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翻身后_第90章 梦境(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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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 晨起的太阳光洒落大地,满山瞒树的碎金碧影,而神山之巅的云层上, 阴云连绵,风雨欲来。     此情此景, 尘书瞳孔蓦的收缩一下, 绕过在前面引路的神官,大踏步进了内殿。     屏风珠影,碎玉鎏金, 冰玉丝幔垂落,幕后透出来的人影安静而沉默, 每一道轮廓都是温柔的, 但透『露』出来的气势,却像神罚一样, 让人喘不过气来。     十神使跪在屏风外, 面『色』苍白,手?中的玉笛垂落,碎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缝。     尘书见到这一幕,眼?皮连着跳了十几下。     他?在经过十神使的时候, 脚步顿了下,眉头紧锁,但也没说什么,而是抱拳,朝内行了个恭敬的大礼。     “公子息怒。”他?道。     半晌过后,神主依旧温和若春风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只四个字,每一个字眼?, 都重若万钧:“自去领罚。”     话是对十神使说的。     后者一改在授课堂散漫清冷的模样,他?一身白衣,像是跪久了,又像是受了伤,起身的动作有?些僵硬,尘书扶了他?一把。     “臣遵旨。”十神使鼻尖上冒出细细的一层汗珠,饶是神魂已经被压迫得近乎无法喘息,他?也还?是艰难吐字:“臣之谏言,望冕下再行思虑。”     他?话音落下,整座内殿,顿时连针落的声响都能听见。     尘书头顶的发都险些一根根立起来。     老十今天?疯了吗?     半晌,伺候的神官掀起珠帘,轻碎的脚步声落到跟前,面容被雾气笼罩的男子清贵出尘,整个人像是远古时期传下来的古画,每一道轮廓都带着细雨清风的和煦。这样的人,仿佛永远都不会生?气。     因此当?尘书见他?蹙眉的那一刻,头皮顿时炸开了。     他?不动声『色』将十神使拉着退后一步,怒喝:“放肆!老十,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面对尘书疾言厉『色』的警告,十神使好歹没再说话。     “神官,拉下去。”尘书侧了下头,道。     清风拂过轻纱,屏风上的图案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神主站在云窗前,周身笼罩着一层令人看不透的云雾,十神使一走,滞涩的气氛消下去,他?那点罕见的外『露』情绪,便?也跟着悄无踪迹了。     “他?们来神山,一千年了。”神主看了眼?云层之下,问:“成效如?何?”     饶是他?已经收敛回了所有?的神威,但短时间内滞留在空气中的那一丝逸散开的威压,也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尘书想了下,道:“他?们天?赋本就?不差,稍加努力,进步都非常明显,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比来时强了一倍不止。”     “异兽那边呢?”神主颔首,又问。     兽君狻猊,水君麒麟,阎君谛听,这三只天?地异兽跟那些皇嗣又不一样,它们是真正天?生?地养的灵兽,钟天?地之灵,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只要?能够成长起来,它们这样的存在,往往会成为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利器。     考虑到这一点,除了它们自己选择的主方向以外,其他?的神使都有?『插』手?干预,就?比如?狻猊,它跟着四神使锤炼□□,九神使会去指点它剑术,十神使也会去指点音律。     “它们进步很大,其中,麒麟的年龄稍长,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我们稍加指点,她现在的修为,是唯一一个能与天?族太子匹敌的。”尘书垂着眼?,如?实回答。     神主浅淡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后,又道:“千年一次,是时候让他?们归家了。”     他?不提,尘书甚至都快忘了这件事。     但也因此,心中疑云重重。     公子什么时候管过这些,关心过这些了?     从未有?过的事。     珠帘被风吹得响动,清脆的声音落到耳里,尘书终于开口,低声道:“老十一向口无遮拦,公子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神主伸手?摁住了眉骨,手?指修长,节节分明,半晌,他?问:“他?的意见,也是你们的意见?”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难得的愠怒之意,却显『露』无疑,尘书再一次觉得头皮发麻。     尘书沉默片刻,试探着道:“公子说的,可是…九月圣女的事?”     神主一眼?瞥过来,尘书抚了抚自己的鼻梁骨,硬着头皮承认:“在战场上,圣女可以挡住很大一部?分人,若事情真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这片土地,需要?她。”     当?年的事,谁也不敢多?提,谁也不能多?提。     “那便?召回来吧。”神主顿了一下,轻声下了命令。     尘书如?释重负,在他?退下之后,神主温热的指腹摩挲着自己的脸颊,目光像是能透过圣湖,看到神山上的每一个人,每一道身影。     =====     尘书珍藏的酒酿,后劲十分大,穆祀喝了一夜,直到酒壶里一滴不剩,他?才觉出那么星点的困意来。     黎兴扶他?上榻,他?站在床边,看着面容难掩憔悴的男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种什么心情。     他?不是那种将情字看得很重的男子,他?有?自己的子民,他?身上的担子,肩上背负的责任,也不允许他?太重情重义。     所以这也是头一次,黎兴看他?如?此情态。     穆祀再一次入了梦。     九重天?宫,他?一身白衣,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天?君的冕旒之下,是一双震怒的眼?睛,他?将手?中的十几份上奏表往穆祀跟前一丢,其中一本锋利的纸角磕破了他?的额角,他?却浑然未觉,只是弯腰,捡起一本,看了,又沉默地捡起另一本,眉越皱越紧,     “我就?问你一句,这天?族太子之位,你到底还?要?不要?了?!”天?君眼?里怒意深沉,他?身居高位久了,无人敢忤逆他?的话语,很少有?这样生?气的时候,他?望着跪在地上,自己最?优秀的儿子,没忍住在屋里踱了几步,最?后将手?掌撑在桌面上,道:“现在的形势,需要?我再同你说第二?次吗?天?族好不容易坐到今日的高位,太子妃的选定,由不得你。”     穆祀眼?里都要?渗出血丝来,他?声音很哑:“父君,当?初,是我们先提出这桩事的。”     “当?初我们定下的,是星族的少女君!”天?君猛的提高了声音,显得十分威严。     “穆祀,她父亲都已经放弃她了。”天?君久居高坐,当?然知道什么样的话最?能让人哑口无言,最?能一击毙命,他?道:“你若是真喜欢她,顾着小时候的情谊,可以。等你将来承载天?命,坐上父君的位置,所有?人都不敢再置喙你的决定,你将她纳入天?宫,当?个侧妃,也不算是绝情。”     穆祀的拳头几乎要?拧出水来。     她那么骄傲的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根本没可能低头。     “再给我一段时间。”良久,他?从牙缝里吐出字眼?来:“我去衡州战场,我去击杀邪族,等战事彻底结束,我用战功换神主的赐婚令。”     届时,无人敢多?说什么。     “你疯魔了吗?”话说到这样的份上,天?君怒不可遏:“清漾是你一手?扶持上来的,她现在是花界的少君,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星族的少君,你不娶,流焜和辰囵抢着要?娶。”     他?挥挥手?,吩咐左右:“将殿下带下去,罚一百鞭,关入反省堂,无我的命令,不准离开。”     穆祀被囚禁了,他?得不到外面的消息,身边的从侍全部?都候在外面,没有?天?君的命令,外面的消息,他?们一个字也不敢说。     两个月后,天?后屏退左右,进了反省堂。     穆祀坐得笔直,他?眉目深邃,是那种十分吸引人的长相。     真是奇怪,最?无情的天?家皇嗣,居然出了一个痴情种。     在他?说要?去战场的那一刻,天?后知道,她这个儿子,岂止是不要?江山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天?后今日穿得素净,头上只戴了根最?简单的珠钗,她将手?中的食盒摆放在案桌上,声音里藏着点异样:“里面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母后亲手?做的,吃几块吧。”     穆祀没动,他?眼?里重瞳都呈现出点星的灰败之『色』。     “母后。”人到了跟前,穆祀才似有?所觉,他?行了个礼,又被天?后温柔地摁了摁肩头。     他?以为,天?后是来劝他?的。     可并不是。     “老四,你暗中派去帮南柚的人,被你父君扣下了。”饶是天?后这样见过风浪与世面的人,都觉得之后的话语,对他?而言,太残酷。     天?后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她垂着眸,将食盒揭开,端出一碟精致的糕点,她动作优雅,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母后记得,小时候,你和右右,还?有?琴月那丫头,都喜欢母后的手?艺。”     “你打小就?沉稳,内敛,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母后和你父君曾一度以为,你会跟不耐烦琴月一样不耐烦右右,但没想到,你就?喜欢她缠着你。”     “小时候这样,长大了,原以为你变了,现在看,居然也没变。”     自从南柚被星主厌弃,天?君有?意定下清漾为天?族太子妃的那一刻起,这天?宫上上下下,就?像是被封了口一样,无人敢在他?跟前提一句南柚。     天?后一反常态,主动提及,穆祀心下陡然有?些不安。     都说母子连心,到了这一刻,他?与天?后对视,喉咙蓦的就?干涩起来,他?问:“外面发生?什么了?”     天?后伸手?抚了抚他?的发,是那种温柔的,不知从何说起的神情。     穆祀陡然起身,他?喉结上下滚动几下,艰难问:“右右出事了是吗?”     天?后沉默片刻,才有?些疲惫地点了下头:“你父君解了你的反省令。”     紧接着,她说出了一句令他?浑身血『液』都要?冻结的话。     “右右的灵身已经被葬入星族内地了。”     “你去看看她吧。”     穆祀脚步踉跄,夺门而出。     天?后看着他?的身影,疲惫地闭了下眼?,问身边的从侍:“陛下那边,怎么处理?的?”     “娘娘,陛下出手?,替清漾姑娘善了后,以太子殿下的名义。”     “陛下说,星族和花族,能明白我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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