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幼崽_第51章 五十一我来带你回家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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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骨天, 即以骨为剑、剑意随人。     陆望虽身怀剑气,始终难以将其唤醒,任凭浑然天的剑气沉睡于识海深处, 无法发挥真正的作用。     直至此刻,久久封冻的冰山终于裂开了第道小小的缝隙。     即便微小, 已足够。     凌厉寒芒横扫四野,爆发出远远超过练气修为的杀意。     这群妖邪修为不高, 胜在数量庞大、群起而攻之。比起它们掀起的层层黑『潮』,陆望手的剑光是更凶更厉,霎时横『荡』而开,把夜『色』灼出道狰狞巨口。     凡是剑光所过之处,妖邪皆被拦腰斩断, 化作晕开的浓烟。双即将触到秦萝的利爪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顷刻之间, 只留下撕裂肺的哀嚎。     当光芒乍起, 切黑暗都显得无所遁形。     陆望出剑太快,在半空只能见到模糊的虚影。秦萝怔怔看着黑『潮』散开, 被这幅画面震得愣了愣,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 惊喜抬头:“陆望!你好厉害!这是——”     上个瞬息,只要那道魔『潮』涌下,便能把他们两人吞噬殆尽, 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好端端站在这。     方几乎面临着必死的局, 全凭人剑扭转了局势。     她对此肚明,说着是顿,面上的笑容很快消去。     这回千钧发,陆望无疑是拼尽切在赌。     剑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亦耗去了绝大多数灵力,今面颊苍白纸,见不到分毫血『色』,只能以剑撑地,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魔『潮』仍在继续。     魔永无止境,上轮攻势被陆望破开,很快便新凝集,再度腾起杀意漫天。     秦萝咬牙深吸口气,护在陆望跟前;身后的男孩眸『色』微深,抬眸扫视四周景象。     陆望有自己的思量。     方劈出的那剑,不仅仅是为了『逼』退邪魔,除此之外,还有另个更为要的目的——当初在糖水铺子搜寻幻术时,四周不止他个。     既然他和画仙都被卷入了这场魔幻境,那当时同样置身于糖水铺子的云衡师兄与谢寻非,很可能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仅凭他和秦萝的力量,定不可能冲出浩浩『荡』『荡』的魔『潮』,但若是另外两人能前来汇合,胜算便能大上许多。     那横绝四野的剑气,是陆望给予他们的信号。     黑气凝聚团,眼看就要第二次涌来,男孩暗暗屏住呼吸,握紧手温热的剑柄。     万没法被他们察觉……他会与秦萝战斗到最后刻。     杀气呼啸而至,黑『潮』袭来的刹那,四下暗无天光。     秦萝凝神抚弦,第道音律急急奏出,旋即是愕然怔。     有光。     磅礴的墨汁填满了整个视线,妖魔起伏不定的身形宛鬼魅,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忽然破进束凌厉的金光——     俄顷光晕四溢,竟以不可抵挡的势头团团爆开,所到之处群魔嘶嚎、青烟乍起,方还势破竹的杀气瞬间崩塌,『乱』作团。     秦萝有所感,胸口跳,寻着光源转身抬头,果然望见道俊雅颀长的身影。     “区区邪祟,胆敢造次。”     云衡立于座高阁顶端,疾风簌簌而过,撩动衣袂翻飞。他仍是往常那般恹恹的冷漠神『色』,无意间与小姑娘四目相对,冷哼:“会儿不见,你们怎么就惹出了这种麻烦?”     秦萝对他的态度并不在意,兴奋得原地跳起,当场化身狂热小粉丝:“云衡师兄好厉害!好棒!谢谢师兄!”     云衡:……     这段彩虹屁吹得直白,冷傲的食铁兽偏过头去,试图掩盖耳朵上浮起的丝红『潮』。     “师兄,必须去那边的孤阁找到个人,你能帮帮吗?”     那边的小丫头还在扬:“那个人是朋友,这是他的魔,、想见见他。”     真麻烦,也不道小姑『奶』『奶』又招惹了什么人,居然会和孤阁有联系。     总之就是麻烦麻烦麻烦,他云衡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乖乖听她指挥。     “魔『潮』和陆望由负责。”     云衡掏出几张符纸,默念法诀,目光匆匆扫,语气颇有几分不耐烦的味道:“之前那样急着找她,今怎么还不现身?保护秦萝的任务你就扛着吧,当,别弄丢了。”     后面这句话显然不是在对秦萝讲,她听完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云衡师兄的意思。     又只邪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急冲来,还没靠近她身边,便被瞬息之间斩作齑粉——     身着白衣的小年眉目秾丽,此刻阴沉沉瞧不出半笑意,目光掠过秦萝身上的伤,更是下意识皱起眉头。     秦萝像只扑腾的企鹅,跳起来挥手:“谢哥哥!”     谢寻非手是把魔气化的长剑,语气比平日更沉:“去孤阁?”     秦萝用力头:“嗯嗯!”     她答得飞快,下瞬便瞪圆了双眼。     谢寻非身形瘦长、动作极快,扛麻袋样将她举到肩头。也许是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对劲,又或许是听见了小朋友倒吸的口冷气,年停顿瞬,笨拙地换了个姿势,用双手将她抱在怀。     伏魔录砸吧砸吧嘴,语气颇有几分揶揄的味道:“谢寻非怎么回事,扛你像在扛小猪蹄。”     秦萝在识海用力戳它几下,从而表示不满。     那边的云衡已然来到陆望身侧,渡给后者些许灵力,让这位天赋异禀的师弟不至于精疲力竭。男孩握着剑与她对视眼,眼生出温润坚定的笑意。     陆望说:“加油。”     秦萝回他个大大的笑。     谢寻非身法极佳,加之有云衡与陆望『逼』退魔『潮』,很快凌空而起,于水墨勾画的城池穿梭前。     这种感觉像在坐过山车,即便被牢牢抱住,秦萝还是被吓得不轻,条件反『射』抱紧他后颈。     “谢哥哥。”     秦萝被风『迷』了眼睛,双眼眯细长的缝,在震耳欲聋的魔物咆哮,嗓音显得很低:“你们有没有遇到危险?受伤了吗?还有……你看起来为什么不高兴?”     谢寻非用魔气撕裂只俯冲而来的邪祟,太阳『穴』轻轻跳了跳。     来到这处幻境后,他很快便见到了云衡。这充斥着再明显不过的魔气息,应该是有人以幻术造出了结界,融合魔幻境,把他们人困在此地。     四周全是诡谲至极的黑『色』泼墨,妖魔鬼怪影随形,他找不到秦萝的踪迹,急得快要发疯。     ……今好不容易见到她,又是这副满身血痕的模样,要说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暴戾的杀气宛剑刃,将天边的黑影撕裂。谢寻非面上极冷,口是认认真真地应答:“没遇到危险,没受伤,没不高兴。”     最后句话是假的,他很想把眼前这群『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杀光。     秦萝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他身形顿了顿,手腕加大力道,将她的脑袋往推,埋进浅白『色』的衣衫:“怕就别看。”     哦。     秦萝晃了晃小腿。     这是她买给谢哥哥的衣服,因为被用清洗过,散发着干净的皂香,清清爽爽,把底恐惧与慌『乱』的情绪抚平。     云衡身为师兄,担得起艺高人胆大,居然直接用了引魔香,将大多数邪祟吸引到自己身边,为秦萝二人留出足够的前进空间。     谢寻非身为半魔,因跟随师尊习了剑术,能将剑气与魔气相融,虽然并不熟练,但好在杀气够盛,肆无忌惮地横绝而下,霸道得不讲道理。     当周围呼呼啦啦的风慢慢消失,秦萝再睁开双眼,已经到了孤阁之前。     这不愧是魔最深处,阴森森的压抑气息无处不在。     放眼望去皆是黑漆漆的泼墨,连着,比起雅致幽静的水墨画,更像是被疯子任意涂抹的废纸,叫人悸难安。     她紧张得不敢呼吸,伏魔录亦是提吊胆,既是因为秦萝这不让人省的丫头,也为了它的主人。     据桫椤圣女所言,今这座楼阁的掌权者正是霍诀。     它见过金凌城告示上的图案,将主人画了个五大三粗的怪人,毫无当年的丁儿风度。伏魔录固然恼怒,又唯恐从赝品身上感受到似曾相识的气息,让它再次陷入曾经的回忆,苦痛难言。     胡思『乱』想之际,周遭杀意兀地变浓。     “孤阁是魔的最后道防线,它定会竭尽所能阻止你进去。”     伏魔录习惯了当她的百科全书,条件反『射』开始解释:“云衡和陆望吸引了大部分魔『潮』,今它最有可能动用的,便是——”     它迟疑刹,终是加语气,沉开口:“孤阁的主人,邪魔霍诀。”     仿佛是为了响应这句话,伏魔录嗓音堪堪落下,高阁正门便大大咧咧打开。     孤阁本就环绕着令人不适的杀气,此刻正门骤开,沉甸甸的威压更是让秦萝口颤,等看清门后的人影,下意识抓了抓谢寻非后颈上的衣领。     站在大门后面的男人有三四个她加起来那么高,鼻梁高挺、面无血『色』,和电视剧的二郎神样,额头生了第三只眼睛。     那只眼睛猩红血,是水墨世界有的异『色』,只需淡淡看她眼,就能引得头皮发麻;至于体格则是雄壮山,沉沉压下片厚的影子。     秦萝很快在下了结:像头强壮的牛,或者熊。     伏魔录:……     娘的这是哪个狗东西写的话本子,滚出来决斗。     白也修为在金丹,这个“霍诀”由他魔而生,自然也在金丹初阶的水平。     谢寻非它不好对付,将秦萝小放到地上,手魔气凝聚型,再转眼,化作把泛着寒光的长剑。     “何人扰清净。”     门后的霍诀淡开口,喉音沙哑石,虽是用了句,语气强横得不容反驳:“又是修士……怎么,你们正派千年前封于卫州,今又想来上遭么。”     伏魔录口跳。     ……卫州?当年它早早丧失了神智,只记得主人在大战伤陨落,这话本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会写霍诀被封印在卫州?     “秦萝。”     另边的谢寻非传音入密:“会牵制住他,你趁机进入孤阁。”     他说着长睫微垂,耐解释目前的情况:“魔的大部分邪祟都在云衡师兄他们那,霍诀应当是镇守孤阁的最后道防线。至于孤阁面,虽然仍有危险,但定不这两者致命。”     他们人数太,魔的杀机又太多,这样已是最为稳妥合适的安排,虽然功的几率还是不大。     秦萝皱眉:“可你——”     她道谢寻非的修为在筑基巅峰,撞上霍诀的金丹,毫无疑会吃亏。     “放,不至于败在个幻象手。”     年无笑笑,桃花眼轻轻弯出小小的钩,似是安抚,亦有势在必得的张扬:“你先进去,待胜了,自会去孤阁边找你。”     现下正是千钧发的时刻,绝不容许出现半分差池,优柔寡断更是不可取。秦萝迟疑片刻,终是了头。     于是谢寻非拔剑。     长剑出鞘的嗡然响宛龙『吟』,霍诀目光往下,现出寒气透骨的杀气。     两股魔息相撞,疾风倏『荡』,大门被吹得砰砰作响。秦萝与执剑的年对视眼,鼓起勇气迈开双脚。     身后传来霍诀的怒吼,旋即是利刃碰撞的刺耳响。她个劲往前冲,几乎要在偌大的空间『迷』失方向。     进入正门,便是间典雅精致的古式厅堂,堂烛火束连着束,在墙壁上散发出忽明忽暗的光。     向前是蜿蜒盘旋的旋转楼梯,抬起脑袋眼望不到尽头,同蜷曲而上的巨蟒;向左是条阴暗无光的走廊,见不到灯火,也看不清前进的方向。     桫椤圣女说过,孤阁的死士大多住在地下二层。     楼梯向上,不可能是通往地下的道路,秦萝唯能选择的,唯有不远处幽深瘆人的长廊。     “你、你要举灯吗?”     自从见到霍诀,伏魔录很长段时间没有说话,直到这会儿缓过神来,在识海抬起脑袋:“果这地方有什么妖魔鬼怪,灯进去的话,很可能把它们全引过来。”     秦萝伸向储物袋的右手停住了。     在轰轰隆隆的嘈杂背景音,小姑娘的线有些发抖,没生出退和犹豫:“伏伏,你、你能不能继续唱唱《好运来》?”     伏魔录:……     伏魔录:“来,咱们直接唱最难的那段。”     那条通道漆黑无光,秦萝咬了咬牙,鼓作气冲进其。     陆望能个人对抗那么多妖魔,谢哥哥可以和金丹期的霍诀决胜负,她虽然害怕,但果因为这样就不敢往前,和他们相比,自己也太差劲了。     大家都在努力,秦萝不想输,更不想因为自己拉了所有人的后腿,让切功亏篑。     通道幽长,渐渐听不见外面的音,只剩下不绝于耳的踏踏脚步。秦萝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每步都小翼翼,脚步再往前,口动。     脚尖触碰到了处明显的凹陷,这是向下的楼梯。     她边往下,伏魔录的神经也边跟着紧绷,不敢在识海『乱』动。     四周的气氛压抑过了头,好在秦萝前不久,便望见不远处有烛火悠悠亮起来。     “这是地下层。”     伏魔录环顾四周,毫不掩饰语气的嫌弃:“别停,们还得继续往下。”     说老实话,这鬼地方它刻也不想多待。     地下层不是要用来做些什么,只有条冷冰冰的长廊,长廊两侧分布有间间房屋,此刻房门紧闭,看不见面的景象。     不道是不是错觉,它总觉得这儿血腥气十分浓郁,晦气得很。     伏魔录说得毫不犹豫,秦萝是微微呆,目光遥遥望去,停止了向下的脚步。     这阴暗寂静,沉的压抑感几乎能让人窒息,然而就是在这种环境,从其间小屋子,隐隐约约溢出了道光。     那面……似乎有人。     “那不对劲。”     伏魔录也发现了猫腻,飞快看眼秦萝的神『色』:“你说……那只狐狸会不会在面?”     眼前见到的切都远远超出想象,秦萝紧张得发不出音,只能轻轻头。     她脚步很轻,这回没有发出丝毫的音,屏着呼吸来到房门前,透过虚掩着的门缝向内看去,瞳孔不由缩紧。     幻境之外的地牢,楼迦眸『色』幽深,嘴角掠过丝玩味的笑。     秦萝能走到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事情,也算那小女孩走运。不过……     女人绝美的凤眼斜斜向后瞥去,见到白也紧绷的身体,忍不住挑起眉头。     不过,这是最有意思、也是她最期待的地方,主菜往往需要留到最后。     地下层,是每个孤阁死士辈子都无法忘的角落。     溶丹以后,经过段时间的训练,孩子们会被关进同间小屋,强者生,败者死——     就像炼制蛊毒样,强迫他们自相残杀,直到最后活下个人,便是无可取代的万蛊之王。     白也绝不似秦萝所想般无辜无害,恰恰相反,他是个满身鲜血的刽子手,曾经犯下杀孽无数。     幻境之,浅紫『色』的小小影子推开了门。     看清房屋的景象,秦萝牙齿颤,脊背发凉。     房屋顶端吊着个昏暗的小灯笼,墙壁、地面、顶上,全都溅满了狰狞的血。     身形单薄的年立在央,灯火幽暗,把影子拉长长条直线,明明没有风,轻轻晃动了下。     白也背对着她所在的方向,满身尽是伤疤血污,粗布衣裳被划出破破烂烂的裂口,被血晕开,粘腻贴在身上。     在他身前身后,将他整个紧紧包围着的……是道又道沾满血污的人型黑影。     “为何杀?为什么要让死在这?十五岁,你这个刽子手!”     “曾送给你瓶伤『药』,你还记不记得?没良、白眼狼!”     “、真的不想死啊,明明遍又遍求你,为什么非要杀?”     黑影纷纷朝他伸出手去,自口发出浑浊的低喃与啜泣。     无数密密麻麻的音响片,秦萝鼓起勇气握了握拳,向着央的年靠近步:“白也哥哥。”     瘦削的身影微微顿,没有回头。     秦萝猜不出他的思,伏魔录隐约明白几分——他不敢回头。     对于眼前的白也来说,秦萝曾经许下与他再见的诺言。她是他唯的朋友,而这个承诺,或许是他灰暗人生的唯期待。     逢是年求之不得的祈愿,今用错了时间和地。     当再次见面,他的杀孽展『露』无遗,只会惹人憎恶,更何况秦萝是个来自名门正派的小孩。     秦萝见他没答,又道了:“白也哥哥?”     她得不到回应,干脆迈开步子走到白也跟前,抬头,对上双浑浊猩红的眼睛。     像是……难过得快要哭出来。     她没想让白也哥哥不开的。     女孩试图更靠近些,对方仿佛受了惊吓,匆匆后退步,手沾满鲜血的直刀哐当落地。     实在可笑又可悲。     白也在底自嘲笑笑,不敢看她的眼睛,更不敢与秦萝有所接触。     他将屋子的所有人都屠戮殆尽,唯独剩下自己。哀嚎、哭泣与求饶不绝于耳,仍在折磨每条神经。     他手上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从今日起,将正式沦为把善恶不分、污浊不堪的兵器。     此刻自己满身是血,秦萝虽然受了伤,浑身上下是干干净净,触碰分毫都是玷污。     他明明期待了那么久,想要和她再次相见。     这样的场面……定会遭到厌恶。     之前分明憧憬过无数次逢,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呢。     令人不安的沉默在空气蔓延,白也听见窸窣响,怔然抬了抬眼。     下刻,年的整具身体都骤然紧绷。     小小圆圆的团子穿过暗影,踱步来到他身边。     秦萝小翼翼张开双手,避开他身上淌着血的伤疤,轻轻抱了抱。     魔的白也怔怔没动。     幻境外的白也同样没出,唯有指尖微蜷,用力吸了口冰凉的气,胸腔生疼,带来久违的、活着的实感。     “这不是你的错。”     伏魔录给她科普过孤阁的规矩,秦萝想着想着总觉得难过,像是大姐姐样,轻轻拍了拍年后背:“……道的,你要是不这样做,自己就会死掉。”     白也僵着身子,只能感觉到口嗡嗡。     他想说自己身上很脏,或是这太过危险,不宜久留,千千万万的话语堵在嘴边,没能说出句。     这是他不敢奢求的拥抱,是在最狼狈不堪的时候获得。因为太过温暖柔和,反而让人无法挣脱。     “大家都想活下去,你没有不对的地方。”     秦萝想了好会儿,音更轻些,像是从遥远的幻象飘来:“能见到你真好……谢谢你能努力活下来。”     谢谢你能努力活下来。     其实从没有人期待与他再见,更没有谁在意他的死活,白也习惯了将自己看作隶属于孤阁的工具,今日有人对他说,见到你真好。     不是对件兵器,而是独独对着他。     在识海最深处的角落,有什么东西悄悄裂开。     咔擦。     话音落下的瞬,秦萝怀的年忽地消失踪迹。     不止白也,之前那些哭泣着的黑影、墙顶的烛光、甚至于整个房间都开始消散,从墙角开始,融化模糊的墨团。     天摇地晃,浓墨四起,眼前整个世界都像浸了水的颜料,『乱』糟糟糊开。     “这、这这这什么啊!”     伏魔录意识到不对劲,险些破音:“秦萝快跑!魔察觉到威胁,打算摧毁这个幻境!”     可四面八方都在崩塌,她应该跑去哪儿?     秦萝口砰砰直跳,看向身后小小的门。     孤阁魔气最,魔源头定在这。今……她还剩下个没有去过的地方。     伏魔录赶紧开动小脑筋,火急火燎:“快上去找你师兄——不对!你怎么往下边跑了啊!回来!!!”     耳边尽是呼啸而过的风,秦萝头也不回地直往前,跳越来越快。     在孤阁的地下二层,说不定能找到那个人。     她说过定会去见他,无艰难险阻,竭尽所能。     墙壁与地板清『色』开始融化,个个墨团在半空散开,破碎魔的记忆残片。     秦萝跑得飞快,只能感觉到疾风呼呼啦啦,抬起双眼的刹那,正好撞进个墨团之。     墨团的记忆,大概是白也曾经执的某次任务。     巨大的魔兽瘫倒在地,年执刀立于它身边,虽是胜利者的姿态,奈何后背被利爪刺穿,『露』出骇人的血洞。     秦萝看得惊,喘着气迈步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她本想出言安慰,彼此触碰的瞬间,画面毫无征兆地整个裂开,眨眼,又回到了之前那条长廊。     墨『色』扭曲混沌的光圈,飘浮在长廊的各个角落。每团光圈,都藏着段属于白也的回忆。     个个空间破灭。     段段时间叠。     无数画面在她身侧崩塌又现,数不清的回忆镜面般碎裂,在浓墨构的黑白世界,秦萝是唯鲜明的『色』彩。     当她飞奔而过,与个又个墨团擦肩,也次又次地在回忆突然现身。     在他伤时轻轻触碰的手,在他恐惧时亮起的微光,在他孤独时投来的澄澈视线。     约定所说那样,女孩在每个不经意的时刻匆匆出现,途经年的整段人生。     幻境之外,白也漆黑的眼瞳被光晕映出亮『色』,在剧痛的胸腔,听见砰砰的、震耳欲聋的响动。     从已经记不得长相的娘亲口,他听过许许多多的传说。     力大无穷的战神、普渡众生的圣女、嫉恶仇的上仙。     故事总说善恶有报,世人终将被救出苦海,他日复日地等,只等来具残破的身体、个不被正道承认的身份、以及整段卑劣的人生。     奇迹从来不属于他。     直到某天,有人不顾切地、穿越了无数个变幻的时间与空间,只为向他奔来。     ……只为向他奔来。     通往地下二层的阶梯已经融化大半,秦萝颤颤巍巍踩上去,墨汁倏地溢开。     四下青烟弥漫,差步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渊,她顾不得害怕,踏着墨团继续向下。     地下二层同样幽暗,束烛火牵引出微弱的光。     在不远处的角落,她见到无比熟悉的影子,被层层魔气死死裹住,站在原地动不动。     还差。     很快就——     即将踏出最后几步的刹那,脚下阶梯全盘化为散开的墨汁。     立足之地被尽数剥夺,秦萝个踉跄,不受控制地向前坠落。     楼迦仰头望着闪烁的画面,笑容不何时没了影踪。     真奇怪,她想。     或许人老了便容易软,她居然……有些想让秦萝快快去到那道人影身边。     自从进入孤阁、渐渐习惯被『操』纵与指示的人生以后,她究竟有多久没像这样,对某件事和某个人有所期待了?     地牢弥漫的血腥气,白也同样静静看着幻境。     角落独自伫立的那道身影,即是他识海真正的自己。     孑然身、通体沾满鲜血、被脏污浑浊的魔气团团裹住,同道无法挣脱的束缚。     他被困在笼子太久,已经很难离开。就算秦萝当真来到他身边,也只能见到具尸走肉的空壳。     可是……白也想对她做出回应。     哪怕要与整个魔相抗,哪怕要击碎这个生活了许多年的囚笼,哪怕这意味着他不再是孤阁合格的兵器,他也想亲口回应秦萝的奔赴。     无形的裂口慢慢扩散,愈来愈大。     咔擦。     不明缘由地,白也忽然想起在糖水铺子听过的、个有些幼稚的传说。     相传梦的守护者名为[瑶灵],时常于孩童噩梦显『露』身形,显形之际,牵引瑶光束束,宛若星河倒流。     到那时——     瘦小的女孩自半空而下,顺势向前跌落。     她身边墨『色』沉沉,在昏暗单调的背景,唯有身淡紫长裙逶迤晃动,晕开抹鲜妍『色』彩,同道从天而降的光。     纤细的身影自半空落下,并未摔倒在地,亦或坠入无尽深渊。     穿过叠叠的魔气,原本僵立着的年陡然睁眼,抬手将她接在怀,被冲撞得向后个趔趄。     当白也抬眸,见到双澄澈漂亮的眼睛。     秦萝长长长长吸了口气,脸颊因奔跑浮起浅浅的红,咧嘴笑开的时候,杏眼溢出明晃晃的光:“白也哥哥,来带你回家啦。”     ——到那时,便是群魔四散,万事万物复归澄明。     噩梦不再,天光大亮。     ……幻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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