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有为又回谭家了。
一是他之前拿的银子已经花完了, 得回去拿银子。二是因为他发现谢家三兄弟竟然都去参加考试了。
显然他娘没把事儿办好。
他一回家，谭大嫂就关心他考的咋样。
谭有为道, “考试考试，你就道考试。让你办的事儿，你一点都没办好。”
谭大嫂道，“我哪件事儿没办好？”
“谢家三兄弟去考试了你道吗？天就去了，比我去的还早。”
谭大嫂惊讶，“人还好好的？”
谭有为道，“然好好的。比我的精还好呢。”
谭大嫂生了，“这个谢来福，看来是没把我的话放在耳里。那现在可怎么办？我再去找他？给他点颜『色』瞧瞧。”
谭有为道，“如今只怕不好办了, 那三人考完之后没回家，就在县里住下了。”
“这个谢来福，这是道咱不能对他怎么样呢。”谭大嫂的牙痒痒, 恨不得去给谢来福一点教训。她一个长辈竟然一个小辈糊弄了。
谭有为好歹比她聪明, “现在于事补了，但是不能不去找他。否则日后他以为我们好糊弄, 之前的好处不给咱们了。”
谭大嫂道，“那咋找啊，总不能真的闹，断了以后的财路。”
“找他要一百两。算是这次事情没办成的补偿。”
“他给吗？”
“的，”谭有为肯定道，“人一旦是发现银子能解决事儿, 为了保护自己，他就一定给。”
谭大嫂即就往谢家去了。
谭有为就在家里等着。等拿了银子，好再去县里逍遥。至于考试, 他并不担心，反正这次考不中，还有下次。而且他发现，不管有没有功名，自己这日子都过的逍遥，他对功名没有那么渴望了。
考取了秀才还要去考举人才能算熬头了。可举人哪有那么好考的。大好的人生都用在科举上面，这是如今逍遥自在的谭有为不乐意的。
谢家如今都在惦记着在城里考试的三兄弟。
三位姨娘整日里都往小佛堂里面跑，希望自家孩子能够考中。
谢来福则是在田间地头的忙，给管家交代自己的工作。
他算了日子，弟弟们考完了，基本上就交代完了。
管家道，“大少爷，夫人这是又给你安排了别的工作了，怎么没和我过？”
谢来福道，“没有，只是我有别的安排。”
管家担心道，“来福少爷，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谢来福摇头。回头看着谢家，他有不舍。但是做错了事儿总要有人承担。
两人正话，桂儿男人又来了，带着几分愤怒。
他觉得谭家人过分了。但是不得不来找少爷。
看到桂儿男人来了，来福的心先是紧了一下，脸微微发白，但是突然又到了自己的决定。仿佛一下子就放松了。该来的还是来了。他镇定的和管家打了招呼，就和桂儿男人走了。
谭大嫂看到来福了，激动的骂了来，“你咋这么没用呢，让你做的事儿你咋没做。你是不是觉得咱家好欺负？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找老三媳『妇』去。看你和你姨娘你弟弟还咋在谢家过日子。”
她以为这样能吓到来福。
但是来福却很平静，“我娘不在家，不过这几日弟弟们考试，她没走远，中午该回来了。你要是要来，中午用膳的时候来找她。”
谭大嫂：“……你啥意思，你不怕我去找老三媳『妇』揭发你们？”
“不怕，我通了，犯了错就要受到处罚。要不然就要害别人。”
通了之后，来福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坏的打算已经做好了之后，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因为他不让结果变得坏了。
这下子轮到谭大嫂着急了，“你可别这么不开啊。谢家的日子多好啊，你留在谢家过日子多好，要是人赶走了，以后啥没有了。”
来福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伤害我的家里人。你走吧。你不来，我是要去找娘坦白的。”
听到这话，谭大嫂真的慌了，拦着他，“别啊，我不让你害你家里人了还不成吗？一百两，你再给我一百两，咱以后两清了。我不让你害你家里人了。”
来福板着脸没同意。一百两？这些人可真敢开口。
见来福不同意，谭大嫂道，“九十两……那，那八十两？”
听到谭大嫂这话，来福愣住了，然后笑了。
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
一切都是为了银子。是自己养大了谭家人的胃口了。他不退让的时候，对方不过是纸老虎而已。
之前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谢来福推开谭大嫂，转身就走了。
谭大嫂着急道，“你清楚啊，要是咱闹，一拍两散了啊。”
来福都不愿意和这种人话了。
只庆幸自己是在谢家长大的，要是他在谭家长大，变成这样的人，该有多恶心。
谭大嫂终是没来谢家闹的。
她不敢，得回去问问儿子咋办。
她没去谢家，但是谢来福却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得自己来，省的谭家人来闹，打个措不及。只庆幸弟弟们考完试留在了县里。
他回屋里，就开始拿纸笔写东西。
到了中午吃饭，崔兰儿从杏花屋里回来，就看到他坐在桌子边上了。
崔兰儿道，“来福，你今日怎么回来了？我虽然有了身孕，但是不用你陪，田地里的活重要。”
来福看着她，眼很复杂。
兰娘什么不道，嫁给了他。以为以后可以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但是现在前路未。
“兰娘，你坐着，我有话要和你。”
崔兰儿道，“吃完饭再吧，娘待儿要来喊了。”
“没事，耽误不了什么时间。”来福道，“我，我之前和你过，要离开谢家过日子。你还记得吗？”
“可你不是那是因为犯错了吗？”崔兰儿紧张来。
来福道，“是犯了错。”
“那不用离开谢家啊，母亲不赶你走的。她人好。”
“兰娘你别慌。不是阿娘要赶走我，是我自己走。从小到大，我都在谢家过的好好的，如今才发现，自己『性』情懦弱。”
“来福你不要这么自己。”兰娘难过道。
来福握住她的，“男人总要长大的，兰娘，我是个男人了。马上要爹了。我不愿意我的孩子以后像我这样。所以我要做个好榜样。我离开谢家，去历练一番。这不是娘要赶我走，是我自己的法。你别怕。”
“我不怕，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兰娘含泪坚定道。
来福忍着泪意，“你现在还有身子，不便跟着我。你先在家里待着。要是……要是不合适，先回娘家住几日。我去外面挣了银子，给你捎回来。但是我道，娘留你在家中的，她一向对我们好。”
“是我不足，不足了。”来福偏着头。
崔兰儿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兰娘你别问了，你什么都不要道，你就好好等我。我把事情解决的。以后咱重新开始。”
崔兰儿受到了来福承受的压力。
她道，但是不让他难过。“那我等你，来福你别怕，咱是一家人，不分开。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犯了错，我不怪你。我道你是好人。”
来福终于忍不住，抱着兰娘，眼睛埋在她的肩膀上。
崔兰儿就和哄着孩子一样，“不怕了，咱们什么都不怕。”
来福没去吃饭，而是拿着那包『药』，和自己的认罪书，直接去了谢夫人的主屋这边。
谢夫人没吃饭，正泡着茶，等着人。
果然，来福来了。
谢夫人看着他，心里叹。
有心疼。
来福看到谢夫人了，就跪在了地上，“娘，孩儿有罪！”
曹妈妈道，“大少爷，坐来话。”
谢夫人道，“让他跪着。”
曹妈妈就只好退一边去。
谢夫人问道，“你有什么罪？”
来福颤抖着，将自己的认罪书递给了谢夫人。然后整个人跪伏在地上，额头贴在地面上。
谢夫人看着他写的认罪书。
为了多分田产，和谭家人勾结，把兄弟送走。因此谭家人抓住把柄，每月送五两银子给谭家人。导致谭家人野心大，竟然开始让他谋害谢家其他兄弟。是他贪心，引来了谭家这样的豺狼虎豹，养大了谭家的心，给谢家造成了许多麻烦。引来了许多的危险。
他不配做谢家人，只求一人做事一人。请母亲责罚。
谢夫人看着书，冷笑道，“你既然为了田产，勾结谭家人，如今为何又放弃了？给你弟弟们下『药』，让他们完不成考核，不是就达成心愿了？”
谢来福跪在地上不敢身，“……孩儿后来法改变了，弟弟们有息，是我的依仗。”
“所以你如今来主动承认错误？”
“孩儿道谭家人现在养大了野心，什么事儿都做得来，就不打算再受制于人了。孩儿本来等弟弟们考完试再，以免影响他们心情。可谭家人如今找上来了，孩儿道这事儿不能再瞒，与其他们找上来，不如先认罪，明情况，家中好早点应对。”
“你倒是考虑的周到。听来认错态度好。你我怎么处置你？”
“任由娘责罚，儿子愿意赶家。这些年来得谢家的恩情，孩儿日后一定尽力偿还。”
谢夫人道，“偿还?你从生，就在谢家。这些年，就一句偿还可以还干净了？”
来福趴在地上哭了来。
他不道该怎么还。
谢夫人道，“且先不如何偿还，你这认错，认的不彻底啊。”
“孩儿认错，真的道自己错了。”来福趴在地上哭道。他是真的道自己的错了。错的彻底。
“你要是错了，怎么还包庇人呢？”
来福整个人都僵硬了。
抬头来看着谢夫人。
谢夫人没理他，和曹妈妈道，“去请钱姨娘过来和我一吃饭。别和兰娘。”
曹妈妈赶紧去了。
“娘，都是孩儿的错。姨娘一时糊涂，她是怕了，是孩儿后来一直接济谭家。”
“你姨娘的错，可不止谭家这一个。你且等着看。”
钱姨娘和兰娘吃饭的时候没看到来福，就很不高兴了，人回来了不来吃饭。
只是着兰娘的面，她不好什么。
等谢夫人来请的时候，她没多，让蔡妈妈伺候兰娘吃饭，自己就去了谢夫人那边。
“夫人怎么突然找我吃饭？”钱姨娘疑『惑』道。“难道是问我工作的事儿？”
“姨娘去了就道了。”
钱姨娘还猜测着，进了屋里看到来福跪在地上，就道是大事儿了。“来福！”
她赶紧过去跪着，“夫人，来福犯什么错，你处罚妾身吧。是妾身没管教好。”
谢夫人将认罪书给钱姨娘，“你自己看看。”
钱姨娘已经认识字了，所以这认罪书几个字她认识。
看到这三字的时候，心猛的跳动了一下。然后看到了下面写的内容之后，脸『色』大变，后牙齿都开始打架了。
难怪后来谭家人一直没来找她。她还以为对方把她忘了，或者是不敢来了。原来是来福这个傻孩子替她受罪了。
这些年自己还不理解他，觉得他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和自己不亲了。
这个傻儿子啊。
钱姨娘泪流满面。
她将认罪书撕毁了，“夫人，是我，是我的错。不关来福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来福『性』子纯善了，夫人您是道的啊。”
谢夫人道，“那你和来福，这些年你做了什么？谢家不缺你吃穿，孩子们以后都有田地，你的心，养大了。”
钱姨娘哭道，“夫人我道错了，我早就道了。是我自己没良心，总着什么都要多得一些。着我生了长子，旁人家里都是长子继承家业，我就有样学样。我……我找了谭家，和他们合作的，让他们来抢走谢家其他孩子。时老爷还在。我道老爷和谭家亲，听那边安排。有老爷帮忙，这事儿不难。”
她拿着帕子擦眼泪，“时来儿还没这样聪明，是个混账东西。我觉得你和老爷都不舍不得，他走了，我的孩子就能多一份田地。就做了这样的糊涂事儿。”
谢夫人道，“不止如此吧，还有来禄的呢？”
“……”
钱姨娘愣住了。
看着谢夫人，似乎不敢信，谢夫人啥都道。
来福哭道，“阿娘，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钱姨娘这儿面对谢夫人，是一点狡辩的心思都没了。
她早该道的，夫人姑娘的时候就聪明。
她老实交代，“我道来禄『性』子是直。是个书呆子，我买通了学堂陈夫子，让他教来禄改姓。告诉他，读书人都要跟着爹姓。只是后来夫人给来禄换了夫子……那儿夫人就道了吧。”
来福崩溃的哭，“阿娘，你为何这样糊涂啊。”
钱姨娘哭道，“都是我贪心。贪心不足蛇吞象，都是我的错。”
谢夫人道，“这些年来，我看着你做这些。我给你很多机。来禄那事儿之后，我就道你心大了，让来禄换了夫子，让你没了机，你自己改正。这些年来，我把你们做亲人，甚至比老爷还亲。但是后来你找了谭家人。”
“夫人，夫人我错了，是我错了。”
钱姨娘趴在地上哭，“妾身愿意赶去，愿意发卖，只求让来福和来寿在家里，他们都是谢家的孩子。心都是在这个家里的。要我的命，我都认了，不要让孩子们吃苦头。”
来福道，“阿娘，你做了这些事情，你让孩儿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谢家。我看着弟弟们，我羞愧难，没脸见人。”
钱姨娘激动道，“都是我干的，是我心黑，和你们没关系。你为什么要认！你兰娘，她刚有了身孕啊，你不为自己要为兰娘。”
“兰娘道了，看不我的。”
来福看着谢夫人祈求，“我和阿娘都犯下大罪，背叛了谢家。不配做谢家人。求娘重重处罚我们。只求娘不要让来寿道，他真的什么都不道。”
谢夫人叹了口，“来福啊，你接济谭家的事儿，我早就道。道我为何不找你吗？”
“娘心软，给孩儿机，孩儿自己没能把握。”来福只觉得脸见人。
谢夫人道，“你是谢家的长子，我虽然没要让你继承谢家楣，但是你总是我谢家的第一根支柱。我心里，你比你爹有担，有能耐。”
“孩儿让您失望了。”
“你确实让我失望。我教你认字，不是让你写认罪书的。你管理家业，本该果敢，有担。可一个小小的谭家，就让你畏畏脚。人拿捏。我看在眼里，怒在心里。我要看看你逃避到何种程度。什么时候才能正视你的错误。果然，你把谭家的心养大大了。从要银子，到害你弟弟们的前程。”
钱姨娘道，“夫人，谭家人本就心狠。”
谢夫人道，“他们再狠的心，若是我们谢家牢固如铁，他们没法钻空子！”
“你若是信任家里人，早点禀明此事，谭家人丝毫伤害不到你分毫。你畏畏脚，又不信家里人。还不明辨是非，一味袒护钱姨娘。导致自己如今错上加错！”
来福双抓在地上，指都磨破了皮。
“你是长子，又成了亲，为人夫，即将为人父。可你除了心善，再让人可靠之处。你要去，你觉得你离开了谢家，就这样的『性』子，能有什么前程？”
来福痛苦的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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