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
整个星监狱都沸腾了。
犯人觉要么是监狱长这个怪物终于把自己搞疯了, 要不就是那个新家伙是个精神病患,送错地儿了。
——说他肚子里有谁孩子?
韩天镜?当联盟元帅那个韩天镜?
这名儿现在没有重名了吧,脑子常家长都不会让孩子跟战神撞名, 怕名儿太大了娃压不住呀。
所以, 铁血无情韩明月?白王了都照着脸轰明月战神?轰个孩子?
所有人头顶冒无数小问号。
这不扯淡嘛!
一眨眼间这就已经成了全体犯人饭后谈资。
韩天镜嘛, 全联盟,不, 全星系还有几个不认识他?除却那些审美点不长在人形上生物,谁看了他不都夸一句长好,所以想象着和他发生点什么也确实大有人在,但冲上去话, 能发生事除了他浮游炮敷脸,就是他浮游炮敷脸啊!
那人鱼就算怀了,估计怀也是浮游炮崽吧。
甚至——他怀夜皇崽都比怀韩天镜可信嘛。
“哎提到这个啊,你说,星灵种能和血肉生物诞育后吗?”放风时间相对管松,犯人聊天也热络多,于是话题天马空,当即就有人聊了起。
星际种族绝大多数都无法离开星灵种庇佑,但对星灵种了解透彻实在是少之又少,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乱』猜起。
“不可能。”唯独有个谷神星omega斩钉截铁地回答。
谷神星人omega普遍身材娇小, 很符合早期人类脑补, 破纪录也就勉强长到了一米八,但这一位居然身高近两米,皮肤粗糙如同白『色』岩石,可还是依稀看原本俊秀漂亮五官。
他交谈虽然音量不大,但当然瞒不警戒状态韩天镜, 他坐在休息大厅角落,看似无聊地甩尾巴。
只一眼,韩天镜就判断:那个说话谷神星omega曾经不幸遭遇了白王转化,是个殊犯人,从外表就能很明显能证实,而或许他本身并未主观上有任何恶。
白王一日不陨落,他就一天无法离开织蓝星屏障,否则作为眷族,就会立刻与白王思维重新链接,成为一名白帝国狂热拥趸。
这位omega带着嫌恶,自嘲地说:“要说起后,我还算白王后呢,星灵种用其标志『性』星能转化血肉生物,我就此都是子嗣,在手里我就是个玩具。而白王手这样后可以组成几个军团!”
另一个犯人随回答:“可联盟夜皇是不一样。”
那位omega嗤之以鼻,显然因为个人经历,整个思维已经偏激:“不都是星灵种吗!一个星灵种,宇宙里独存在,经历了漫长时间,或许早都观察无数文明兴起与陨落,能‘爱上’某个渺小个体生物,然后用自己能量让对方生育后?扯淡啦。”
虽然态度听着很针对星灵种,但周围犯人点点头,觉好像也很有道理样子。
韩天镜坐在角落,烦躁地用他尾巴抽打地面。
他听着那边说话,心情就像载引擎,马上要爆炸似。
于是战神思想去,归因于这该死、很不符合他个人作风仿生尾巴!
这破东西是莱茵用织蓝星星能给他套上,脸上五官、瞳『色』也都是用同样量做伪装拟态,当他处于织蓝星领域内时,除非是夜皇那样级别高星灵种,不然绝不会穿帮。
这是很好很方便,省韩天镜自己化妆,但问题是,这个该死莱茵在他飞船上,无间误触了辰极号伪装颜『色』配『色』表,一眼就他妈看到了粉『色』!
然后这货就是死都不肯换颜『色』了,理由是反差足够大。
粉『色』!又是粉『色』!
到底是谁把那个颜『色』塞辰极号系统,等抓,韩天镜决定把光能刀调成对方最爱粉『色』,然后劈死那个糟心玩。
他这条尾巴虽然是套假壳子,但外观看上去和人鱼尾巴一般无二。一片薄雾般尾鳍,半透浅粉闪烁着朦胧星芒,每一片鳞片都熠熠生光,一双眼睛也调整成了配套粉红虹膜,于是霜白冷『色』头发也连带着显温和柔软了。
粉鳞人鱼这会儿兀自啪啪甩尾巴,看在众多犯人眼里,那活脱脱就是在闹小脾气。
“啧,这么个玩究竟是怎么混了最危险星监狱。偷爬个韩天镜床,罪名这么大吗。”有个犯人嗤笑着,回头看了两眼,以确认监狱长不会忽然当背后灵。
这座囚笼统治者很恐怖没错,但监狱里执勤人员却少可怜,这会儿周围看起很安全,恐怖怪物监狱长完全没有『露』面迹象,他走狗在远处角落,好像又在打游戏。
于是那犯人抓紧机会,起身走,准备给自己看不到尽头监狱生涯找点乐子。
“喂,小粉鱼!”
空气凝滞。
小?粉?鱼?
韩天镜缓慢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个恶恶状犯人,长也离谱,就那颗头……实在不能说是韩天镜物种歧视,关键是您自己脸上长着倒刺和鳞片,您自己照镜子也能看见那玩有缝隙,就不能洗脸时候把那缝缝里泥巴抠一抠吗?
呕。
韩天镜不可自已地捂住了嘴巴。
“哈哈哈,小粉鱼居然要孕吐哎!”那位不搓泥犯人朗声大笑。
韩天镜只觉眼前一黑,然后他很不争气地,转身去吐了……
——、、不能怪他啊,这玩儿牙上竟然有仨韭菜叶!!!
呕~呕~呕~
毕竟这星监狱实在别少见怀孕犯人,所以狱警也有格外好奇心,这会儿一下子就注到了这儿『骚』『乱』,立刻凑了。可是周围『乱』七八糟同样想围观犯人太多了,两个狱警挤了半天才到里圈。
那个韭菜犯人一看人吐了,反而笑更加放肆。
监狱嘛,能这地方有几个经玩儿,穷凶极恶同时,兴奋点可能也会很诡异,就比如眼前不刷牙犯人,当场指着韩天镜大笑着高喊:
“看看看,小东西吐了!”
嗓门大,韩天镜下识抬头,但很不巧,又是一波汹涌反胃,然后他虽然不是故、但非常干脆地吐在了面前这家伙裤子上。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人家是让你恶心吐吧哈哈哈哈哈——”
不客气嘲讽立刻回响起。
虽然,这说是事实,但这哪能接受啊,面子还要不要了,尤其是那犯人一看自己衣物还吐到了,甚至因此其他犯人嘲笑,当即火冒三丈。
这监狱里危险分子多是,尤其是嘲讽他那个,他就不太敢罪,但面前这粉粉嫩嫩、细皮嫩肉、还怀孕小人鱼,岂不是送上门气筒。
何况这小鱼本就是罪魁祸首!
“妈。”犯人啐了一在自己爪子心,搓了搓蒲扇大双爪,气势一下子危险了起,周围哄笑稍稍平息,但等着看热闹眼神却更多了,还有不怀好在打量那两个靠却不太打算立刻说话狱警,准备看笑话。
这对韩天镜说,实在是噩梦般一天,因为那个恶恶状犯人一水吐在他自己大爪子上,那巨爪也长鳞片,鳞片缝隙里果不其然也有脏污,于是这一下去……
和泥了啊!
和泥了!
泥了!
轰地一下,韩天镜觉洛夏说对——他就是浮游炮成精,他准备开火了!
犯人叫嚣:“小东西,肚子里也不知道是谁野种,还敢吐老子身上,要不然干脆帮你打了,换上老子种,到时候让你随便吐——”
一道粉『色』影子在他说话同时闪。
狱警『迷』茫地看着自己空『荡』『荡』腰间——咦,我光能刀去哪里啦?
绚丽刀光在空气绽放,监狱警备使用武装都由织蓝星本体供能,所以光能刀颜『色』是澄澈蓝,那一片蓝光层层展开,仿佛是舞动翅膀无数大蓝闪蝶,轻盈,美丽。
但——三秒后,一个光秃秃犯人呆呆地现在了原地。
随即一声慢了半拍、高亢嘹亮、仿佛能把整个大厅掀飞凄凉惨叫骤然响起,使原本没有关注这边犯人都不由回头,然后目瞪呆地看到了漫天飞舞鳞片。
而韩天镜面无表情,把刚剐完鳞光能刀嫌弃地丢回给了狱警。
狱警呆愣愣,都没反应接。
韩天镜已经自顾自到一边去,拿了干净一次『性』水杯,接水,漱,又抽了一张餐桌边面巾纸,擦嘴。
这一切完成,犯人群才终于回味儿,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有面『露』惊恐,也有好战分子眼睛刷地一下就红了,但无一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震惊,那是怎么做到,手果断狠辣却又精准可怕,那么大一只快三米高犯人,眨眼间鳞片全给刮了啊!
关键是,那个动手人鱼,他那么粉啊!
一时间所有有鳞片犯人都感受到了幻痛。
看那挑事儿家伙,嚎多惨啊……
只有认敬业扫地机器人,哒哒哒地滚,掏吸尘器,开始吸地上散落脏鳞,还别体贴地把狱警没接住光能刀捡起挂回他腰上。
狱警呆呆地看着擦手韩天镜,觉按照监狱规定,好像抓他私下械斗,领去关个小黑屋什么,但就看见那位人鱼次抬起刚擦干净手,捂住了嘴巴。
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还好吧,要不要休息一下,喝点什么饮料压一压?”
韩天镜缓了两秒,冷冰冰抬起头,回答:“不用,地擦干净就。”
狱警:“哦,好哒。”
然后他那位打游戏总遇到坑队友同事,非常不幸地戳了一下韩天镜逆鳞:“你这吐,孕期反应有点强烈啊。”
韩天镜:“……”
孕、期。
莱茵考不考虑招新人,他可以帮忙把旧这个淘汰了。
但孕吐,理智也还是在线,韩天镜只是杀气弥漫地看着那个说话家伙,并没有像对待挑衅犯人一样动手殴打,到底是自己人,虽然蠢,但罪不致活刮鳞(主要是这位是芙拉尔,没有鳞)。
不能打联盟战士,当然最后只能把罪记在那个找事儿敌人头顶。
韩天镜动手,绝不是单纯在发泄,他本也计划着通一些方法展示自己“危险『性』”,毕竟这里是集齐了全联盟所有重犯星监狱,他可以粉,但不能让人觉他像个走错地方。
不说回,谁知道还有这么不怕死,这才半天不到,主动上送。
凭他刚刚动手那一下,就不会有谁质疑他不该现在这儿。
当然了,依然还是有质疑点:他肚子里孩子不可能是韩天镜!
想起这个,韩天镜脸『色』更黑可怕了,毕竟,若说全宇宙有谁最不想相信这孩子是韩天镜,那是他自己啊!
想着,『骚』动人群忽然静止,一切声音好像按下暂停,空气里刹那间死寂一片,犯人无声地向后缩,紧接着,清脆脚步声响起。
星监狱监狱长穿着他制服,踩着长筒军靴,手里随地拎着一根黑『色』鞭子,不紧不慢地从犯人让开路上走了。
“发生了什么?”他看起非常随和地问。
地上那个本惨叫能刺穿人耳膜犯人,在看见监狱长一瞬间硬生生忍回了噪音,憋脸『色』发紫,哆哆嗦嗦地试图告状:“长官,他、他私下动手!他先动手,他还抢了武器!”
监狱长一看地上这坨没了鳞片犯人,又看了一眼冷着脸站在一边韩天镜,就笑容更温和地回答:“噢,他啊,怀孕人脾气都很差,你不知道吗?”
犯人:“……”
韩天镜:“……”
——现在就别想差给他看看,怎么办。
看见犯人那一瞬间没太隐藏好凶恶目光,莱茵缓缓走上前,抬起一只脚,狠狠地碾压在犯人刮鳞皮伤上。
男人居高临下,却仍旧面带笑地说:“我是不是说,我希望他——安安静静在这儿养胎,谁也不要打扰他?是你耳朵聋了呢,还是我现在在这儿说话不算数了啊?”
犯人已经吓到两眼翻白,不是指踩这位,也包括周围个别围观群众。
这是自由活动时间,差不多全监狱犯人都集在这个大厅,织蓝星星监狱不像常规监狱那样轮流组织放风,甚至,有织蓝星那极端气候环境在,都不必担心有越狱,所以平时才管理懒懒散散。
眼下所有犯人视线都集在了监狱长身上,韩天镜虽然看似也在看他,但实际上注笼罩在整个场地上。
监狱长就是那个转移注诱饵,趁此机会,韩天镜能够纵览全场,对这些犯人做一个初步整体观察。
他情绪状态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韩天镜到底与夜皇相识多年,又和白王打了那么久,他很了解一点——如无必要,星灵种很少会掩饰情绪,因为学会情绪对说就已经够有挑战『性』了,学不会然后退化成无机质星云又不是没有,让学掩藏情绪,有点强星灵种所难。
更多时候,即便是社会化程度极高星灵种,也依然高于普通生命,多半并不屑于隐藏。
是在漫长观察,向普通星际物种学习各种作为生命体为,模拟并最终体会到寻常生命能感受到情感。
而在这其,有两种最难以学会。
爱,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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