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灰姑娘的恶毒继姐_第13章 长梦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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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白天,两人还是有许多事要忙。     柳余总算知道,真正的欧洲贵族们是如何度过漫长的一天了:     弗格斯家那种边缘化的不算。     他们很忙,非常忙。     忙着接受各种礼仪,忙着击剑、骑马,忙着学习各种贵族该具备的知识技能。     光明学院旨在培养神职人员——     他们侍奉神灵,天生高贵,自然也需要优雅的谈吐、丰富的涵养,以及翩翩的风度。     第一堂,是历史课,不过柳余把它理解为“爱神主义教育课”。     一位叫罗芙洛的教授授课。教授年纪不小了,一头白发,小卷『毛』,长度不过肩,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讲几句就要推一推眼镜腿,喜欢拿眼睛从镜片底下看人,还喜欢拿粉笔敲走神学生的脑袋,百发百中。     柳余没走神。     她听得津津有味,毕竟许多王国的秘史听起来就跟编得一样离奇:     比如老子做了个儿子篡位的梦,就将儿子关押了,儿子长大回来杀老子,还顺手纳了亲妈和亲妹,集重口味和狗血八点档于一身。     第二堂,是击剑课。     柳余本来以为自己要『露』怯了,谁知道当她拿起剑时,身体自然而然就会格挡——     原身的身体记忆还在,大约是上过最基础的击剑课堂,一些基础的击剑姿势不差,多挥了几次,也就慢慢习惯了。     当然,还比不上玛丽公主那些正经找宫廷剑师训练过的,但总算能支应。     柳余学得很认真。     她从不会浪费任何一次学习机会。     无数次被冰冷的剑身打到,猛烈的撞击在幼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印记,虎口握剑的地方疼痛,她也没有中途叫停。     下午只有一堂马术课。     马场宽阔,一望无际。     学院一人发了一套火红『色』的骑装,金『色』镶边,黑『色』束腰,下身裤装,利落地收到马靴里,穿起来十分精神。     柳余将头发利落地绾起,拉蓬松,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     走出更衣室时,不可避免地收获了一堆爱慕的眼神。     “有没有见到莱斯利先生?”     她问一个面生的男孩。     “莱斯利先生?”男孩指了指右前方,“他去骑马了。”     骑马?     盖亚?     柳余心中嘀咕,朝对方笑笑:     “谢谢。”     那人脸一下子胀得通红,点头:     “弗、弗格斯小姐,不、不客气!”     柳余被少年的青涩反应逗笑了,青春啊,她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恣意的、可以轻易地为一个人心动的时候。     她执着发下的马鞭,顺着更衣室的路往右,果然在入场处看到正骑在马上的盖亚。     他坐在马上,卡洛王子和娜塔西一左一右地站在马旁,三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她能看见娜塔西羞涩抿起的嘴角。     “真的吗,卡洛王子?”娜塔西微微笑着,“噢,那就太有趣了。”     卡洛王子着『迷』地看着她,又看看盖亚。     “在说什么?”     柳余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卡洛王子单手放到胸前:     “弗格斯小姐,我们刚才说,晚会时一定要将莱斯利先生灌醉,看他还能像不像现在这样正经。”     “噢,我很期待。”     柳余笑了。     真灌醉了,事儿就好办了。     “贝莉娅。”     盖亚不赞成地看来。     这时,柳余已经走到他身边。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阳光给他镀了层柔柔的光晕,银『色』的长发束成一束,水银般垂下来,一绺落到她肩上,柳余恍惚了一下,才道:     “啊,醉酒的盖亚,一定很可爱。”     “贝莉娅。”     少年声音优雅,似乎还藏着点羞窘。     柳余这才发现,这人除了万事漠不关心,似乎也还是有点少年心『性』的。     她笑了笑:     “可我还是想看。”     “贝莉娅姐姐……”娜塔西『插』了进来,她看着她欲言又止,很想问一问她怎么知道那些事。     “你刚才说的——”     “——好马。”     柳余『摸』了『摸』盖亚的马背。     这匹白马,肌肉线条流畅,皮『毛』油亮,一看就不俗。     教授马术课的先生爱德华抱臂站在一边,“哈”地笑了声:     “小莱斯利一下子就挑中了哈里,这可是匹烈马!没人能够驯服它。”     玛丽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袖口过来,显然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从没有缺过伺候的侍女,还没学会自己穿衣服:     她叫了声:     “噢天!莱斯利先生,您怎么上马了?”     “莱斯利先生是天生的驯马人!”     爱德华得意洋洋地摇着头,“他一来,所有的野马都臣服地低下了头颅。”     拥有圣灵体的人,天生受神宠爱,总会有些神异之处——而莱斯利·盖亚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卡洛王子也赞叹道:     “其实是我先挑中了,可哈里完全不让靠近,勉强上去,也被甩了下来。倒是莱斯利先生往那一站,哈里的马头就凑过去了……我托着莱斯利先生上马,他原来还不熟练;等跑了一圈,已经可以跟我齐头并进了。我敢打赌,等到第二圈,他一定能远远甩开我。”     “击剑课上,也是一样……莱斯利先生一开始连剑都不会拿,后来却将我的剑击飞了。”     “击飞了?”     玛丽公主惊讶地道:“卡洛哥哥的击剑术,可是黄金骑士教的,宫廷第一勇士都无法卸下您的武器。”     “嗯哼,就是这样,我们得承认,这世上总有些我们做不到而别人做得到的事儿。”     卡洛无奈地摊手。     玛丽和娜塔西看向盖亚的眼睛里简直春情『荡』漾。     柳余往他面前一挡,挡住两人赤-『裸』-『裸』的眼神,才道:     “盖亚,你骑马时,是怎么避开障碍物的?”     她对盖亚惊人的学习能力,一点儿不奇怪。     这可是掌握着天底下最大作弊器的男人:     他是神的化身。     即使遗忘了记忆、失去了神力,那也是神。     动物完全依从本能,自然会对这少年低下不驯的头颅。     “风、影……还有,感觉。”盖亚看着她,“就像我知道,刚才是你过来。”     他突然『露』出个笑,那笑干净又纯粹:     “虽然失去了眼睛,可神没有抛弃我。”     柳余面无表情地:     “……噢,当然。”     “好了!人都到齐了!每人来挑一匹马!”     爱德华拍手,神眷者们一部分是贵族,早就学会骑马,平民们却不会。     大部分女孩儿都挑了温顺的母马,只有柳余选了一匹公马,不过这公马据爱德华说『性』子还算温顺。男孩儿们『性』子急躁的,早按捺不住。     “行啦行啦,会的先走,不会的留下!你们有一下午的时间学习怎么骑马……”     爱德华先生很开明。     柳余一上马,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她绕着马场小跑了几圈,直到完全适应,就开始让马快跑起来。     玛丽骑马过来,轻声提醒她:     “贝莉娅,你之前答应我的!”     “晚会上,怎么样?”     “你不会想知道欺骗卡洛王室的后果!”     玛丽警告了她一句,觑她一眼,突然一鞭子就对着马屁股抽了过来:     “弗格斯小姐,这是你昨晚冒犯玛丽·卡洛的代价!”     柳余心道不好,连忙拉扯缰绳,却还是没逃过。马儿吃痛,长嘶了一声,前蹄后仰,不要命地朝前狂奔。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场上人只见黑马突然驮着金发少女像疯了一样朝前跑去,少女像只挂在马背上的行李包,剧烈的抖动似乎随时都能将这孱弱的行李包甩开来。     “贝莉娅?”     “弗格斯小姐?”     盖亚和卡洛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柳余只能感觉到耳边呼呼的风声,所有的东西都在急速倒退。     她现在什么都不能想,也没法想,她没想到玛丽公主会这么疯,更没想到,她还没睡到盖亚,没有成为神眷者,就要因为一位公主的任『性』命丧当场。     她只记得将双手双脚死死地扒在马上,随着它的起伏而起伏,等待着可能会来的救援。     指甲劈叉了,撕裂的地方牵扯到皮肉,生疼生疼,可她不敢叫,生怕一张嘴,迎面而来的一口风把她的生机给吹灭了。     神,如果神真的能听见……     “贝莉娅!贝莉娅……”     “把手给我!”     柳余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白马红衣,他似乎劈开沉沉暮霭向她而来,带着滚滚的喧嚣。     盖亚·莱斯利。     光明神化身。     他从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透着一丝急切,他将马精妙地控制在一个范围,对她伸出手:     “贝莉娅!快!跳!”     柳余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手搭到他掌心,跳了起来。     她整个身体腾空,撞到了一个硬实的胸膛里。     “砰——”     黑马撞到树上,脑浆迸裂,四肢抽搐了下,不动了。     柳余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她发现,她所有的算计、阴谋,都败给了这个将人命视为草芥的世界。     她可以对吸血鬼下手,因为他非我族类,以人类为食——     可玛丽公主呢?     娜塔西呢?     甚至盖亚呢?     她能下得去手吗?     她无法将人命视作寻常,这是过去的二十多年给她留下的烙印。     “你在哭。”     一只冰凉的手触到她脸上,又极其轻柔地替她将眼泪擦去。     他问:“为什么?因为……害怕?”     “是,我怕。”     柳余将脸整个埋在了少年怀里。     她瑟瑟发抖,既为这个世界,也为自己。     她以为玛丽只是中二病,可这中二病却会要她的命。     娜塔西呢?     她拥有无敌幸运buff。     她有什么?     一条命而已。     “我怕。”     玛丽的一鞭,让她清醒了。     她为此沾沾自喜的一切,不过是空中楼阁。她依然是个任人鱼肉、等人救援的弱者。     她不是神眷者,不是圣女,她什么都不是。     唯有站到高处……     柳余看着盖亚的眼神,前所未有地火热起来。     他多美啊,他是世界上最精美最尊贵的瓷器,他拥有仁慈、拥有善良,他寓意尊贵,无人能及。     她想拥有这瓷器,长长久久地拥有。     “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盖亚『摸』了『摸』她的脑袋,觉得她像只『迷』途的羔羊。     “盖亚,抱紧我,我冷。”     柳余在他怀中,睁开了灼热的、蔚蓝的眼睛。     隔着层层绿荫与细碎的阳光,她才发现,卡洛王子、娜塔西和玛丽,不知什么时候过了来。     他们与她沉默对望,谁也没有开口。     半晌,柳余将头枕入盖亚的胸膛,紧紧地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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