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幼崽_第41章 四十一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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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萝听见急促的风声。     小师姐笛声没停, 不久前还是高山流水、幽泉嬉月,随着曲调骤然扬高,音律越发迅疾, 逐渐形成磅礴之势,如九天星河迢迢而落, 激起浪腾雷鸣。     红雾在狂风里节节后退,枝叶沙沙作响, 『露』出能够望见天空的缝隙。     此时正值白天,时候尚早。之前还能见到几缕灿烂阳光,这会儿再一仰头,天边却是浓云汇聚、一片乌乌茫茫。     一道电光急急窜过,裹挟雷鸣的轰隆声响。     ……必须速战速决。     楚明筝分片刻, 甫一凝, 笛声中灵力更浓。     邪龙被击中识海, 疼得长尾『乱』晃, 重重扫去,便是林木倾颓, 扬起阵阵尘沙。     四面八方皆是杀机,她却岿然不动, 又是一曲声调起,惊涛骇浪。     生死之战,胜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磅礴灵力如山如海, 汹汹涌入赤练识海之间, 本就岌岌可危的壁垒遭到此等冲撞,断开潜藏于深处的那根弦。     紧随其后,便是神识的轰然倒塌。     邪龙落地的刹那,发出一道沉沉闷响。秦萝正想上前, 却听伏魔录振声:“等等,雷劫未至。”     秦萝一呆,从脑子里搜寻与这两个字相关的记忆:“雷劫?”     对了。     在修真界里,为了淬炼心体魄,从金丹开始,每到进阶都会降下天雷——相当于毕业考试。     修为越高,承受的天雷也就越强。     如能挺过去,便可扶摇直上,顺利进入下一等阶;倘若没办法熬过天雷引来的剧痛,就不得不被迫留级,继续停在本阶修炼,直到下一次机缘到来。     想到这里,秦萝忍不住抿了抿嘴。     听说些天雷太狠,劈死过人的先例。她虽然相信小师姐,可现在的小师姐精疲力竭,要是那雷太凶——     “放心吧,不过是金丹期的劫雷,还不至于多么要人『性』命。”     伏魔录道:“更何况雷劫重在检验根基与心魄,纵使她身上那么多伤,应该也不成问题。你就在此地好好待,不要上前给楚明筝捣『乱』。”     秦萝点头,虽没再说话,心中却仍是紧张。     天边乌云盖顶,倏尔划过一道细长白光,自天穹直直落下,恍如九天之剑。     白光照亮葱葱茏茏的密林,也映出邪龙猩红如血的庞大身躯,坠向少女纤瘦的身影时,向四周轰地爆开。     秦萝用力捏了捏拳头。     白芒如雾亦如电,悠悠四散之际,扬起满地风沙。     她望见一束逶迤黑发,再往下,是一对清丽无双、流盼生姿的双眼,比曾经见更加决绝,也更为坚定温和。     雷劫消,金丹成。     秦萝咧开嘴角,向前奔跑的时候,发间穿过一缕呼啦啦的风:“小师姐!”     *     和电影电视剧里的警察一样,当长老们赶来时,赤练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成了条双眼紧闭的死龙。     楚明筝之前被邪气侵入识海,后来又与赤练缠斗许久,等捱过雷劫,便失了意识沉沉睡去。     好在她受多为皮肉伤,识海里不过是精疲力竭、没剩下太多灵力,未曾遭受重创。在场所人之中,受伤最重的当属白也。     他的识海本就破损不堪,今日又被赤练抓住这一处破绽,以龙息大肆入侵,此刻识海大损,连原型也没办法维持,再度化作一只伤痕累累的小狐狸。     当时小师姐被心魔困,正因他挺身而出,才护住了另外三人的周全。     秦萝自然明白这一层道理,看雪白皮『毛』上的涔涔血迹,心里闷闷地难受。     她不懂得多么通广大的仙法,只能匆匆低下脑袋,在储物袋中翻找『药』材。还没搜出个以然,就冷不防听见一道男音:“这只小狐狸……为何伤得如此之重?”     来人乃苍梧仙宗执法长老,负责惩戒逾矩弟子、镇压作『乱』邪祟。     与时常呵呵的齐薇江逢月相比,这位长老生得高大冷肃,晃眼一瞧,如同一块在眼前浮来浮去的冰川,让秦萝跟见到班主任似的,条件反『射』挺了挺脊背。     “因为——”     眼看小姑娘毫无防备地开口,伏魔录在心中暗道不好。     虽然它并不喜欢这个来历不明的妖族小子,但他毕竟算是秦萝的救命恩人,应当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如他真是一只狐狸也就罢了,可一旦秦萝说出他妖族的身份……     以苍梧惯例,对于擅闯宗门的外人,一向严惩不贷。     蜷缩在树下的白狐尾巴微微一动,爪子往身下缩了缩。     伏魔录正要出言提醒,却见秦萝已经开了口。     “因为我和它一起从仙鹤上掉了下来,等找到它,就已经是这样了——应该是被那些树藤伤到的。”     顶着『乱』蓬蓬鸡窝头的小团一本正经,说着加重语气:“长老!您一定不知道,当时这地方全是蛇一样动来动去扭个不停的树,见人就打,我也被抽了好几下,还那些鲜红鲜红的雾——”     伏魔录沉默一瞬。     伏魔录原地鼓掌。     小丫头,看不出来挺聪明啊!嗯嗯,一定是因为跟它在一起久了,雄才大略也会人传人嘛!     她说得绘声绘『色』,狐狸体内又寻不出妖丹的痕迹,很难叫人生出怀疑。     执法长老显然不是擅长应付小孩的『性』子,没听一会儿便连连点头,开始敷衍大法:“嗯嗯嗯好好好,我知道了。”     “那长老长老,”女孩眨眨眼睛,轻轻拉一拉他衣袖,“大家都受了伤,您能不能带他们去医馆看看呀?我灵力不够,没办法御器飞行。”     执法长老:……     执法长老别开视线:“嗯。”     苍梧仙宗地广人稀,大多山谷丛林人迹罕至,加之那片丛林足偏僻,因而赤练蛰伏许久,始终未被发现。     “可是,”好不容易到了医馆,秦萝坐在楚明筝床边,两只手撑腮帮子,“我们门派不是处处设有符咒阵法吗?如别的东西闯进来,应该会被长老们知道才对。”     “此番进入苍梧的,一是那狐妖小子,二是赤练龙。”     伏魔录耐心解释:“他们皆是身受重伤,之前应该经历过一场剧烈打斗。前者虽是妖族,却不知为何没有妖丹,不会被阵法察觉;至于赤练,龙本身并非邪物,不被划分在需要警惕的对象里,以也没有触发警报。”     它顿了顿:“要不是它今日放出那么浓的邪气,恐怕仍旧没办法被发现。”     秦萝又不懂了:“可它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手?这里是苍梧仙宗,只要暴『露』踪迹,不就被长老们抓住了吗?”     “赤练灵智未开,在它的认知里,恐怕根本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伏魔录耸肩:“虽说万物有灵,但灵兽与人终究有差别。它前段时间受了重伤,不得不收敛气息、不让任何生物察觉;今日恢复大半,又恰巧遇上你们几个倒霉蛋,一时兴起,就把你们拽了下去。”     它说罢思忖稍许,又了:“更大的可能『性』,是它应到了那只狐狸的气息,想把死对头斩草除根——你们这群小朋友,算是让它更开心的下酒菜。”     “好有道理!伏伏你真聪明!”     秦萝听得认真,嘴巴张成圆圆○型,细细想了会儿,又在识海里悄悄出声:“那岂不是很不公平?像龙啊凤凰啊灵兽啊,一生下来就是笨笨的。它们要修炼很久很久,才能拥有和我们一样的灵智吧。”     许是组织语句,伏魔录沉默了半晌。     “的确很不公平。”     它了:“但与此同时,天道又极为公平,三界轮回永世不休,得获皆为因。世间本是‘无我’,此生为人,下辈子便要偿还更多的孽债,再入轮回之间,这便是无数人想要得道升仙、永驻长生的原因——你是不是快要听不懂了?”     小朋友鼓一张圆乎乎的脸,轻轻点头。     “总而言之,就是多做好事,万万不要心存恶念。”     伏魔录摇头笑,不过须臾,忽地把语气压低:“嘘,快看。”     秦萝猜出它的意思,端端正正把身子挺直,安静低下脑袋。     正午的阳光明朗和煦,透过窗户涌进来,落在眼前人白皙的侧脸和鼻尖上。少女纤长的睫『毛』原是一动不动,这会儿无声一颤,洒下点点细碎金光。     她不敢出声,浑身上下也没有动作,只呆呆看长睫轻动,像小扇子那样缓缓打开,『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秦萝心口噗噗跳,嘴角忍不住上翘,连带着眼尾也弯出小小的弧度:“小师姐。”     惺忪睡意尚未散去,在朦朦胧胧的意识里,楚明筝费力睁开眼睛。     她方才梦见了秦萝,如今睁开双眼,不知自己究竟身处现实还是梦境,恍惚皱了皱眉。     床前的女孩凑近一些:“小师姐,你还哪里难受吗?身上还痛不痛?我——”     她话没说完,整个人兀地往前倾去。     秦萝瞳孔震了震,想说的话一股脑缩回肚子里头。     猝不及防被抱住,好在这样的姿势并不叫人难受。     小师姐胸口很热,散着柔柔淡淡的香,因为力道很轻,秦萝像是整个人坠进了热腾腾的棉花,     楚明筝的嗓音有些哑:“……萝萝?”     怀里『毛』茸茸的圆球点点头。     她停顿片刻,咬了咬牙:“那条龙——”     “它已经被小师姐除掉啦。”     秦萝笨拙抬起右手,身为年纪更小的一方,安抚般『摸』了『摸』她后背:“小师姐保护了我们所人,超厉害的!对了,医修姐姐说,你的毒已经全部解开啦。小师姐,你想不想看看镜子?现在的你那——么那么漂亮。”     不是做梦,她……当真能听见了。     稚嫩的童音柔柔掠过耳畔,楚明筝怔忪一刹:“你……一直在寻找解『药』?为何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秦萝的头发被风吹得些『乱』,蹭在脖子上,带来连绵的痒。楚明筝见不到她的表情,却仿佛能见到一双晶晶亮亮的黑眼睛,像月牙那样弯起来。     “小师姐天赋那么高,『性』格又好,长得也漂亮。我喜欢你,不想看见你不高兴。”     女孩还在嘟嘟囔囔,用脑袋蹭了蹭她下巴:“小师姐,你没有开心一点?”     窗边的阳光慢慢聚拢,像水一般渐渐『荡』开。医馆里寂静无声,只能听见树枝晃动的沙沙声响。     耳边仿佛还残留那些话的余音,裹挟暖洋洋的太阳热气,从耳朵一直往里。     先是来到咽喉,紧接是心口、腹腔与五脏六腑,最后连血『液』也沾染了暖意,从得过且过的濒死之态逐渐复苏。     能听见那一声“喜欢”,她岂止是开心——这分明是梦里都不曾出现的场景。     “……嗯,多谢。”     楚明筝把小小圆团抱得更紧,受女孩清浅的灵气与吐息,半晌,压下喉间涌起的哽咽,低低出声:“你能多陪我说说话吗?”     她『性』子内敛,不习惯太过直白的表达,此时却抿了抿唇,忍耳根上的热气生涩补充:“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因为有金丹重塑体魄,楚明筝身上的伤口不算太严重。秦萝叽叽喳喳地说,她便一直安安静静地听,没过多久,忽然听见敲门声。     “打扰二位了。”     年轻的医修从门外探进脑袋:“萝萝,那只小狐狸醒过来啦。”     秦萝兀地抬头。     方才她满嘴跑马,已经把小狐狸的事情全盘相告,之前与郑钧傲分别,也拜托过他帮忙隐瞒。     楚明筝大概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对那位不知名姓的妖族少年心存激,闻言:“去看看他吧。他的伤应当比我更严重。”     小师姐不愧是小师姐,料然没错。     当秦萝噔噔噔来到另一处房间,刚打开门,便见到恹恹躺在小窝里的白『毛』狐狸。     他的年纪应该很小,还只是狐狸崽崽的模样,看上去小小一只,瘫成一团的时候,就成了圆圆的绒『毛』球。     只可惜在雪白的『毛』『毛』上,生出了许许多多细长的血痕。     “它不爱搭理人,我们同它说话,反应从来是冷冷淡淡的,恐怕只有你能和它亲近了。”     医修姐姐叹了口气:“说来奇怪,它身上没什么致命伤,却总是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你逗一逗它,说不准能叫它开心一点。”     秦萝同样担心,定定点了点头。     等医修闭门离去,女孩才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嗷嗷哥哥,你还好吗?”     白也:……     白也:“不是那个名字。”     伏魔录看狐狸小小一团的模样,又想起他不久前威风凛凛斩妖除魔的风姿,不由偷笑出声:“他应该是被伤到了识海。这小子没有妖丹,医修们自然不会想到这一层。”     “那他的伤没办法被治好了吗?”     “虽然不能找旁人相助,但你可以自己来啊。”     伏魔录语气悠哉:“你年纪小,灵气最是干净,用来滋养识海再合适不过。想试试吗?”     小朋友还是定定点头,听它继续道:“去,把那只狐狸抱起来。”     秦萝救狐心切,心里没想太多,把小狐狸抱在怀里的时候,白也却是不自在地动了动。     失策,重大失策。     当初他以为自己能打完收工,等赤练一死,便可头也不回地前往幽州,从此与苍梧仙宗再无交集,因此毫无防备暴『露』了身份。     然而他终究太年轻,万万不会想到,命运的馈赠早就暗中标好了价码。赤练是死了,白也却同样身负重伤,不得不变回这种孱弱无能的模样。     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原型。     又软又小,弱不禁风,一遇上大风大浪,就会被毫不留情地碾碎。因此绝大多数时候,若非实在虚弱不堪,白也绝不会现出原型。     他从未设想过,自己会在某天缩成一团,被人一整个抱在怀里。     更为羞耻的是,这个女孩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明白这并非一只普普通通的狐狸。     早知道如此,他定会缄口不言的。     “你别怕,我可以帮你疗伤。”     秦萝把声音压得很低,坐一旁的木椅,将小狐狸放在裙子上,习惯『性』『摸』了『摸』它耳朵。     『摸』到一半,才想起这其实是个沉默寡言的大哥哥,做贼心虚似的缩回手去。     “把手放在狐狸头顶,汇聚灵力,受他体内的经脉与气息,顺着那股气息一直走。”     伏魔录道:“走到最深处,你会发现那个地方广袤无垠,看不见边际,或许黑漆漆,又或许很多裂痕,那就是识海了。”     秦萝按它的法子,半晌点了点头。     “找到识海,就用你的灵气触碰那些裂痕,一点点把它们填满。”     白也皱了皱眉。     身为识海主人,他能感受到源源不绝传来的灵气。澄澈如水,温和得不可思议,轻轻柔柔弥散于体内,让原本的剧痛终于不那么明显。     他正以无比脆弱的姿态,被一个小女孩抱在怀中。     这让他到耳根发红。     没人愿意展『露』出手无缚鸡之力的狼狈模样,尤其他已经六岁,秦萝却只是个小孩。     他习惯了无坚不摧,遇到危险定会挡在最前头,而不是现在这样,被迫接受一个小孩的照顾。     更何况白也这辈子都没受过什么人的照顾。     “谢谢哥哥,这次要不是你,我们肯定没办法活下来的。”     秦萝的手掌搭在小狐狸头顶,安抚似的『揉』了『揉』:“你……你之前是不是打算离开苍梧?”     这样的相处让他浑身不自在,尾巴一动。     莫名其妙地,少年忽然感到有些愣神——等渐渐习惯这样的温度,朝一日离开苍梧,回到幽州那个小小的房间后,他也许会不知应当如何自处。     这并非他应当拥有的事物。     “与你无关。”     白也冷声,竭力从她手心下挣脱:“我自会恢复,不劳你费心。”     秦萝一怔,声音压低:“骗人!伏——我都看出来了,你和赤练对上的时候,识海明明还是伤得很重,和最开始没什么两样。”     狐狸低头,没有看她。     “你……你是不是觉得,这种小狐狸的模样很丢人?”     秦萝看出他心情低沉,捏了捏狐狸圆圆的爪子,握手般轻轻一晃:“不是这样的。遇上那条龙的时候,是你挡在它前面,保护我去到小师姐身边。”     “我知道的,那时你身上带着很重的伤,却还是没落下风。多亏有你保护我们,我、小师姐、郑钧傲,大家都觉得你特别特别厉害,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试探『性』『摸』了『摸』粉红『色』的肉垫,像是小朋友之间的抓手手:“但是特别特别厉害的大英雄也需要别人保护的时候呀。你保护了我们,我也想帮你一点点,好不好?”     清脆如铃的嗓音轻轻响起,尾音带了软绵绵的试探。雪白的狐狸仍是沉默,暗暗收紧爪子。     她越是这般……便让他越发无适从。因为畏惧失去,以在刚刚得到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想要推开。     但却又像受了蛊『惑』,情不自禁试图靠近。     白也不知如何是好,毕竟他总要离去。     房间里的气息静默了片刻,很快被毫无征兆地打破。     房门被砰地打开,随后是一道熟悉的女音:“萝萝!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的天脸上这些伤口疼不疼还你的头发——!”     江逢月双目发红:“对不起爹爹娘亲在开会——开会开会,成天只知道开会!那群老古董——对不起,若不是你云衡师兄和骆师兄前来告知,我们还不会知道这件事。”     秦止蹙眉:“我这里些伤『药』,不妨拿去擦擦。”     好家伙。     伏魔录暗自腹诽,它算是发现了,剑圣很难从表情上看出喜怒哀乐,但一点毋庸置疑,但凡这位稍微有点情绪波动,就会急得忘记倒装句。     门边的楚明筝:“师父莫要担心,萝萝只受了轻伤,修养几日就好。”     “明筝——”     江逢月一顿,旋即笑意更深:“你还治好了小师姐的毒,我家萝萝怎么做到的?”     万幸万幸,这孩子曾经不爱说话,总躲她和明筝,尤其对明筝,『露』不出一个笑脸。     她一直觉得这两个孩子合不来,今日却听明筝说,萝萝为给她送上解『药』,冒了无数魔气与妖藤的袭击。江逢月骄傲欣慰之余,难免生出更多的心酸。     她女儿比想象中更优秀,也更加勇敢。     “我从书上找到的,想着炼丹试一试。”     秦萝被看得不好意思,眼睫往下垂了垂:“小师姐也很好,是她最后保护了我们。”     江逢月『摸』『摸』她脑袋。     “不过今日之事,实乃凶险万分。”     骆明庭见她无恙,松了口气:“我们都很担心,尤其是你云衡师兄,听罢消息虎躯一震,当场摔碎一个茶杯,拖我那叫一个马不停蹄。”     “骆明庭!”     云衡振声:“你莫要污蔑好人!”     “哟,这就‘污蔑好人’,你慌啦你慌啦。”     骆明庭:“是真是假,某人自己心里清楚。顺便萝萝啊,教你一个成语叫‘慌不择言’,就你云师兄方才这样。”     骆明庭。     贱人!     食铁兽哼哼唧唧别开脑袋,目光一晃,悄悄看了看秦萝。     他是当真没想到,她会把归一莲炼成丹『药』,毫不犹豫塞给楚明筝。     在他和许许多多人心里,秦萝堪比顽劣不堪的代名词,和身边人的关系都十分糟糕。可随着与她日复一日的接触,云衡却隐隐觉得,似乎并不是这样。     最起码,把百年难得一见的灵『药』送给别人,这一点他自认很难做到。     “这只狐狸也是命大,落进那种地方,居然还能捡回一条命。”     骆明庭逗不了云衡,把注意力停在秦萝怀里的小狐狸身上:“嗷嗷怎么没精打采的?”     一想到秦萝还在旁边听着,白也猛地抬头。     不要!叫他!嗷嗷!     江逢月探头探脑:“嗷嗷?”     骆明庭迅速接话:“就是它的名字,云衡起的。”     “哦——”     女修眉眼弯弯,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出杀伤力最强的句子:“和咩咩一样啊。嗷嗷咩咩,挺好。”     云衡和刚低下脑袋的白也双双抬头。     闭嘴吧求您!     “好久没见到咩咩了。”     听见大熊猫的名字,秦萝些丧气:“可是咩咩不让我们抱,也不让我们『摸』。”     呵。     云衡眸『色』微沉。     小孩就是小孩,难道不懂“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么?像那只狐狸软软趴趴,伸手就能碰到,『摸』它什么好玩的?就这小身板,能比他的『毛』更软?     云衡装模作样整理衣襟:“听说这只狐狸只受了点皮外伤,如今应当无恙了吧。”     眼看好友步步上前,骆明庭心中啧啧。     开始了,又开始了,吃一只狐狸的醋,真是不害臊啊老兄。     “我看看,”云衡面『色』不改,一派光风霁月,食指却倏地一伸,碰了碰狐狸白白小小的耳朵,“这里好像有条疤痕。”     哈,他还以为能有多妙的手,结也就尔尔罢了。     ……唔。     不过……『摸』起来好像还不错?     秦萝没发现他不可告人的真正用意,点了点头:“虽然都是皮外伤,但它一直不太舒服。”     “是吗?我继续看看。”     云衡应声,食指迫不及待往下滑。     狐狸的『毛』的确比食铁兽更软,轻柔得难以言喻。指尖轻轻经过,种叫人流连忘返的魔力,仿佛能被吸引进漩涡之中。     好像,比耳朵还要舒服一点点。     原来抚『摸』动物灵兽的绒『毛』,居然能带来如此舒适的觉吗?要不……要不再继续『摸』一会儿?     “不用了,医修姐姐说,它应该是受了惊吓,以才——”     秦萝唯恐被发现小狐狸识海的秘密,匆忙抬头拒绝,待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不由浑身愣住。     救、救命。     云衡师兄的嘴角……突然出现了不可描述的奇怪笑容!     “的确没什么问题。”     云衡笑:“不如将它翻过来,看看肚子上的伤。”     听说这种小兽的肚皮很是柔软,『摸』起来——他的意思是,比其它地方更容易受伤。     他只是一个全心全意想给小狐狸疗伤的好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秦萝隐隐意识到不对,后退一步:“不、不用——呜哇!”     她话没说完,怀里的狐狸就被轻轻一抬,落进云衡怀里时,顺势翻了个身。     猝不及防跌入另一人的怀抱,白也下意识拼命晃动爪子,尾巴动来动去,却挣扎无,被牢牢按住。     当那只罪恶的手落在肚皮,他想到了死。     小狐狸的肚子只有薄薄一层,周围的绒『毛』细细小小,一碰就会悠悠陷进去,偏生又带了点弹弹的力道,温温热热。     可爱,软嘟嘟,尤其是它挣扎的样子,叫人更想『揉』来『揉』去。     云衡悟了,彻头彻尾恍然大悟。     原来那些孩子争先恐后想要抚『摸』食铁兽,并非因为脾『性』太熊,而是逃脱不了每个人天生的原罪。     没有人能拒绝绒『毛』的蛊『惑』。     那些佛修成天说禁欲戒『色』,不如开一门[一起『摸』猫『摸』狗『摸』狐狸]的功课。他敢打赌,谁要是能对这只狐狸说“不”,绝对能原地飞升。     痴『迷』绒『毛』,才是无人能摆脱的罪过。     小小的白团生无可恋,双目无。     他当初到底是抽了什么风,才会自行暴『露』身份,如今被秦萝死死盯着,只想缩成一团球。     骆明庭于心不忍,眼看好友面上的表情逐渐变态,拳头握了又松。     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看那小狐狸奋力挣扎的模样,你这贼熊怎能下得去手!     尤其这人还装得高风亮节,嘴里不忘说着什么“肚皮也没有明显的伤口,真是难办呵呵嚯嚯桀桀”。     ——没错,他居然『摸』着『摸』着没忍住,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云衡,烂人!     秦萝小手小脚『乱』晃,试图跳起来夺回小白狐狸:呜呜呜哇哇哇救救救命云衡师兄的表情好恐怖呜呜呜,小狐狸是我不能保护好你对不起呜呜呜——     “奇怪,”云衡『摸』着『摸』着觉得不对,思忖扬起眉,“我听说狐狸若是被『摸』了肚皮,不仅会发出嗷嗷的声音,爪子也会摇晃,它为何一动不动?这态也是,像极为不情愿似的,莫非它觉得不高兴?”     秦萝紧张得睁大眼睛。     虽然不知道名字的狐狸哥哥一定不想做出这样的动作,可若是表现得太不像狐狸,肯定会引起怀疑。     察觉到小孩的目光,小白狐刻意别开脸庞。     第无数次,他想死。     云衡的指尖又动了动,触碰在最为敏锐的肚皮中央,紧随其后,是短短一瞬的沉默。     白团子轻颤举起了前爪。     爪子轻轻一挥,小狐狸眨眨眼睛,随着肚皮呼噜噜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酥酥糯糯的低音:“嗷……嗷嗷。”     白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拿爪子遮住脸。     哦呼,可爱,好可爱,可爱爆炸。     云衡逐渐理解了一切,甚至愿意当场化身食铁兽,让苍梧仙宗的每个弟子一一试『摸』,从而普渡众生。     对了……还什么来着,或许用鼻子吸一吸也可以?     一下,一下就好,不会什么问题。     寂静之中,云衡故作镇定举起双手。     当青年与小小的白团逐渐靠近,全然没注意到对方眼里越来越浓的杀气——     不过刹那,狐狸回光返照般兀地抬头,但见它身形硬似钢板,前爪高抬、后爪前踢,伴随一声闷响,直勾勾踢中了云衡侧脸!     高大威猛的食铁兽倒下了。     小狐狸于半空坠落,被秦萝以公主抱的姿势接在怀中。     诚如伏魔录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似曾相识的飞踢,似曾相识的仰面倒地,而那只残暴凶狠的熊猫,却成了似曾相识的一摊烂泥。     此刻的情景是那样熟悉,作为曾经的受害者之一,骆明庭双手捂嘴,看似抽噎,实则嘴角『乱』飞:哈哈哈哈哈哈云衡你也今天!     秦萝抱着小狐狸疯狂吃手手,心里的小人荷包蛋泪眼:呜呜呜呜啊呜呜呜。     江逢月听说过骆明庭被食铁兽踹飞的事儿,当场竖起大拇指:“不错,功夫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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