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苏舒这话问得还算轻巧, 语气也没有很大的浮动——
与其说是在询问晏初，不如说是个肯定句。
反而是晏初怔忡了片刻。
苏舒在游戏里娇柔不做作不假，在现实里却时常和他装傻充楞，像这样直截了当的问他......
还真是第一次。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在装傻和坦白之间犹豫不过半秒, 晏初便有了决定。
徐徐图之固然可取，但是快刀斩『乱』麻也不一定是坏事。
所以晏初怔忡后便是如释重负的一笑。
——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他对苏舒道：“你看出来了。”
苏舒毫不矫『揉』做作的翻了个白眼——
态度转变的这么明显, 她要是看不出来，那也白长了这个脑子。
晏初手上还拿着压缩能量盒子的拆下来的包装, 他一手拿着包装, 一手指着旁边程新意置办的小几：“不如我们去那边聊聊？”
苏舒顺着他的手往那边看——
茶几下面有一个空垃圾桶。
苏舒点头，率先往椅子那走去。
晏初在苏舒身后, 无声地笑了起来。
苏舒先坐下, 等晏初也空着手坐下来, 苏舒便向方才一样，歪着头看着他。
——之前苏舒也这么歪着头看过他, 只是那时候晏初觉得苏舒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除了觉得她是个长得标致的陌生人外，没有其他感觉。
但现在......
苏舒还是那个苏舒，甚至素面朝天的时候并没有她浓妆艳抹的时候光彩夺目，但是晏初却觉得可爱的紧。
晏初在心底轻笑了自己一声, 但是面上却不显。
他斟酌了片刻, 才微笑着回答苏舒的问题：“在你选楚明悟当盟友的时候，应该就会想到这种可能。”
苏舒点头。
她当初威『逼』利诱楚明悟，是被他撞破的之下的举动, 她一开始就没觉得楚明悟能瞒晏初太久。
但是......
这时间也太短了吧？
苏舒“啧”了一声，忍不住感叹：“果然，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老祖宗诚不我欺。
既然她捅破了那层纸，她也懒得再在晏初面前装出那副柔顺的模样。
她没了之前的谨言慎行，整个人懒洋洋的倚在椅子上，十分放松。
而莫名和猪相提并论的晏初：“......”
似乎他怎么回答都高明不到哪里去。
所以他干脆无视了苏舒这句话，而是接着回答苏舒之前的问题：“不过你的身份却不是楚明悟告诉我的。”
“哦？”苏舒挑眉『毛』，她有些怀疑。
这个动作一做，现实里的苏舒和游戏里的怀朔陡然就成了一体，晏初笑得越发温柔：“我认出你，是因为你和慕卿那番话。”
晏清的话说得明明白白：“从那次我带你在机甲战场，你行那个师礼后，我便知道你是帝国大学的学生。”
“但你......”晏清笑意渐深，“你主动来跟我告白的时候，我确实被你糊弄了过去。”
帝国大学把机甲作为选修的人不少，他并不能通过这来判断谁是怀朔。
“我认出你，是那次在赛场，你和慕卿说话的语气和神态。”
苏舒“啊”了一声。
那次不知道晏初悄悄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她怼慕卿的时候，确实没有留情面也没有收敛。
她没有什么诚意的对晏初道：“这样啊......”
晏初点头：“就是这样。”
怀朔吸引他靠的不是长相，所以比起容貌，她的言行更能引起的他的注意。
苏舒眨眨眼睛：“那楚明悟呢？”
晏初刚要开口，苏舒冲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闭嘴，由她来说：“按照你的『性』格，你就算心底已经认定是怀朔是我了，你也会找到证据来佐证。”
“那证据是什么呢......”
“没把握的事情，你不会兴师动众的去问楚明悟。”
楚明悟没有胆子出卖她，肯定会咬死不认，并且之后楚明悟还会给她通风报信。
“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苏舒拉长了声音：“应该是你趁楚明悟不注意的时候，拿话套出了他的反应，证明了你的想法。”
所以那个时候，楚明悟才莫名其妙的发消息告诉她，化妆品对皮肤不好——
其实他是委婉的告诉她，她的伪装其实没什么用了。
晏初笑眯眯的：“是的。”
他本想保一保楚明悟，可苏舒自己猜出来了，他便不会欺骗她。
总归楚明悟死不了，所以也不用捂着。
——晏初话到这里，两人之间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沉默了。
苏舒还没傻到主动去问晏初为什么要学着她的样子装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晏初明显是顺着她的意思陪着她接着玩儿。
可是......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儿了，苏舒胖罐子胖摔：“你都装作不知道这么久了，怎么今天突然就『露』了相？”
按晏初的本事，他要继续演下去，也挺容易的。
晏初似乎猜到苏舒要问这个问题，好整以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久了未见你，一时忍不住，便『露』了破绽。”
苏舒：“......”
这人是把她当傻子哄呢？
晏初要是这么憋不住的人，还能是整个机甲系的首席？
但苏舒也就随口那么一问——
尽管她两辈子活过来都是母胎solo，但是她向来准确的直觉告诉她，这样孤男寡女的情况下，打破砂锅问到底并不是个高明的选择。
所以她点点头：“那真是多谢师兄抬爱。”
然后苏舒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直接直接往机甲慕白那里走去。
机甲刚刚换了新能源，她要抓紧时间试一试——
毕竟儿女情长什么的影响行走江湖，想要问的问清楚了，她便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直接被晾在原地的晏初：“......”
苏舒这人还真是，不肯装了便原形毕『露』，游戏里的个『性』展『露』的明明白白。
简直表里如一。
他在背后“哎”了一声，引得苏舒回头。
晏初好笑的指指自己：“那我怎么办？”
苏舒习惯『性』的歪头：“什么怎么办？”
她又不是晏初他家长，难不成还要管他吃喝拉撒睡？
晏初一脸坦然：“苏小姐打算如何安排我？”
他话说得大方，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意思在里面。
苏舒乐了：“晏先生，你知道次元壁吗？”
晏初眼睛都不眨：“不知道。”
苏舒笑眯眯的，那模样就像在哄那只傻凤凰崽崽：“二点五次元和三次元有壁，通常情况下，是不能愉快的做朋友的。”
晏初：“......”
苏舒冲他挥挥手，语气欢快：“能量盒的事情谢谢师兄了，您赶快回去吧，同学们应该还在等着您呢~”
晏初：“......”
这人，真是本『性』暴『露』的明明白白。
晏初到底还是顺着苏舒的心意走了。
苏舒在机甲里，虽然还不明白晏初为什么几天特意『露』出破绽，但是这些天压在心头的那块砖到底是搬开了——
其实捅破窗户纸也没什么大不了。
苏舒不希望游戏和现实之间有牵扯，但是也不愿意自欺欺人。
既然晏初已经知道了她是谁，那便没有必要再互相演下去——
她的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所以她占据了主动权，做了捅窗户的那个人。
反正大家都是聪明人，彼此都明白，两人的关系，不是扒了马甲就能改变的。
但苏舒清楚的感受从说破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的氛围就不一样了——
可之后怎么样，还要看彼此的造化了。
毕竟她要是真的厌烦晏初，她根本就不会花半点儿心思在他身上。
她千辛万苦的捂马甲，除了是观念的问题外，未尝没有不想改变游戏里两人关系的意思在里面。
和晏初相处，是很愉快的。
不管游戏内外。
——这是晏初的退让与修养，苏舒不觉得理所应当，但也欣然受之。
说她作也好，说她矫情也罢，感情这种事，本身就强求不得。
苏舒做不到也没必要否认对晏初的若有似乎的好感，但是也不至于因为晏初游戏里对她的好，就在现实里突然做出什么决定。
总归见了庐山真面目——
一个学校的学生，是人是狗，相处久了，总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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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初确实是刻意『露』出破绽的，不过不是蓄谋已久，而是冲动之下他临时的决定。
厉繁女士对他的排斥让他陡然有了一种危机感——
所以冲动之下，他便对苏舒的态度有了变化。
在他的想法里，苏舒也许会嗅到什么气息，然后两人会像游戏里一样，虚虚实实的试探着，但他却没想到她直接就认了。
晏初忍不住摇摇头——
果然，她一如游戏里一般干脆果决。
果决地连他都快跟不上她的节奏。
晏初一直觉得苏舒对感情是抗拒的，但方才苏舒在他面前自如的表现才让他才明白，苏舒不是抗拒，而是看得透彻。
她只是不愿意沉『迷』虚拟游戏里也许虚妄的感情之中，但是在现实里，不论什么是什么东西，只要挡在她面前，她都是勇往直前无所畏惧的——
知道就是知道了，你能奈我何？
嚣张到可爱。
晏初想起苏舒方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恰巧他身旁路过一个师弟。师弟看到他笑眯眯心情颇好的样子，边冲他打了个招呼：“师兄好，师兄这是怎么了？”
晏初微笑颔首：“没什么，就是碰上喜欢的姑娘，打算要追她了。”
猝不及防被晏初剖白了师弟：啊卧槽？！
十分钟后，帝国大学论坛一则关于晏初神坛陨落要主动追求姑娘的消息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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