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死了很多年_第84章 申屠侑的回忆(1)找到了,可惜人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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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乘月站在一片紫黑『色』的『迷』雾中。     这里就是申屠侑的识海……也是执念之源在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     这里和她想象的不同。她本来以为会是和水府类似的地方, 是由记忆构筑的幻境,这里只有蒙蒙的、分不清上下左右的紫黑『色』混沌。     在混沌之中,不时有一些画面闪过去。     云乘月定睛望去, 其中有一些是战场片段,有一些是日常生活场景。她甚至还看到了薛无晦的身影:他身着纯黑帝袍, 头戴十二冕旒的帝冠,站在高处, 只有一个模糊的垂眸。     更多的是乐陶。     有骑马奔驰、红衣火的乐陶,有拖着枪、大大咧咧说笑的乐陶, 有在雨夜疲惫叹气的乐陶……     每个年龄、每个时期的乐陶,都存在于申屠侑的记忆中。     云乘月看了会儿, 走动起来。     她经过无数画面。这些画面都隐约有一些气息,有的是高兴、喜悦,有的是悲伤, 有的是心疼, 有的是无措……应该都是当时申屠侑的心情。     她有些感慨, 却也仅限于此。她在水府中吃了不少苦头, 陆莹更是差点没命, 以申屠侑再怎么可怜,她也兴致缺缺。要不是为了乐陶……     算了, 答都答应了。     不过, 执念之源到底在哪里?     之前乐陶说,申屠侑的执念应该是后悔……从她讲述的经历来看, 应该没错吧。反正乐陶肯定比她了解申屠侑。     云乘月手中托着“生”字, 专心致志寻找起其中后悔的气息。     这里的画面虽然繁杂,有后悔气息的其实不多。挑了半天,最后云乘月锁定了三幅画面。     第一幅, 是星夜的山林,乐陶是一个背影,正在前面不停地走。     第二幅,是乐陶叉腰皱眉,嘴唇动来动去,不停说着什,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第三幅,是白日的军营,乐陶一边走一边说着什,神采飞扬、不时点头。看上去很祥和,却不知道为什夹缠着浓郁的后悔之意。     锁定了这三幅,云乘月又四下看了看。确定了,没有其他的后悔之意。     奇怪了……她疑『惑』起来,果申屠侑的执念之源真是后悔,怎么会只有三幅画面有这点气息?     先看看吧。她做出决定。     云乘月走近第一幅画面。她手里握着“生”字,正想去碰一碰画面,却觉得额头微微一凉;一道纯净清澈、仿佛水流般的光,映在了画面上。     刹那间,她看了一枚“生”字的投影。这枚书文和她手里的不同,笔画更稚拙、更天真,看似歪歪扭扭,笔画间却藏着一股天然意趣,毫无雕琢斧凿气。     这是……薛无晦说的天生道?     云乘月正想仔细看看,眼前却一闪——她已经进入了画面之中。     画面本质就是记忆。     她抬起头,望群星漫天。     星光垂落,月影浅浅;夜空如丝绒,而星夜的山林却冷风不断,令人遍体寒意。     草木发出“沙沙”声,远远近近还有令人不安的窸窣声。     一切都相当真,和水府幻境中的山林差不多。     云乘月抬起手,发现自己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状态。而且,她明明没有自己走,视线却在不断前。     不过,前得不快。     乐陶的背影正在她前方。她快步走着,这种“快”只是普通人的快,而不是修士的快;她浑身风尘仆仆,身形纤细、尚未长成,左手臂还往后伸,正牵着谁。     牵着……     她低头一看,这才到一个小孩子紧紧握着乐陶的手。     这是一个小男孩,异常瘦小,『露』出的手腕、脚腕都伶仃着,只脑袋大大地顶在脖上。他右手握着乐陶,左手还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衣角,两条细瘦的腿不停走着,脚边明显浸出了一点血迹。     他一声不吭,甚至都没趔趄一下,就不停地走着,一双眼睛只凝视着乐陶。     这孩子灰头土脸,头发如枯草,脸上还长着疮一样的东西,模样实在称不上好看,一点没有后来那位年轻俊美的副将的影子。     唯独眼神……以一个八岁孩子的标准来看,他的眼神过于沉静,也过于专注了。     这就是申屠侑小时候,看上去过得确实不好,听说还差点被拿去煮了人肉汤……云乘月暗中叹了口气。饶是她对这人没什好感,此时也生出一点同情和感慨。     不过,执念之源的书文在哪里?云乘月试着想往前走,看看乐陶那边,却发现自己无法越过乐陶,只能看着她的背影。     难道说,因为这里是申屠侑的记忆,以她也只能看申屠侑的视角?这解释也合理……云乘月忖度着,这说的话,果有书文,那就应该在她能看的地方。     不过,刚刚在外面还能察觉到明显的后悔之意,来之后,反而没有了。     云乘月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申屠侑身上。可这孩子在乏味,毫无可以观察的有趣之处;从头到尾,他做的事只有走路、沉默。     乐陶也没有说话。她像是急着要走出这片山林,右手握着兵器,显出十足的戒备。     他们的脚步很轻,隐藏在草木的沙沙声中。     这时,幼年申屠侑眨了眨眼。他拉着乐陶,张开口,想要说什,他犹豫一下,又沉默着闭了嘴。     嗯……?     云乘月神『色』一动。她注意到,刚刚申屠侑『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时,四周的空气波动了一下;一缕熟悉的悔意,隐约透了出来。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幼年的孩子。     申屠侑一无觉,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乐陶。     接着,他又几次三番张开口,一次比一次犹豫,却哪一次都没有真的出声。     云乘月不得不保持耐心,继续守候。     忽然,乐陶脚步一顿。也就在这时,前方斜『射』来一缕泛白的光——天亮了。     “呼——总算走出来了。夜晚山林多妖兽,常常也藏着神鬼异族,要不是我们赶时间,我不会带着你冒险……啊!”     乐陶原本是松了口气、笑着回头,却陡然『露』出吓了一大跳的表情。     她这时候不过十五岁,面容更加稚嫩,眼神也单纯稚气,不比后来的坚毅洒脱。她正在惊呼:“你……你的脚怎么伤成这样?哎呀不好,都怪我,我忘记你从没修行过……哎呀,我该背着你走的!”     她懊恼起来,立即蹲下来,察看申屠侑的伤势。     乐陶低着头,申屠侑也低着头。这个八岁的孩子,现在比乐陶要高一点了。他垂着眼,干裂的嘴唇又犹犹豫豫地张开。     “乐,乐……”     他很轻地喊。     乐陶头也不抬:“叫姐姐。”     申屠侑愣了愣,却紧紧闭起了嘴。     过了一会儿,他却又更小声地说:“您是仙女吗?我只是卑贱的庶民,配不上您这样对我……”     乐陶噗嗤笑起来:“说什呢。也行,你要是想叫我仙女姐姐,那你就叫。”     申屠侑又闭上了嘴,只从唇缝中吐出一句异常含糊、细若蚊蝇的话。     乐陶没有听清,奇怪地抬头看他:“你说什?大声些。今后在我身边,不必这样小心翼翼。”     申屠侑眨了眨眼。他凝视着乐陶,仿佛在她脸上搜寻什;接着,他『露』出了一个和年龄极度不符的微笑。     他轻声说:“好。”     云乘月却怔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记忆缘故,刚才乐陶没有听清的话,她站在申屠侑身边,却听得很清楚。     申屠侑说的是,我可以喜欢您吗。     在这句话吐出时,四周的悔意波动达到了最大。     这孩子……还挺早熟??     顾不上感慨太多,云乘月准备已久,立即抬手往波动最大的地方一抓;她额头再次出现了清凉的感觉,而这一次,这种感觉也顺利地传达到了她自己观想出的书文中。     滴答——     仿佛水敲击在镜面。     四周场景倏然破碎,回归为紫黑『色』的雾气。在雾气之中,一枚暗红『色』的“悔”字浮现。     云乘月正要抓住,却见那枚字破碎为无数光点,融入到背景当中。     “嗯?”     她不得不收回手。     从气息来看,刚才那枚并不是完整书,而只是投影……真正的“悔”字,不在这里?     她思忖一二,却也没有更多线索。再抬眼,之前选中的另两幅画面还乖乖被拴在一旁。不错,云乘月用生机灵光绳索,把记忆画面拴了起来,防止们逃跑。     至于这样会不会伤害到申屠侑嘛……     反正乐陶也没说不行,她才懒得考虑。     云乘月走到第二幅画面前。这一幅画面上,是正在生气争吵的乐陶。     和刚才一样的方法,云乘月走了去。     ……     “——你到底在生气什!!”     猝不及防,一入记忆,乐陶就满面怒『色』地扔来一句。     云乘月呆了片刻。生气的不是乐陶吗,怎么说是她……哦不对,应该是说的申屠侑。     她一回头,果然见申屠侑阴沉着张脸。     这时,他已经不是那个瘦小羸弱的八岁孩子。他完全长成了,身高肩宽、容颜俊美,一双眼睛尤其温柔湿润,却又不乏勇毅之『色』。     哪怕阴沉着脸,他也不会给人可怕、恐怖的感觉。这一点和薛无晦截然不同,云乘月下意识想。     申屠侑忍耐地看了乐陶一眼,深呼吸一下,才一字一句说:“我不同意。”     “为什?”     乐陶叉着腰,一脸不悦:“庄氏是夏国的大家族,庄梦柳又是夏王的肱股之臣。我们定宵军刚加入夏王麾下不久,庄氏找我们联姻,自然有利于我们……”     申屠侑气笑了:“他们说要和我们联姻,你就答应?那是你自己要嫁,还是我要娶?”     乐陶挥挥手,不大在意:“我都行。庄氏都说了,不需要按寻常婚姻处理,就是个名头,不管我们谁嫁谁娶,都还是定宵军的将领,今后如果有孩子,就再另说……”     啪——!     申屠侑一掌击在桌面,面上竟『露』出雷霆怒『色』。     他咬牙道:“孩子?你倒是想得很远!你既然这能想,怎么就不想想,我……!”     他倏然住嘴。     这一刻,他面上『露』出忍耐之『色』,隐隐竟又和年的孩子重叠了。     “什不想想你……”     乐陶先是懵懂,继而一愣。她『露』出惊讶之『色』,沉默下来,刚才的怒气和不以为意,全都被一种不知所措取代。     “申屠,你……”     “……没什!”     在她犹犹豫豫开口时,却是申屠侑率先后退一步。他推向军帐门口,眼神竟有点慌『乱』。     “要是没什事,我就先走了。无论如何,我绝不会答应联姻!”     扔下这句话的同时……     云乘月出手一抓。     和刚才一样,画面破碎,“悔”字浮现。     这一次,这枚书文是真的书文,不是投影。     然而,什都没发生。     暗红『色』的书文在她掌中不断跳动,仿佛一枚心脏。这是隶书,和横平竖直、线条繁冗的篆书而言,这枚“悔”字显得更轻盈、更简洁,已经有了后来楷书的模样。     ,也正因为这份轻盈,在不太像一个执念之源。     站在紫黑『色』雾气中,云乘月正自疑『惑』,又看第三幅画面。难道……这里有两枚“悔”字?还是说,乐陶判断错了,申屠侑的执念之源不是“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时……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任何气息,突然之间,一只冰凉的手从背后伸出,握住了云乘月的肩。     “你……在找我?”     时间仿佛静止了。     云乘月的手猛然握紧书文。暗红『色』的“悔”字被她抓得几乎跳动不了,而白『色』的“生”字则挥舞起两端笔画,仿佛无声抗议。     在记忆空间中,她无法使用玉清剑……倒也不是不能用,而是她本能地感觉到,一用玉清剑,申屠侑的魂魄就会彻底破碎,那也太对不起乐陶了。以能不用就不用。     她深吸一口气,顶着肩上冰凉的气息,缓缓扭头。     一张流着血泪、皮肉干瘪的脸,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云乘月:……     “还、还行……老薛跟你长得差不多,温度也差不多……”     云乘月一边保持微笑,一边手里没忍住,一个使劲,把“悔”字捏出了一道裂痕。     咔嚓——     面前的干尸一颤,嘴角流下一缕暗褐『色』的半凝固『液』体——是血。     他沉默片刻,默默收回搁在云乘月肩上的手。     “你……轻一点。”     他低声说。     云乘月:……     “你自己突然贴上来,还怪我咯?”     她唇角一抽。     申屠侑沉默地望着她,似乎并未理解她的意思。     在紫黑『色』的混沌里,真的申屠侑呈现为一具干尸的模样。和薛无晦不同,他有完整的身体,皮肉相对也没有干瘪得很厉害。     这里是记忆空间,以呈现为何种模样,全看申屠侑的意识。     而之以呈现出干尸的样子……可能是因为他记忆中自己就是这样。     那就是说……     云乘月心神一动:“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申屠侑盯着她,缓缓张嘴:“申屠侑。”     云乘月松了口气:“记得就好。你的执念之源在哪儿?”     申屠侑又沉默了。     云乘月也沉默片刻,小心道:“那你还记得自己的执念之源在哪里吗?”     申屠侑继续保持沉默。     云乘月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而看第三幅画面。     “好吧,暂时当你是个傻子……过来,跟我一起进去看看。”     云乘月往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申屠侑迟疑着跟上。她指着画面,问:“你还记得她是谁吗?”     申屠侑空洞的眼眶凝视着画面。     倏然,两道血泪更加深重。     “乐陶……”     他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云乘月『露』出头疼之『色』:“好了好了,不要说这种经典台词了,虽然我也忘了在哪儿看到的了……出去之后多看看说书玉简,给你多补充一点『潮』流台词,行不行?”     “现在别废话了,走。”     她干脆把申屠侑拖过来,一脚踏入第三幅画面。     也就是看上去最祥和日常、两人有说有笑的一枚记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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