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风雪_第66章 客青衫 12微微一in,不成敬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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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也许是站在宫门外吹了雨风的缘故, 回府后西淮就病了。     他病秧秧地躺在卧房里, 脸颊烧得嫣红, 手脚都是滚烫的。银止川去碰他,他极轻地瞟过银止川一眼, 又闭上眼。     “怎么烫的这么厉害。”     银止川喃喃说:“这样烧下去,人都要给烧傻了。”     早上医官已经过来看过了, 开了些『药』。     但是西淮喝下去,只退烧了几个时辰, 晚上又烫起来。     下午那会儿他稍微能坐起身, 靠在床头喝『药』,银止川还打趣他像个病弱西施。     干脆不要叫西淮了, 叫西施好了。     谁想现在已经完全烧得没有了意识。     “西淮, 西淮?”     银止川叫着他的名字,西淮也不应, 好似昏『迷』了过去。     “要是昨日没有去宫里就好了。”     想到昨日泼天盖地的雨势,银止川烦躁想:     沉宴这芝麻汤圆一样的脾『性』,有什么话总要绕着弯子说。     若早些谈完了出来,西淮也不会风寒。     然而银止川不知道, 西淮自从被俘虏后, 服用过“那种『药』”。     那之后,就和半个残废差不了多少。     他比旁人更容易风寒, 也比旁人更容易染病。     永远成了飞不出樊笼的困鸟。     “不要抖了。”     银止川看着西淮烧得殷红的唇和眼梢,束手无策想:“你究竟有多冷......最厚的被子都给你盖上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上快烫死了......?”     然而西淮什么也听不到。     他只不住地轻喘着, 双目紧闭,像一条即将干死的鱼,微微仰着脸。     『露』出来的半边左手,是完全没有血『色』了的苍白『色』。     他好像深陷于某场噩梦,回到了沧澜城破时,兵荒马『乱』的那一夜。     他手心里黏黏腻腻,死死地牵着姐姐的手。     没命地一起往前跑。     周围是一片火光,杀戮和惨叫处处围绕着他,但是他感觉身上却冷极了。     “找......!一定要将那女娃找出来!”     提着刀的燕启士兵喝道:“男孩儿跑了算了,女娃捉住了,嘿嘿嘿......”     西淮拉着姐姐的手,从暗处的角落中悄悄地,无声地看着满脸略腮胡的男人。     那个燕启人握着跨马横刀,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奇异神『色』。     那种野兽一般的神『色』看起来可怕极了,映在两个小孩的眼睛里,带来无穷的惊恐。     “姐姐......”     西淮牙齿上下打着绊,抱着膝盖半晌,却倏然说:“你逃吧......”     身旁的女孩偏头,望着他。     “我引开他们。”     西淮说:“我是男孩儿。即便被他们捉住,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扯散自己的发,如墨的乌黑长发一下披散下来,垂在西淮腰间。     他年纪小,眉目还未长开,这样乍然一瞧,竟真的和女孩没什么区别。     “姐姐......记得要逃啊......!”     西淮一张小脸苍白无『色』,他同样害怕极了,但咬牙,蓦然冲了出去。     “逐颜......!”     旁边姊妹讶然低呼,却轻微一动,就见西淮回头,冲她咧嘴笑了一下。     少女瞳孔略微缩小,下一秒,正在逐一翻找的燕启士兵就顿时惊声:     “她在那儿!捉住她——”     西淮拼命往前冲,慌不择路地踩过地上的尸体和焦瓦。     有淅淅沥沥的血水被他踩中,溅了起来,拍在他雪白的下袍上。     那个时候西淮十一岁。     他还不知道,其实即便是少年,如果落在敌军手上......     有时候,俘虏的命运也并非是只有死而已。     “......姐姐,父亲。”     昏『迷』中,寒玉一样的少年人梦呓般呢喃。     他好像梦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全身都禁不住哆嗦了起来,颤得像筛糠。     银止川一怔,伸手去抓他的肩膀,却依然阻止不住西淮哆嗦的幅度。     “救我......”     他几乎如同濒死一般,呢喃着祈求:“求求你们,不要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里几乎带着哽咽,原本就是冷冽清泉一样的声音,这样祈求着人时,银止川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动。     印象象中,他还是第一次见西淮这么情绪外『露』。     他总是淡淡的,看不出心思的模样。     然而突然间,似乎感知到周遭有人的存在,昏『迷』中,西淮又抓住了银止川的手。     银止川一僵。     那人苍白着脸,走投无路地:     “带我走......求求你。”     可他只是陷在一场梦境里而已。     真实的过往,早已经过去了,无论怎么惊恐害怕,那个时候西淮都是独自一个人。     银止川被西淮这么抓着,有种奇异的被依靠的感觉。     他明明知道这人只是在做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些不忍心将手抽出来。     把他一个人留在绝境的梦魇里。     “你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良久,银止川缓缓松了劲儿,就这么任凭西淮将他抓住了。     “你平时不是不喜欢搭理人么?”     他一笑,低声道:“这会儿倒知道拉着我了。”     银止川将自己的外衣披风解开,俯下身,干脆就在西淮旁侧躺下。     这样的姿势,能让西淮捉他的手,捉得更轻松一点。     也使两人挨得极近,几乎只有不到半尺的距离。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苍白脸颊,连西淮的眼睫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乌黑乌黑的,像一柄柄小扇子。     显出了一种奇异的脆弱感。     银止川伸手,忍不住像个顽劣的小孩似的,在他蜷长漆黑的眼睫上拨了拨。     ......     西淮无知无识,只感觉夜半的时候,似乎被人搂住了。     银止川见他一直叫冷,自己身上又十分暖和,就干脆除了中衣,就这么紧贴的姿态搂着他。     只不过他避开了西淮的心口,没有触碰到他的环扣。     西淮则下意识蜷起身躯,朝那温暖的热源靠了过去。     到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缘故,银止川的体温让西淮发了些汗。没有一开始烧得那么厉害了。     银止川略微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往外挪了挪——     抱在一块儿太久,说起尴尬,他......     他的身体有点不受控制。     西淮的身体很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云,又细腻又柔软。     随便勒一把就能留下道红印子。     银止川能感觉他被自己抱在怀里时,那种软弱无力的感觉。     好像正抱着一只小动物一样。     又因为发烧,西淮身上一直有层薄汗,缓缓地,银止川就发现自己身下出现了某种不得已的变故。     “......”     这不应该。     就算美人在怀,这也不应该对正在生病的人产生这种想法。     太畜生了。     他试图遮挡住那里,或者离西淮远一些,却反倒令西淮被他的动作弄得挣动了一下,从银止川下腹轻轻一擦而过。     “......别,别动了祖宗。”     银止川当即额头冒汗道:“再磨我真的受不住了......!”     然而西淮根本没有意识,他只是凭本能往银止川怀中靠。     过了半晌,才眼睫轻轻一颤,睁开了眼来。     “醒了?”     银止川登时弹开,自证清白地往床脚一缩。     离西淮三丈远。     他试图挡住自己某个发生了变化的某个部位,但西淮漆黑的眼瞳看着他,好似对自己从银止川怀中醒来感到有些预料之外。     银止川立刻道:     “是你一直喊冷,我才抱着你的。我什么也没想干,我再清白也没有的。”     西淮刚醒来还有点没回过劲儿。     他反应了一下,才垂下眼,声音略微嘶哑地应声道:     “哦......”     顿了顿,又道:“那......谢谢你。”     “......没事。”     银止川听着有点不太对,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只尴尬地礼貌『性』回了一句。     刚才西淮昏『迷』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靠得那样近,现在醒了,反倒好像变生疏了一样。     “喝水么?”     银止川问。     “不喝。”     相敬如宾似地处了一阵儿,银止川又说:     “那我去拿粥给你。晚上没吃东西,该饿了吧?”     西淮没阻止,银止川便下床穿衣,跟逃出去似的立刻离开了。     他推门,站到门外。     冷冷夜风一吹,银止川感觉清醒一点了,才狠掐了自己一把: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见到人家就起立,跟个没见过美人似的......!     然而银止川内心也另有一个声音,十分委屈的,在小声地替自己辩解道:     我也不想的啊......     是身不由己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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