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剑谷人声鼎沸, 熙熙攘攘嘈嘈杂杂,许多人聚在一起侃侃地的同时,目光却始终聚焦在悬空之处的那方微微旋转的高台之上。
五派三道的宗主们端坐其上,八方鼎立, 似在商议什么, 却也快就有了结果。
只见八人互拱手见礼,了空大师宣一声佛号, 太虚道的华慎道长一甩拂尘, 于那块比剑台上,便竟然有了一阵虚影。
虚影之中,比剑台一化十, 十化百,竟瞬息之间出现了足足一百块比剑擂台!
从虚影之外去看,便像大罗星河之中漂浮着一百个细碎的星点, 只有入其中, 才能发现此处竟然被开辟出了一方开阔无比的小世界, 便说有比剑谷的百倍大也不为过,这一百块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比剑台便方正地布置其中。
红衣老道拍了拍手,大家的惊呼与猜测声顿时停了来,只听红衣老道施施然道:“届比剑大第一轮的筛选赛制非常简单, 此方世界中, 一共有一百块擂台,到今日酉时, 最站在擂台上的人, 便可直接进入一轮。守擂者如果连战五场,则可获得半个时辰休憩时间,所守擂台在此期间不得被挑战或占领。多人同时想要挑战擂主时, 擂主有自主选择对手的权力。”
顿了顿,红衣老道又笑『吟』『吟』补充道:“更多细则与状况可以随时请听,我与诸位掌门一直在这里……看着们。”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最四个字他念得颇轻,却也为这份颇轻显『露』出了他的未尽之意。
——不要耍什么不入流的手段,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不被看见的小心机,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五派三道的八位宗主都在看着哦。
怀筠真君笑着起身,抬手,于比剑谷有巨大无字石碑竖起:“诸君皆知我昆吾紫渊峰有境界榜,既比剑大,五派三道精英尽出,便也在此设境界碑。”
他收手,无字碑上却开始有名字浮现,昆吾弟不由目『露』惊讶。
那碑只分了伏与朝闻道两栏,上面浮现出的名字,正与紫渊山的那碑上一模一样的名字!
“嘶,我没看错吧?怎么已把我们的名字列上去了?”陆之恒小声道。
“咦,仔细看,朝闻道炼气境的第一竟然超过了筑基境的好几人,这个排榜顺序真的按照实力来的!”
昆吾弟议论纷纷,别的门派更不解其意,却见那些名字镌刻其上,入碑三分,怀筠真君的声音才继续响了起来。
“我昆吾弟排名在此,期待诸君的名字逐一陈列其上。”怀筠真君脸上带笑,声音更温和平静。
然此话出,众人心中却有了被倏然震动的感觉。
所有人都近乎静默地看着那石碑上的名字,仰头看向站在高处雅然立的怀筠真君。
都各门各派的精英弟,过去大家心中或多或少都有听过一些自家宗门长老执事等人对这位昆吾山宗掌门的诟病和些许不屑,久久之,自然对这位看起来确实实在有些平平无奇的掌门心中少了那么一点点敬意。
然此时此刻,看着这样齐山之高的长碑和上面的名字,想到怀筠真君方才的话语,在场所有的人心中,都有了一声感慨。
无论怀筠真君人如何,但他身终究昆吾山宗。
也只有昆吾山宗,敢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说出这样的话!
怀筠真君说得委婉,但所有人都名表了他话中的意思。
——昆吾弟在此,敢者来战!
别的宗门或许要隐藏实力,点扮猪吃老虎的套路,但昆吾山宗偏不,他们就这样堂堂正正将自己宗门之中的实力排行榜给大家看。
若非对自己宗门中弟的实力有绝对信心,又怎敢有如此举措!
昆吾弟仰头看着自己的名字,感受着周围别的宗门弟的情绪和眼神,心中自然从方才的疑『惑』变了此时此刻的豪气丛生。
他们的位置像坐标一样刻在了上面,五派三道精英如此之多,可能那些名字的位置快就被冲去,但也有可能一直这样高悬。
想要自己的位置不变,那便——战!
于未拔剑,甚至未入那比剑台,昆吾弟的剑意战意竟然已被点燃!
石碑齐山,几入云端。
然修士视力就极好,虞兮枝抬头,便能看到伏碑最高处,银钩铁画的 “虞兮枝”三个字。
她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神,昆吾众弟热血激『荡』,自然也有别的不熟门派的弟们兀自向着最高处去看,旋即『露』出一些疑『惑』。
“虞兮枝谁?昆吾山宗最强的不那位虞大师兄吗?……等等,两个人都姓虞?有什么关系吗?”
“看起来当一位女修的名字?啧,我倒要去她的剑。”
“奇怪,伏榜的前十中竟然有这么多我没见过的名字?我以为我对昆吾山宗挺了解,怎如此?”
更多人则看着最高处的那些名字,眼中毫不掩饰地燃起了渴望的战火。
想要自己的名字被写在最高处,或者无限『逼』近最高处的地方。
此前在九宫书院曾与易醉对过剑的宿影阁弟如叶枯荣等人,在这半年时间中,修为早就有所精益,此番前来,早就想要报此前一剑之仇,如今见到那位名叫虞兮枝的二师姐竟然战力排名在这易醉之上,战意于更浓。
眼见芸芸弟神『色』各异,有的心生向往,有的战意浓烈,有的昂首慨然,更有已将手按在剑上,但求一战的,五派三道的诸位宗主掌门脸上自然『露』出了些微笑。
华慎道长一甩拂尘,于便有七八道宽阔的桥从那方世界中绵延出来,连接到比剑谷边诸位弟的脚。
“路要慢慢,桥要好好过。”谈楼主含笑道,一摊手:“那么,诸位,武运昌隆,请。”
几位宗主自上含笑注视,眉眼间各自有看着辈的慈爱,但各个宗门的弟们虽然恨不得立刻就上那比剑台拔剑斩,此刻却不由得面面觑片刻,总觉得这几位宗主掌门的话都话中有话,让人忍不住掰碎『揉』开深思一番一番。
比如那什么路要慢慢,什么桥要好好过!不谈楼主在暗示什么啊!快了有陷阱吗?挑错了桥有惩罚吗?
如此细思恐极,一时之间竟然无人迈步。
易醉左看右看都无人向前,忍不住道:“都没人吗?那我易醉先行一步啦?听起来一百块擂台挺多,但每个宗门都来了七八十个人,这加起来六七百人的,抢擂台可不容易。们都不去,那就让我先去挑一块顺眼的啊。”
他边说,边毫不在意地抬脚上了最近的廊桥。
易醉想得简单通透。
红衣老道看就看呗,他就被这个糟老头看大的。
谈楼主说了路慢慢,那他就慢悠悠过桥,让他看清楚点嘛。
怀筠真君就他师尊,估计看他都可以看得不想看了。
至于其他几门几派的宗主,小时候兴许也都见过一两面,不过他们怎么想……关他易醉什么事呢?
便这桥有问题,这路不好,他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便。
于他第一个上了桥,施施然向着对岸去。
云卓看了程洛岑一眼,先他一步上了那桥,跟在易醉身。
如此落脚无异样,她才回头冲着程洛岑点了点头,与他肩继续向前。
虞兮枝要和谢君知聊的事情已说完,想了想,看了一眼虞寺,却见者也正在看她。
“阿妹,上了桥,便可能敌人了。”虞寺微微一笑。
“一百块擂台呢,非要和我争?”虞兮枝无奈道:“阿兄,谈恋爱总不能把脑谈傻。”
她好笑地看了虞寺一眼,见者微愣,不由得笑一声,先上了桥,冲虞寺招招手:“愣着干嘛,啊。”
她语调轻快,声音更清亮,如此喊了一声虞寺,却同时也让昆吾山宗众弟猛地从深思中回过神来。
二师姐和诸位师兄弟们都上去了,大家等什么?
只有一百块擂台,听起来多,其实光昆吾弟分一分,也就差不多了呢!
昆吾弟如此一拥上地迈步,又闻白雨斋和西雅楼有人高声吆喝道:“二师姐都为我们探路了,等什么?啊!”
轩辕恒从另一座桥上冲虞兮枝挥了挥手,宣平宣凡这对双胞胎兄弟似五官又长开了些,显得比此前更加英俊,两人身高腿长,就极引人注目,此刻又混迹在昆吾山宗的青『色』道服之中,便像有些格格不入的两个异类。
偏偏这二人不觉得有什么,兀自努力想要挤开昆吾弟:“让一让,让一让,我要挑二师姐旁边的擂台!谁都不要拦我!”
另外有几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西雅楼弟也不甘示弱,想要追上两人,显然也想去争一争虞兮枝旁边的擂台。
昆吾弟愣了片刻,开始在疑『惑』为何这几人如此激动,二师姐旁边的擂台有什么稀奇,片刻,终于有人想起来了什么。
这有些面熟的西雅楼道友,不就那个什么叫李胜意的、在紫渊峰试剑台上被尚且炼气境的二师姐一剑清风流云碎了剑,原地连破两境的吗!有那个为了求与二师姐对一剑、甘愿当场骂虞寺大师兄一句的那个什么项温吗!
他们在昆吾宗门内的选剑大上难道见的不够多吗?怎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二师姐的剑,那哪里普通的剑,那可有悟道剑之名的啊!
大家纷纷想起,有人想要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小声道:“闭嘴,竞争对手已够多了,难道想让更多其他人来和我们争吗?”
于昆吾山宗面前这一桥上,易醉在最前面优哉游哉地,云卓与程洛岑紧随其,虞兮枝笑『吟』『吟』打趣看着虞寺,虞寺『露』出点无可奈何的笑意,眼神却向着另一桥上的红影飘去,细看却没有什么担心之『色』,显然对风晚行的实力有信心。
两人身,昆吾弟熙熙攘攘,间或有几袭西雅楼弟的道服混迹其中,人『潮』涌动中,大家各自憋红了脸,努力向前挤去,却又隐不发,好似生怕自己说漏嘴了什么。
一团人这样挤我,我搡,又集体陷入了某种堪称诡异的静默之中。
桥长,却也好似没有想象中那么长,仿佛才了几步,抬眼,面前已整整齐齐百块擂台。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9_109016/289055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