及做出其它?反应,回身揽住路德维希的肩背,把他从地面上拽起,捞着人飞快转了?半圈,离开怪物的攻击范围。     忽然,路德维希收拢左边胳膊反抱住了?他。冷冷幽淡的气息掠过郁飞尘鼻端,路德的银发在他耳侧拂过。     他只?看到银『色』的锋芒一闪,再转头过去?,路德维希已经借着攀住他肩膀的角度,右手甩出银刀。     银刀是第一场仪式上淬过盐的那?柄,干脆果决,角度刁钻,直接打穿了?那?个薄影,“咄”一下把手形怪物牢牢钉在地面上——就?在刚刚,它?差一点抓住白松的天灵盖。     两?边的危机都解除了?,郁飞尘把教皇陛下放下来,离开时微凉的银发又擦过他耳尖和颈侧,很?快,清冷冷的气息再度被无处不在的血腥味取代。     路德维希的手也?从他肩膀的银甲上滑下来,到手腕位置的时候猛地握住一拽,带郁飞尘避过了?右边的袭击,顺便转了?个身,拾起银刀。     郁飞尘总觉得耳朵尖和脖子上还留着什么东西,手腕也?残存着力度。他看向路德维希,见这人微垂首,正专心擦拭着银刀上的黑『液』,动作从容。     这人不错,冷静程度超出所有人,不掉链子,出手狠,直觉和战斗意?识都很?强,衣服头发上的熏香他也?不反感。     就?是太不爱动弹。     就?在这时,学者那?边发出一声惨叫。郁飞尘看过去?——原来他把手状怪物推给白松的时候,自己情急之?下闪避到了?更远的地方,被一个扭曲的人形怪影掐住喉咙,拖进不远处的黑暗边缘中。     漆黑的半圆里像是张开一张巨口,吞没?所有光线,也?将学者的身影吞了?进去?。微弱的呼救声响了?几下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被怪物拖走就?是这个下场。所有人下意?识向中间聚拢,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自己的影子。     然后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影子都散发着一股充满恶意?的浓黑——方才激烈的战斗中只?来得及保护自己,根本顾不上保护影子。就?连郁飞尘的影子也?是。     除了?路德维希,他影子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甚至就?连刚才抱住郁飞尘,竟然也?没?沾上那?东西。     女皇冷漠地看向学者消失的方向,说:“他太蠢,即使能活过这个世界也?离死不久了?。”     说完笑了?笑:“当然,你不算蠢。你天赋很?好,本来能走很?长?的路,可惜做了?错误的选择,毁在这里了?。”     郁飞尘将长?剑横在自己身前挡住一只?四肢着地的阴影怪物,淡淡道:“你在说我吗?”     说罢拔剑刺入左上方的触手,行?云流水的动作丝毫没?受到影响。     此时一缕黑『色』的雾气自影子里冒出来,白松脚底往上蔓延。他的声音发着抖:“郁……郁哥。怎么办?”     “别怕。”郁飞尘淡淡道。说完,他抬头看天。苍白的天空愈发黯淡,短暂的白天过去?,黑夜即将到来,而天空中央的“井口”也?已经合拢到针眼大小。光明如?同一道斜白线,突兀地被画在漆黑的背景上,将画布分为两?半。     怪物完全放弃了?地面上散落的魔『药』,只?是疯狂攻击着这些人,以此复仇。     郁飞尘神『色』不变,长?剑划出风声,剑锋斜指,尖刃抵在圣子脆弱的脖颈上。这动作明明白白告诉那?些黑暗中的生物,再来,我就?彻底把他杀掉。     金发雪甲的骑士原本应当代表光明与仁慈,可郁飞尘周身却只?透出惊人的冷漠,配合上冰冷的神情,威胁意?义十?足的动作,森寒气息几乎盖过阴影。     致命的咽喉被扼住,黑『色』雾气刹那?间停止蔓延,四周的怪物也?不甘地停下了?动作,充满威胁意?味地在四周缓缓游走。     路德维希穿过众人走到圣子身前,他轻轻拨开红发少年?雪白的衣袍,看了?一眼伤口,将衣领重新掩上。又拉开他的袖口,『露』出几处烧伤的烫痕。最后,冷白的手指停在漆黑的烛台上,将巨大的铁烛台缓缓向外推。     沉闷的钝响低低响起,长?铁刺从圣子的血肉中慢慢抽离,大股大股的鲜血涌了?出来。生生抽离的疼痛让圣子白袍下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阴影猛地暴躁起来,女皇也?哑声道:“他会死的!”     诚然,死亡是注定的结局。但有生命的东西总是想多活一刻是一刻。     一旁,裘娜道:“……要做什么?”     白松:“可能是等死吧。看开了?。”     郁飞尘看向女皇,此刻她长?发散落,形容狼狈,身边的灰衣男侍承伤到了?极致,竟然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忽然开口:“你的解构很?有道理。”     女皇抬头直视着他。     “但是,”他冷冷道:“既然圣子活着是维持平衡的唯一方法,还是光明、阴影两?方都想看到的结果,最初——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了?他?”     水晶床上,圣子失去?血『色』的唇角,忽然勾起微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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