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熹光微『露』, 女仆们穿着蓬松墨绿『色』仆裙,戴着花边白围裙,手里拿着铁喷壶在绿篱中浇水。
从沉睡中醒来大公主, 提着裙角, 在花园喷泉旁施展美妙歌喉。鸟儿围绕在她身边,叽叽喳喳,松鼠和野兔跟在她脚下。
撑着下巴打瞌睡宋鼎鼎, 脑袋倏忽一垂, 被公主一个高音猛惊醒。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 感觉嘴角一片湿润, 伸手擦了两下,『迷』茫看向铺了满桌子日记本。
她昨晚研究了半宿日记, 但并没有找到于神识太线索。
原主后面为了不让玉微道君失望,隐瞒了自己没有神识真相,每到考核时,便依靠暗器或投毒作弊赢得比试。
宋鼎鼎在储物戒里,最开始从田中发现那些灵草, 其实就是原主炼毒需要用到毒草。
在裴拜师玉微道君后, 爱慕原主同宗门师兄弟掏心掏肺对裴好, 一向不苟言笑玉微道君也待裴青睐有加, 原主因此一度崩溃。
而大长老成了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 他无意间发现原主考核作弊事情,以此要挟原主每隔五天必须回府一次。
若是她不回去,大长老就直接去玉峰山找玉微道君喝茶, 再有意无意提起考核之事,疯狂在原主紧绷神经踩来踩去。
若她回去,大长老便『逼』着她炼丹, 辄不顺心就是一顿毒打,将原主身鞭挞得遍鳞伤。
在她一次次沉默中,大长老甚至变本加厉到将她闺房里床榻,换成寓意子福紫檀木雕花床,又在她屋里设观音送子图。
大长老已经不再相信她能炼出生子仙丹,待他找到合适机,就随时将她扑倒,拿来做采阴补阳鼎炉。
原主终于承受不住,在方压迫下彻底黑化。
刚好玉微道君被神仙府人下了毒,只有神仙府混沌锁才能解开剧毒,裴毫不犹豫前去神仙府,经历九死一生,将混沌锁盗出。
原主在半路截胡混沌锁,冒领了裴功劳,救了玉微道君后,伪造证据陷害裴偷盗混沌锁,与魔域私通。
除了大长老,其他大部都是原文里已知剧情,宋鼎鼎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谁料,原主为了报复大长老,是用偷偷藏起来混沌锁,锁住了大长老三魂六魄。
——原来大长老压根就没有死,所谓突然‘暴毙’只是一种『迷』『惑』人假象。
大长老魂魄被抽离躯,锁进了混沌锁里,失去三魂六魄躯壳,便出现心跳、呼吸停止,身僵硬等死亡征兆。
但事实,在大长老躯壳腐烂之前,只要将魂魄归,他还可以重新活过来。
原主打算等到大长老下葬过后,再将他三魂六魄放出,届时让大长老在贴满镇魂符密封棺材里醒过来,什叫毁天灭绝望。
看到这里时,宋鼎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自己不是在看日记,而是在看惊悚复仇小说。
若是原主拿不是恶毒女配剧本,或许结局就是她找到神识,大仇得报,挨过三道天雷飞升成仙。
但可惜她不是——主角黑化是情有可原,配角黑化是罪该万死,这便是恒古不变小说定律。
宋鼎鼎『揉』了『揉』泛青眼圈,神『色』疲倦收拾着扔了一桌子日记本。
她昨夜几乎没睡,睡着后又因为这些『乱』七八糟日记本,做了一个可怖噩梦。
她梦见大长老没死,在混沌锁打开天门秘境顷刻间,大长老魂魄附身在了某个法器,然后一路蛰伏在她身边,伺机暗杀她。
她为了避开大长老报复,在梦境里到处逃窜,就在她躲进床榻底下,以为自己安全时候,大长老缓缓俯下身子,在黑暗中『露』出了一双血红『色』双眼。
他掐住了她脖子,她像是被鬼压床了一般,胸腔一阵窒息。而后,她被大公主一个高音给吓得回了魂儿,现在手心里还渗着黏腻冷汗。
这噩梦代入感太过『逼』真,以至于醒来半晌,宋鼎鼎神『色』还有些恍惚。
她收拾完最后一本日记,整理好后,重新放回了储物镯里。
宋鼎鼎看着摞了老高日记本,心里微微有些疑『惑』——原主写这些日记,为什没有直接放在储物镯里,而是存放在了长老府无妄阁里。
无妄阁是存放重要资料画卷方,玉微道君经常出入此,要是被玉微道君发现了日记本,那她岂不是自己将罪证递给了别人?
难不成,原主是故意将日记本放在无妄阁,就是想等玉微道君发现,而后像是怜悯众生神明一般,亲手将她拉出深渊?
宋鼎鼎忍不住轻嗤一。
可拉倒吧,就玉微道君那种人,别说拉原主出深渊了,不往她身再添两脚都是好。
宋鼎鼎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咚’一脆响,她下意识转过身看去,便见田里落了个大紫葫芦。
葫芦藤还长着六个颜『色』不一葫芦,随着吹进来风左右摇晃,像是彩虹一般颜『色』绚丽。
她挑了挑眉,不知想起了什。前捡起沉甸甸紫葫芦,弯着食指,用指节敲了敲葫芦。
“阿鼎,起榻了吗?”房门突然响起马澐音,他叩了两下门:“国王要感谢你,专门为你摆了宴。”
宋鼎鼎应了一,将紫葫芦取出了储物戒,稍作打扮后,出门跟着马澐去了宴厅。
今日马澐气『色』好了不少,她昨夜瞧他越伤越严重,脸『色』苍白吓人,便将裴送给她灵气丸送给了马澐两瓶。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裴送给她几瓶灵气丸,要比顾朝雨送给她灵气丸更有效果。
走在毯,安静连脚步都听不见,马澐沉默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道:“阿鼎,谢谢你补元丹。”
“但是太贵重了。”他取出一只玉白小瓶,递到了她手中:“一瓶就够了,剩下补元丹还给你。”
作为西海龙族支马家屯小皇子,马澐父王表面一派奢华富贵,私底下是个抠门鬼。
初在长老府猪圈里劈坏避寒剑,一寸千金,乃是马澐求了十几年,母妃又用自己嫁妆添了三千金,父王才勉强答应给他买。
父王有十几个皇子,他并不是最受宠皇子。
像是这种三百块高阶灵石一瓶补元丹,平时他从未吃过,只有过年过节,父王一高兴才给众皇子们下去一两瓶。
而宋鼎鼎一口气给了他两瓶,足足六百块高阶灵石,价值一千百金。
马澐眼眶微微湿润,宋鼎鼎是一脸懵,什补元丹,这不就是裴送给她普通灵气丸吗?
“那什,你先留着吃吧。”她扯了扯嘴角,客套将补元丹推了回去:“大家都是朋友,没系。”
——大家都是朋友。
他一路以来,总是因为裴姐姐对她恶语相向,冷嘲热讽。可她早已将他做了朋友吗?
马澐顿住脚步,看着她渐渐远去背影,吸了吸鼻子,攥紧了手掌心里沾染她温白玉小瓶。
……
宿醉刚刚醒来白绮坐在餐桌,她脸戴着薄薄面纱,轻纱遮不住额间,隐约渗着些红疹子。
白绮时不时伸手挠两下脖子,颈间被抓挠出道道红痕,龇牙咧嘴表情,令她失去了以往优雅从容,略显得有些狰狞。
宋鼎鼎一进宴厅,便看到坐在座位,扭来扭去,浑身不自在白绮。
或许是因为白绮跟裴相识,又或者是她父亲曾对裴有过救命之恩,宋鼎鼎见她似乎身不舒服,走前去:“白小姐,你需要醒酒汤吗?我可以……”
她看清楚白绮满是红疹脸,音戛然而止,神『色』惊诧张开了嘴。
“你这是过敏了?”
白绮埋下头,捂着脸闷道:“没有,被蚊子咬了。”
她说了谎,她昨晚喝断片了,早醒过来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花园里桃树底下,手里还抱着两只『毛』茸茸大桃。
她对桃子过敏,一碰到桃『毛』就打喷嚏、起红疹,与桃子共处一夜后,她浑身奇痒难耐,身挠都没有好方了。
宋鼎鼎自然是不相信白绮话,她好歹学过五年医,白绮皮肤红疹子,明就是过敏症状。
虽然不知道白绮为什突然过敏,但她并没有问,直接从储物戒里取出晒干草『药』,放到白绮面前:“这是刺蒺藜,每日煎水服用三次,可平肝、解郁,祛风止痒……”
不知想到什,她又补了一句:“也可以做醒酒汤喝。”
白绮知道这东西,她过敏时,父亲总用这种草『药』给她煎水喝。什醒酒汤,明就是宋鼎鼎在给她找台阶下。
她神『色』微郁,不想接过刺蒺藜,又耐不住身奇痒,若是再继续抓挠起来,怕是要破相留疤了。
迟疑半晌,白绮还是别别扭扭接过了刺蒺藜:“我没有醉酒,但是喝些醒酒汤也可以。”
她正准备再说些什,一抬头对宋鼎鼎,倏愣住:“你脖子怎青了?”
宋鼎鼎有些尴尬提了提衣领:“没事,可能是昨天在斗兽场磕碰到了。”
她脖子青痕,是那日玉微道君闯进她房间里掐,一双手掌印隐隐泛青,在白皙修长颈间显得尤为突兀。
白绮闻言,愣了一下,目光凝在宋鼎鼎颈间。
她颈淤青共有四道,像是被手掌掐过印痕。然而四道淤青下错开,指印大小不一,看起来好像不是同一人掐。
白绮方才倒是听餐桌旁人说过,昨日宋鼎鼎和黎画一人杀了一头变种兽,但那两头变种兽掐人脖子吗?
她张了张嘴,见宋鼎鼎不想说样子,索『性』还是没有嘴。
不时,国王牵着大公主手,走近了宴厅里。他面带感激之『色』,看着宋鼎鼎道:“尊敬勇士,你不光拯救了我小女儿,还救醒了我沉睡年大女儿,帮她也找到了幸福。”
“我诚挚邀请你参加大女儿婚礼,就在明天。”国王转过头,笑着看向大公主身旁白面英俊王子。
宋鼎鼎:“……”
昨日参加小公主婚礼,在角斗场里死在变种兽口下弟子,足足有十六人。
而受重伤者八人,轻微擦伤者四人,还有一个阜江阁剑修,直接在赛后失踪了。
虽说那些死掉人,都是自己作死,跟她没什系。但她自己险些丧命角斗场,黎画也跟着受了重伤,整整昏『迷』了一宿。
“大公主婚礼,我们或许没办法参加了。不过……”她嗓音顿了顿,将紫『色』葫芦放在餐桌,拿起餐刀抵在葫芦,沿着葫芦壳沿,小心翼翼划了下去。
掀开一半葫芦壳后,『露』出了半勺葫芦里躺着葫芦娃娃。娃娃约莫三尺高,头顶着小巧紫葫芦,赤着胸膛,腰间围着几叶绿藤和紫裤。
宋鼎鼎笑道:“不过,公主应该可以去参加。”
话音落下,紫葫芦娃睁开了菱形眼睛,骨碌碌转了两下,将视线定格在宋鼎鼎身,清脆喊道:“爷爷——”
宋鼎鼎:“……”
看着葫芦里突然蹦出来个娃娃,众人皆是吓了一跳,忍不住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这个小娃娃,难不成是阿鼎灵宠?”
“看着也太弱鸡了,这跟我膝盖一样高小『毛』娃娃,能有什用?”
“依我看,连低阶弟子肉盾灵宠都不如,最起码肉盾灵宠还能挡个伤害。”
“修仙者灵宠乃是因缘结印,有强能力,便能结印强灵宠。或许阿鼎还不够厉害,才招来这样灵宠,毕竟人无完人嘛。”
……
宋鼎鼎没搭理他们,她打开储物戒,将剩下六个成熟葫芦摘了下来,依次用餐刀划开葫芦壳。
六个不同颜『色』葫芦娃,从葫芦壳里蹦了出来,他们稚嫩音此起彼伏:“爷爷,爷爷!”
年少爷宋鼎鼎,一脸慈爱『摸』了『摸』葫芦娃们脑袋,不由在心底感叹一:果然男频修仙文诚不欺我,那个卖葫芦种子阿婆就是深藏不『露』npc仙人。
翻遍整个物王国都找不出来七个小矮人,竟然让她给种出来了。
“尊敬勇士,请问你刚才话是什意?你已经想出办法救我女儿了吗?”国王看着膝下子孙环绕宋鼎鼎,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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