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慕卿和荣心芹像是刚来, 还没有来得及笔录。
而原本已经抑制住了哭声的慕卿见到苏舒，整个人就激动了起来——
她狠狠的瞪着苏舒，像下一秒就要把她撕碎一般：“你还有脸来这里？！”
苏舒没什么表情：“我为什么不敢？”
慕卿愤恨：“杀人偿命，你就不怕报应吗？！”
“证据呢？”苏舒还是那凉凉的语气, 她看着荣心芹紧紧地攥着慕卿的手，冷笑一声：“颜院长, 你们军事学院的学生定罪靠得是嘴皮子么？”
颜正青心道苏舒真是不怕事儿——
现在但凡换一个人，知道自己和他扯不清的情况下, 怎么也会是一种对他敬而远之的状态。
苏舒倒好, 直接叫他来升堂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苏舒的话看向了颜正青，颜正青咳嗽一声：“不是。”
苏舒耸耸肩。
荣心芹的指节泛起了白『色』, 她对苏舒道：“苏小姐, 小卿受了刺激, 请你见谅。”
——人后叫“小舒”，人前叫“苏小姐”。荣心芹倒是分得明明白白。
慕卿却夺了荣心芹的话头：“妈你对这个贱//\\\\人那么客气干什么？！”
她用力挣开荣心芹, 径直走到苏舒面前：“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阿宇死前最后一个人见的是你？！”
慕卿的指尖差点戳上苏舒的脸，她眼泪淙淙的往下流：“他给你发的那些消息又是为什么？！”
苏舒看着慕卿：“你怎么知道唐振宇给我发了消息？”
慕卿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苏舒转头看莫局：“莫局，你知道唐振宇给我发消息的事情吗？”
唐振宇用的是匿名号码, 刚才在做笔录的时候, 警察并没有提到这一点——
苏舒觉得，警察应该还没有查到这个。
莫局脸上神『色』莫变：“不知道。”
苏舒好奇：“那监控被毁、消息不在的情况下，你们是怎么知道唐振宇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我的？”
莫局看向了慕卿。
慕卿愤声：“警察找上我的时候, 我说的。”
慕卿看着苏舒，背对着众人的眼里闪着莫名快意的光芒：“苏舒，你没想到吧。阿宇见你之前，他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苏舒问。
——她才不信，唐振宇都选择了匿名的方式，还会主动告诉慕卿。
慕卿冷笑一声——
她猛地转头，朝莫局道：“他自然是告诉我，你见不得人的身份！”
“他原本是想规劝你，让你主动投案戴罪立功！”慕卿的声音在抖，像是气到了极致，“没想到你却杀人灭口！”
“莫局长！”慕卿看着莫局，“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一个叫舒然的人？！”
莫局长听到“舒然”二字，声音一紧：“你说谁？”
慕卿冷笑：“就是那个叛国的舒然。”
苏舒从慕卿说出“舒然”二字开始，就知道了唐振宇的死大概是和慕家脱不了关系的，她同时也预料到了，慕卿下面将要说什么。
“而苏舒——”慕卿眼里闪着冷光，“是舒然的女儿。”
莫局的目光变了——
他看着慕卿：“你说得是真的？”
叛国者的后代，不是能用来开玩笑的。
“当然。”慕卿道，“我以整个慕家担保。”
她看着莫局，目光像刀子一般：“我不止知道苏舒是舒然的女儿，我还知道就是因为苏舒是舒然的女儿，厉繁女士、程新意教官、还有颜正青院长念着故人的情分，才会这样给苏舒大开绿灯！”
“是、苏舒是没钱、没权，但是舒然有！”
颜正青和晏初的脸『色』难看起来。
慕卿的声音越来越大：“苏舒当年恋慕阿宇的时候，透『露』过蛛丝马迹。阿宇这几日想通，就想着劝她——”
“没想到，苏舒不仅串通了厉繁、程新意还有颜正青篡改成绩，还趁着晚上约见的时候杀人灭口！”
莫局长盯着慕卿，声音沉沉的：“你说的都是真的？”
慕卿道：“阿宇见过苏舒和舒然的亲子鉴定报告。”
“那份报告，被阿宇拍下来，在他的通讯仪里。”
“送样本去鉴定的人，签名是厉繁。”
“莫局长，”慕卿脸上的悲痛重了起来，“阿宇就是发现了这些，所以才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荣心芹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她上前，重新握着慕卿的手：“慕家愿意为慕卿说过的话担保。”
“好！好！好！”莫局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转过身体，对颜正青道：“颜院长，你有什么话说？”
颜正青没有回答——
慕卿说得话看似毫无逻辑，但是“舒然”这个名字一出，所有的线索都串了起来。
他们都有了杀唐振宇灭口的动机、也有了为苏舒违规『操』作的缘由。
尽管只是“动机”和“缘由”，慕卿的指证还没有真真拿出证据，但颜正青作为帝国军人的身份，便让他不得抵抗——
为了显示对帝国的忠诚，他必须在自己有叛国嫌疑的情况下，在没有生命危险的处境中，无条件配合和一切调查。
颜正青的没有答案便是答案。
莫局长干笑了一声：“那颜院长，对不起了。”
他冲手下使了一个眼『色』：“涉及到帝国一级逃犯，现在需要你协助调查。”
颜正青应道：“好。”
手下到底不敢直接碰颜正青，莫局长也见好就收，做了个请的姿势，让手下领着颜正青去了里面一间笔录室。
然后莫局对手下的人道：“你们去把程新意、和厉繁请过来。”
手下人对视一眼，飞快地走了。
然后苏舒便见莫局打了个电话，不过片刻，大厅的打印机便自动打印出一份文件——
苏舒眼睛尖，一眼便看见这是搜查令。
手下拿着搜查令飞快的离开了。
而晏初和楚明悟因为听到了相关案情，则被收走了相关的通讯设备，被要求去一旁的审讯室暂避。
一时间，原本人不算少的大厅，只剩下了苏舒、莫局长、小警察、还有慕卿母女。
莫局长亲自上前，给苏舒扣上了一副特制的手铐——
“咔哒”一声，苏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这是防着犯人越狱而特制的。
苏舒觉得莫局长真是高看自己了——
不管她有没有能力，在把厉繁女士他们扯进来之后，她是不会主动走的。
可苏舒不是军人，没有颜正青的顾虑，她看着手上的手铐，冷声：“莫局长，这就定了我的罪吗？”
——不论如何，她从头到尾没承认过自己的身份。
莫局长整个人冷肃起来：“再没有查清你的身份以前，这手铐是约束你、也是保护你。”
舒然当初的事情不明不白，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同伙潜伏在这里——
倘若她还活着，倘若苏舒真是她的女儿，那苏舒便是牵制她的最好的武器。
苏舒抿紧了嘴唇。
慕卿看着苏舒，她眼角还有因为愤怒而留下的嫣红——
看着这样有些狼狈的苏舒，慕卿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意。
从这学期苏舒拒绝她开始，慕卿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看到现在的苏舒，唐振宇死给她带来的冲击似乎也被冲散了。
慕卿轻轻的走近苏舒——
“一命换一命，”慕卿的声音不大不小，所有人都能听见，“我要你为阿宇......”
“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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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巴掌把荣心芹扇到了地上：“蠢货！谁让你这么做的？！”
慕若隐用尽了全力，荣心芹的脸立马就红肿了起来——
她捂着自己的脸，眼睛被头发遮挡住，在慕若隐看不到的地方闪着幽暗的光——
她带着哭腔：“如果不这么做！那今天出事的就是小卿！”
“小卿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忍心让她因为一个失手，就毁了一辈子吗！？”
慕若隐深呼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一边站着的慕卿。
慕卿的眼睛还是红的——
但是她似乎已经调节好了情绪。
再不复之前在警察局里的悲痛。
“是我失手杀了唐振宇。”慕卿看向慕若隐，“妈只是为了给我善后。”
慕若隐当年受伤后子嗣艰难，好不容易才由了慕卿——
他深呼吸一口气：“给我理由。”
“唐振宇半夜幽会苏舒，我去找他对质。”慕卿声音平平的，“和他争执中，我失手伤了他。”
“妈担心我，跟上去看的时候，唐振宇已经死了。”
慕卿说到“唐振宇已经死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原本以为自己会痛到无法呼吸——
但她却突然发现，说出来也就说出来了。
她恍然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唐振宇了——
也许曾经很喜欢过，不然怎么会那么舍不得。
但再多的喜欢，也经不住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不顾她连脸面的犯贱。
慕卿心想，所以她才能在警察局这么演吧——
因为演到最后，唐振宇究竟是谁杀的，已经不重要了。
叛国贼的女儿，就是原罪——
一个叛国贼的女儿，凭什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慕卿觉得自己的心冷硬了起来。
慕卿对慕若隐道：“妈是为了帮我，才这么做的。”
“父亲，”慕卿道，“我知道你想利用苏舒对付厉家和颜家。”
“但是苏舒是不可控的，妈和她相处这么久，她半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我们现在能给苏舒的，颜家和厉家也能给。”
“妈最近的动作这么大，按照厉繁和颜正青的警觉，他们会不会想到什么呢？”
“既然最终目标都是那两家，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利用现在这件事呢？”
“您不是已经查出来了厉繁女士的化验报告吗？”慕卿道，“与其拉长战线，不如速战速决。”
慕若隐看着自己的女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慕卿道：“我是父亲的女儿，为什么不能知道？”
“父亲，”慕卿十分冷静，“唐振宇这件事教会我，与其想着一些不可能的事，不如一开始就亲手断掉的这样的可能。”
慕卿下去了。
慕若隐这才看到依旧捂着脸的荣心芹。
慕若隐看了她许久，这才道：“你告诉小卿的？”
荣心芹被他冰冷的目光刺的瑟缩了下，但不敢不承认：“是。”
她深呼吸一口气，迎着慕若隐的目光：“女儿比什么都重要。”
慕若隐猛地上前，特殊材质的手臂猛地掐住了荣心芹——
他的手渐渐收紧，荣心芹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用力掰着她的手，努力挤出几个字——
“你......见......她......吗”
慕若隐猛地把荣心芹往外一扔——
她“哐”地一声撞在了书架上，书架上一晃，无数的书本砸在她身上。
荣心芹“哈”的一声笑了起来！
“慕若隐，你别惺惺作态了！”
她撑起半边身体，盯着慕若隐：“你为了往上爬指证她的时候，你就没有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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