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沙哑的女声在如梦之梦的身后响起：“啧......这么多天过去了, 你还是那么没脑子。”
如梦之梦一惊，猛地转身——
麻布口袋手上正拿着一个夜明珠，幽幽地看着她。
如梦之梦手一紧。
麻布口袋目光落在她脚下：“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如梦之梦顺着麻布口袋的目光往下看——
七八条百步蛇正围着她，打圈圈。
如梦之梦：“......”
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甚至经常在她梦里出现。
麻布口袋道：“你们去望山涯底去的少，大概对百步蛇不是很了解。”
“这个蛇对法术攻击格外敏感, 感受到法术波动就直接上口了。”
“相信我，你技能还没放出来, 你game over了。”
如梦之梦不知真假, 但怀朔积威甚重，她心下存疑, 但也不敢再动。
她望着麻布口袋：“你和怀朔是什么关系？总是用蛇恐吓人这一招, 不嫌没意思吗？”
——整个摘星辰大区用蛇用得这么丧心病狂的只有怀朔。
麻布口袋慢悠悠道：“招不在老, 管用就行。”
“还有......你的眼神真是太差了。”
麻布口袋像一幅孺子不可教的模样，在如梦之梦震惊的目光中, 用麻布口袋一点一点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污渍——
是苏舒。
也是怀朔。
——66666
——我就说怎么怀朔突然开直播间播别人？
——我他妈还以为是怀朔找了个帮手！
——嘤嘤婴大佬活生生把全息网游玩儿成了换装游戏啊！！
——尼玛这叫换装？你怕不是对换装有什么误解？
——这明明就是大变活人啊！！
——如梦之梦在这儿不冤枉！
——怀朔别不是个系统bug？
如梦之梦还是那副懵『逼』脸。
过了许久, 她才道：“这一次是我没想到，是我输了。”
苏舒挑眉：“你都不问问你的好姐妹？”
如梦之梦冷笑道：“废物有什么好问的？这么久没动静，不就是被你淘汰出局了吗？”
如梦之梦看苏舒的眼神近乎怨毒：“你别以为你赢了这次你就能赢下次。”
“这次不过是系统偏帮你。”
“你不过就是仗着有晏清帮你。”
“你个丑八怪。”
围观群众：“......”
——？？？？
——如梦之梦背地里怎么是这个样子？
——输了就是输了，说话这么难听做什么？
——游戏而已, 至于这么拉不下脸吗？
——......我觉得, 她可能不知道怀朔在直播了。
怀朔听到如梦之梦这么说，心里倒没什么感觉——
绝大多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都会得到周围人不同程度的优待。
毕竟爱美之心, 人皆有之，连圣人孟子都说“知好『色』而慕少艾”。
长得好看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毕竟不论在什么年代，好看的人都是稀有资源，需要人来保护——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好看的人就是高人一等。
但总有一些人，被人哄着久了，利用自身的外形条件获得的便利多了，就忘记了什么叫众生平等——
苏舒之前就说过，她不介意教她做人。
苏舒拿着夜明珠，往前走了两步——
她脸上的血水和疤痕没有完全擦干净，在昏暗的灯光下宛如修罗。
如梦之梦下意识往后一退——
“嘭”地一声贴上了身后久未打开的玄铁门。
地底下阴冷湿寒，刺骨的凉意从铁门上传来，透过她的一幅缠上她的身体。
如梦之梦的双眼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
苏舒说：“怕？”
如梦之梦抿紧嘴巴。
“我觉得从上次开始，你就没有搞明白一个事情。”
“我赢你从来都是靠的自己。”
“就像我打你就打你，不需要挑日子一样。”
“但是对我来说，因为你无足轻重，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花心思在你身上。”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容忍你。”
“人的长相天生，如果在意还可以靠后天努力——”
“塑身也好，整容也好，这些只要有钱，就都不事儿。”
“何况......”苏舒盯着如梦之梦惨白的脸，“你下巴、鼻根、腰身的比例都不对。”
“如果不是你进游戏以前调过数据，就是你本人去后天改造过。”
苏舒以前边境出案子甚至跨国界执法的时候，因为工作的特殊『性』重新去修过人体解剖相关的知识。
所以如梦之梦的身体哪里不对，她一眼就看出了出来。
——卧槽！如梦之梦真的调过？
——之前论坛有帖子不就分析过？结果如梦之梦真人线下开直播。
——滤镜厚的有八米深，得出了结论是摘星辰第一天然美女。
——也许怀朔是胡说八道呢？
——你要是胡说八道能有怀朔这样的正经的语气，我也信你。
——不是......
——难道重点不在于，如梦之梦没有反驳吗？
如梦之梦想解释的，但是在苏舒迫人和笃定的目光下，她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到底是生在和平年年代，没经过什么风雨的小姑娘。在苏舒气场全开的阵仗下，连反驳都说不出来。
“你最引以为傲的资本都不是像你自己所推崇的，还有什么资格嘲笑别人是所谓的‘丑八怪？’”
苏舒脸上的嘲讽满满的：“我上次就说过了，愿赌就要服输，挨打就要立正。一连好几次你脸都快给我打肿了，你怎么还不懂什么叫‘夹着尾巴做人’？”
“就像现在......”苏舒用脚尖挑挑地上的蛇——
“我说让你不要用法术，你就这么听话的不用？”
她脚尖所到之处，百步蛇扭着身子往后退。
一幅你莫挨老子的模样。
苏舒身上有驱蛇的『药』粉，这是她从上次在复活点堵了人以后就一直准备着的——
可见着百步蛇的样子，如梦之梦更惶恐了。
苏舒的匕首落在手中——
“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敌人，连反抗的意愿、基本的斗志都没有了......”
“还敢说自己的敌人只是‘侥幸’？”
如梦之梦握紧自己的法杖，强辩道：“我没有！”
“我‘侥幸不侥幸’我不知道，”苏舒眼睛里的嘲讽几乎化成了实质，她：“你确实挺‘侥幸’的。”
“因为总有人为你错误买单。”
“不过今天......应该没人能帮你了。”
苏舒伸出手，摊在她面前：“东西给我。”
如梦之梦往后一退：“什么东西？”
苏舒眼皮子都不抬：“你知道的。”
如梦之梦冷笑：“你既然没有‘侥幸’，那你就自己拿啊！”
苏舒手上长刀一转，直接抵上如梦之梦的脸——
如梦之梦尖叫起来——
“你要做什么！？”
刀刃贴在如梦之梦引以为傲的脸上，勾出薄薄一层血。
苏舒阴森森地：“你要是不给我，我就一刀一刀划花你的脸。”
如梦之梦：“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苏舒反问，“难道你还指望你的追随者们吗？”
如梦之梦喉头一噎。
苏舒说笑得和蔼：“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
“从我看见你，我就......”
“开了直播。”
“所以我觉得......”苏舒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你的人设可能已经崩了。”
苏舒道：“不好意思啊......”
围观直播的群众：“......”
神他妈的不好意思。
苏舒讽刺一样的“不好意思”一出，如梦之梦就像疯了一样——
但她还记得苏舒说过的话——
如果她动用法术，那么百步蛇会立刻弄死她——
如梦之梦下意识收敛了法术，直接挥着法杖朝苏舒舞去！
苏舒往后一侧，避开她『乱』舞的法杖，找准机会一个侧踢！
正中如梦之梦腹部！
如梦之梦一个闷哼，弯下了腰。
苏舒摇头：“要论单挑，十个你也打不过我。”
如梦之梦猛地抬头，又朝苏舒攻去——
她手中长杖猛地变『色』，尖锐的刀锋直接朝苏舒脸上而去！
苏舒迎着她的动作往上，匕首在她手中绽出寒光——
如梦之梦牙一咬毫不后退！
——她拼着被苏舒匕首捅伤也要划花苏舒的脸！
刀锋靠近苏舒脸侧同时，苏舒肩膀一扭——
如梦之梦的长刀堪堪贴着她颈上皮肉而过！
苏舒颈上留下一道红痕，苏舒却没管，她手中匕首一转一划，一个旋手反刀割向如梦之梦手腕——
“哐当”一声，如梦之梦的武器掉落在地。
她的背脊再次抵在铁门上——
这一次不光是玄铁门的凉，还有她身上冒出来的冷汗。
苏舒手上的匕首上血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如梦之梦的右手软软的垂下，手腕处一条深刻见底的伤口正滴滴哒哒的往下留着血。
她的血条不断往下掉。
如梦之梦用左手捂着自己的手腕，——
虽然她调低了痛感，但匕首隔开她手腕，金属入肉那种冰凉感让她没有办法忽视。
她脸上是颓然的表情。
她深呼吸一口气，抬头冲苏舒道：“我认输。”
“我把东西给你，你让我走。”
苏舒转折匕首：“好。”
如梦之梦一愣，没想到苏舒答应的这么爽快。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强用着力气，用受伤的手从包里『摸』出一个白『色』的石头——
如梦之梦的手颤巍巍的，到半空苏舒正要接过的时候，她像是再也没有力气，石头直接从如梦之梦手上坠落。
如梦之梦像是要接，阴差阳错的被她无力的手一撞，落在了蛇群中央。
苏舒抬眼，看着如梦之梦。
如梦之梦面无表情：“不好意思，我手受伤了，只能你自己捡了。”
直播间的群众：“……”
——卧槽！我觉得如梦之梦是故意的！
——绝对的！
—— 啊啊啊啊怀朔大大你不要捡啊！！这女的肯定要出阴招！
——楼上你们能不能不要阴谋论啊！人家手腕被弄断了，确实没办法啊！
——人家都输了，难道还能笑着吗？
——好歹如梦之梦也是摘星辰的女神，都说了愿赌服输，难不成还能耍阴招？
——她还要不要脸了啊？
——我不管我不管！！怀朔大大你要是同情她去捡了我就脱粉了！
——快月兑！！！月兑一个人就少一个人抽奖哈哈哈哈哈！
——我巴不得怀朔只剩我一个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楼上你跑题了。
苏舒看着如梦之梦。
如梦之梦道：“你再不捡，就要被刷新了。”
苏舒笑了一下，把匕首收进了包裹，弯下了腰——
如梦之梦的左手带着寒光猛地朝苏舒后背『插』去！
——砰！
一个火球直接在如梦之梦脸上炸开！
——如平地惊雷般，直播间的群众被乍然四溅的血肉吓得呆住了。
在她化成白光前，红颜白骨这一瞬间，让直播间的群众一辈子都忘不掉。
——......
——不是说百步蛇前不能用法术吗？
——怎么怀朔用了……还好好的？
苏舒对着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敌人的嘴。”
“还有告诉我们。”苏舒笑了起来，“脑子不够，就不要学别人偷袭。”
直播间围观群众：“......”
尼玛那是如梦之梦脑子不够吗？
明明是你『操』作太马蚤了好吗？
谁他妈知道你一开始就在骗人啊？！
——......
——我真的『操』了。
——如梦之梦这波真的不冤。
——被怀朔这一个谎搞到自己手断、毁容、化白光还人设崩塌......
——不是......怀朔你这样对一个女孩子，会不会太残忍了？
——？？？？楼上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如梦之梦自己害怕，怀朔说什么她就信什么。那之前怀朔让她愿赌服输她怎么就听不进去？
——就是就是，怀朔都答应放她一马了，是她先动的手好不好？
——更何况，如梦之梦是女孩子，怀朔就不是了？
——......
——你不说，我还真忘记了她是。
——什么，怀朔太太是个女的（狗头！）
——我也。
——呜呜呜，我也想像太太一样，靠实力吃饭呜呜呜呜呜呜。
——别呜呜了，我觉得这是天生的。我们这种凡人，就负责666就可以了。
——666
——等等，怀朔要那个什么石头做什么？
——她怎么知道如梦之梦有石头的？
——现在石头在蛇堆里，她怎么捡啊？
——用东西扒拉出来呗。
直播间的群众就见苏舒重新拿起夜明珠，用长伞在蛇群尾巴那里一挑——
一大把尾巴被缠在一起的百步蛇互相纠缠，就差把自己打成一个中国结了。
直播间的围观群众：“......”
——艹！
——我就说怎么这群蛇这次这么乖，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尼玛被打结成这个样，想动它们也动不了啊，如梦之梦站在那里能咬到她算我输！
——......不行了不行了！怀朔真的太马蚤了！
——6666真的6666！
游客余少之送给主播怀朔100朵玫瑰花！
游客在山上被打的老虎送给主播怀朔100个大鸡腿！
游客仓鼠vivian送给主播怀朔999个猕猴桃！
——怀朔这样的人还打什么游戏啊！应该把她上交给国家啊！！！
——干点儿啥不能赚大钱？！
——她把握人的心理真的好准啊......
——我要把这个直播录下来匿名发给如梦之梦。
——楼上你要气死她么？
——不，我是让她学习。
——学习什么？
——如何利用天时地利，把对手吓死。
——......艹！
——怀朔：天生的，学不来的。
——......
——你是爸爸，你说了算。
——怀朔：客气客气。
苏舒和人调侃了几句，用伞挑着把蛇塞进包裹里，然后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白『色』的石头——
这个石头就是之前她在这里看到如梦之梦时，被她放出来的那个土匪走之前给她的东西。
晏清让鸡窝头审土匪的时候，土匪招供说这个石头是打开李府通往城外暗道的钥匙——
是一次『性』的，所以如梦之梦想要保持土匪进城，就要一直在这里，来一个开一个。
苏舒把石头握在手心里，看了一眼系统提示的时间——
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二十五分钟。
——如梦之梦觉得这下面度日如年，围观群众觉得惊险刺激，但其实从如梦之梦下来到她再次被苏舒反杀，也就不到五分钟。
但苏舒却觉得，她和如梦之梦在这里耗了太久了。
苏舒有些无奈，穿书前的职业总让她在某些时候会心软一下——
她总想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要和小姑娘较真。
但人家小姑娘却总是和她玩儿真的。
苏舒叹口气，用钥匙打开了地道里的门，直接到了上升的密室。
——也就是被抬起来的莲池。
莲池外，之前不知道跑哪里去的老太太又坐在了岸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剥着莲蓬。
老太太看着苏舒，叹了口气：“你果然很厉害。”
苏舒看着这个npc，不说话。
老太太说：“我三十年没见他了，你要是见到他，帮我给他带句话。”
苏舒说：“您说。”
老太太道：“我救他，是为了让他能好好活着，好好做人。”
苏舒点头，然后给晏清送了个信儿。
接着她对老太太道：“我会帮你告诉他的，”
然后她飞快地脱下身上的破布口袋，把白『色』石头往机关处一按——
一个翻身，自己进了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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