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未暮_第64章 第六十四章似曾相识燕归来(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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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长安殿大火后, 天曾下旨叫人彻查。     只是当初因着没有旁的证据,也只能查出个外起火的结果。     可如今有了若月说的当初那个宫人的事,宫正局的人再去查, 查出了当初未曾查到的真相。     当宫正局的于宫正将结果告知天后, 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让她先退下了。     待于宫正离后, 秦淮瑾才转而问旁的张彦。     “承欢殿眼下如了?”     张彦知道陛下问的是什么,忙恭敬道:“回陛下,还活着。”     人是活着,至于是怎样活着,也不重要。     秦淮瑾闻言,正要口,却听得有候在殿外的内侍来回话, 说比部的人在外求见。     听得这话, 秦淮瑾暂时收回自己方才想说的。     直接让比部的人入殿。     天理政素来不喜殿内有多余的人在,不过每日留下殿监张彦一人在旁候着罢了。     因而当比部的人入殿时,殿内只有天和张彦。     那比部的暗卫先是见礼, 接着还不待天口,直接将自己将军府所见尽数说出。     “……”     原本天尚且神『色』正常, 可当听得对方说魏王妃深夜去了将军府, 天微亮时方出后, 他放在御案上的指尖不由地一点点攥紧,双目之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幽暗起来。     直到那暗卫说完, 天都没口。     他的脑闪过阿月的模样,想着对方那夜陌生的眼神, 呼吸之愈发沉重。     眼底也逐渐有说不清的情绪蔓延来。     半晌后,他才问了张彦一句。     “昨日魏王递上的折说的什么?”     天其实昨日看过了那折,可眼下他如此问, 张彦也忙着道:“回陛下,魏王折上说,魏王妃不好,故而向陛下您辞行,准备明日一早离京回封地。”     请辞……     这个字在天的心回旋。     在昨日看了那折后,他还未有什么表。     因为他没查出阿月和皇后的关系。     可眼下不一样了。     将军府是什么地方?     皇后母亲的娘家。     皇后的外祖父是镇军大将军。     眼下大将军又重病在,若是魏王妃和皇后果真没有一点关联,为会去将军府?     又为会刻挑了深夜前去?     尽管这不能证明魏王妃是皇后,但也不能如此轻易让魏王带着她回渭宁。     渭宁毕竟是魏王封地,届时秦淮瑾是想要做什么,只怕都鞭长莫及。     思及此,秦淮瑾想到元正那夜他去长安殿时,若月跟他说的那番话。     如今想来,那时的情真切,只怕也是为了『迷』『惑』他。     长安殿大火的真相确实如她所言。     可旁的不一定了。     幸而他根本没有全信。     “去长安殿,将若月带去司部。”     眼下天然不打算再听对方说任狡辩之言了,既然她有胆欺君,要承受欺君的下场。     比部和司部虽都属天,可者之是互相独立的。     一般时候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但眼下天下旨,那比部的暗卫自然也不多言,拱手应诺后要离紫宸殿。     可刚走了步,听得上首的天又口。     “不必了。”     “直接将若月带来紫宸殿。”     那暗卫闻言,同样一句话没多问,又应了声后才离去。     而天眼神幽暗地看着眼前的折后,才重新对张彦吩咐了句。     “过会儿你派人去将军府,请孟夫人明日一早入宫,再叫人带封信去东市魏王的宅邸,在魏王他们启程之前,将信交给魏王妃。”     张彦忙应了,接着忽然想到什么。     “陛下,带什么信去?”     天笑了一声,笑声之喜怒难辨。     “若月的亲笔信。”     .     东市,魏王宅邸。     魏王在府上好容易等到阿月回来,在接了对方入内后,才忙问。     “大将军眼下如了?”     阿月因才哭过,眼眶还带着点微红,眼下听得他这样问,心又是一阵泛酸难过。     “外祖父的情况不好。”阿月将自己在将军府的事都说了边,末了道,“听母亲说,宫尚『药』局最好的人都去瞧过,可都没法,眼下只能靠参汤吊着了……”     “我想着,丁先生医术超群,当初能解了云沧之困,也不知能否治好外祖父,如今只能赶回渭宁,届时再去南阳寻他了。只希望丁先生不要再出去云游。”     看着素来朗的阿月星眸之忧愁的神『色』,魏王轻声道:“丁先生连云沧那样棘手的毒都有法,想来大将军这病应当不是什么问题,明日我们启程回渭宁了,若是你着急,我们可以直接去南阳,找到丁先生再说。”     阿月自然想这样,可她也知道,直接去南阳不是好的选择。     “还是先回渭宁吧。”她道,“陛下如今然起了疑心,若是我们直接去南阳,届时也不知要如解释。”     “这简单,昨日我上奏的折写的是你不好,要回渭宁休养,我们直接去南阳找丁先生也是能说得过去的。”     其实这样也不是不行,可阿月想了想,还是觉着不稳妥。     “方才我外祖父那边回来,也不知究竟有没有人瞧见。我也想早日找丁先生救外祖父,可若是陛下知晓我份的真相,会连累整个孟府和将军府上下,倒不若先回渭宁,届时陛下想查也不这么容易了。”     魏王见她坚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略一思考,接着道:“既如此,回去路上我传书,叫卫三先去南阳找丁先生。”     原本阿月去是最好的,因为丁先生『性』古怪,旁人轻易不得见。     可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让卫三先去碰碰运气。     阿月想了想,说到时自己手写一封信,让卫三一带去。     看能不能让丁先是同见卫三。     人说定后,魏王说。     “若果真你如此担忧,明日我们早出城,城门放后走。”     “嗯。”阿月点头,“只是这回没见着若月,还是有遗憾……”     “你曾说过,当初你大火逃生时,若月让你一定好好活下去,眼下你活得好好的,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了。”     阿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她还是担心。     “若陛下果真查到了当初的真相,那若月的处境岂不危险了?”     毕竟,欺君是重罪。     “皇兄若是能查得出,当初不会让举过戴孝。眼下他起疑心不过是因着见着了你,只要阿月你离了京城,他能查到的东西是有限的,他想要知道你的份,最好的方法是召你入宫,当面问你,可若是你回了渭宁,他也不能下旨让臣妻入宫,只要查不到真相,若月不会有危险。”     不得不说,魏王想的很对。     在天尚未确定阿月的份前,他还没想过动若月。     毕竟若月是先皇后唯一亲近的宫娥了,所以尽管先前只信了若月一半的话,他也没有计较这一年来对方为了报复他而编造的那谎言。     天在的,是先皇后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若是果真没了,若月能安稳在宫待到她逝世。     可阿月和魏王都没想到,如今的天然知晓阿月去将军府的事了。     因此正当阿月还想着赶紧离京城时,宫的天,经想好了怎样将她留下来了。     .     紫宸殿,天看着站在下首的若月,先前眼底的那暗『色』早散去,面上的神『色』也不再阴沉,反而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甚至眼带了丝悲切。     “朕昨夜梦见皇后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过,“她质问朕,为要下旨烧死她。”     阿月原以为陛下这回叫她来,是又查到了什么,心正忐忑着,眼下听得这话,放下心来。     “陛下,那火……”她尝试着口。     天却掌心猛地在御案上狠狠一拍。     “那火的真相朕经查出来了,纵火之人如今处决。”     “在朕的眼皮底下,都敢纵火烧长安殿,凌迟都是宜了。”     一句话,让若月知道了,当初那内侍的下场。     可她还想问,究竟是谁假传圣旨。     她不是没猜过敏昭仪,可她自己无法确定。     这一年来,她都不敢将当时听见的那人的话告知陛下,皆因若是知道不是外,陛下必定叫人彻查,届时若是查出别的,得不偿失。     元正那日若非陛下『逼』问,她也不会将这事说出。     可眼下天似乎不打算告诉她纵火的幕后真凶是谁,反而沉着声音,说着自己对不起先皇后。     “若非朕那时不信她,想着让她冷静一段时日。”     “若非朕那时日不敢去见她,她也不会命丧于烈火之。”     “这一切都是怪朕,都是朕的错。”     天越说越悲戚,那原本握着御笔的指尖逐渐用劲,骨节之处泛出青白。     他这模样,和过去一年,每次若月来见他,告知他先皇后的事时的神情是一样的。     这样若月觉得,元正那夜自己说的话陛下应当是信了,且查大火真相时,也没查到别的什么东西。     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有快。     无论如,只要能看见天悔痛的模样,她觉着高兴。     当初的殿下多痛,如今的天应该多痛。     她眼的快未逃过天的眼,可天却没有计较,反而说了句。     “朕在梦跟梓童解释了,可她不信朕,她觉得朕是骗她的,朕告诉她,火不是朕下旨叫人放的,若月如今也在宫好好待着。但是梓童都不听,朕看着她那悲痛的模样,心更痛……”     天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隐约能听出一丝痛苦。     “朕觉得,她一定是恨朕了,所以不愿听朕说话。”     他说着看向下方的人。     “所以今日朕叫你来,是想请你写封信。”     若月原本还听着填在在说着自己的梦,心觉着活该,却忽然听得对方说了这么句,不由地一怔。     “……什、什么信?”     “你将大火的真相写出来,再告诉她,你如今在宫好好待着,朕亲自烧了,看她能不能收到。”     若月一听觉着荒谬。     先皇后定然是收不到的。     因为她根本没死。     可若月看着天面上的神情,觉着,这封信也许真应该写。     如今天信了她当时说的,又恰好做了梦,眼下只怕不会再怀疑魏王妃是不是先皇后。     毕竟这么几日过去了,她也没听得宫有关魏王妃入宫的消息。     如今陛下让她写这封信,想来确实是想烧了,若能打消天的疑心,莫说是一封,是一百封,她都愿写。     因而听后,她应了一声。     “奴婢遵旨,这回去写。”     天却直接道:“在紫宸殿写罢,你写完,朕看后烧了。否则若是今夜再梦见她,她又该不理朕了。”     阿月也没多想。     眼见张彦拿了纸笔来,又引着她去了偏殿,告退离。     约莫半个时辰后,张彦拿着那封写好的信回来了。     “陛下,若月经回长安殿了。”张彦说着,将那封信呈上。     此时天的面上,早没了方才那副悲戚的神『色』,他拿过那封信,细细看了看,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这回她倒是听话。”     信的言辞恳切,看着是真心之言。     可偏偏是这真心之言,让人看了不知该不该信。     因为往往只有在胁迫的情况下,才能写出这种说自己眼下安好,让对方不必挂念的话。     更不用说,为了让他放心,若月在信还特写了他的好,让皇后不要再记恨他。     这信若是旁人见了还说不好。     可若是皇后见了。     只怕立时三刻会起疑心。     因为皇后肯定知道,若月对他有怨。     定不会写出这等为他说话之语。     这是天要的效果。     “将这信收起来。”天把那封信叠起来,接着重新给张彦,“明日照着朕先前所言,定要将这信送到魏王妃手。”     “再吩咐城门侍郎,城门照,但若是见了魏王的马车,先拦下来。”     张彦闻言正要应诺,天又接了句。     “若是魏王不出城,抑或是自己出城,让城门侍郎放行。”     张彦一愣。     “陛下……?”     不是要拦着吗,怎么又要放行了?     天的指尖却在御案上一下下轻敲着。     “魏王是不是在京城,不重要。”     他想留下的,只有那一人而。     而他清楚,明日那人见了若月的信后,定然不会再走。     但为了防止有外,该做的还是要做。     “对了,明日将那封信交给魏王妃时,记得告诉她,朕还请了孟夫人入宫。”     秦淮瑾知道自己眼下的手段很卑劣。     可他没别的办法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知道,那个说自己叫阿月的魏王妃,究竟是不是他的皇后。     若确定了是,他再卑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     翌日。     天还未亮,阿月起了。     魏王见她经洗漱停当,还以为她着急回去,说眼下还不到城门放的时辰,还要再有半个时辰。     可阿月却不是因着这个才起得这么早的。     “阿晔,我的心一直在跳。”看着跟前的人,阿月蹙眉,“昨夜我做了一夜的梦,梦里的一切似乎都很可怕,我感觉自己都呼吸不过来了,可醒来后,梦的内容却都一下没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听得她做了噩梦,魏王忙拉过她的手。     “别怕,那都只是梦罢了,且你想不起来的梦,应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忘了也忘了。”说着她将冰冷的指尖一点点纳入自己的掌心之,“你看,这样冷的天,你也不多睡会儿,手都是冰凉的。”     阿月任由着他替自己暖着指尖,心的那股压抑之感却始终未曾散去。     “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明明再有半个时辰他们要离了,可她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浓烈。     魏王原本还在安慰着她不会有什么事,可眼见她眉心越蹙越紧,似乎真的很担忧后,也逐渐重视起来。     “你是担心,皇兄会拦住我们?”     阿月点头。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可心底的那种不安却始终散不去。”     魏王沉默了半刻,接着道:“阿月,别担心,即皇兄拦住了我们,可你是我的王妃,是他要下旨召你入宫,届时我说要与你同去,他也说不得什么。总之,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入宫的。”     “且我的封地在京城外,总归是要回去的,算我不走,朝臣也会上折,依律有封地的亲王不得在京久留,届时我若回了渭宁,你定然是要跟着我一道走的,没有王妃独自留在京的规矩。他是要留,也留不了我们多久。”     听得这话,阿月才稍稍放了心。     “希望只是我自己杞人忧天罢了。”     可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在听得仆回话,说宫来人后,阿月的心狠狠一跳。     却又不得不去见。     魏王见状说陪着她一起,她没拒绝。     人到了正厅后,来的却不是御前的人,反而是金吾卫长史。     那金吾卫似乎也没想到魏王妃和先皇后竟生得如此之像,乍一见着都有晃了神。     可很快,他调整好自己的神情,将那封信拿了出来。     “王妃,这是陛下吩咐给您的,请您亲自过目。”     说着将信递给阿月。     阿月看着那封没有署的信,心跳得越发厉害,可面上却丝毫不显。     说了句“有劳”后,她将那封信拿过来,接着拆。     原想着是天亲笔写的信,可当看见那上面熟悉的自己后,阿月指尖猛然一收。     狠狠喘息几下后,她几乎是咬着牙看完了那封信。     “这封信……”她抬头,看着跟前的金吾卫,“是出自谁的手笔?”     尽管经看出来了,可她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那金吾卫似乎早猜到她会这么问一般,拱手道:“是先皇后边大宫女若月所写。”     阿月闻言猛地吐出口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会让人送来这样一封信。     尽管心若月写的都是自己眼下过得多好,又告诉了她当初那场大火的真相。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信。     陛下这是在告诉她,若是她坚持要走,当初在那场大火逃生的若月,今后会如,不好说了。     他这是在『逼』自己做选择。     “阿月……”眼见她的面『色』不好,一旁的魏王口唤了她一声,同时握住她的指尖,似乎在告诉她不要怕,还有他在。     可阿月却只是捏着那封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金吾卫似乎来之前得了什么令,眼见魏王妃眼神『色』变换,接着说了句。     “王妃,陛下还有一句话,让臣带给您。”     “……什么?”     阿月下识清楚,这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那金吾卫打破:“今日一早,孟夫人奉旨入宫,眼下正在紫宸殿面圣。”     “——!”     如果说,刚才那封信还不够让阿月确定天究竟有没有发她的份,那眼下这句话,让阿月知道,天经是在比她自己承认了。     无论是让若月写了这封信。     还是召她的母亲入宫。     都是在拿捏着她的软肋。     若是她没恢复记忆罢了。     可偏偏她恢复了记忆。     及至在,阿月才确定,昨日她去将军府见外祖父,天必定是知道了。     否则不会这样精准地在她即将离时让人送来了这信,又告诉她,她的母亲入宫了。     而显然,一旁的魏王在听了那句话后,也明白了几分。     他正要说什么时,却见阿月抬头,看向那金吾卫。     “陛下应该还有话要你带给我,是也不是?”     那金吾卫闻言一顿。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猜到。     “是。”他应了声,“陛下说,若是王妃眼下打算入宫,他会在紫宸殿等着您。”     说完这话,金吾卫还看了眼一旁的魏王。     “陛下的思,是王妃您独自入宫。”也是说,魏王不能跟着她一道去。     果然……     闻言,阿月的指尖一点点攥紧,魏王握着的那只手也不由地轻颤着。     魏王见状十分担忧。     他自然清楚天的这句话是什么思,可眼下看着阿月的模样,他甚至连生怒都没有,反而心一阵阵泛疼。     因为他知道,阿月眼下在『逼』着做选择。     所以他没再口。     这种时候,他不该让阿月更加难以抉择。     而阿月捏着那封信,用力地几乎将那张纸『揉』碎。     半晌后,她狠狠闭眼,再睁眼时,却忽然转向魏王。     “阿晔,我要入宫。”     魏王闻言没有丝毫阻拦,他只是轻轻点头。     “好,我等你。”     接着握紧对方的指尖。     “阿月,你记着,你还有我。”     “若是宫门落钥前,你还未归,我入宫去找你。”     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妻,困在皇城之。     一句话,让阿月的眼忽然是一酸,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对方握住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回握住他,半刻后松指尖。     “走,在入宫吧。”她说着站起,往外走着,“陛下应该还下了旨,让你驾了马车在外等着,对不对?”     阿月太清楚那人了,他素来如此,做一件事,一定会准备的万无一失。     那金吾卫又点了点头。     “是,马车眼下正在外等着。”     阿月闻言嗤笑了声,却没再和他说什么。     只是在临出门前,转过头来,对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魏王说了句。     “阿晔,你等我。”     我会回来的。     “嗯。”魏王又重复了遍,“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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