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蝉鸣催人心燥, 晌午的阳光耀眼,透过层叠的枝叶空隙洒在炎热的大上,将宋鼎鼎的身影拉的极。
相比起陆轻尘浑身紧绷犹如斗鸡般的神情, 她立在树荫底, 垂擦拭铁剑的动作显得十分从容淡然。
陆轻尘看清楚她手里拿的那把铁剑,顿时脸『色』又黑了两个调——她竟然用把生锈的铁剑与他对战。
他面部肌肉轻微抽搐,冒汗的手掌心紧攥住霜华剑, 眼神渐渐狠戾下来。
开始提出比剑, 除了顾朝雨的原因, 更多是看不惯她置身于外, 高高在上告诫他们不干这、干那的可恨模样。
在宋鼎鼎面带讥诮,对他冷嘲热讽的应战后, 他生出得她跪求饶,挽回自己颜面的想法。
而如今,经过刚刚损失玉肌丹,又被顾朝雨单方面宣布分手后,他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他杀了宋鼎鼎, 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陆轻尘手中剑身翻, 达三尺的剑刃在面划出道夺目的辉光, 不偏不倚直直向她命门斩去。
轻盈挥舞的剑身, 迸发出势不可挡的强大力量, 他出手是必杀之技,惊得众人纷纷后退,生怕被剑气误伤。
面对这强势攻击, 宋鼎鼎杵在原动不动,在阵惊呼声中,霜华剑刃扫落绿叶树皮, 剑炁直击得湖泊中突突飞起几道水泉。
而原本该被凛凛剑刃挑穿身体的宋鼎鼎不见踪影,风声过后,只余下空气中转瞬即逝的寂。
陆轻尘眉紧皱,朝着四周探去,却听见远处传来她的嗤鼻声:“你的剑太慢……”
待他转过身朝她看去,只见她单脚立在花岗岩石桥栏上,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整夜的灵泉瀑布,泡了吗?”
宋鼎鼎神『色』轻怠,唇边略微挑起的弧度,挑衅意味十足。
她的话无异于是在火上浇油,听得顾朝雨些忧心,她偏过,对这身旁的黎画道:“黎公子,这场比试……阿鼎赢面吗?”
黎画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陆轻尘看似疯狂般的进攻,却是招招严谨,诡奇狠辣,几乎寻不出什么破绽。
阿鼎退为守,屡次出言相激,是为了消耗陆轻尘的体力,二是想在陆轻尘失去理智时,从剑术中寻找到破绽。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陆轻尘泡了整夜的灵泉瀑布,体内灵力充沛。阿鼎在霜华剑下躲过次两次,待到次数多了,不等阿鼎消耗他多少灵力,陆轻尘首先『摸』出她躲闪的规律。
黎画不知道阿鼎没赢面,他只盼着她不受伤——即比试输了,丢些颜面也无妨。
从他不出剑的那刻,已是躺平任人嘲笑,总之活在世上日算日,还谈什么剑心不剑心。
见黎画不语,只是轻叹口气,顾朝雨当下就明了他的意思。
她深深埋下,手掌轻攥,指甲扣进黏腻冰冷的掌心,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烈日盛阳在顶,她耳鸣目眩,脚下微微晃,却被身后之人扶住:“抬起,看着阿鼎。”
这道嗓音清泠,似是冬日梅枝坠下的捧雪,不带任何情绪,却无端的让人臣服。
黎画转过,看着不知何时站到他们身后的裴名,下意识出口驳道:“看什么,看她怎么?!”
空气突然安静,树上蝉鸣声倏忽唤回他的理智,黎画压下唇线,低垂下:“抱歉。”
无臧道君为主,他为仆,他三番两次顶撞无臧道君,已是过分僭越自己的身份。
“你为阿鼎比你愚笨?”裴名淡淡开口,微垂着睫『毛』,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她想告诉你,不逃。”
前面那句话的是黎画,后面那句则是说给顾朝雨听得。
宋鼎鼎退退,非是为了消耗陆轻尘的灵力,作为元婴期的修士,只体内灵力充沛,即上三天三夜不喝不睡也无妨碍。
就如同黎画所想,这样次次躲避,不多时会被陆轻尘『摸』到规律,而接下来等着她的,是致命击。
可她明知道如此,还是直激怒陆轻尘,为了不是其他,只是想让顾朝雨明,逃避不解决题。
陆轻尘往日次次伤害顾朝雨,何尝不是在试探『摸』索她的底线,直到被他找到致命的破绽,是肆无忌惮的侵犯和践踏。
必时迎面直上,哪怕被伤的鲜血淋漓,但只还活着,伤口总会结痂,雨后总会天晴。
而所谓的致命破绽,也不定就会了她的命。
黎画想通这层,不禁些羞愧。
到底是神仙府府主,思想层次果然跟他这种凡夫俗子都不是个档次的。
黎画叹道:“裴姑娘说的是,顾小姐抬起,好生看着阿鼎。”
顾朝雨抿住唇,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言外之意,她透过朦胧的雾气,缓缓抬起双眼,眼神坚定朝着宋鼎鼎看去。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逃跑行为被过分解读的宋鼎鼎,跑得浑身生汗,【势如疾风】金手指的加持,她倒是不怎么觉得累。
只是她察觉到陆轻尘已经开始『摸』索到她躲闪的轨迹,好几次都险些被霜华剑的剑气所伤。
看着几乎没怎么消耗体力的陆轻尘,宋鼎鼎反手擦了把额间的汗水,胭红的唇瓣吐出口热气。
她快不行了,这么热的天,继续跑下去,陆轻尘没怎么样,她倒先中暑晕厥过去了。
神识果然就是好,若是她也神识,陆轻尘早就被她趴下来了,她又何必躲的这么辛苦。
宋鼎鼎在心底啐了口,不禁骂道:是这里时光机,她定是穿越回去,看看是哪个傻叉将神识送了出去。
抱怨之余,她还不忘躲闪着陆轻尘的强势攻击,然而个脚滑,到底是被霜华剑的剑刃所伤,在她腰后挑开了道血口子。
鲜血染红了衣衫,伤口处的灼烧几乎在瞬间抵达大脑,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了眼眶,她身形狼狈的跌倒在了桥面上。
宋鼎鼎疼得龇牙咧嘴,隐约听到远处传来顾朝雨的哭喊声:“阿鼎,你不跑了,我明你的意思,我也不逃避了!冲啊,冲上去败他!”
宋鼎鼎:“……?”
她是不跑,用什么冲上去败他?
用古娜拉黑暗之神,呜呼啦呼,黑魔变身的咒语吗?
“跑啊!怎么不跑了?”陆轻尘拖着霜华剑,剑刃在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跪下求我,我考虑饶你命。”
说是这样说,但他溢出眼眸的杀意,像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众人,即她跪下求饶,也逃不过。
宋鼎鼎掌心捂住腰后伤口,止不住溢出的鲜血从指缝中淌下,她微微喘息着,大脑飞快的运转着。
陆轻尘剑走偏锋,攻势不可挡,即她还站起来继续跑,这样下去意义也不大。
不跑,那只正面迎上他的攻击。
然而陆轻尘了灵脉加持,她的剑法在他面前根本不值提,她直接硬刚,无异于卵击石。
她得回击,巧妙的回击。
也不知怎,宋鼎鼎就突然想起了裴名在比试前说过的话。
——陆轻尘坡脚,剑轨必于常人不同。你主攻他下盘,剑刃挑他鞋底。
她看向陆轻尘的双脚,行走间步步生风,相处这些日子,根本瞧不出他坡脚。
如果陆轻尘真是坡脚,为什么走路会与常人无异?
见他步步『逼』近,宋鼎鼎眼前倏忽亮,鞋底,是他的鞋底题!
陆轻尘这样爱面子的人,又身为丹修世的嫡族之子,定然不会让别人知道他身体存在缺陷。
他改变不了自己坡脚的事实,却可用些手段来掩盖这个秘密,譬如定制双高矮不同的内增高黑皂靴。
秘密就藏在他的鞋底,只她朝他下盘攻去,招招往他鞋底上挑,他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是坡脚,必定会防她的招数,从而『露』出自身破绽。
脊背上的汗水,混合着血『液』将衣衫湿,宋鼎鼎攥紧手中生锈的铁剑,微阖着双眸,做了次深呼吸。
她静下心来,屏蔽掉周围嘈杂的喧哗声和他挑衅侮辱的言语,只专注倾听陆轻尘的脚步声。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他举起霜华剑,想血溅当场来结束比试时,块带着凌厉之炁的碎石子,从人群中飞『射』而出,角度刁钻的偏了他的剑刃。
陆轻尘皱眉,抬起看向人群,将视线定格在了黎画身上。
他勾起唇角,发出声轻嗤:“黎公子倒是对这个徒儿上心,为恢复灵力,竟也去泡了浴场的灵泉。”
宋鼎鼎挥出的铁剑悬在面上,蓦顿住,她看向黎画,面上表情变变。
她早说过,那浴场的水必定古怪。
可他明知如此,还是去浴场淋了瀑布水。
而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恢复灵力,好在陆轻尘对她下手的时候,出手救她。
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情绪堵在胸间,像是动,又些难过,百交织,缓缓流淌在心底。
她深深看了黎画眼,紧握在掌心里的剑柄轻颤,而后收回视线,趁陆轻尘分神之际,剑刃横扫飞出,直攻他的下盘。
陆轻尘反应敏捷,即慢了半拍,依旧闪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宋鼎鼎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连续招招紧『逼』,朝着他的大腿上提膝直刺。
而陆轻尘似乎参透了她的意图,冷笑声:“卑鄙行径。”
她回笑,轻声道:“还更卑鄙的。”
陆轻尘还未明过来她什么意思,只见她腕间转,突然改变铁剑的轨迹,将那剑刃翻转半圈,挑向他的鞋底。
他直防守下盘,怎会想到她倏忽虚晃招,剑刃照着他鞋底挑去。
陆轻尘想防却来不及了,宋鼎鼎抓住时机,剑刃直『插』鞋底,不过顷刻之间,那被铁剑削平的鞋底飞了出去。
她这剑出了全身力气,那鞋底远远飞出老高,落进了桥下湖泊里。
陆轻尘脸『色』煞,顾不得出剑,将赤着的左脚抬起,跳跳的朝着桥栏蹦去。
宋鼎鼎举着生锈的铁剑,剑刃直指他身后的命门,似笑非笑道:“陆公子,认输吗?”
他趴在桥栏上,嘴唇蠕动:“你怎么知道……”
她大发善心,对他解释道:“你两只脚走路的声音不样。”
个鞋底里加了木垫高,声音沉重,走在石桥上发出‘嗒嗒’响,另只鞋底里没垫东西,走路显得轻盈无声。
宋鼎鼎挑飞的那只鞋底,正是加了木内增高的那只。
即陆轻尘可装作正常人走路,只她喊嗓子,让大都看看湖里飘着那只木鞋底,他想掩藏的秘密会公之于众。
为了掩盖自己身体上的缺陷,陆轻尘只认输。
“陆公子,你认为顾小姐让你丢尽颜面,让你身败名裂,可你没想过……”
宋鼎鼎停顿下,看着顾朝雨的方向道:“你们同床共枕将近八年,你什么秘密瞒得过她?”
陆轻尘突然愣住。
是了,他们在起这么多年,即他从未向她提及过自己坡脚的秘密,但他们这般亲密,日夜相处室,她又怎会看不出他坡脚?
可即是被他欺骗,被他羞辱,甚至看着他当众对席梦思告,顾朝雨也没此作为威胁。
都已经到了这种步,她还在维护他可怜的自尊心,而他却对她都做了些什么?
为了所谓的脸面和尊严次次伤害她,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强加在她身上。明知她怀着身孕,就像是拿捏住了她的命脉似的,肆无忌惮跟另个女人纵情处。
陆轻尘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倏忽跌坐在,像是幡然醒悟般,苦笑着,眼尾泛起红意。
“陆公子,不惺惺作态了。你知道,即顾小姐原谅你,你远离了个席梦思,往后也还会千千万万个席梦思。狗改不了吃屎,垃圾就应该待在垃圾桶里。”
宋鼎鼎笑着走近他,学着他方才气焰嚣张的模样,居高临下的拿剑指向他:“跪下,求我饶了你。”
陆轻尘呆坐着,视线落在远处的顾朝雨身上,看着她还不怎么明显的小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弓着身子倒在上。
他额间渗出豆大的冷汗,五官皱在起,双臂抱住腹部,身体弓的像只虾米。
宋鼎鼎:“……”
好伙,这什么情况?
陆轻尘是在跟她这碰瓷飙演技,好让顾朝雨原谅他吗?
做梦去吧狗男人!
宋鼎鼎跟着倒在桥上,被太阳晒得滚热的石桥面烫的她手微微缩,她正准备掉两滴眼泪,听见远处也传来了声声哀鸣。
她循着声源看去,只见围观人群中的男弟子们,纷纷倒在上,他们就跟陆轻尘般,痛到五官扭曲,满翻滚。
不多时,已经人疼到晕厥过去,而陆轻尘更是严重到浑身抽搐,吐个不停的步。
这次,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宋鼎鼎爬起身来,用铁剑拨开了陆轻尘的手臂,迎着灿烂明媚的阳光,看见了他隆起如皮球般的小腹。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疾步跑了回去,在倒了的男人堆里,找到了黎画。
黎画相比起他们好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微微隆起的小腹,犹如怀孕三四个月的孕『妇』。
宋鼎鼎没多作思考,边喊着宋芝芝去叫管来,边扶起黎画:“师父,你哪里不舒服?”
黎画想回答,张嘴‘呕’的声吐出了出来,他推开她的手臂,趴在上呕吐不止。
管很快就赶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着墨绿『色』竹骨伞,拥双『色』异瞳,苍皮肤的吸血鬼庄主。
庄主双腿修笔直,他额前细碎的褐『色』卷发,藏在伞底下的阴影中,笑容优雅道:“听说客人们不太舒服?”
宋鼎鼎指着男弟子们隆起的小腹,斟酌着道:“劳烦庄主请大夫帮忙看看,他们这是怎么了?”
庄主蹲下身子,轻抚着男弟子的腹部,殷红唇边的笑意渐浓:“没关系,他们不是生病了。”
在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下,他轻轻解释道:“他们只是怀孕了。”
“恭喜你们,才来了清平山庄两日,怀上身孕,为山庄开枝散叶。”
宋鼎鼎:“……”
就在阵诡异的沉默后,石桥上的陆轻尘,挣扎着爬了过来,他抱住庄主的腿:“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愤怒他颈间青筋暴起,齿间的唾『液』向外喷出,迸溅了庄主脸。
然而庄主点都不生气,他怜惜的抚『摸』着陆轻尘的腹部:“孕『妇』不可情绪激动,如果你想知道原因,我可慢慢讲给你听。”
“男浴场里的瀑布水,是从子母河流淌而来。子母河是神圣之水,它可赐予你们力量,让你们精力充沛,孕育婴灵。”
“泡在圣水中的时间越,孕育出的婴灵就越大,像是你肚子的婴灵,差不多过半个多月就可生了。”
情绪激动的陆轻尘,直接原晕厥了过去。
宋鼎鼎看着陆轻尘圆滚滚的肚皮,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体内突然多出来的灵脉,其实就是所谓的喜脉。
子母河为了保证他们怀孕,给他们补充灵力,这就导致他们短暂出现了恢复灵力,及灵力倍增的假象。
宋鼎鼎不禁道:“那他们肚子里的婴灵怎么办?”
庄主理所当然的笑道:“当然是生下来,清平山庄不允许堕胎。胎在人在,胎亡人亡。”
不是黎画也跟着遭了殃,宋鼎鼎真想叹句,此处可真是妙呀!
庄主还回去陪夫人,安抚过后先行离开了,而管留在这里善后,他体贴的叫来了十多位衣大夫,挨个为他们进行产检。
宋鼎鼎带着黎画『插』了个队,或许是因为他浸泡圣水的时间较短,他的腹部不显怀,检查的项目也相对来说比较少。
绮看着黎画惨的脸,幸灾乐祸的笑道:“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黎画没心情理她,他脚步跄踉的走到裴名面前,神『色』凄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裴名沉『吟』片刻:“不知道。”
说罢,他又补了句:“好好养胎。”
黎画:“……”
什么不知道!裴名肯定知道!
他还记得他刚刚从浴场回来时,裴名看他的眼神——带着些三分嘲弄,三分讥诮,及四分漫不经心。
难怪裴名点都担心宋鼎鼎受伤,陆轻尘都快生了,去哪里让她受伤?!
黎画瞪着眼睛,裴名却看都不看他眼,径直回了客楼。
宋鼎鼎搀扶着黎画:“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黎画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了回去:“我可他吗?”
这话是对着顾朝雨的,她愣了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画毫不客气的伸出手,啪啪两巴掌扇在了陆轻尘脸上,直将他从晕厥中醒了过来。
“我押了十块高阶灵石赌阿鼎赢,赔十的赔率,你现在给我百十块高阶灵石。”
“看在你快临产的份上,我宽限你几天,在你生完孩子之前,把欠我的高阶灵石还上!”
说罢,黎画扶着腰离开了。
宋鼎鼎看着狼狈不堪的陆轻尘,视线环绕圈,却也没找到席梦思的身影。
她嗤笑声,俯视着上连起身都艰难的男人:“你的小情人跑了。不过没关系,顾小姐介柔弱女子,尚且可照顾好自己,我相信你也可。”
陆轻尘像是没听到她的冷嘲热讽,他神『色』痛苦的爬到顾朝雨脚下,用力攥着住她的脚腕:“朝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顾朝雨看着他,神『色』微微动容。
他太了解她了,只她『露』出这样的神情,代表事情还转圜的余。
陆轻尘连忙又加了把劲:“朝儿,你跟我说说话,我求求你,别不理我。”
见她唇瓣轻颤,他哀求道:“随说句什么都可,只你还愿意理我。”
顾朝雨看着他的肚子:“早生贵子?”
陆轻尘:“……”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几个大夫用担架抬走,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只眼睁睁的看着顾朝雨在吕察的搀扶下走远。
绮看到这幕,满意的勾起唇角,不禁叹道:“悬崖勒马,为迟不晚。”
见众人陆续离开,她连忙遮住自己过敏的脸颊,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门进去,绮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她抬眼看去,果然寻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裴名?”她走上前去,微微挑眉:“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裴名坐在黑檀桌前,骨节明晰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茶杯:“向你讨教个题。”
听这话,绮顿时来了精神:“是情上的题吗?我擅这个!”
裴名:“怎么才爱上个人?”
绮沉思道:“爱是个很复杂的字眼,我没办法向你具体形容它。如果你非我做出解答,那我只告诉你,爱不用嘴说。”
裴名皱眉:“说人话。”
绮:“爱是做出来的。”
裴名:“怎么做?”
绮被得脸『色』红,顿时些语塞:“就,就那么做啊。”
见他还继续下去,她神情暴躁的将他推出了门:“哎呀烦了别我了!我都过敏了,你自己找个人试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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