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依依往娄诏看了眼, 很快收回目光，继而又抱着桃桃玩儿。     从身上取出银锁，冯依依为桃桃挂在脖子上：“我家桃桃真好看，像个小仙童。”     娄诏手指来回捻了几下, 移着身子往冯依依那边靠了靠：“我家依依好看, 就是走了大半的路, 没同我说话。”     冯依依转头，眨眨眼睛，这才现马车在。随手挑窗帘往看, 正是一间间往倒退的铺面。     “去哪儿？”冯依依问。     娄诏盘腿而坐, 腰身前倾，手指逗逗桃桃的腮颊：“去宋家, 你不是一直问梅桓？”     “他好了？”冯依依问，之前这件事不敢拿出来明说。     宋家那边将消息压得死死的, 没有人知道宋家养子梅桓在京城。至于刺杀永王的事，最好的就是永远埋住。     “应该差不多。”娄诏脸微侧, 目光落在冯依依脸上。     冯依依点头，手里拨弄着桃桃的小手：“我就是想不通, 梅桓为何去凤鸣楼刺杀？难不成同永王有仇？”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永王造孽太多，多少人因为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之前生这种刺杀的事情。     娄诏双手伸去想抱孩子，手指勾勾：“桃桃, 来。”     桃桃圆咕噜的眼睛瞪着，瞳仁中浅浅映出娄诏好看的脸。随歪头看看冯依依，十干脆的偎去冯依依怀里, 避娄诏。     “这孩子。”娄诏颇有些无奈，讪讪收回手。     冯依依忍不住笑出，弯起的眼中盛着水一样的亮光，手里『摸』着桃桃的小脑袋：“别吓她。”     “吓她？”娄诏指指自，凑近桃桃，“你不记得我教你写字？”     桃桃直接别脸，看去了另一边。     冯依依拍拍桃桃的背，带着她往一旁挪了挪：“娄大人，你被嫌弃了。”     敢给娄诏摆脸子的人没几个，桃桃哪里管这些？小孩子，总是凭着自的心情来。     “好像是，”娄诏点头，支起身子笑了，“在桃桃眼中，我应该都不如一个布老虎。”     马车向前，低调的像是普通人家出行。只是前早已安排好人护送，一点儿闪失都不会有。     娄诏从角落的抽屉里『摸』出什么，坐到冯依依对面，桃桃正坐在人身上乖乖的玩着布老虎。     “桃桃你看。”娄诏指尖捏着一粒核桃糖酥，在孩子面前晃了晃。     桃桃轻易就被吸引住，一张小圆脸儿随着娄诏的手而左右摇晃。     娄诏伸手去拉上桃桃的手，道：“来，跟我抱抱，糖糖给你。”     “糖。”桃桃扔掉布老虎，双手朝着娄诏伸去。     娄诏将孩子抱来，对着冯依依挑下眉『毛』：“亏得她和你一样嘴馋，不真没办法哄来。”     冯依依身上一轻，看着桃桃抱去娄诏身上。那样一个冷清淡漠的人，会认真的去讨好一个孩子，与以前真的改变许多。     以前，娄诏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祗，令人无法接近；现在的娄诏，身上多了烟火气，有了暖意。     娄诏将那粒核桃糖酥放在桃桃手心，作很轻：“来，这颗小的糖奖励给乖桃桃的。”     面，娄诏抱着孩子靠在冯依依身边坐下，手心摊，上头躺着一整块核桃糖酥。     “那，这块的大的是奖励给我家乖依依的。”     冯依依低头，那块糖酥已送到她的嘴边。新鲜的切边，一看便知是刚买回来的，带着核桃的香气。     “吃吧，”娄诏手指点点冯依依的唇，“没有麻『药』，不会让你哭。”     冯依依张口咬住，坚果香气立刻在唇齿间蔓延，舌尖满是甜甜的满足感：“好吃。”     “那我以常给你买。”娄诏左右抱着孩子，右臂撑在冯依依身，两人离得很近，“依依。”     “何事？”冯依依问，眼睛不由瞅去角落的抽屉。     娄诏察觉到，头一侧碰了下冯依依的额头：“你方才……”     冯依依没听到面的话，疑『惑』的转头，就见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方才？”     “对，”娄诏忍不住笑出，原本就好看的脸瞬间变得无比夺目，“依依方才学老虎的样子真像。”     “你！”冯依依嗔怪一，一把推娄诏。     者身子一晃，并不在意，新赖皮的贴上来，靠上冯依依耳朵：“脑斧，啊呜！”     冯依依脸一红，耳边微微麻。     娄诏打抽屉，里面一包核桃酥糖全部给了冯依依。     靠着车壁，冯依依咬着酥糖。另一边，娄诏和桃桃一大一小对面坐着。     “桃桃，来，”娄诏身子前趴，对着桃桃很慢的语气教着，“叫爹爹。”     桃桃嘴角沾着糖渣，吧嗒两下小嘴儿，不出。     娄诏探了身子从冯依依手里抢了一块糖酥，回去送到桃桃面前：“叫爹爹。”     “关爹爹，关爹爹……”桃桃叫着，伸出手去，一把抓走了奖励。     娄诏摇头，无奈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顶。     。     宋府。     娄诏带着冯依依从门进去宋家，宋锦瑶已在那里等候。     “娄大人，家父已在前方水榭等候。”宋锦瑶对着两人行礼，随示意家中管事。     管事会意，二话不说，走去给娄诏带路。     冯依依抱着桃桃站在原地，认出了面前的女子，正是在四月坊的与她吃栗子的姑娘。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昨夜安罗寺里的蒙面红衣女子？     察觉到冯依依的好奇，宋锦瑶对着她笑了笑，左脸颊上现出一颗深深的酒窝：“我是宋家的姑娘，宋锦瑶。”     “宋锦瑶？”冯依依怎能不吃惊？     谁都知道，与林昊焱赐婚的姑娘就是宋锦瑶，传说回到京城就病倒了，一直不曾『露』面。     看着站在眼前的姑娘，纪与她相仿，貌如海棠，娇艳中带着些许飒爽之气。哪有半丝病容？更没有传言中的虎背熊腰，五大三粗。     相反，是一个纤细玲珑的女子。     “我是冯依依。”冯依依弯腰回礼。     宋锦瑶往前两步，一身红衣显得张扬：“我知道，还得谢谢你救了阿桓。”     “应的，梅桓曾救我。”冯依依道。     “小姑娘给姑姑抱抱好不好？”宋锦瑶去逗桃桃，两下将孩子接了去，回头对冯依依道，“这边走。”     冯依依点头跟上，往宋府的深处走去。     方才来的路上，娄诏说，林昊焱同宋锦瑶昨并未定亲。     林家人来时，宋衡说皇帝龙体欠安，此时实在不适合定亲采纳。这话说得有理，林家尽管抬着一大推东来，最还是抬了回去。     是以，林昊焱与宋锦瑶还是未曾正式见。     由此，冯依依倒看出来，林家对这门赐婚不太顺意，其实人宋家更看不上。     穿一条小路，便到了一处库房前。看得出将军府多未曾打理，这边仍有些荒凉。     宋锦瑶打门锁，两人进去。     里面，一个俊俏少从凳子上站起，半边身躯隐藏在暗处，无气不无惊喜：“娘子，桃桃。”     梅桓从暗中走出，多的修养，伤势已好了不少。只是到底伤太，行很慢。     “梅桓。”冯依依走上去，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脑海中是她把血人一样的梅桓送去清月观，时慌极了，生怕这少有个三长两短。     梅桓朝门口看，见着曲折路上再无旁人，遂收回视线：“娘子请坐。”     此处是库房，没什么像样家什，梅桓拖出一把旧凳子。     冯依依不在意，道了谢就坐下。     宋锦瑶在一旁逗着桃桃，回头看看冯依依，笑道：“你和林家的那几个姑娘不一样。她们娇气得厉害，虽表面教养的很好，但是骨子里却是一股高傲。”     “阿姐看人极准。”梅桓附和一。     宋锦瑶不遮掩，明摆着不喜这门赐婚，言语中便能听得出。     梅桓小心蹲去地上，拉上桃桃的小手：“桃桃知不知道这位姑姑叫什么？她呀，叫母老虎。”     “脑斧，脑斧。”桃桃拍着手笑。     “阿桓！”宋锦瑶脸一绷，啪的一巴掌扇在梅桓头顶。     梅桓哎哟一，皱眉委屈瞪着宋锦瑶：“阿姐下手真狠，不是你自说的母老虎？我有伤，你还打我。”     “我说可以，你不准。”宋锦瑶站起来，双臂环胸。     梅桓『揉』着自的脑袋，嘟哝一：“不说就不说，何必手？”     冯依依看那姐弟俩说闹，原来京城母老虎的传言，是宋锦瑶自传出去，目的是不想进林家。     只是御赐的婚事哪有那么简单？况且，林家那边已着手准备，更是想前就将人娶回去。     宋锦瑶这样藏着，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桃桃在地上来回跑着，颠颠的摇晃着小身子，看到什么都想抓一把。     看梅桓渐渐好起来，冯依依放了心。怕桃桃在里面闹腾，便就带着孩子出来。     宋锦瑶环顾四下，确认没人现，才将门新锁好，十仔细。     两人往前面走去。     冯依依手里领着桃桃，旁边宋锦瑶似有心事，低头不语。     “宋小姐，昨夜谢谢你救下桃桃。”冯依依道谢，似乎这一来，全是彼此间的道谢。     宋锦瑶看去，秋阳落在她明媚脸上，浅浅现了一颗酒窝：“不谢，我是为阿桓报仇。”     “你们姐弟真好。”冯依依道了。     她没有兄弟姐妹，有时候会生出羡慕。     “姐弟？”宋锦瑶沉『吟』一，慢慢顿下脚步，认真看着冯依依，“冯小姐，我想问……”     宋锦瑶眼中带着犹疑，双手捏在一起。     “宋小姐想问什么？”冯依依看出对方为难，问道。     “我，”宋锦瑶有一双漂亮的杏眼，有神明亮，“林昊焱，他对于赐婚，是怎么想的？”     冯依依微微点头，回想了些许，眼眸中淌温柔：“我是听老太君说，想在前给你们成亲，前些子，世子的院子已始修整。”     宋锦瑶垂下头去，脸上没有期待，没有女儿家的羞赧，只有闪的淡淡惆怅。     “咱去前面吧。”宋锦瑶脸上扯出笑意，拉上桃桃的另一只手，一起带着向前。     冯依依看得清楚，同是姑娘家，她知道宋锦瑶不想嫁给林昊焱。     宋家水榭这边。     娄诏看着桌上的箱子，抬眸是坐在对面的宋衡，随手指一挑，那箱盖便掀来。     “看看吧，”宋衡扫了眼那箱子，“能得上你就带走。”     娄诏手伸进箱内，里面有书册、信笺、卷宗，还有各种贴了纸条的器物。     随手取出一本册子翻来看，上面是些记录，有些是他早已知道的。     宋衡见娄诏不说话，拳头锤着桌子，没好气道：“不是我找的，我可没那个耐心。”     娄诏眉间一皱，薄唇紧紧抿起。箱子里的全是永王这些来的所作所为，有世人知道的，有不知道的。     听宋衡的意思，这些应该是宋夫人收集。能不能得上另说，单讲一个内院的女子，收集到这些应很不容易，何况是远在北的边城。     “你进不进去看她？”宋衡瞪了娄诏一眼，嘴角忍不住骂了，“兔崽子。”     娄诏合上箱盖，望去茫茫湖水，秋风起，吹皱清波。     宋衡站起来，迈步走出水榭：“对着我，你可别整朝堂上的那套花花肠子，老子不吃。”     说完，迈大步走了出去。     主院内，正屋。     宋夫人坐在窗前，手里握着绣花棚子，细细银针穿透绢丝，正绣着一朵紫『色』秋菊。     “我总觉得应该去一趟娄府致歉才是。”宋夫人抬眼，眼角带着江南女子的温柔，“是咱让娄大人来证婚，虽没进咱府中，但到底跑了一趟。”     宋衡端起茶碗，仰头往嘴里灌下凉茶：“不成正好，我就看那林家不像话，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假情假意。”     宋夫人放下手里针线，对这话倒是不反驳：“你去面可千万管住这张嘴。”     “夫人放心。”宋衡应着，不时往面看看。     管事进来，秉了一：“将军，夫人，娄大人来了。”     “娄大人？”宋夫人看去宋衡，脸上略带不解，“他怎么会来？”     宋衡刚毅的脸上浮现笑意，迫不及待扶上夫人的手臂：“咱出去看看不就成了？你是还没见他，那副样貌还真……就那么回事。”     宋夫人狐疑看了眼宋衡，随整整衣裳，端庄走出门去。     花厅门，宋夫人立在门边，遥遥看着游廊上走来一男一女，女子身上抱着一个小娃儿。     “是他？”宋夫人瞧着走出来的高挑男子，笑着问，“果一表人才。”     廊檐下，娄诏脚步一顿，看去前方的宋夫人，薄唇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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