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辞舟立在江浅门口半晌, 心绪纷杂。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江浅脾不好,长久以来他也早已习惯了。在郁辞舟看来, 发脾只是江浅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部分时候他都可以通过江浅那怒, 推测出江浅内心真实的情绪。
比如江浅最初知道帮自己解毒的妖是郁辞舟时,那怒就很强烈。但彼时江浅的怒一半是因为郁辞舟的欺骗, 另一半则是在自己。江浅自己哪怕一直扬言要将郁辞舟剥皮抽筋,可真到了那一刻,江浅根本没法动手杀他。
来的江浅,也对郁辞舟生过许多小小的。
郁辞舟只要愿意,都从江浅那些情绪里,或多或少找出对方情绪的来由和踪迹。
可是今日,不知是他被那魔影响的太厉害了,还是怎么回事, 郁辞舟想了许久, 也没想通江浅这怒是从何而来。
郁辞舟耐心地将自己见到江浅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回想了一遍, 也没想出到底是哪一句出了问题。他只暗自猜测,兴许江浅和他一样, 也是先前被魔影响到了, 所以才会心情不好。
郁辞舟叹了口,试探在门口的结界上稍稍一推,却发觉那结界几乎没什么妖力, 被他轻轻一点就破了。郁辞舟面对那不堪一击的结界,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果真还是那个江护法,像只纸老虎似的。
面上势汹汹, 但随手制出来的结界却根本也没想拦着他。
不过郁辞舟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进门。
既然江浅心情不好,那他还是不去烦对方比较稳妥。
郁辞舟离江浅的住处之,遇到了赭恒散人。
赭恒散人旁边跟着他的二弟子尧风,人看那架势似乎是在等郁辞舟。
郁辞舟不敢与江浅置,却不怕赭恒散人,于是一见这师徒俩,顿时板起了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
“郁小友为何对我这么的敌意?莫非是埋怨我让你帮忙处置岛上的那些妖?”赭恒散人笑道。郁辞舟闻言并不答话,只淡淡看着对方。
赭恒散人见状也不恼,又自顾自笑了笑道:“这也是没办法,我这岛上平日里又没的妖会来,此番若是不让你帮忙,那些沾染了魔的妖,可就没活路了。”
郁辞舟闻言依旧是那副表情,口道:“你想说什么?”
“我问过尧风,他说依着你们今日的速度,将剩下的妖身上的魔全部祛除,概还需要近十日的工夫。”赭恒散人道:“倒真是辛苦你们了。”
郁辞舟看到赭恒散人这副模样,便想到了对方与江浅在一起喝酒时那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心中越发不高兴,脸『色』更冷了几分。
“赭恒散人若是无事,晚辈便失陪了。”郁辞舟说罢就想离。
赭恒散人却叫住他道:“郁小友若是不想帮忙,倒也不必勉强。”
郁辞舟看着他问道:“你还找到人帮忙?”
“我可以找江浅小友啊。”赭恒散人道。
郁辞舟闻言面『色』一变,赭恒散人瞥见他着神『色』,眼底当即闪过一次笑意。
“江浅小友说了,可以在岛上长住。”赭恒散人道:“如今他身上的妖尚未到祛除的时机,待过些日子时机成熟,我便会帮他祛除妖。届时他为了激我,自然愿意为我奔波这些小事。”
郁辞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口道:“他不会在这里久留的。”
“你怎么知道?”赭恒散人道:“你做得了他的?”
郁辞舟:……
赭恒散人这话可算是戳到郁辞舟痛处了。
他哪里做得了江浅的。
他不仅做不了江浅的,江浅甚至连商量都未必会与他商量。
赭恒散人一脸笑意看着郁辞舟,郁辞舟意识到对方这就是故意来给他找不痛快,当即不再多说,朝他敷衍行了个礼,径直离了。
待郁辞舟走远,赭恒散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师徒二人并肩离,赭恒散人一边走还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父,您为何要如此刺激妖使人?”尧风口问道。
“你可察觉出他的异样?”赭恒散人问道。
尧风想了想道:“似乎眼中戾更重了些。”
“心魔作祟。”赭恒散人道:“他们见过那魔物之,心魔便『露』出了苗头。”
尧风不解道:“师父既然知道是心魔作祟,为何还要故意刺激他?”
“心魔藏在妖或者人的心里,就像是一粒种子一样。”赭恒散人耐心朝自己的二弟子道:“你说心里藏了这样的种子,该如何是好?”
尧风想了想道:“要么一直隐忍不发,要么就要想办法祛除。”
“没错。”赭恒散人道:“可这心魔想要祛除,却并非易事。一粒种子埋在心里,它若是不发芽,你如何知道它藏在哪个犄角旮旯?不知道它在那儿,自然也就无从祛除。”
尧风若所思地点了点头。
便闻赭恒散人又道:“所以想要祛除心魔,先得让这粒种子发芽。可这里头也是计较的,若是嫩芽太小,一把未必连根拔起,反倒会留下祸患。若是长得太茂盛,根须扎得太深,强行拔出又容易伤筋动骨。”
所以最好的时机,就是心魔不不小的时候,趁其不备将其祛除。
“郁小友的心魔是江浅小友,江浅小友的心魔是凤凰妖尊,哈哈。”赭恒散人笑了笑道:“你说他们趣不趣?”
尧风轻笑一声,却些参不透其中究竟。
“给他们的心魔都浇上一把肥,等破土抽枝时机到了,便一把薅出来。”赭恒散人说罢又摇了摇头道:“可惜个小东西都跟木头似的,倒是得耗费我不少心力,『逼』着他们多往前走走,哎。”
他说着重重叹了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尧风闻言忙道:“师父心怀慈悲,倒是他们的福分。”
“呵呵。”赭恒散人又摇了摇头,表情带着几分落寞。
他一个孤寡了半生的伙,竟要为了块木头的事情『操』心,真是岂此理!
“师父帮他们祛除心魔,是想让他们去净化禁地那个魔物?”尧风错半步跟着赭恒散人身,问道。
赭恒散人点了点头道:“他被困了这么多年,我为了看住他,也跟着被困了这么多年,想出去看看都不,烦了。”
尧风干笑声,忙道:“妖使人与江护法,做到吗?”
“这就不好说了,成事在,若是最不成,也只当是命了。”赭恒散人闻言看向远处,目光中带着一抹怅然。
另一边。
郁辞舟莫与赭恒散人“遭遇”了一番,心情十分沮丧。
他回到住处之,便见狼妖倚在院中的树下逗着怀里的兔子。
狼妖今日跟着郁辞舟忙活了半日,心中满是疑『惑』,就等着郁辞舟来了好询问一番呢。结果没想到,一见到郁辞舟,郁辞舟便沉着一张脸,显然心情很是不好。
“这是怎么了?”狼妖问道。
“没事。”郁辞舟看到狼妖在这里等他,就猜到了他的来意,动口道:“那结界里的妖是多了一些,往这段日子,恐怕依旧得劳烦你帮忙。”
狼妖忙道:“闲着也是闲着,这岛上灵充沛,耗费这点妖力很快就补回来,倒是没什么打紧。只是……”
他顿了顿,观察郁辞舟的神『色』,又道:“那个赭恒散人与你是不是过节?故意派了这差事来难为你呢?”
“过节倒是没,概是看我不顺眼吧。”郁辞舟道。
“那你还对他百依百顺?”狼妖问道。
郁辞舟些无奈地道:“求人帮忙,总不好太猖狂。”
“这倒也是。”狼妖随即想起了他们此来的目的,乃是求赭恒散人帮江浅祛除妖力,随即问道:“那妖力他帮恩妖祛除了吗?”
狼妖怀里的兔妖闻言好奇地看向郁辞舟,似乎也很关心这答案。
郁辞舟摇了摇头道:“赭恒散人说时机不成熟,多半要等咱们帮他把事情办好之再动手。”
兔妖闻言顿时松了口,缩回了狼妖怀里。
狼妖不知其中究竟,口道:“他这摆明了就是拿捏你。”
“无妨,只要他答应帮忙,其他的都好说。”郁辞舟道。
狼妖闻言点了点头,随口道:“恩妖怎么不来帮忙啊?他若是帮着咱们一起,说不定个七八日就弄完了。”
郁辞舟闻言面『色』一变,口道:“他在生。”
“你怎么又惹恩妖生了?”狼妖失笑道。
郁辞舟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便没做声。
狼妖『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安慰道:“明日好好哄一哄便是,恩妖脾,但心肠却很软。”
“恩妖脾些也是应该的,妖使人该多谅解才是。”兔妖口道。
狼妖闻言低头看向自小兔子,忍不住皱了皱眉。经历了上次的误会之,狼妖对他小兔子和江浅的事情很是敏,简直像是惊弓之鸟一般。
郁辞舟却点了点头,暗道不谅解还怎么办呢?
只是江浅如今连话都不愿同他说,这着实令郁辞舟些烦躁。
江浅不与他说话也就罢了,偏偏整日和赭恒散人混在一处,那赭恒散人也不知打得什么意,郁辞舟越看越觉得不妥。
但眼下也没的办法,必须先将江浅体内那妖祛除了。
不然江浅定然每每到了妖发作之时,都会迁怒与自己。
狼妖带着兔妖从郁辞舟住处离,便将怀里的兔妖拎了出来,捧在手里。
“你对恩妖似乎很是了解关心啊。”狼妖口道。
兔妖理所当然地道:“恩妖救过我的命,关心些不是应该的吗?”
“是是是。”狼妖忙道:“我没的意思,不过恩妖郁辞舟关心,咱们倒也……”
“等一下。”兔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口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看一看恩妖。”
兔妖说罢从狼妖手里跳出来,而化成人形,快步去了江浅的住处,留下狼妖风中凌『乱』。
兔妖一直都惦记着江浅的事情,虽然不敢朝旁人提起,却担心江浅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决定。他与江浅虽不算太亲近,但依着直觉,他觉得江浅其实内心深处是很喜欢肚子里那小东西的。只不过事情来得突然,江浅尚未做好准备。
方才听郁辞舟说,赭恒散人并未急着帮江浅祛除妖,兔妖便知道此事多半戏。
“是你?”江浅见到兔妖之,神情顿时缓和了不少。
说起来,他其实挺喜欢这只小兔子的。
兔妖化成原形时『毛』绒绒的那么可爱,变成人之也是一副乖顺模样,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尤其如今他们处境似,肚子里都个小东西,所以江浅一见到便不由生出了几分亲切。
“恩妖今日觉如何?”兔妖口问道。
“尚可。”江浅口道:“我已经决定了,要将他生下来。”
兔妖闻言一脸喜『色』,看得出很替江浅高兴。
江浅如今尚未完全习惯父亲这身份,说起来此事的时候依旧些不自在。
兔妖猜到了他的心思,动口道:“恩妖放心,我定然不会将事情传出去,待恩妖自己想通了,再去朝妖使人说也不迟。”
江浅闻言点了点头,心道这小兔子可真是善解人意。
“如今他可成型了?”兔妖问道。
“似乎并没。”江浅道:“我是没『摸』到。”
兔妖笑了笑道:“恩妖若是不介意,我可以试试。”
江浅虽些不自在,却也些好奇,便点了点头。
兔妖伸手在江浅小腹上一探,口道:“好像个圆的……”
江浅一怔,问道:“当真『摸』到?”
江浅自己伸手去『摸』,兔妖引着他手,在小腹上按了按。
江浅点不敢使劲,他自己私下『摸』的时候,动作都很轻,所以根本什么都『摸』不到。但是被兔妖引着这么一『摸』,果真『摸』到了一处圆圆的东西。
“是颗蛋?”江浅问道。
兔妖忍着笑道:“好像是。”
江浅仔细『摸』了『摸』,那圆圆的东西个头并不,约只他小半个拳头那么。
“这么小吗?”江浅道。
“孔雀的蛋应该多?”兔妖问道。
江浅一怔,口道:“似乎……也就这么。”
可这是他的蛋啊,江浅原以为会比寻常的孔雀蛋要一些,没想到竟也只是普通尺寸罢了。
“看来会是只小孔雀。”兔妖口道。
“真的吗?”江浅口问道。
若是只孔雀,江浅便不担心的问题了。
只要这小东西没郁辞舟的特征,旁人便也看不出来这是他和郁辞舟生的。
甚至就连郁辞舟自己都看不出来,也省得他多费口舌。
“也说不定是只小豹子呢。”兔妖又道。
“小豹子怎么会在蛋里?”江浅道。
他话音一落,顿时皱起了眉头,暗道似乎也不是没这个可。
他和郁辞舟都生崽子了,那孔雀的蛋里为什么不是一直小豹子。
江浅:……
此的几日,江浅每日都沉『迷』于隔着肚皮『摸』那颗圆滚滚的蛋。
他本以为那颗蛋再长些许,但隔了数日,那颗蛋依旧只那么点。
江浅内心些焦虑,很想让赭恒散人帮忙看看蛋里头是个什么东西。然而他实在是拉不下脸,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好意思提蛋的事情,最只不了了之。
赭恒散人每日拉着江浅喝酒,闲了就将光幕弄出来看郁辞舟他们祛除魔。
日子一晃而过,在过了近十日之,结界里部分妖身上的魔,几乎都被祛除干净了,只剩了个比较棘手的妖,尚未来得及处置。
“眼看他们快功告成了,要不要陪我去看一眼?”赭恒散人朝江浅道。
江浅点了点,随着赭恒散人一起去了那结界。
“师父。”尧风见到赭恒散人之,赶忙上前行礼。
赭恒散人放眼望去,果然魔已尽数消散,当即点了点头,以示赞许。
“可遇到棘手的事情?”赭恒散人问道。
“问题倒也不,不过一只禽族的妖,孕在身,妖使人他们不肯动手。”尧风口道。
赭恒散人闻言『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狼妖的妻子孕在身,所以他不愿朝他们动手,说不忍心。”尧风口道:“妖使人说怕伤着了禽族的妖,不好朝江护法交代,怕江护法生。”
一旁的江浅闻言一怔,面上『露』出了一抹十分复杂的神『色』。
这个郁辞舟,不想动手便不想动手,干什么要拿自己来当借口。
狼妖和郁辞舟都不动手,小八哥自己就是禽族,自然更不忍心朝同族动手。只因那只禽族孕在身,若是强行祛除魔,说不定会伤到他们。
这么一来,这只孕的禽族,反倒成了麻烦。
“江浅小友,不如你来试试吧。”赭恒散人口道。
江浅一怔,暗道让他动手,他也怕伤着那只妖啊。
但赭恒散人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鼓励。
江浅见状定了定心,被尧风引着进了关着那只禽族的巢『穴』。
江浅进了那巢『穴』一看,便见里头关着的一只是雌麻雀。麻雀这些日子估计也没少担惊受怕,虽不抗拒祛除魔,但到底还是怕伤着自己或肚子里的小东西。
江浅看着叹了口,口道:“我会小心一些,若你觉得受不了,可以告诉我。”
麻雀小心翼翼朝江浅点了点头,似乎很害怕江浅身上那高阶妖兽散发出来的威压。
江浅见状尽量收敛了自己的妖,而抬手驭起妖力,虚按在了雀妖的头上。
雀妖紧闭着双目,看起来似乎极为痛苦,身上不断溢出魔。
江浅透过那魔,窥见了雀妖的回忆。
原来这雀妖曾孕过,当时对方忍着孕的异动,好不容易生下了几颗蛋,却在一次外出觅食的时候,被的禽类攻击了巢『穴』。
可怜的雀妖回来便只看到了散落在巢『穴』里的蛋壳。
若是依着的禽族,概伤心一场也就罢了,来年再生一窝便是。
但这只麻雀却不愿就此罢休,千方百计找到了攻击巢『穴』的罪魁祸首,那是一只猛禽。
雀妖妖力太过低微,根本不是猛禽的对手,所以便动了的心思。来的事情江浅概也猜到了,千方百计来了澹州岛,潜入了禁地,想要与那魔物交换条件,为那魔物所用。
没想到出了那洞口,便被捉住关到了这里。
江浅不禁些慨,心道这些甘愿与魔物做交易的妖,或多或少都点执念吧。就像此前的魅魔,他与魔物交易,是想摆脱自己修炼的方式,因为他与血妖爱了,不愿继续靠汲取人族的精修炼。而那只乌鸦,也自己的所求,想与良贵人一起活下去。
但与虎谋皮,又岂会好下场?
“放下吧。”江浅不断催动妖力,将那雀妖体内的魔一点点焚烧殆尽。
雀妖虽看起来很是痛苦,却一直隐忍着没做声。
片刻,待雀妖体内最一丝魔祛尽,江浅才骤然收敛了妖。
好在他控制得当,雀妖又十分配合,所以江浅并未伤到对方。
然而就在此时,江浅却觉体内的妖传来了一股剧烈的异动。江浅猝不及防,面『色』顿时些苍白,额头顷刻间便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原本江浅已经学会与体内那小伙沟通了,但今日对方却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不断传来异动。江浅被他搅得痛苦不堪,身上妖收敛不住,顷刻间释放出来,笼罩了附近好一片区域。
江浅心慌意『乱』,压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那妖横冲直撞,像是要撞破他的身体一般。他极力想要去控制,却又怕伤到对方,一时间狼狈又痛苦。
“时机到了。”赭恒散人觉察到了江浅的状况,口道。
江浅一脸茫然,问道:“什么时机?”
赭恒散人口道:“祛除你体内这妖的时机。”
江浅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要……生了?
“先回去,总不在这里。”赭恒散人口道。
然而江浅此刻被那妖冲撞地厉害,几乎已经站立不住。
一旁的尧风上前就要将江浅抱起来,却骤然被一只手臂挡。
郁辞舟觉察到江浅的妖,便匆匆赶了过来,他拧着眉头上前一把将江浅打横抱起,快步跟在了赭恒散人身。
江浅一张脸涨得通红,身上妖力不断释出,额头冷汗直冒。
郁辞舟俯身看到他这副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快点,我撑不住了!”江浅强忍着痛楚口道。
他一边要抵抗着体内妖的冲撞,一边又忐忑不安,生怕在郁辞舟怀里就生了。
郁辞舟几乎是小跑着将江浅抱到了赭恒散人修行的那处厅内。
赭恒散人命尧风点了安神的香,挥了挥手示意郁辞舟离。
“我不走。”郁辞舟一手握着江浅的手,不断将自己的妖力送入江浅体内,试图安抚住江浅。江浅面『色』稍缓了些,朝郁辞舟道:“你出去。”
“我不走。”郁辞舟坚持道。
江浅当然不可允许郁辞舟留下来,那样郁辞舟不就要眼睁睁看着他生蛋了吗?
然而他打定了意,没打算让郁辞舟知道这蛋的事情,所以不可任由郁辞舟待在旁边。
“出去!”江浅手中幻化出羽刃,抵在了郁辞舟颈间。
郁辞舟一脸惊讶看向江浅,最终眸『色』一黯,什么都没说,步跨出了厅内。
待郁辞舟出去之,江浅才压抑着声音,痛呼了一声。
江浅第一次知道,原来妖族生蛋竟然也这么疼,他肚子都疼得快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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