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_第31章 第31章胆敢背叛,我会惩罚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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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眼底结出了一层霜冰, 却仍旧噙着笑意,温柔诡异:“好啊,晚晚来杀我吧, 我保证不躲。”     说罢, 他甚至往前走几步,让剑尖正对着自己的胸膛。     那里有她新刺出来的伤口,如今他的伤都是因她, 那真是好极了。     空中传来利剑出鞘的浅浅呜咽,来自萧煜身后的护卫们,一时气氛骤冷, 寒气『逼』人。     陈桓握剑上前,道:“王妃,您不要冲动, 没有好处。”     他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谢润和严西舟。语意再明显不过, 她不是孤身一人, 需得投鼠忌器。     音晚漠然盯着萧煜, 蓦得, 握剑的手垂落下来, 面无表情道:“我不走了, 让我爹和西舟哥哥走。”     谢润从刚起就死死拽着严西舟,像压制暴怒的灵兽, 就是不许他跟萧煜硬碰硬。     此刻,严西舟终于挣脱钳制, 飞奔上前,坚定道:“要走一起走,绝不能把你自己扔下。”     萧煜正含笑凝睇着音晚,闻言, 眉宇微扬,饶有兴致地看向严西舟。     音晚像被人扼住了咽喉,面上平静无澜,心底恐惧无边,她竭力不让声音打颤:“西舟哥哥,这个世上,人都应该先学着爱自己。”     严西舟面『露』疑『惑』,不解。     音晚道:“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应该是自己的生命。”     “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也并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严西舟的脸『色』骤然黯淡,如辰光寂灭,深受打击,颓唐地连退数步,不甘委屈。     谢润见状,忙他拉到身后,不让他再说话。     音晚仰头看向父亲。     宽大布袍被风吹得簌簌抖动,乌黑质地越发衬出她的脸『色』苍白,她玲珑通透,乖巧懂事,会恤旁人的艰难,自然,也绝不想让自己的父亲为难。     她轻声道:“爹,你去找哥哥吧,我太没用了,跟着你,也只会拖累你。”     谢润摇头,温雅面容上满是宠溺怜惜,道:“亲人之间是没有‘拖累’这两个字的。爹只恨自己无能,带不走心爱的女儿。”     音晚浅笑:“我永远都是爹的女儿,不管在哪里。”     两人依依惜别,各自压抑着情绪,想将离愁轻言。     萧煜这会儿倒不说话了,只由着他们告别。     谢润嘱咐青狄和花穗儿好好照顾音晚,便领着严西舟策马顺着官道离去。     夹道青柏蓊郁,翠叶藏莺,撕扯着细嗓哀啼,声声泣血。     音晚目送着他们行远,背影寥落,良久无言。     萧煜先沉不住气,弯身去握她的手,被她一甩开。     那柔腻细滑的触感尚停留在指间,美人已成冰,疏疏凉凉。     萧煜不与她生气,只微笑着说:“我都要放你走了,你自己舍不得严西舟的命,要用自由来换他,这能怪谁?”     “晚晚,你也得讲些道。你顶着淮王妃的名号,不告而别就算了,还要和一个男人一起走,你我置于何地?”     音晚不他。     他凝着她的侧颊,喟叹道:“你明明是在护着严西舟,他却看不懂。我明明已经动了杀意,他却不知躲避,一昧找死。如此驽钝莽撞,怎能护好你?我的晚晚天姿国『色』,若不能栖息在强者的怀,投入『乱』世,必会引来无数争夺是非,如何能安稳余生?”     说完,知道音晚不会回应他,也不强求,她揽入怀中,抱上骏马,从身后搂住她,与她同骑一匹马,顺着来路回长安。     进了城门,竟遇上有人成婚。     红奁绵延,朱漆髹金,丝竹声飘扬,繁花锦缎拥簇,好不热闹。     迎亲的队伍冗长,挡住了萧煜的路,王府护卫想上前呵斥,被萧煜拦下了。     他笑道:“人家大喜的日子,就且等等。”     婚的两家应当是殷实门户,嫁箧颇丰,夫家场面做得也足,红鬃奇骏开道,喜娘沿途分发糕饼红包,整条巷道的气氛渲染得热闹又喜庆。     萧煜看过一场热闹,低头用下巴蹭着音晚的脸颊,语气亲柔:“‘洛城花烛动,戚画新蛾’。晚晚当初嫁给我时,有没有用心打扮自己?有没有夙兴夜寐,秉烛绣莲蒂?”     音晚冷淡地偏头躲开他的碰触。     萧煜搂着她的腰,她禁锢在怀中,望着眼前的十红妆、华裙逶迤,温声道:“从前是我不对,是我不知道珍惜晚晚。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不曾好好度过,我会还你一个更奢华宏大的仪式,我会为晚晚亲手穿戴凤冠袆衣,好不好?”     依照礼制,凤冠、袆衣是大周皇后才配享有的。     音晚听着萧煜的允诺,不由得想起兄长,想起小别山的血渍,想起他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算什么?她用自己兄长的命换来荣耀富贵吗?     娇唇微勾,绽开轻薄讥诮的笑。     萧煜觉得自己抱了一个冰雕美人,怎么捂也捂不热,深感凄郁,也不再有兴致去欣赏旁人的良缘锦绣、春光明媚,待迎亲队伍过去,便执缰夹马,径直骑回王府。     青狄和花穗儿乖觉,生怕萧煜要与她们算账,甫回王府便躲他远远的。萧煜冷眸瞥了她们一眼,倒没当着音晚的面儿说什么,由着她们去。     寝殿里点着清淡的苏合香,薄如烟纱的香雾飘过来,那一缕幽馥沾上衣袂。     萧煜音晚搁在蜀锦绣榻上,端详了她一番,她身上穿的乌黑袍子甚是粗糙,垂坠到底,没有半点纹样绣饰,只有深酽的黑。却越发衬得她肌肤莹白,修长优雅的脖颈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宛若冰雪雕琢,没有半分瑕疵。     萧煜满意地撩了撩她的发丝,在她额前亲了一下,柔声道:“晚晚,你不愿理我也无妨,但有件事咱们得说清楚了。”     “我可以容你任『性』,容你与我闹,但有一样,你绝不能背着我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我生平最恨人背叛,即便是你,若犯了这一条,我也绝不会轻饶。”     他说到最后,言语中注入了凉意。     他捏住音晚的下颌,迫她抬起眼看着自己,眉目森然,警告:“尤其是你,若你胆敢背叛我,我会狠狠地罚你,用你最害怕、最痛苦的方式。”     音晚本神情寡淡,可触到他眼底的凛寒煞气,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想起了方才萧煜看向西舟的眼神,不由得恐惧深深,脱口而出:“我同西舟并无私情。”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幽邃冷寒,一个碧波清浅,良久,萧煜轻挑了挑唇,音晚拢入怀中,轻轻『揉』捏着她,柔声道:“晚晚说没有,那就是没有。”     他靠近音晚,想跟她说几句话。眼见她秀眉微蹙,极抗拒的模样,却又隐忍着不敢将他推开。     不知缘何,萧煜的心情坏透了。     可他面上仍旧噙着温润的笑意,若见不到他的眼睛何等冷冽,便会以为他正在品茗茶、研典籍,做着极高雅的事。     音晚向后挪了挪,颤声道:“我累了,想休息。”     萧煜的情骤然一僵,凝着她的面孔,透出几分紧张的『色』。     她脸『色』瓷白,身形纤弱,微微颤抖,带着几许仓惶胆怯,还有几分倔强,仰起头来看他。     美到极致,像破碎到极致。     萧煜松开了音晚。     她慌『乱』地继续向后挪,让自己尽量离萧煜远一点,蜷缩到角落里,抱着膝警惕地看他。     “你若是生气了,就好好跟我说,不要做出这副样子。”     萧煜沉默许久,道:“晚晚,我很生气。我想起你处心积虑要逃,想起你护着严西舟的模样,我就生气。我让你杀了他,你反倒剑对着我,怎么,在你心,他比我更重要吗?”     他目光灼灼,紧紧『逼』视着音晚。     音晚平静道:“他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能这么随意地去剥夺一个无辜人的生命。”     萧煜不与她讲道,只冷然『逼』问:“我和他,在你心谁更重要?”     音晚也不与他纠缠,继续道:“你打着为社稷为万民的旗号大兴杀戮,可你有没有问过自己,在内心深处还有没有对于生命的敬畏?当随意残杀无辜变了你的习惯,那和当初陷害你与昭徳太子的谢氏有什么分别?你口口声声在为你自己和昭徳太子报仇,你的四哥若泉下有灵,他愿意看见你变这个样子吗?”     萧煜贲张的怒意缓缓敛去,脸上像覆了一层薄冰。他霍得从榻上起身,乌犀系腰的羊脂玉绦环随着他的动作“叮咚”『乱』响,他面『色』阴鸷,自薄唇吐出几个字:“你不要提四哥。”     音晚的心像被揪了一下,闷窒生疼,她轻勾唇角:“是,我没有资格提昭徳太子,那你是在做什么呢?你这么纠缠着我,要纠缠到什么时候?难不来到了地底下,你要告诉你的四哥,你娶了一个姓谢的女人,你还很没有出息地爱上她了吗?”     娇娆玉面流转过极澄澈的讽意。     萧煜凉凉看着她,有一刻额角青筋凸蹦,如被触怒的猎兽,随时会扑上来将激怒他的人啃噬干净。     但他克制住了。     胸膛的起伏渐平息,声音也回归了该有的清越平和:“不要觉得激怒我,我就会放了你,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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