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死了很多年_第33章 一日传说告诉兔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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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     在堂灵文课之前, 云乘月并不在云三小姐。所谓不在,能叫漠视——她心中没有任何云三小姐的位置。她甚至不记得三小姐的名字,有需要称呼的, 她就叫对“云三”。     云乘月就是样的人。尽管待人友善,但不过是一种自我中心式的友善。说穿了, 就像有的人习惯警惕疑,有的人就是习惯友善。好好对待别人会让她自己舒服, 而不是因为她巴巴想让别人舒服。     别人对她好,她会快乐、会想回报;别人伤害她, 她会愤怒和反击。个反击的对象里,包括过去欺负她的云三小姐。如果时机合适, 云乘月并不介顺手让云三小姐再吃些苦头。     但除此之外,云三小姐没有任何值得她正视的。位年轻的小姐只会一些后宅的心机、手段,阴暗藏在别人背后使坏, 自身却软弱无力。一旦将她倚仗的力量击溃, 她就惊慌害怕、不知所措。     说穿了, 三小姐连坏都坏得极其平庸、毫无威胁毫无特『色』。记住她, 还不如去记路边的野花更有趣。     但现在不同。     在个天阴欲雨的上午, 云乘月提着笔,笔直站着。她前的云三小姐直勾勾瞧着她, 眼睛里像有奇怪的火星在飞。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云三小姐紧着嗓子,问:“就算是你……做不到吧?”     对视的一瞬间, 云乘月几乎以为是哀求。第一次, 她认真凝视着云三小姐的眼睛——她凝视着其中的火星,觉得自己应该记住个眼神。无论之后是否会产生实质改变,她都要记住个眼神。     看似畏怯, 实则燃烧着对新天的新奇与对胜利的渴望。种眼神不一定好,但绝对不坏。     “许我可以。”云乘月没有笑,只是样心平气和回答。     说完,她移开目光,去看最前的《铁锁星河》石刻印。     教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赵夫子悄悄让开了一些,哪怕她来没有挡住云乘月的视线。     她一句一句去看石刻内容。赵夫子讲解的内容在她心中回『荡』;而且渐渐,赵夫子的声音被别的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代替。那绝不是她自己的声音,却不是她能记住的任何人的声音。     ——晓望月轮去,暮待日『色』还。铁锁星河坠,昼光万万载。     那个声音在说:初学临摹,都描红开始,但对你,要求不能如此宽松。你必须一口气完。你看,仔细看,去看每一笔、每一个字。看见了吗?它们不是真正静止的。     声音说:书法是很特别的,它是瞬间的艺术,当你的笔尖落下的一刹那,你少力、少速度、具体行笔的向……就都再不能改变。弈棋者落子无悔,书写者落笔无悔。     声音说:你要静止的文字里,看见当初写下它们的人如何笔,要看清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丝颤抖、每一次失误。然后……     “……重现出来。”     不知不觉,云乘月喃喃着,声音与记忆中的回音重叠。     云三小姐愣愣:“什?”     云乘月没有见。     她低下头,心中只有她的笔、她的纸,和——她的字。     拓的字迹呈现在她脑海中,清晰无误、纤毫毕现。她闭上眼能看见一横出去时的飞白、中锋落下时的颤抖,那颤抖不符合工整之,却宛如流星坠落的痕迹——星河坠!     笔尖落下,『揉』按流转,划出一竖又飞出一横。     灵文临摹,一在还原文字身,二在抓住字帖内藏的精气神。赵夫子说,《铁锁星河》的精神要点,全在一个“霸道”上。书写者豪迈霸道到了极致,要诸天群星都的话。     晓望月轮……     云乘月忽然蹙眉。不太对。     可是哪里不对?     她沉思着,手里笔画不停,继续书写。     四周所有人都在看她。在旁人眼里,鹅黄衣裙的少站在阴沉的窗边,凝神静气,笔下墨『色』蜿蜒,没有丝毫迟疑,俨然一副胸有竹的模样。     然而,在一旁观看的鲁夫子却皱起眉『毛』。抬起头,和前的赵夫子两人对视一眼,都微微摇头。     云乘月还在写。     短短四句,她越写越慢,作越来越迟疑。最后,写到“星河坠”三字时,她自己彻底停了下来。     纸上,三行字静静躺着。     得益于段时间练字不辍,乍一看,些字都还不错,和碑文原文不能说没有相似之处。     但……     鲁夫子摇摇头,『摸』了『摸』下巴上短短的胡须,道:“不。”有些遗憾,有些许失望,自己暗暗摇头,却又瞟了一眼云三小姐前的纸,暗想:有好事,至少,原来那丑得很有个『性』的字是云家另一位草包小姐的手笔。     赵夫子走下来,弯腰仔细看了看,却是伸手拍了拍云乘月的肩:“第一次写,已经不错了。”     云乘月却没,没回答。她仍盯着那三行字,双眉轻蹙,仿佛在困『惑』什。     好强吧。——二位夫子对视一眼,同时生出个想法。些年里,们见了不少天才,虽然都不及一位传奇,但其中有好几位第一次临摹就功的。     天才傲气。越是被捧得,对自己的期待就越。     赵夫子就想安慰两句:“云姑娘,再练一练就好。”     夫子想要柔和劝慰,却有其人想幸灾乐祸。立即,旁边一声轻笑,嘻嘻说:“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气派大得很?刚刚还吹牛呢,现在就不行了?那天别是运气好,撞出来的吧?”     带着嘲弄的年轻声,当即让赵夫子沉下脸。她回过头,冷冷道:“聂姑娘还是要记得同窗之谊。”     聂文莹一撇嘴,毫无收敛:“她算什同窗?喂,云二。”     云乘月没理她。她甚至没见。如果说云三小姐在她心中少还是“一个姓云的挺恶毒的小姑娘”,那聂小姐的指代就是“和‘祀’字有关的某人”。     何况此刻,她还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凝望那三行失败的临摹文字。     “……云二!”聂小姐被忽略,自觉出了丑,恼了。     “好了,聂姑娘。”两位夫子皱眉。但聂小姐不,仍是不依不饶盯着云乘月。     聂家有势力,们实在无法将她如何。赵夫子板起脸,走回前,说:“继续上课。”——希望以种式来阻止聂小姐挑衅。些世家纨绔们再怎扶不上墙,得尊师重道。     但今天的聂小姐不知道怎了,好像有股邪火,提了声音:“云乘月!”     连云三小姐都不由偏了偏头,生出疑『惑』:阿莹虽然刁蛮,却向来比较守课堂的规矩。她是怎了?云三小姐盯着那位好友,盯着聂文莹眼中的火焰。     忽然之间,她得出了一个让自己惊讶万分的结论:阿莹心中在不安。和她自己相似的不安——对超出常理的天才的不安。     聂文莹为什突然挑衅?云三小姐白了:因为聂文莹一直都是“使”人才的那个人。她,还有她的哥哥、叔叔,一直都是被捧着的那群人;她没有被人才踩在头顶过。连刚才她夸云二“有事”,说的都是家里会求娶——可娶到了又怎样?当宗『妇』?     云三小姐脑海中不期然出现了大伯母的样子,永远优雅得体、滴水不漏,为了云家殚精竭虑。就是宗『妇』。她突然想笑。娶到了又怎样?她终于白了,所谓娶回家,就是使的另一种说法。说到底,们聂家终究还是要去使别人。     云三小姐一直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只是过去年,她将个天生的领在讨好别人身上。而现在,当她第一次尝试将事在家宅之外,立即就看穿了好友的内心:原来此前,当聂文莹轻蔑否定她的书文天赋时,她自己不是没有类似的想法。聂文莹说家里的护卫都只能给她卖命,可那只是因为们都不是真正的天才。真正的天才在处,她们都在尘埃。     云三小姐怔怔看着好友。不知怎,她突然感觉到一丝战栗:眼前看惯的世界,忽然显得很陌生,而她竟然还战战兢兢伸出手,想要亲自去往那未知的陌生里看看。     原来她不光是在害怕云乘月,而是在害怕整个世界。云三小姐微微颤栗着,对新鲜的一切。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她反而鼓起勇气,专注凝视好友,前所未有的怀疑去审视。她想要证自己的猜想是对的。莫名,她觉得很重要。     室内一片沉默。跌宕起伏的想法汇聚为沉默的河流,唯有窗外隐隐闷雷响起。     思想的河流往窗边流,最终系在那垂眸沉思的姑娘身上。     “云乘月。”     聂小姐扔下笔,执着说:“其实,你没那有事。”     “——我知道了。”     云乘月忽然说。她舒展眉头,『露』出一点微笑。     聂小姐以为句是答她,不禁翘起唇角,像松了口气似:“你……”     话才开了个头,却见云乘月提起笔;毫锋重新吸饱了墨汁,再次变得油润饱满。头到尾,云乘月一眼都没看聂小姐。     聂小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云三小姐却微微勾起唇角。她很快掩饰了个表情,回头看着云乘月。     云乘月提起笔,正要书写,却又自己摇了摇头,再次搁下笔。     “赵夫子。”她抬头说,“我想同您请教,如何修行?我现在还不会修行的法子,要写《铁锁星河》,可能灵力不够。”     赵夫子一怔,轻轻“呀”了一声,带着几分惊叹:“对了对了,我都忘记你连第一境都不是。”     位和蔼的老『妇』人责备看了一眼鲁夫子,才对云乘月道:“如此,云姑娘今日大约是完不临摹的。修行入门需要学会感受灵力、吐纳天气息,才有可能为第一境——聚形境的修士。”     “聚形境?”     云乘月四周看了看,很自然发出疑问:“说,在座的都是聚形境修士?”     一瞬间,不少人都『露』出尴尬之『色』,只有少数人颇为骄傲昂起了头。     鲁夫子轻咳一声,有点尴尬,含糊道:“不全是,不全是。”     赵夫子体谅学生脸,忙接着说:“所谓聚形境,对照的便是书文里的‘字形’。要达到一阶段,需要修士能够体悟楷书基法度,再积累足够修为。”     “原来是样……不过,没办法,我总需要更灵力。”云乘月沉『吟』道,“还是麻烦您告诉我诀窍。”     赵夫子一怔,讶然:“你想现学了?”     云乘月笑道:“不知道,试一试。”     斜前的聂小姐忍无可忍,冷冷笑道:“哎哟,‘天才’又要自取其辱了,真是好戏!可惜我没带瓜子和糖,要不还能赏你一把!”     鲁夫子有些生气了:“聂姑娘,便是你聂家家大业大,没有几次三番目无尊长的道理!大梁律法里,可是都写了‘尊师重道’一条的!”     们平时轻易不会得罪些有背景的学生,却不是怕事。否则,浣花书院还要不要学风了?     聂小姐立即噤声,白自己失态了。事就算捅回家,只会换来一顿骂。她只能眼睛瞪云乘月,暗道:看你怎出丑!     云乘月看了她一眼,突然说:“井蛙。”     聂小姐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句话——井蛙不可语海。她气得险些跳起来,但赵夫子已经开始教授修行的诀窍了。     “……修行并无什独门秘诀,除了练习书文外,无非就是学会控制丹田的灵力,让它们凝聚出灵核,并以灵核为中心,让灵力旋转起来。”     云乘月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问:“那应该是什速度?”     赵夫子笑道:“云姑娘一下就想到了关键。具体速度,人人不同,要根据自己的大道来不断尝试、调整,找到最合适自己的灵力运转式。”     “噢……”云乘月点点头,又问,“那怎知道自己有没有达到聚形境?”     赵夫子说:“修行一共有六个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分三阶。每突破至一个大境界时,修士的灵力会沸腾片刻……”     她突然失声。     很人都瞪大了眼。     因为云乘月伸出手,掌心淡淡白光如沸。她问:“是像样?”     “是、是……不错,便是如此。”赵夫子呆呆点头,竟然结巴了一下。     “嗯,谢谢您解『惑』。”云乘月收起灵力,感受了片刻,有些惊喜,“原来到了聚形境后,丹田能容纳的灵力更,灵力恢复的速度快了许。”     她对赵夫子行了一礼,郑重感谢。     赵夫子愣愣看着她:“噢,噢,不错,不错……”     鲁夫子揪揪胡子,镇定说:“是云姑娘嘛。云姑娘,你继续写。”     在众人的注视下,云乘月又蘸了蘸墨,再次悬腕书写。     当她再次凝神,无论有少人在看她,她的眼里只剩下了书法。哪怕窗外刮起风、下起雨,几滴雨水掠过飞翘的屋檐,斜飞进来打湿了宣纸的边缘,她没有看一眼。     她站在里,注视着桌上的纸墨,识却往书文的世界里无限下沉,直到她眼前浮现出一个身影——书写者的身影。     书写者开始写了。她看见了。     晓望月轮去,暮待日『色』还。——起笔两句,书写者行笔尚还缓慢,字迹还工整。仿佛有一人立于苍穹之下,仰首望着天空变幻。清晨人人都在赞旭日光芒,偏偏要目送月轮西沉;傍晚月出清丽绝伦,却又惆怅日『色』太短。     为何日月不能同天?     为何光芒不能圆满?     为何光与光要彼此错过?     为何光辉耀目如日月者,仍是人生不相见、如参与商?     不行。所以要铁锁星河坠,要昼光万万载。     赵夫子说是霸道,毫无疑问,但不完全。     在霸道背后……是对光圆满的渴望,对错过的不甘。     ——是对光的无限爱!     果然如此。     云乘月双目亮,书写速度不断加快,终至酣畅淋漓!     刹那之间,字帖的真、书写者的情感、她眼中的世界——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昼光——万万载!     在最后一笔完的刹那,她眉心识海中,一直依附生机书文的光团,陡然一。     “……啊!!”     离得最近的云三小姐,忽然遮住眼睛、后退一步,情不自禁叫了出来。     没有人笑话她,因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是……”     沉稳的赵夫子竟微微张大了嘴。     鲁夫子站在边上,完全丢掉了自己的镇定。张大了嘴,手里呆呆捏着揪下的两根胡须。片刻后,另一只手狠狠掐住自己,不停默念:记得喘气记得喘气记得喘气……可怎喘得过来!     一道光照了出来。不是火光,不是星光,不是阳光。——白昼还在,何来星光?风雨飘摇,何来阳光?     而是——书文的光芒!     云乘月前,那刚刚书写完毕、墨迹都没干的几行字上,赫然悬浮着一枚书文——光!     淡金『色』的书文,纤瘦的楷体,在半空摇摇晃晃,显得有些孱弱。但它的的确确是一枚完整的书文,还会飞到云乘月颊边蹭蹭,宛如撒娇。     “真、真正的书文观想……”     鲁夫子颤着声音。是激的颤抖。满脸喜『色』,甚至带着少年般的雀跃,振奋欢呼:“太了不起了——不愧是被司天监选中的天才!不仅一次就功临摹出了灵文,还直接观想出了书文!哎呀,简直、简直……哎呀!!”     可不是说出来好、实际却不熟的“一眼观想”,而是正儿八经通过灵文临摹来观想出的!是完整的书文!将来别人提起来,就会说云姑娘第一枚完整书文是在浣花学院里观想得到的——荣耀哪!     话都说不全了,只会反复感叹。对鲁夫子样热爱书法的人而言,亲眼目睹传奇诞生,简直是让一辈子都值得了,是可以拿去当传家宝的谈资。     赵夫子很兴,有些得说:“我就知道我眼光好,不会看错。”     她拿出一枚杏子大小的水晶,对着那“光”字书文看了看,微微倒抽一口气:“又是天字级的书文啊……”     水晶是来观测书文等级的工具。并不是人人都像司天监星官一样,能一眼鉴定出书文的等级。     赵夫子感叹连连:“原来《铁锁星河》里还有‘光’个书文?似乎没有说过。可不得了,事说不定要载入史册的。”     鲁夫子才刚刚缓过一口气,闻言又不小心拔下几根胡须。顾不上疼,只知道心脏砰砰跳:如果件事要载入史册,那浣花书院的名字哪里少得了?和赵夫子两个人,说不定会青史留名——青史留名!     少年的历史,少人都被淹没在风里,而一个仕途失的教书生……居然有可能青史留名?!     鲁夫子晃了晃头,当机立断掏出玉简,给书院院长、浣花城的县衙、宸州州牧……哦州牧暂时没了,给代理州牧等人,全都知会一声。     值得专门立碑记述的传奇!鲁夫子兴奋得两眼发亮,一边传递消息,一边又忍不住去看那字——哎呀哎呀,真好看,真精神!书文真!活着真好!当夫子真好!     其学生想的没有夫子们,但们茫然站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们都说过那一夜的传奇事迹,大却并未亲眼见到,所以跟戏似的,还能对传奇人轻慢打量。     可是刚刚的事……     完全超出了常识。简直是打碎了整个世界。——连戏文都不敢编吧?!可就是发生了。     不止一个人困『惑』想:那我自己练了年……就算有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怎什都没练出来?世界上有种人存在,还要我干什?     聂小姐更是呆呆站着。     那个窗边的少什都没对她说、什都没对她做,她却仿佛被响亮抽了一耳光,脑中嗡嗡的,什反应都没了。     她突然想起了七叔说过的一句话:当真正的天才往前走时,别去挡她的路。如果蠢到一头撞上去,她根不需要刻做什,只需要继续往前走,就能将你碾尘埃。     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     聂文莹忽然心灰懒,默默扭开头,赌气想:修行那累,下等人才去受罪,她啊,以后嫁个好人家,娘家宠、婆家宠,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而作为视线的焦点,云乘月此时……其实很尴尬。     她真的很尴尬,哪怕脊背挺得再直,她忍不住尴尬。     因为她根没有观想出书文,只是功完了灵文临摹而已。     枚“光”字书文,是她眉心识海里那团未形的光团,是摹《云舟帖》里得到的,和《铁锁星河》没关系。     可两位夫子那兴采烈,还说要把“《铁锁星河》里蕴藏了‘光’字书文”个消息载入史册……云乘月更觉得惭愧。     没有的事啊……她很想解释,却又不能解释。否则,她怎解释“光”字的来历?     所有人都知道,她摹中“一眼观想”得到的是生机书文,没有别的。“光”字被鸠占鹊巢,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云乘月无奈,只能抓住“光”字,眼神提问:你怎突然出来了?     “光”字扭了扭,伸出左右两点晃了晃,宛如一个很无辜的摊手:是啊,我怎出来了,我不知道?     它又扭了一下,跃跃欲试“看”向窗外。那是浣花星祠——或者说,祭祀碑所在的。     云乘月心中一:虽是阴差阳错,但“光”字型,莫非祭祀碑中的秘密能有所突破?     可就算真能突破,不是现在。她哭笑不得,将不大情愿的“光”字收起,看看赵夫子,又望望鲁夫子,有点心虚:“两位夫子莫急,只是一个巧合……”     “是啊是啊,等好事百年难遇,哪能天天发生呢!”鲁夫子红光满,笑得不像阎王了,像阎王了亲。     云乘月:……     赵夫子轻咳一声:“云姑娘,有时候不必太谦虚。否则旁人何以自处?”     云乘月无奈:“我没有……”是真的巧合啊。     赵夫子挥挥手,拿出了教书生的决断力:“云姑娘的课程已经学完了,可其学生还要学。为了不让其人分心,还是请云姑娘暂且移步。鲁夫子——”     “好好好!”     鲁夫子现在说什都是“好”,乐呵呵往外走,又示云乘月跟上。     云乘月实在解释不清,只能认了。     没走两步,却云三小姐轻声叫她:“二姐。”     云乘月回头,看着她。     云三小姐咬着嘴唇,眼神天真,乖巧柔弱得真像一个可爱的妹妹。她忽闪着眼,说:“二姐,你真厉害。回去之后,你能教教我吗?”     云乘月说:“不能。”     云三小姐脸一僵。她以为众目睽睽下,云乘月少会给她些子。她嗓子里带上哭音:“二姐,我已经知错了,我真的想要开始好好学,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你教教我……”     “关我什事?”云乘月有点惊讶,又觉得好笑,就真的噗嗤笑了出来,“自作情是病,记得去看看郎中哦。”     云三目瞪口呆,望着云乘月的背影,脸腾就烫了。     她难堪到极点,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再一回头,又见聂文莹轻笑着:“怎样,还是和我一起玩轻松吧?”     聂小姐眼里火气『乱』冒,显然很不满她刚刚的“投敌行为”。她气得伸出手,狠狠捏皱了云三小姐的纸,再又力一拂,将那杯蜂蜜水重重打翻在。     咔嚓——瓷杯碎了。蜂蜜水在半空晃出,浇到了始作俑者聂小姐手上。聂小姐更生气了。     前头的霍少爷猛然回头,眼中似有惊慌。但两位小姐都没注。     云三小姐对好友的火气,抿唇片刻,差点就要迟疑点头了。但终究,她还是捏住笔。     “你说得对。不过,还是上课吧,阿莹。”她轻声说。     云三小姐忙着气闷,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察觉,她被“光”字书文照耀的刹那,困扰她日的疲惫、眩晕,忽然全部消失了。     而与之相对,聂小姐气哼哼还要说什,却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疲倦。疲惫之下,她打了个呵欠,懒得吵了。     ……     哗啦啦——     外头真的下雨了。     云乘月抱着兔子,站在廊下,仰头望着雨丝连绵,才迟钝识到件事。     鲁夫子说,她不再去级班课,因为级班教的就是如何观想书文。而浣花书院毕业的关键考试,就是观想出一枚完整的、至少字级的书文。     她毕业了。了一天。     刚才她费了好一番脑筋和唇舌,才功谢绝鲁夫子的热情邀请,比如亲自题碑……未免太夸张了。     不过,鲁夫子执着要将件事告诉更的“大人物”。云乘月主导不了别人的行为,就随去了。     现在,她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儿。虽然观想书文是个误会,但在临摹灵文的时候,她的确耗费了不少灵力。     哪怕现在她是聚形境初阶的修士了,灵力只是刚好够。     她站在廊下。书院里都在上课,里又是个靠近大门的拐角,四周清幽,唯有雨声。     雨虽然是上往下坠落,但仰头看的时候,雨丝太连绵,恍惚会有水往上飞的错觉。样看雨会让人开心很,因为上升总是比下坠让人振奋。     云乘月抱起兔子,将脸埋在兔子两只耳朵之间,深深吐出一口气。她的呼吸将兔子的绒『毛』吹得很热;她暗想,活人才有。     她独自站了好一会儿。     下雨天没有阳光,白天又不至于开灯。她的影子只剩淡淡的一层,沉默黏在上。     “——我记得我说过,今日有雨。”     下雨的时候,世界会笼上淡淡的雾气。当幽邃的黑雾汇聚而来,形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令仿佛沾染了雨水的气息。     云乘月没抬头,声音闷在兔子小薛的脑袋上:“我带伞了。”     “哦?”     “只是放在了马车上。”云乘月理直气壮。     冷笑一声:“那你现在要淋着去门口?”     “不,我可以小薛挡雨。”     云乘月举起兔子,放在头顶。     青年傲慢抬了抬下巴,一推她的兔子:“不行,是我的东西。”     “……小气。”     云乘月才扭头看:“你去哪儿了?”     “我不想说。”     “肯定是去干坏事了。”     “随你怎想。”     嘴里说“随便”,神『色』却显冷了。收回手,目光投向院子里不绝的雨水;在雨雾的衬托下,眉眼里艳丽的冷气,好像氤氲起来,能够一直飘,眼里飘到她边。     云乘月伸出手,在空气里一抓。没抓住。是理所当然的。     但个作引来狐疑的注视:“你做什?”     云乘月说:“我觉得你真好看,想要画下来,可再一想,我其实并不会画画。”     凝视着她,不知道想了什,慢了一拍才说:“你可以学。”     “学不会。我以前学过很次,都没学好。”她轻轻抓住的袖子,又趁机靠过去吸了一大口,满足喟叹一声,“不过,没什关系。我可以看看你。”     “……你只是不想学。”     “是没必要学。”云乘月笑起来,“只要我看见你,你就在我心里了。”     薛无晦眼神猛一颤。     垂下眼眸,又停了一会儿,才说:“你好似心情很好。”     “嗯,做了一件挺厉害的事情。我毕业了。”     “……嗯?”     “还又有了一枚书文。”     她给看。     薛无晦若有所思。     云乘月说:“我来是有些苦恼。人做了厉害的事,总是有点想倾诉和炫耀的,可是想了一圈,好像没有谁足够亲切、足够让我信任。”     “你最好没有。”薛无晦淡淡道,“我们要做的事很重要,你最好不要和其人有太……”     “所以我就只能告诉你啦。”云乘月说,“小薛你看,我厉害吧?”     忽然不说话了。停顿,停顿;沉默,沉默。在们的对话里,时不时就会出现样的情况。     薛无晦的嘴唇了。好像想说什,却仓促转过脸。     半晌,只低低吐出一句:“不要总是对着兔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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