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瞬间, 苏舒几乎以为程新意要动手——
她下意识的挺起胸膛，随时准备着应战。
——连慕卿也忍不住捉紧了唐振宇的袖子。
但程新意......
程教官拍拍自己方才被苏舒贴上来弄皱的制服，轻笑了一声。
他整个人松散起来——
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消散。
程新意的笑容几乎称得上的慈祥，约莫是他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他点点头, 冲苏舒道：“还算有觉悟。”
一个军人，如果连自己的武器都拿不住, 还有什么脸称自己是“军人”？
他侧头对唐振宇和慕卿道：“你们俩指挥系的，方玲之前跟我说了, 你们有一定的基础, 这间训练室你们自己看着玩儿吧。”
“别搞塌了，一个小时后我来看你们的训练成果。”
慕卿和唐振宇一愣——
这程教官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自己看着玩儿？
程新意却不管他们, 直接伸手——
苏舒连躲都来不及, 便被他捏住了后领子......
提了起来。
苏舒：“......”
她个子不矮, 甚至在女生中算高的，但是在程新意面前......
跟被拎小鸡似的。
苏舒觉得自己应该挣扎一下：“程教官, 我觉得我可以......”
程新意皱眉喝道：“闭嘴。”
然后他提着苏舒的领子, 掂了掂。
苏舒把“自己走”三个字吞了下去，觉得自己就像菜市场被人拎起来的兔子，掂个重，就可以抽筋扒皮直接卖掉了。
但程新意放下了她。
程教官皱起眉头, 斜着眼睛上上下下扫了苏舒好几眼：“你哪个系的？”
苏舒：“......”
她答：“料理系。”
程新意“啧”了一声, 语气凉凉：“就你这身板儿，厉繁还好意思让我随便折腾你？弄死算谁的？”
苏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其实该有的还是有的，只是可能也许......
不太明显。
程教官到底是当老师的：“等回去了我发给你一份食谱和健身方案, 你之后就按照那份方案给我做。”
苏舒点头称“是”。
一点也没有方才的刺头样儿。
程新意觉得自己心情好些了，他对苏舒道：“你跟我来。”
苏舒一愣：“不在这里训练吗？”
程教官刚刚转晴的表情又阴沉了下来：“你『摸』过机甲吗？”
苏舒：“......”
她十分诚实，认真道：“『摸』过，就刚才。”
程新意冷漠道：“你觉得你刚『摸』过机甲就能和这俩人对打了吗？”
苏舒：“......”
当然不能。
在这里被慕卿和唐振宇吊着打还差不多。
程新意道：“那还磨磨唧唧做什么？跟我过来。”
苏舒连忙跟上。
慕卿在后面刚要开口——
程新意似有所觉，回头看了她一眼。
慕卿把什么话都憋回去了。
**********
程新意把苏舒带到了机甲训练室旁边的房间里。
这房间比外面的训练室系小一半，两侧放着四个圆形的......
白蛋。
程新意走到一个白蛋旁，伸手在白蛋上的指纹感应器一按，白蛋上对着程新意脸的地方，骤然多出一个虹膜识别器。
等所有验证完成，白蛋打开了。
程新意手按在指纹器上，对苏舒努努嘴：“站进去。”
苏舒猜这应该是什么权限比较高的新手训练器，所以半点不带犹豫的，直接站了进去——
白蛋的警报疯狂响了起来——
“识别有误，人证不符，请工作人员查看。”
站在白蛋里的苏舒一愣，刚要出来，便听程新意对着识别器冷哼：“你认错了。”
随后苏舒听到一阵滴滴滴的按键声，警报顿时消除，白蛋的门也缓缓落下。
四周亮起柔和的光——
只是一晃眼，苏舒便像是站在了茫茫的宇宙星空当中。
骤然拓宽视野的苏舒：“......”
程教官的声音骤然在半空中响起，在这星光熠熠的环境中，跟开了混响似的：“苏舒同学是吧？接下来你的训练任务就是在这里待满30分钟。别担心，尽管死，你死多少次，考试扣多少分。”
苏舒：“......”
妈个鸡，就知道这姓程的王八蛋不是什么好鸟！
她环顾四野，忍不住骂出了声：“去你大爷的王八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程新意在白蛋外的躺椅上，戴着耳机看着白蛋外投影出来的画，挑挑眉『毛』，在『操』控台上按下一“3”。
*********
然而等不到答案的苏舒，最终还是选择靠自己——
她往前走了几步，一把小型粒子火包凭空落在她手中，苏舒还来不及看清楚，一道红光猛地落在她的武器上——
苏舒心中一惊正要避开红点，眼前火光猛地一亮——
系统提示：你已经死亡。
苏舒：“......”
方才那团火打中她手中的粒子火包，火包中弓单『药』被引燃，直接送她上了天。
苏舒刚总结完，无所事事的程教官凉凉的声音响起：“扣一分了啊。”
苏舒：“......”
程新意的话一落，她眼一晃，又换了个场景——
她现在在一片大草原里。
约莫是秋季，所有的草被已经枯黄，随着飒飒的风颠来倒去；草原上的水洼枯竭『露』出龟裂的泥土，而远处......
远处浓烟滚滚，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地面的震动，不断向苏舒『逼』近！
平原上着了火，所有的动物朝着苏舒的方向，奔涌而来！！
苏舒瞳孔猛地睁大——
然后转身就跑！
但两条腿的怎么也躲不过四条腿的，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在被第一只斑马追上的时候，苏舒脚下不停，但却开始不断左移右闪！
在所有逃命的动物的间隙中，找寻自己落脚的地方。
无他——
万一她被身后不长眼的四脚畜生撞上了，她只能落个被踩成肉泥的下场！
然而苏舒并没有功夫往后看——
一时间，她所有移动的路线，都是根据直觉和自己听到的声音判断的！
千万声的马叫驴吼羊嚎还有落地声中，苏舒的听觉与肢体的配合被拉到极致——
她从来没有那么清楚地知道，身后几厘米的间隙中，有她可以生存的缝隙。
但这样高强度的奔逃和精神力集中，苏舒最终还是失了手，一个不慎——
系统提示：你已经死亡。
苏舒重新站在了星空当中。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了，她变成了一台机甲的形态。
然后在她猝不及防之间，一道风刃直接向她劈来！
苏舒退的刚好，风刃堪堪擦过她的脚，削下一块铁皮！
——她还没来得及站好，第二道风刃不期而至！
随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
第十道、第十一道！
到最后，每一次攻击就有七八道风刃同时朝她劈来！
苏舒觉得自己闪成了一个陀螺——
但是不论她怎么闪躲，她的机甲上不可避免的多了许多损伤......
直到一道风刃再次劈过——
苏舒直接少了一条手臂！
少了一条手臂的机甲平衡失调——
苏舒在躲闪间更为吃力——
连着三次场景变化，让她把“如何存活躲开攻击”变成了一种应激的本能——
哪怕苏舒现在知道自己『操』作着机甲的形式......
或者说她就是机甲的形态，她也疲于应付这样的攻击——
直到“滴”的一声，所有的攻击都消失了。
柔和的光重新照亮白蛋内部，苏舒站在原地，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
白蛋大门打开。
程新意的躺椅已经收好，他正靠在另外一个白蛋上，手里拿着一个复古的怀表：“第一次坚持十秒，第二次十二分钟，第三次......正好十八分钟。”
苏舒软着腿，从白蛋里走了出来。
程教官道：“死了两次，扣两分。”
苏舒翻了个白眼。
程教官却像是没看见，递给她一瓶水，等她喝了两口后，问她：“你在里面有什么感受？”
苏舒的最后一口水正含在嘴里，慢慢地往下咽。
程新意也不催她。
等她咽完这口水，她才哑着嗓子道：“想要活着，不容易。”
程新意一开始就告诉了她考核的要求——
随便死，死一次扣一分。
想要拿分，就不能死。
所以她一直努力的在各种场景里活着。
——但其实也就三个场景而已。
但每一个都出乎她的意料。
苏舒又给自己灌了一口水：“我没有危机意识不够、注意力和体力不够、反击能力也不够。”
第一次她被瞄准，其实她是有机会逃走的，但是她没有反应过来。
第二次到最后其实已经不是山火的问题了，而是她在逃跑过程中，注意力和体力不能兼顾。
而第三次，她被风刃追得狼狈但一开始并不是没有喘息的机会——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去找风刃的源头。
所以等她想起来可以直接解决风刃源头的时候，她已经无暇兼顾了。
归根到底......
苏舒站在程新意面前，一脸严肃：“是我实力不够，我会严格要求自己的。”
程新意这才『露』出苏舒见到他以来，第一个算得上是“笑”的笑容。
程新意道：“记住，在战场上，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有时候，有勇气不见得就能笑到最后。”
苏舒垂眸。
她觉得程新意指的，不光是方才她在白蛋里的事情。
程新意把手中的怀表揣进兜里，走到旁边开了一个侧门：“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苏舒点头，走到门口冲程新意行了个礼：“多谢教官。”
程教官摆摆手，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等苏舒身后的门合上，程教官打开了通讯仪——
厉繁女士已经发了好几个通讯请求了。
那边通讯一接通，程教官不等厉繁女士开骂，便自顾自说了起来：“你的小徒弟很优秀，她是第一个没有基础，就能在模拟器里撑过三十分钟的人。”
厉繁女士那边愣了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姓程的嘴巴里还能说点儿好话，过了半秒才道：“我的小徒弟，自然是很厉害的。”
程新意笑了两声：“但是还得磨。”
身手有、意识有，但是都还不够。
厉繁女士道：“所以我把她交给你。”
“我说厉繁女士......”程新意从口袋里『摸』了一根烟，想抽又想起这里禁烟，他把烟放在手指尖，轻轻转着：“她一个料理系的小姑娘，你让她学这么多做什么？”
学这么多，方便以后拿着粒子火包炸厨房吗？
厉繁女士不用他说出来，都知道程新意嘴巴里含着的半句话是什么，她轻轻松松吐出一句“关你屁事”，便哐地一声，挂了电话。
程新意：“......”
这师徒俩，没一个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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