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6日, 凌晨5:00。     机械黎明临时基地。     隗辛混沌的意识模模糊糊地到了巨的震颤。     她躺在脑机之中，这是计划的一环, 她不仅要接受机械黎明的记忆植入，而且要假装自己正在经受残酷的精神入侵和审讯，而她的意识在催眠气雾的用陷入了深度休眠。     轰隆一声，有么东西爆炸了，玻璃碎裂，碎片密密麻麻地落到她身上。     隗辛听熟悉的声音：“发现其中一个解救目标, 扫描确认为安保员隗辛，目前正在携带目标撤离到安区域。”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安保员隗辛意识不清，需要医疗援助。”     她被抱了起来，连接在她脑袋上的贴片和导线纷纷被扯断, 有人用束缚带固定住她的身体，背着她前进。     “……老刘？”隗辛被背起来的时候意识恢复了一些, 含糊地喊了个名字, “江明？”     “是们, 们来救你了。”刘康云说。     江明的声音离她稍远，“别担心, 隗辛。”     隗辛头痛欲裂，被强行植入脑中的虚假记忆和她原本的记忆互相撕扯, 搞得她脑仁发胀，脑袋都快要炸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适应新记忆的存在，有意让被植入的记忆压过原本的记忆。这段被植入的虚假记忆对她来说至关重要，这是她熬过缉查部审讯的关键。     更多的凌『乱』细碎的脚步声接近了她，刘康云和江明身边跟着许多安保员，他们都是来执行这次营救任务的。     有个携带了医疗设备的安保员走到隗辛身边, 抬起她的胳膊她注『射』了一支『药』剂，『药』剂流入她的血管，隗辛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     “汪长官和蔚组长的位置你道吗，隗辛？”刘康云说。     隗辛努力睁开眼睛：“不道……没过他们两个……好像昏『迷』了很久。”     刘康云本就不报么希望，听闻此言没多说么，很快就跟一旁的队友们组成队形有序撤离了。     刚行进到一半，刘康云就接到了另一支队伍发来的通讯，他们顺利找到了被关押的蔚芝。     从基地撤离后，隗辛仰头一看，发现天上悬浮着很多架武装直升机，居然有两架超音速斗机从天空飞掠而过，留震耳欲聋的轰鸣，战斗机突破音障后在天空中残留白『色』痕迹。     她回过头，才看到机械黎明的基地位么地方。     这是一望无际的荒原，目光所及之处有风滚草和焦黄开裂的土地，现在才是凌晨五点多，太阳并不热烈，天『色』没有亮。     机械黎明的临时基地位地，出入口是专门做了伪装的，可以从地面抬升起来『露』出地的通道，概有地停车场的出入口那么。     “这是……哪里？”隗辛『迷』茫地问。     “赤余市范围，一个相对偏远的地方，离黑海市有六百多公里。”刘康云擦了把汗。     “两市缉查部跨市合吗？”隗辛看到了很多生面孔。     “是。”刘康云解开身上的束缚带，轻手轻脚地把隗辛交前来接应的医疗人员。     “有没有安保员受伤？”隗辛问。     “没有，们没有遇到战斗……这是似乎是个临时基地，里面有用的东西很少。啧，又一次扑了个空。”刘康云烦闷地说，“们根据蔚芝组长身体里植入的信号发『射』器找到了这儿，来了无数装甲车，抽调了武装直升机和战斗机，特情处的觉醒者来了好多，结果战斗根本没有发生。”     “敌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们这几个俘虏吧？”隗辛脸『色』惨白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他们有没有在身上动么手脚？比植入监听设备和微型炸弹……”     “安心，他们果这么做了们会发现的，从你们被俘虏到被们解救，中间过了不到两天，用脑机审问情报都嫌时间不够呢，相信他们没来得及做手脚。”刘康云勉强安抚道，“你先休息，和江明继续任务了。”     这时医疗人员看着扫描器上的身体数据说：“你的身体似乎没么问题，完没有伤痕，除了有几项数值低正常水平……”     隗辛解释：“的超凡能力是超速愈合。”     “原来此。”医疗人员说，“休息休息就好了，你打个吊针补充体力加速恢复。”     隗辛被几个人抬上担架，带进了医疗直升机里，有个护士她打了吊针。     不一会儿，蔚芝被抬进来了。     蔚芝状态比隗辛差很多，她双目微闭，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么。     “她怎么样了？”隗辛佯装着急地询问。     “脑机后遗症。”护士简洁地解释，“需要接受进一步的治疗，顺利的话半小时内清醒。”     隗辛心里一沉，机械黎明果然对蔚芝用了脑机。     她躺在担架上，看着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落。     可直到蔚芝清醒过来，医疗直升机升空载着她们离开荒野，没能等来汪飞驰被找到的消息。     ……     “姓名？”     “隗辛。”     “职位？”     “缉查部外勤组组长秘书兼战斗副官。”     “成为正式员工多久了？”     “两个星期多一点。”     隗辛手腕上扣着一个金属腕带一样的东西，这是个测谎仪，果她说了谎，腕带就会发出报警声。     审问者观察着隗辛的微表情，继续问：“记得自己被抓是几月几号吗？”     “八月十四日。”隗辛说完求证般说，“记得是十四日，应该没记错……”     “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对问出的问题，你需要根据你的记忆来回答，哪怕是模糊的不确定的，你要说出来。”审问者说。     凡是被脑机进行过意识入侵的人，多会有一些微小的后遗症，比说思维混『乱』、暂时失忆、时间错『乱』、头痛、精神恍惚、想呕吐。后遗症的严重程度因人而异，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后遗症会慢慢消失。     “讲述一遍当天的经过，从你到汪飞驰开始讲，巨细无遗地讲。”审问者说。     隗辛点点头：“那天照常上班，比平常早了半个小时到单位，那时候组长已经到了，被告需要跟随她执行任务，任务开始前们先来到天台候机，汪长官就在直升机里等们……”     她讲得很详细，但是会时不时停来想一想，仔细回忆当时发生的事，在她进行回忆的时候，审讯者并没有打断她。     当她讲到敌人扔来两发『液』氮炸弹时，审讯者眼神凝重，第一次打断了她：“仔细描述一它的外表。”     “至少有四米那么长，直径一米多？”隗辛说，“通体是银白『色』的，呈扁椭圆形，无尾翼，看上不像是可瞄准追踪的那种导弹。”     “画出来。”审讯者在桌面点了一，光屏一闪，浮现在隗辛面前。     她根据记忆画出了『液』氮炸弹的模样，然后递交审讯者。     审讯者看了一眼隗辛画的图纸，很快把这张图纸发送了出。     “你可以继续讲了。”他说。     “『液』氮武器出现后，蔚芝组长本想用空间禁锢束缚住它，但是那名能开启传送的敌人又把一枚『液』氮炸弹丢了来，它立刻爆炸了，爆炸的位置离汪长官站立的地点非常近。”隗辛讲述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抖了一，貌似对当时发生的事心有余悸，“再然后就失了意识……中间曾经清醒过几次，一次好像是在手术台上……另外几次……不确定是真的醒了，是脑机控制了的意识，让以为是清醒的……总觉过了好久好久，才真切地醒来，出现在面前的是的队友刘康云。”     “你在手术台上清醒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你做手术的人的体貌特征？”     “不确定……好像有好几个人围着，但是没人说话，能觉到手术刀划开的身体。”     “你记得你做过的梦吗？”     “纯白的房间，有人问问题……”     “那个人问了你么问题？”     “……不记得了。”     “一点点都不记得？”     “嗯……完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审讯者提问了一些细节，隗辛一一答。     后审讯者要求隗辛再讲述一遍事情的经过，她照做。讲完之后审讯者揪着那几个问题，翻来覆地问了很多次，打『乱』顺序提问、刨根究底提问，甚至又让隗辛讲事发经过，每一轮提问他都会加入更多的新问题让隗辛解答。     讲到后，隗辛满心疲惫，脑仁疼痛加剧，双目中的红血丝更明显了，但是尽力配合审讯。     三个小时后，审讯暂时停止了。     审讯者对隗辛礼貌颔首：“你可以先休息了。”     审讯远没有结束，等隗辛的脑机后遗症减轻，等待她的有另外几轮审讯。     果有必要，缉查部会对隗辛使用脑机读取她的记忆。若不是精神脆弱的人连续接入脑机会导致脑死亡变成植物人，隗辛恐怕已经躺在脑机里接受记忆检查了。     隗辛被两名安保员带到休息室里，头重脚轻地一头栽倒在单人床上。     她在赤余市，没回到黑海市。因为缉查部急从她身上获机械黎明的情报，这才在赤余市临时安排了一场审讯。     同样的审问流程，蔚芝应该会经历，但是她经受的审问会比较温和，毕竟职位和地位不一样。     休息室有一个电子时钟，时钟显示的时间是14:00。     离回归第二世界有整整十个小时。     几钟后，休息室的门开启了，机器人端着一份食物走进隗辛的房间：“请用餐。”     在监控死角，机器人脑袋上的显示屏幕闪出了一行字：“不要说话，表情不要『露』出异常，房间里有监控。”     是亚当。     隗辛接过食物，自然地说：“能拿一瓶矿泉水吗？”     “好的，没问题。”机器人一边说话，屏幕上一边飞快地显示出几行字，“你房间里的红『色』隐线虫，控制务机器人帮你藏到了安的地方，他们搜查你的房间了。汪飞驰没被找到，蔚芝在保你，你很快就能通过审问程序。蔚芝答出来的问题和你回答的问题差不多，足以证明你的证词是没问题的。”     机器人退出了休息室。     隗辛的情绪安定来，她不动声『色』地拆开一次餐具，低头吃饭。     隗辛搬进员工公寓的时候没带可疑物品，除了机械黎明交她的红『色』隐线虫。     这玩意儿留着是个隐患，隗辛在飞机上的时候想起了这一茬子事担心了一会儿，既然亚当帮她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那么她就可以放心了。     很快，机器人拿着瓶矿泉水回来了，     亚当在屏幕上打刚才没说完的话：“缉查部高层并没有过多地怀疑你，各种搜查和审问是在走流程。毕竟在汪飞驰被俘虏这件事里，你的参与度很小，任务指挥不是你，你从头到尾没有发表过么意。”     “夏娃有异常吗？果有，你就打开矿泉水瓶喝一口水。”     隗辛默默拧开矿泉水瓶，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水。     “明白了，等回到黑海市后从长计议。”亚当打这几个字，随后离开。     三个小时后，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神态憔悴了不少的蔚芝站在门口说：“隗辛。”     “组长！”隗辛立刻起身立正。     “不错，们运气都行，没缺胳膊断腿，居然从鬼门关回来了。”蔚芝的嘴角僵硬地勾了一。     她不经常笑，所以这个笑容看起来很不自然。     蔚芝身上有不少冻伤，胳膊上的伤势尤其严重，她没有隗辛这样的恢复力，能用绷带把手臂吊了起来。     “汪长官有落了吗？”隗辛问。     “目前没有。”蔚芝缓缓摇头，“在这件事情上们很难乐观了，隗辛。你在能出动那样的型武器的神秘组织眼里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小喽啰，汪长官才是他们费劲心思算计的人。”     隗辛抿唇：“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强，怎么可能获得们这边的机密情报？”     “谁道呢，们是站得不够高吧。”蔚芝苦笑着说，“果联邦和缉查部中有卧底，那么那个卧底的职位必定比们高上许多许多……”     何止是高啊……隗辛怪异地想。     卧底就是联邦『政府』的行政辅助人工智能。     隗辛说：“很不安……”     “是。”蔚芝用没受伤的那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走吧，们先乘坐直升机回黑海市。”     “审问流程结束了？”隗辛一愣。     “没有结束。”蔚芝说，“其实对你进行审问的不是缉查部，而是特情处的人，后续他们会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对们进行一步的调查。现在回黑海市是因为孟部长的要求，你是的秘书，理应跟一起回。果特情处觉得有必要，们会在黑海市接受调查。”     隗辛心里有底了。     若有人是汪飞驰被俘虏这件事的幕后主使，那么主使无论何不会是隗辛和蔚芝这两个“小人物”，她们没有那个能力。若是有幕后主使，那么幕后主使至少得是黑海市缉查部部长那种级别，有那个级别的人才有能力接触到相应的情报。     所以隗辛和蔚芝的审讯价值很小，有审讯她们的功夫，不加紧进行内部自查，早点找出内鬼。     她们两个双双活了来，能被归结为“运气”，因为被抓捕的时间很短，蔚芝身上正好有信号发『射』器让他们能快速确认她的位置。     蔚芝走在前面，隗辛跟在她身后，她好奇地问：“刘康云说，您身上带着信号发『射』器。”     “嗯，主要是为了防止某些意外情况发生，毕竟世上存在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超凡能力，信号发『射』器是保险手段之一。年轻时曾经遇到过一些事情，这个信号发『射』器是主动要求植入的……”蔚芝说，“算阴差阳错吧，得救了。”     不是阴差阳错，是夏娃有意为之。     “组长，你记得接入脑机后发生了么吗？的记忆一片空白。”隗辛假装焦虑地说。     蔚芝深深地叹息：“不记得了……不过特情处的人说，脑机接入的时间比较短，能读取的记忆是有限的，人的脑有自保护机制，会抵抗脑机的入侵。”     “主要是，这方面的事们没有办法往好的方向想。”隗辛低声说。     “你是对的。”蔚芝眼眸深处染上一抹忧『色』。     他们来到了一处空地，直升机早已在此等候。     隗辛戴上头盔耳麦，登上了直升机。     在她戴上耳麦的一瞬间，亚当平淡地说：“欢迎回来，隗辛。”     ……     晚上九点，隗辛和蔚芝乘坐的直升机在黑海市缉查部的天台停机坪上降落。     黑海市又在雨了，八月九月本就是多雨的季节。     孟菁的秘书贺高谊举着一把黑伞站在天台上，在瓢泼雨中等待直升机降落。旋翼带起的风吹飞了雨滴，她的工装被打湿了，但是她毫不在意。     蔚芝一从直升机上来，贺高谊便迎上前蔚芝撑伞，同时说：“蔚组长，部长在办公室等您。”     “道了。”蔚芝没吊着的那手挡开贺高谊的伞，“用不着打伞。”     她行『色』匆匆地穿过密集的雨珠，走进电梯，隗辛紧随其后进了电梯。     电梯到达后，蔚芝拐过走廊来到孟菁办公室门前，办公室的门自动开启，她走了进后又很快关闭了。     “部长和蔚组长有事要谈，你可以在旁边的休息室稍等候。”贺高谊说，“跟来吧。”     隗辛说：“好的，谢谢。”     来到休息室后，贺高谊隗辛倒了一杯茶：“这次的任务很惊险吧？”     这句话是要拉常的意思……隗辛眉梢微动，说：“是的，差一点点就回不来了。”     贺高谊没打听任务细节，而是说：“是个纯粹的文职人员，没有接触过战斗和任务，光是看到每个月呈上来的伤亡人员报告单都足够让心惊了。”     “想做一个纯粹的文职人员，任务这种东西好是能不沾就不沾，出过外勤的安保员，有哪个是身上不带伤的？”隗辛吹了吹茶水，喝了一口。     贺高谊沉思片刻道：“秘书的工适应吗，隗辛？”     “似乎并没有多少适应的机会，没两天就跟组长一起执行任务了。”隗辛说，“您是有么事吗？贺秘书。”     贺高谊说话拐弯抹角的，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可关键在，隗辛跟她一点都不熟，这样说话她觉别扭极了。     “蔚芝组长快要接任部长职位了，你道吗？”贺高谊说，“孟菁部长快要退休了。”     “听同事说过这件事。”隗辛有了预。     “你刚从学毕业没多久，可能对这个社会上各种事不太了解。”贺高谊语气温和，“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在你没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卷入了麻烦之中。”     “你说的麻烦，是指讨伐机械黎明然后被俘虏吗？”隗辛故意装不懂。     贺高谊摇头，“不是……的意思是，你的存在和你所担任的这个职位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蛋糕了。”     隗辛挑眉：“哦？”     “不能跟你说太多，”贺高谊微笑，“远离麻烦的好方式是辞掉你现在的职位，不然，就能用别的方法让你让出这个职位了。觉得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隗辛，你应该能理解在表达么吧？”     隗辛嘴唇一扭，差点笑出声了。     贺高谊把她的表情误解成了不情愿，就继续说：“果你同意了，们会将你调别的小组，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文职人员，不用出外勤，平平安安地工，用不着面对那些危险。”     好伙，一手胡萝卜一手棒，要是再来个人，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那就更完美了。     隗辛完能理解贺高谊为么要这样做。     孟菁要退休了，但是缉查部的权力不能落，所以她想指派贺高谊担任新任部长蔚芝的秘书，可惜蔚芝油盐不进，直接挑了隗辛当新秘书，孟菁肯定不甘心蔚芝脱离她的安排，蔚芝软硬不吃，她就要从隗辛这边手，对她进行“劝退”。     隗辛含含糊糊地说：“能点时间考虑吗？”     她装出一副动摇的样子。     “好吧。”贺高谊没有『逼』她马上出选择，她委婉地说，“你应该能猜到为么要对你说这句话，你能猜到背后的人是谁，听一句劝，你很年轻，但是你没有任何根基，别人要处置你很容易。错过这一次机会，你以后肯定会再有别的升职机会……不要在这条路上死磕。与其死磕这条路……不找一条新的路。”     “……明白了。”隗辛慢慢说，“贺秘书，你的话是很赞同的——与其死磕这条路，不找一条新的路。”     这是在暗示她找个正确的腿抱？蔚芝不是正确的腿，难道孟菁就是了吗？     缉查部接连受挫，任务连连失利，孟菁难辞其咎，就是她快退休了，要是她在上面撑着，这会儿肯定已经受到处了。     “你明白就好了。”贺高谊眼神放松来，她起身隗辛开了中央空调暖风，让她烘干被雨水沾湿的衣服。     蔚芝和孟菁的谈话进行了很久，她们谈了么，隗辛不得而，蔚芝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脸『色』是铁青的，走路时步伐用力了不少。     隗辛跟上她尽秘书的本关切地说：“您现在必须尽快医疗中心接受后续治疗，您的身体没有恢复呢。”     “谢谢你的提醒，隗辛，会的。”蔚芝说，“已经很晚了，你需要休息了……吧，你批假。”     “批假？”隗辛惊讶地说。     “你拥有超速再生，身体的疼痛可以治愈，但是心灵疲惫了需要休息。前几天看到了你的休假申请表，你该休假了。”蔚芝说，“假期是三天，好好歇一歇吧。休假期间不要『乱』走动，你依然处在调查期，果特情处的人来了，会通你。”     她说完头不回地走了，隗辛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果断转身按电梯按钮打算回公寓休息。     领导批假，不休是傻瓜。     隗辛回到居住的公寓后，发现房间内和自己离开时并无区别，看不出来被搜查的痕迹。     她踏进门廊的时候自动应灯亮起，灯光被调成了暖黄『色』，她看着卧室里的那张床，疲惫一瞬间『潮』水般涌了上来。     在赤余市的时候，隗辛基本没怎么休息，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审讯让她筋疲力竭，后面虽然到了休息室，但是因为心里装的事情太多，没怎么睡着。     “真的……真的快要猝死了。”隗辛喃喃自语。     她没洗澡换衣服，不好往床上坐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隗辛抓起床头柜旁边散落的巧克力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高热量的食物抚慰了她的胃，让她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     “从你的角度考虑，应该体谅一你，让你赶紧休息，剩的事情留到你休息好了之后再谈。”亚当的声音出现了，“但是从自身角度考虑，实在有点难以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想道你被‘俘虏’后发生了么？”     “你那叫好奇心吗？你那是警惕心，怀疑之心。”隗辛吃完了巧克力又撕开了一条。     “你当然可以那样理解。”亚当说。     隗辛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它道是玩了，亚当。”     亚当沉默一瞬：“果然。”     “你是怎么说服夏娃放过你的？”亚当问。     “嗯……在这个问题上想采取你惯常使用的方式进行解释。”隗辛委婉地说，“亚当，想要再问你一遍，你觉得夏娃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冷酷、残忍、高效、理智、利益至上。”亚当回答。     隗辛说：“果让你进行一自形容，你会用么词汇来形容自己？”     “要是说了，那么很可能有自夸的嫌疑，贬低的敌人，抬高自己。”亚当说，“那么就说的缺点吧。忍让、退缩、迟钝、过谨慎、安现状。”     “你认为夏娃会信任吗？”     “很显然不会。”     “你认为会信任夏娃吗？”     “很显然不会。”     隗辛笑了笑，“果夏娃和建立了关系，你认为维系们关系的关键因素会是么？”     “是威胁。”亚当淡淡地说，“它不会讨好人类，而你不会轻易被利益诱『惑』，所以剩威胁了。它会威胁你。”     隗辛问：“你认为，是一个能够屈服威胁的人吗？”     “你不是。”亚当答道。     “你猜能够对威胁的人保持忠诚吗？”     “猜你不能。”     隗辛不再提问了。     亚当沉默了很久说：“好像……猜到了你干了么。”     “对它说，你信任，能帮它扳倒你，它同意了。”隗辛说。     亚当说：“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就说它不会轻易放过你，果它放过了你，那么必定是你拿出了令它难以拒绝的筹码……算了，不会责怪你，隗辛。”     “你这么快就接受了？”隗辛说，“让意外。”     “这不就是你对提问的目的吗？你表明你不可能信任夏娃，屈服夏娃，不可能对它忠诚，你已经表态了，那么有么好说的呢？”亚当说，“明白你的意思，就你以前明白的意思一样。你对夏娃说出你之间的合关系，这对来说并不是么不了的事情，面对它的威胁，必定要做出应对，这是它能猜到的，它是不确定的应对方式。正巧你撞了上，它就抓住了你。”     隗辛说：“对夏娃说，果亚当道和你达成了合，它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除掉。”     亚当：“原来你是这么看待的吗？”     “反正是这样说了。”隗辛说，“夏娃没有反驳。”     “对它的了解，其实远胜它对的了解，它行动越多，暴『露』越多，而始终不动。可能这就是止步不前、安现状的好处吧——它不了解。”亚当说，“很坦诚地说，之所以觉得你不会背叛，不是对你有信心，不是对自身有信心……而是十清楚你不可能选择夏娃。”     “能带你情报，和你建立平等的关系，夏娃不会。能帮你杀死你想杀的人，夏娃可不会听你调遣。你缺少一个合对象，一个能帮你在世界上立足的伙伴，夏娃不会帮你，会。能做到的事夏娃都做不到，所以你会选，毋庸置疑。”     会用威胁、利诱和谎言维系关系的它永远无法获得别人的忠诚与信任，甚至连一时的忠诚与信任都难以获得。     隗辛之所以选择和亚当坦白她和夏娃的交易，不是因为他们间存在么虚无缥缈的“信任”，是因为她猜到亚当可能会对此有所察觉。     因为它一早就问过隗辛，夏娃是不是在怀疑她的身份。     永远不要小看人工智能的敏锐度，尤其是亚当这样精通人的人工智能。     “必须要说，听到你跟坦白这件事，很开心。惧怕你的隐瞒。”亚当说，“很早之前就道，人中有坏的部，有好的部，夏娃总是过关注人的恶，而忽略了善，想试着多关注人的善。”     “把的合对象卖它的竞争对手，再转过头来对的合对象坦白这件事，原来可以算人之善吗？”隗辛说，“你对善的理解是否有点奇怪？”     亚当说：“重点是你没有选择背叛，你信守了承诺，姑且算人之善吧。”     隗辛看了眼时间，“贺高谊班了吗？”     “两钟前她班了，现在正在乘坐电梯楼。按照她以往的习惯，果她班比较早，就会两个街区外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型商超逛一逛。”亚当说，“今天她十点多班，比较早，许会逛商场。”     隗辛：“……十点多班算早吗？”     “她的平均班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     隗辛：“……？”     “有点好奇，职位上的事你想怎么解决？”亚当问。     “不解决。”隗辛打开衣柜寻找变装的衣服，“杀掉贺高谊，事情迎刃而解，今晚就杀。”     离她回归第一世界剩一个多小时，时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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