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死了很多年_第35章 冷雨未尽全心全意的信任?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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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府前院的厅堂里“耀武扬威”番后, 云乘月径直回自己的院子。     她一路反复思索,自己的“表演”可能有点生硬——没办法,她的确不擅此道, 不,凶手也并不解她。就算话说得火一点、故意一点, 应该也不太出来。     住回云府,原本就是为找到真凶。只有三房刘先生那一条线索, 虽然『逼』着三房去报了案,但找到人的希望还是渺茫。     所以她换了个思路, 决定试试激将法。她“炫耀”自己的天才,又“不经意”地透『露』自己这几天会比较虚弱, 果凶手按捺不住,说不定会再次出手。     云乘月走到院子门口,忽然停脚步。     她撑着伞、抱着兔子, 静静望会儿被雨水润湿的门, 这才吐出一口气, 点苦笑。     不, 承认吧, 她就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做事就容易任『性』。其实换个角度想, 时半会儿找不出凶手, 那就找不到吧,何苦为难自己?今后她会修为增长、会拥有更多力量;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     但她就是冲动地去做。     刺激凶手只是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     也许,她是被那一幕刺伤。     云乘月闭上眼。她想起命魂说。三魂六魄,命魂为主。命魂是一个人最主要的思想、情感, 但果只有命魂,这个人的情感会单薄些;剩下的情感涌动,全在二魂六魄里。     她的魂六魄,就是在这座府邸里活了十七年。种种痕迹,无论好坏,都已经留。     而在过去的记忆里……     她不在乎三房,不在乎太爷,不在乎聂家。但她在意大伯母和大伯父。他们曾经是她幼时唯一的温暖,但刚才——大伯母读儿女来信时所展现出的轻盈的快乐,直白地提醒她,他们仅仅是出于可怜她而稍微对她好些,并不是真的疼爱。真正的疼爱是遏制不住的欣喜、渴望,全心全意的祝愿和守候。     在哪里听过呢?三样东西掩饰不住,贫穷、咳嗽和爱。真奇怪,她忘记了很多事,却总有些无关紧要的细节沉淀来,像茶杯里缓缓飘落的茉莉花瓣。     也许……     云乘月进院子,关了门。她踏小路上的落叶和积水,又在台阶前停。雨水和屋檐的积水起坠落,敲打着她的伞面。     她撑着伞,抬起头。天空中的阴云流动得异常迅速,像混浊的河流;高空的风一定很烈,地面感觉不到。很多事都是如此,暗中汹涌、惊涛骇浪,面上却平静无痕。     也许,她真的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平静洒脱,说放下,去就彻底消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去无踪——不,就算是风筝飞走,人的手上也会留线痕。万事万物都有痕迹,人心也是如此。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可对去的云小姐来说,并没这么容易。     突然地,云乘月些明白薛无晦了。果她也会这样无来由地生气、无来由地故意找茬,他的经历比她糟糕无数倍,又怎么会直真的安稳无波?不说,和他透『露』的那点经历相比,他直表现出的模样反而太平静。     “小薛。”她单手拎起兔子耳朵,严肃叫他。     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他在。     她问:“我问你书文的事,你总是不说,我多问两句,你就要生气。为什么?你在生气什么?”     ——[这不重要。]     他仍没『露』面,只声音在雨雾里化开。     “我想过两种可能。第一种,你的确做什么,所以心虚,不肯正面回答我。”     ——[既然你都有结论了,又何必问我。]     他声音比雨雾更淡。     云乘月的把握却更大点。她移动手里的伞,让它更多地遮住兔子,自己后背却淋雨,     “但还第二种可能。”她放柔声音,“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生气,是因为我产生‘也许和你关’这个想法。”     ——[……]     他不说话。     云乘月轻声问:“那么,为什么我连这点点怀疑都不能有?哪怕我都直接问你,没有暗中揣测、没有疑疑鬼,你却还是要生气?”     “为什么?”     他不说话,她就继续推测:“是不是因为,你其实希望我……”     她忽然住口,踌躇起来。接下来这句问话应该怎么表达才更合适?     她好会儿都没想到合适的言语,只能在雨里静默地站着。雨也静默地飘着。     静默之中,黑雾升起。它们在她面前缭绕、成型,化为一道修长人影。     青年站在她面前的台阶上,垂眼看她,带着天生的阴冷和艳丽。他原本就比她高个头,这样一来,他就更高些。     “我希望你——何?”     他用的是问句,情却坚固冷漠,同陈述。     云乘月终于想清楚,问:“你是希望我全心全意地信任你吗?”     就是每个人都期望得到的情感:被关心、被信任、被注视……被全心全意地爱。去的云小姐——她自己——是这样,那位平庸无聊的云三小姐亦然。     那他呢?哪怕是他……哪怕薛无晦总是一副冷漠多疑、只想复仇、别的都不关心的模样,哪怕他能用最平静的语调叙述被背叛的事实……     他是不是也仍然渴望被人关爱?但只有她看得见他,也只有她能被他信任——契约写得明明白白,容不得背叛的空间。他是不是有意无意对她寄托某种复仇之外的渴求,却从不说出来?     云乘月鼓作气:“果你是生气我怀疑你,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果我伤害到了你,那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我还不完全了解你,所以不能无条件地信任你。”她非常诚恳,也非常坦率,“可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试对彼此更坦诚,试试更信任对方一点,也站得更近点。”     果他想要被人关心,她愿意尝试。但这是一个过程,不可能说做到就做到。     “‘祀’字的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愿意你伤害无辜的人,所以才会不放心地一再追问。但只要你说一句不是你做的,我就会相信你。”     她将伞柄后仰,仍抬头望着他,等着回答。     薛无晦的情却没变化,丝都没。他的眼神飘到一边。他的目光仿佛也化为轻盈的雨丝,刻就会被秋风吹走。     “和我关。”他说。     她一怔,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答,他又淡淡道:“果我说,‘祀’字为祸方,这件事和我关呢?”     云乘月握紧伞柄:“真的?你不要说气话。”     “祀”字的危害,她已经在徐小姐身上见。聂小姐也是。这种书文之影能够杀人,而且她隐约有直觉,它的受害人不止区区两人。     “薛无晦……”     他打断她:“云乘月,收一收你无聊的善心吧。早在我们签订契约时,你就应该明白,我要做的事注定我会踏过无数血腥,你也不能逃脱。”     他讽刺似地勾起唇角。秋风吹过,他身形开始模糊,即将散为黑雾。     但这次,云乘月飞快伸手抓住他。她捏着他的衣袖,捏得很紧,死死地不松开;她很少这种执着的动作。     她的声音提高些:“不,你还是没正面回答我。这件事到底和你关,还是无关?你直接说!”     他的身影已经变得半透明,边缘都是模糊的雾气;黑雾和水汽交织在一起,就像他也成天地间雨雾的部分。唯有那投来的目光,冷漠、幽暗,坚硬得没有丝毫裂痕,偏偏雨水太浓、微光太多,以至于这双黑沉沉的眼睛,都能带来明亮的错觉。     “那不重要。”     “明明很重要!”     “云乘月,你还没明白吗?我何回答都不重要。”     他倾身来,面容离她很近,冰冷的发丝触碰在她脸上。他对她微笑,眼神冰冷幽暗:“即便这次不是我,次也会是。你总要面对这个现实——你和我起堕入深渊,或者……你宁死不肯屈从黑暗,便只能和我同归于尽。”     他消失了。     他又不见。     她手里最后捏着的片衣料,也散为抓不住的『迷』雾。     云乘月怔怔站着,又去握住胸前的翡翠水滴吊坠。这是通往帝陵的钥匙。瞬间她几乎想在这里开启入口,但旋即她清醒来。而且,就算去了帝陵,他就愿意正面回答吗?     瞬间,她生起气来。怎么可能不重要?这次不是他,那当然很好;果次,那就次再处。为什么要把两件不同的事混为谈?     而且,他还是没说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更没告诉她,这几天他消失不见,都是去哪里。到头来,她想问清楚的事情还是一团『迷』雾。     她垂头,望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可以抱紧兔子玩偶,可以给自己撑伞,但能不能做到更多?是因为她实力不高,他觉得她不值得信任吗?     “我讨厌这种不把话说清楚的感觉。”她喃喃道。     云乘月丢开伞,干脆站在雨里。淋淋雨,也许她能更清醒,想出办法摆脱当前的困局。但是没。     她只能抱起兔子,把脸埋在兔子的脑袋上。『毛』茸茸的、没有生命的玩偶,这时候却最可靠,也最柔软温暖。     慢慢地,她抬起手,捶了几自己湿淋淋的头。     “我肯定是个浆糊脑袋吧……”     又站会儿,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挺直脊背。     “不管你到底在想什么,可既然你不肯明说,”她推开院门,声音轻,语气却坚定,“我就会按我的想法做。”     “祀”字的事,他不说,她就自己查清楚。果言语不能沟通,就用行动来证明。     ……     晚上雨停,但等第二天推窗,天还是阴着,副不知道要不要雨的倒霉样子。浣花城气候此,不雨便罢,起雨来便淅淅沥沥、缠缠绵绵好几天,搞得人心都哀怨起来。     云乘月醒来时,薛无晦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她抿唇站会儿,也并不意外,便按部就班对镜梳妆、挑选衣裙,再用黑玉梳将头发挽好。     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她认真地嘱咐自己:“你要更努力些。”     不,事情总要样一样地来。     洗漱完毕,她出去要早饭,又回来写大字。     今天她不打算出门。她昨天时冲动去挑衅凶手,给出了“快来对我手”的讯号;事情既然开头,就要做去。她打算这几天都托词“身体虚弱”,窝在房间里书、写字,也多研究一自己新得到的书文。     她要等,等着凶手怎么做。     云乘月做事向来认真,读书便认真读书,写字也认真写字,上午得十分充实宁静。     只是没想到,她自己托词“身体虚弱”,扭头,她居然真的虚弱起来——小日子来了。     这……在这里该怎么处?云乘月点茫然。等等,原来修士也会生烦恼?好接地气,明明五谷轮回都可以通丹『药』免去烦恼……可仔细想想,这也是正常现象,她怎么连这都忘。     她不大知道怎么打,时把自己搞得点狼狈,匆忙塞点干净布料垫着,才总算松了口气,又决定出门去买必须用品。     刚出院子门,却碰到了涟秋。她手里捧着块刺绣布包,正要敲门,云乘月开门时差点和她撞上。     “……二小姐!呀!”     涟秋险些绊倒,云乘月赶紧扶了她一把。     “瞧婢子这笨手笨脚的……”涟秋站稳了,不好意思地笑笑。     “哪里,是我开门太急。”云乘月问,“涟秋来我这里做什么?”     涟秋是云大夫人身边的丫鬟,算不得等,但也很说得上话。她对云乘月态度友好自然,既不分巴结,也没有畏惧疏远,不她平时不常来,只有遇见时会说两句话。     涟秋笑笑,声音放轻:“婢子算着,小姐的小日子快到了……虽说您现在聪慧,可婢子思来想去,还是不大放心,就擅作主张给您拿了用的东西来。”     她将那布包放到云乘月手上。是一个扁扁的、绣着芙蓉花的白『色』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叠空白的纸片,隐隐做成暗纹的字。另外还小包姜糖。     涟秋说:“这个,贴在亵裤上,每天换一次就可以,不难。姜糖可以随时含着,不您向来不大会疼,这真是老天保佑。”     她说几句,又抿唇笑,点羞涩的样子:“哎呀,真奇怪,小姐小时候不觉得,怎么突然之间,婢子还觉得不好意思!”     云乘月合上布包。她的记忆——去的云小姐的记忆里,翻涌出来了些场景:她第次小日子时的狼狈、被嘲笑,后来每次时,都有人帮她清身体,也会低声安慰几句……     想起来了。是涟秋。     她怔然:“涟秋,以前直都是你帮我……”     侍女抿着嘴唇笑。她看上去年纪不很大,肯定不到三十,但眼下细细的纹路,也不能说非常年轻了。这样的年纪,果直都在云府里,定也是看着她长大的那群人。     她又轻轻补充句:“大夫人也记着的……二小姐,婢子说这话是僭越,可婢子知道,大夫人挂念您是真的。您能不能……不要很记恨夫人了?”     云乘月屏住了呼吸。她在试着用这种方式,让五味杂陈的心情平缓来。半晌,她还是觉得心情复杂,只能又将气吐出来。     她握紧布包,想,自己之前怎么没有想起来这件事?除了被欺负以外,除了那些清晰的温暖以外……原来还些散落的好意,像断裂的珠子,四藏起来,等她偶然想起。     “……谢谢你,涟秋。”云乘月轻声说,“也替我谢谢大夫人。”     她没说“大伯母”。哪怕不提凶手嫌疑,些缘分尽了就是尽,些情分断了也是断了。回不去的。     涟秋听明白了。她的目光变得些哀伤,也些唏嘘感叹,但很快,她掩饰了所情绪,只对她笑笑,又成那个明媚要强的侍女。     “小姐,婢子就告辞。”     涟秋走后不久,云乘月才刚刚换了套衣裙,笔都还没提,就被另一群人打断了。     云府的人来找她,说聂七爷到云府做客,事请她。云乘月想也没想,说:“不去。”     会儿,大夫人亲自来了。她提了食盒,里面装着热腾腾的红糖姜汁水,还带了新制的衣裳,那件御寒的披风就很贵。     她到了院子里,先也不说做什么,就问她身体何,又细心地督促她喝红糖水,叮嘱她天寒加衣。     她给,云乘月也就拿着。她不言不语地喝糖水,不言不语地试新衣,说“谢谢关心”,也说“劳您挂念”。     来一回好半天,大夫人渐渐不笑。她是那样伶俐的贵『妇』人,即便当场被刺了痛处、丢了脸,她一转眼又能回到端庄雍容的风度里去。     但当她不笑,只用一种复杂的、些疲倦的目光望来,这时候,云乘月才感到自己见到了大夫人真实的面。     “……二娘。”大夫人说声,又叹一声,“你怨我们、恨我们,想要摆脱我们,都是应当的。我……大伯母和你爷爷想的不样,并不奢求你能抛弃前嫌,还将自己和云家看成体。”     她这话说得很坦然,让云乘月点意外。但她没回,只是沉默地点头。     大夫人又叹了声,目『露』恳求:“只是,就这么回,娘,在云府至少养大你……看在大伯母和你之间多少的那点情分上,你能不能答应帮聂家一回?大伯母保证,聂七爷这回不是来强迫你的,是真的事相请。”     云乘月这才抬眼,疑『惑』道:“他能有什么事?”     大夫人蹙起修得干干净净的两弯细眉,也『露』出些疑『惑』,说:“据说,是遇到了只有娘你能治的怪病……”     她显得点踌躇,底气不足,因为这说法听上去很奇怪:娘又不是郎中,能治什么病?     云乘月却明白了。那天她在星祠里遇见聂小姐,出手拔除了“祀”字之影,这件事聂七爷大约听说,现在正是为此而来。     她暗忖,是聂莹又中招,还是干脆中招的人是他自己?     祀字……     她想起薛无晦模糊的态度。时间,尽管不喜欢聂家,但她心中也立即涌起一阵冲动,很想一口答应,立刻去。     可不。云乘月突然反应来,现在不。     她现在正拿自己当诱饵,等着云府中的凶手动手。     为了这个目的,她这几天都扮作个“虚弱的、很好下手的、才入门的小修士”的形象。果她一口答应去聂家帮忙,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还可能被凶手发现她是做戏,提高警惕,那说不定本来要动的手,也按不做。     该怎么选?云乘月时为难。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演几天。果聂七爷真的是为“祀”字而来,他不会只来这天。     打定主意,云乘月便捂住肚子,垂头掩饰表情,低声说:“抱歉,我灵力还没有恢复,今天又是小日子,确实身体虚弱……不管聂家有什么事,我现在都有心无力。”     她想了想,又补充说明:“而且,我对聂家也没什么心。”     云大夫人:……     后面那句话倒是不必说的……     这位贵『妇』人见她如此,也只能叹口气,道:“既然这样,那也无法,大伯母便帮你去回七爷。”     她站起身,走了几步,却又回头。     “娘,你刚刚的说辞就很好。”她声音很轻,却很平静,“无论你今后走到哪一步,你都要记住,你可以任『性』,却不要得罪太多人。哪怕是回绝,也要回得让人面子好看、说得去。做人留余地,往后才圆转空间。”     云乘月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教导之言。她一怔,抬头望去,却见那雍容的贵『妇』已经走了出去。她走得不疾不徐,背影挺拔;丫鬟给她撑伞,又人专门为她提裙。     她想起来,那一天——就是她站在酒楼上、狠狠打云府脸的那一天,大夫人哪怕惊愕至极、摇摇欲坠,腰脊也从来挺直,没有弯下半分。     她望着那道背影。     忽然之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也许是很多年前就蕴藏在云小姐心里的冲动,也许是那个傻孩子直都想说出来、却没能力吐出的话,这些冲动的言语猝不及防地涌出来,怂恿着她,让云乘月猛地站起来。     “大伯母——”     贵『妇』人站住。     云乘月跑到门口,扶着门框,就像很久以前,那个傻孩子听到她愤怒而无力的控诉时、呆呆站在门口时那样。她深吸一口气。     “我曾经想要告诉您的,这句话……也许现在已经不适宜,但它曾经真的存在过,那个孩子曾经很想告诉你,所以……我想我还是应该说出来。”     她捏紧门框,感到多年的时间忽然被折叠在一起;那个傻孩子牵住她的手,拜托她,说出这句话,无论如何。     她说:“大伯母,不管怎么样……那些年里,我真的很爱您。”     那些年里。也只在那些年里。     大夫人的背影微微一颤。她没说话,没有回头,片刻后,她重新往前走。     只在她跨出院门时,她抬起手,仿佛个拭泪的动作。     ……     云乘月回绝聂家。     而和她想的样,接下来的几天里,聂七爷每天都登门拜访。     云乘月后知后觉地发现,哪怕她天天回绝,可只要聂七爷这么坚持不懈地登门拜访……白痴才会对她动手呢!凶手肯定不是白痴。     她懊恼了会儿,又安慰自己,好歹这个虚弱的样子是做出来几分真,不会引起凶手的怀疑。     现在她只能静待几天,果凶手再不动手,她就要先着手去解决“祀”字之祸了。     而薛无晦……他好像变得更忙,仍旧天天在外面。原先他还中途回来一,现在一天到晚不见人。次下午他不在,云乘月通头发里那柄玉梳联络他;隐约地,她感觉到他在挺远的地方,起码在浣花城以外。     但问他,他还是什么都不说。     他越是这样讳莫如深,云乘月就越坚定要查清真相的决心。     等她的小日子彻底结束,她觉得时间也差不多。     根据惯例,聂家通常在午后上门。这天早上,云府里片忙碌,好像是因为长房的大小姐、大公子要回来,所以忙着打扫、准备。     云乘月站在窗边,手中托着“光”字。这瘦小的书文不停跳动,望望窗外,又碰碰云乘月,很急切地想要让她去浣花星祠祭祀碑那里。     她原本打算等待聂七爷上门,却被“光”字闹得无奈。     “你到底在着急什么?我现在有别的事。”她开玩笑说,“果那里的秘密能让我变得更厉害,可以口气解决掉所问题,我就去。”     没想到,“光”字跃而起,中间的竖画大幅上摇动,像在点头。     云乘月愣:“真的可以?”     “光”字手舞足蹈,好像在信誓旦旦保证:真的!真的!     云乘月顿时心动。她虽然下定决心,却也知道自己现在能力尚浅,哪怕她的书文能克制“祀”字,但还真不定能彻底解决它。     “那,”她犹豫道,“时间久不久?”     “光”字大力摇头。     “好吧。”云乘月很快决定,“反正上午也没事,我们就先去看。”     云乘月自己出了门,想直奔星祠而去。     府里热闹着,她挑条安静的路走。     虽没雨,天空却还是阴着。云乘月带了把伞,想出门吃早餐,等餐点端上来再叫阿杏姑娘驾车来,省得她等。     但她一出门,还没走两步,却被人叫住。     “云姑娘。”     这个苍的声音有些耳熟。云乘月扭头,见树停架车马,车窗打开,后面的人正着她,面上条条严肃的纹路组合成个和善的笑……应该称得上和善吧?     “卢大人?”     正是之前说出城办事的卢桁。     云乘月这段时间请教他不少问题,不好意思给人家甩冷脸,就走去礼貌问好。但走近,她却发现人面『色』有些灰败,气息也不复此前的生气充盈。     “您……受伤?”她压低声音,问。     “小伤。”卢桁摆摆手,不欲多说,又道,“云姑娘去何处,不夫捎你程。”     云乘月迟疑。     人捋捋花白的胡须,轻咳一声,说:“嗯……之前叫人排队买了城东名的红豆羹,又带了笼张记限量的包子,味道很不错,就是买多,云姑娘可介意拿来当早餐?就当帮老夫个忙……”     驾车的人身姿挺拔、双目神光湛湛,显然也是很实力的修士。闻言,他悄悄回头看眼,目光很是惊奇,仿佛在问:这是何方神圣,居然让铁面无情的卢大人这么巴巴地讨好?     云乘月也听得出来其中曲折。果换了之前,她可能会礼貌谢绝,但现在,她却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可以更用心点、更宽容一点,去看待别人。     她就礼,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多谢卢大人。等用过早餐,我想去星祠祭祀碑,卢大人如果空,能不能也来指点我?”     人面上立即放出了惊喜的光。     “自然自然。”他口应,笑容更甚,简直殷勤得分,“来,上来吃,别淋着雨……你之前在浣花书院的事,小鲁都同我说了,真是了不起。当日具体是个什么情形,同夫说说?”     前任四象星官的卢大人絮叨起来,和街上个普通头儿没任何区别。     驾车的人暗自憋笑,闻一闻空气中的香气,又些哀怨地想:唉,我排的队,我也想再吃份哪。     ……     今天是浣花学院的休沐日,学生不用上学。     因为大哥、大姐要回来了,长房忙着洒扫,云三小姐惯来不肯错讨好大夫人的机会,也主动去帮忙。     虽然她心里多些想法,可十多年来的生活习惯,哪里是那么好改的?所以她上去和往常无异,连大夫人都不觉得她有什么改变。     只有云三小姐人心事重重,会儿想自己的凌云壮志、甚至有点自我陶醉,会儿又哀怨自己天赋不足、缺乏名师,会儿还暗暗责怪云家条件不够好,果她有聂小姐那般家世,想要发愤图强不就轻松容易很多?     她心不在焉地做着事,直到她本能竖起的耳朵捕捉到一句话。     “……这是爹吩咐来给娘的,叫涟秋带几个人起,送到二娘的院子……”     云三小姐仿佛被针猛戳了,陡然回,两只眼睛黏了去,刻又瞪大。     她定定心,含笑走上去,表现出适度的好奇,问:“大伯母,这是爷爷给……二姐的?”     大夫人似笑非笑她一眼,拍拍她的手,和气地说:“三娘,这是你姐的。”     意味深长、笑语告诫,云三小姐心领会,但——她心里却拧来拧去,难受得很。     好多好东西啊……她眼扫过去,绫罗绸缎、珍贵香料且不说,竟然还样能帮助修的灵玉!那是一枚玉佩,不仅玉质清透,所刻下的书文也俊逸清妍,光着就灵气十足。     云三小姐知道这是云府压箱底的好东西。她曾经磨了爷爷好久,就想要样灵玉,可爷爷都没舍得给。     而今竟然……!     云三小姐眼底发烧。     可她忍来。她做出一副天真的模样,羡慕地说:“是因为二姐的天赋么?大伯母,要是我以后也修行成,能不能也给我样?”     她一定做得很好,才连大伯母也骗去。这名贵『妇』的笑容变得亲切,轻快而和蔼地说:“自然可以,你大姐不也?三娘努力的心,这是好的,肯定要鼓励。”     云三小姐直保持着自己的笑。     她盯好灵玉存放的位置。而且她知道,云不喜欢别人伺候,所以她出门后,院子里是没人的。     云三小姐忍耐着,保持着,从容地坐着自己的事。     然后,她告辞离开,说回屋练习灵文临写,而实际上,她暗中估算好了那边送礼、离开的时间。     等时间到了,她就偷溜出去,悄悄翻进云的院子。她是闺阁小姐,但她也是个修士,体能并不差。     切都很顺利,她找到了那只装着灵玉玉佩的匣子,并用一枚普通的玉佩替换了。她在赌,她赌云不会去跟大伯母他们核实礼物清单。     云三小姐悄无声息完成切动作。她将玉佩塞进心口,又不知鬼不觉地溜走了。     没人见她。     正如她也没有见,那枚灵光熠熠的玉佩中,无数墨滴似的影子流出;它们不断汇聚,最终成为一个“祀”字,没入了她的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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