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此多娇_第61章 双更一直在等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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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澄进了寝殿后, 刚在紫檀夔龙纹玫瑰椅上坐稳, 便双眸幽深地看向田总管。     “方才与朕说话的那个珊瑚......你可查了她的底细?”     田总管是整座皇宫的太监总管,尤其是她这清心殿里面进来的宫人,即便只是个普通的粗使侍女, 为了安全起见,也要将祖上几代的族谱都翻出来查看一番。     顾之澄和太后都十分谨慎, 尤其是在保命这件事情上。     田总管也不敢掉以轻心, 立刻颔首回话道:“陛下放心, 奴才早已查看过的。珊瑚祖祖代代都在青州一处皇家庄子里, 身世很是清白简单。”     顾之澄清水般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深『色』, 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不动声『色』道:“那便好。咱们宫里人多,但也要烦着你多注意着些,免得混进来一些不干净的人。”     虽然上一世顾之澄亦十分谨慎, 但身边依旧混进来了不干净的宫人,在她喝的汤『药』里动了手脚令她身死, 可顾之澄都始终不清楚是谁。     所以这一世, 她便要更小心一些。     一定要活到安全无虞出宫的那一刻。     田总管亦深以为然地点着头,“太后和陛下都已经吩咐过奴才许多回了, 请陛下放心, 只要是在清心殿里外伺候的宫人, 都是奴才重重把过关的。”     “好,朕相信你。”顾之澄微微抿唇,又问道, “太后可知晓谭氏有喜的事了?”     “陛下吩咐过要亲口告诉太后这个喜讯,所以现下还没有宫人敢私自去禀告太后。”田总管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随便想想,就能猜到太后若是知晓,会发多大的脾气......     “嗯,朕明日去向母后请安,再告诉她这件......喜事。”     顾之澄『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将最后两个字,念得格外轻一些。     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少几分明日面对太后怒火的怯意。     ......     翌日。     慈德宫内,正烧着暖融融的地龙,与外头一片冰天雪地的寒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之澄踏进暖阁内,抖了抖青灰『色』织锦狐『毛』大氅上的雪,正巧太后也由贴身服侍的玉茹搀扶着,从那紫檀木雕嵌寿字镜心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这么大的雪,你这孩子怎的也过来了?”太后有些不悦地看向顾之澄身后跟着伺候的几个宫人,冷声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明知皇帝身子弱,还让她冒雪出行?”     “......要是染了风寒,你们掉几个脑袋也赔不起!”     太后是美人儿,即便不悦,轻蹙的眉目间,也是顾盼生辉。     顾之澄上前一步,挽住太后的手拉着她坐到暖炕上,温声道:“母后不必责骂他们,是儿臣有喜事要亲自前来告诉母后。”     “那也不必急这一时,瞧你这衣上全是雪......快全拍了,免得待会儿着凉。”太后十指纤纤如春葱,无名指和小拇指皆戴着金『色』点翠的护甲,轻轻在顾之澄的肩头掸了掸。     顾之澄明朗一笑,“儿臣多谢母后关心,这种事,让翡翠来做便是。”     太后收回手,眼睫浓长扑簌着,依旧关怀又担忧地看着顾之澄,“你从小身子就弱,每年到了这最冷的时候,母后总要担心你受寒。旁人若受了寒,将养几日也就好了,但你这身子,没十天半个月是决计好不了的,又得耽误你多少读书和处理朝政的功夫......”     顾之澄听着太后的前半截话,心里还暖暖的。     但听到后面,心底的暖意又只能慢慢化为几缕无奈和叹息。     她拍了拍太后的手背,宽慰着说道:“母后不必如此担心,您瞧瞧最近几年,儿臣生病的次数这不是越来越少了么......?”     “是呀。”太后牵唇笑了笑,美眸中流『露』出几丝欣慰,“见你身子越来越好,读的书也越来越多,母后心里很是高兴。且母后听说,最近摄政王有所放权,留给你批的折子也越发多了,这是一件好事,你可要好好把握着。”     “......”顾之澄勉强地跟着太后的笑容挤出了一丝不达眼底的笑意。     说实话,批的折子越发多,她可不觉得是好事。     她这一世本就只想过轻松闲适的生活,并不想每日批上七八个时辰的折子,累得直不起腰来。     且陆寒突然放心地给她这么多的折子,许多事情上也都开始由她拍板做决定。     听起来是好事,她手头上越发有权力了。     可陆寒不可能这么好心,所以他暗地里在盘算什么,她『摸』不清楚,反而心里也跟着越发的慌了。     太后却不懂顾之澄这笑容暗暗藏着的苦涩,只是替顾之澄抚了抚鬓角的几根细碎的小头发,温柔软语道:“澄儿,你父皇生前对你寄予的厚望,你可不要让他在黄泉之下难以瞑目呀......”     顾之澄听得心里有些发凉,只好点头,跟太后保证了一番,又背了几篇文章给太后听,有一篇还是她上一世熬了几个晚上才写出来的治国之策。     如今不费吹灰之力的拿来用,倒让太后听得越发喜笑颜开了。     “做文章的事哀家虽然不懂,但也能听出来澄儿的这篇治国论内容渊博,文采极佳。若是你父皇还在,听到你能做出这样的文章,定也会十分高兴。”     太后说得动容,眼角微微湿润,不得不拿起绣金线海棠的帕子悄悄擦了擦眼角。     顾之澄瞥了瞥太后的神『色』,屏退屋子里伺候的所有宫人后,终究还是酝酿着开口,将谭芙的事一气呵成说与太后听了。     太后原本美眸中的感动,一刹那全成了震惊的怒火,气得将炕桌上的玛瑙茶盏都砸了,银牙都差点咬碎,“谭家倒是出了个好女儿,竟能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情!她把我们皇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不行,哀家即刻便要下旨,杀了那对狗男女!”太后青葱似的指尖气得颤个不停,眸底燎着难以平息的怒意。     “母后,万万不可。”顾之澄紧皱着眉,拦住了太后,“母后想想,不管您用什么理由杀了谭贵人和那萧侍卫,宫里总会有闲话传出来。若是被有心之人联想猜忌,那儿臣身份的秘密就......”     太后脸上的愠『色』分毫不消,依旧气得眉头皱得死紧,“可他们做出这样的苟.合之事来,让咱们皇家的颜面可往哪里搁......?!这无论是放在什么时候,都是该『乱』棍打死浸猪笼的......!”     “......母后息怒。”顾之澄『揉』了『揉』发痛的眉心,低声劝道,“虽儿臣知道,此事关系皇家体面,可是为了大局考虑,如今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现下陆寒已经对儿臣有所怀疑了,谭贵人怀孕,就是给朕身份多了一层最有利的庇护,所以......”顾之澄话只说了一半,但她想,母后也不至于糊涂到想不明白这一点。     太后垂下眸子,紧锁着如远山青黛似的秀眉思索了一番,可仍旧胸腔起伏着,心里憋着的那一股子怒气始终平息不了,“那就暂且听你的,先按兵不动。但是......无论如何,哀家绝不会放过这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     顾之澄心底叹了口气,见太后如此盛怒的样子,自然也不好再提谭芙医术的事情。     她了解太后,知道以太后的脾『性』,无论谭芙医术如何好,足以戴罪立功,太后也绝对容不了谭芙与萧侍卫珠胎暗结的所作所为。     所以即便她心里还有旁的计划,也只能等这一段时日过去再说。     “是,母后且放心吧,待陆寒疑虑尽消,儿臣自有旁的打算。”顾之澄冷静地安慰道。     太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眸底又『露』出一丝疑『惑』,“不过哀家瞧着,这摄政王以往你与他朝夕相处,他也未曾怀疑什么,反倒是现下他不常来皇宫了,反而起了疑。”     “......哀家心想,会不会是你所说的那个阿桐......”太后眸底疑虑不解,甚至花容月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杀机,“你口口声声信任那个阿桐,说她绝不会将你的事说与摄政王听......可是哀家觉得,此事定是她泄『露』了出去。”     “......这般重要的事,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能放过一个!不如就将她解决了,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太后向来是个心善的人,这还是顾之澄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杀伐果断的样子,不由眉心一跳。     顾之澄拉了拉太后的衣袖,轻声道:“母后,阿桐是儿臣最好的朋友,您千万不要伤害她。她对我很是忠心,不可能出卖儿臣的。”     太后却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撇撇嘴道:“那可未必。”     “......母后,您知晓儿臣从小在宫里长大,连个年龄相仿的玩伴都没有,孤单落寞。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阿桐与儿臣作伴,这才......”顾之澄语气幽幽,情绪也很低落。     “罢了罢了。”太后突然长叹一口气,拍了拍顾之澄的肩膀道,“母后知道了。你放心,母后也只是说说,你若是相信她,那母后也就相信她便是了。”     顾之澄这才松了一口气,手心一片濡湿。     “那便不再耽误时辰说这些了,你快些回宫去批折子吧。对了,哀家听说,你近日都时时劳碌到三更半夜,才能将折子全批完,着实辛苦。哀家特意吩咐小厨房给你熬了燕窝薏米甜汤,你喝一碗再走。”     “儿臣多谢母后。”顾之澄唇角微抿,泛起些不达眼底的笑意。     一碗甜汤喝罢,才略将心底那些苦涩压下些许,顾之澄这才回了宫。     ......     除了谭贵人有孕的喜讯很快便传遍了整座皇宫,引起了一些热闹之外。     皇宫里便如下的这场寂静无声的雪,安静到了极致。     很快,便过了数十日,到了除夕宫宴的这日。     尽管琉璃瓦上朱雀檐下都还是白花花的雪『色』,将整座皇宫都如银装素裹了一般,但宫道却已是洒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连清扫到道旁两侧的雪也全铲走了,为了彰显迎接进宫来参加宫宴的重要朝臣们的热情和重视。     宫灯烁烁,雪『色』皑皑,一切都与以往每年的除夕没什么不同。     唯独不同的,便是今年摄政王称病,不来参加除夕宫宴。     每年的除夕宫宴,都是朝廷中的大事,若无要事,是不允许重要朝臣们缺席的。     可陆寒称病,谁也不能耐他何。     顾之澄却想他来。     他若是来了,尽管看他轻淡的神『色』也猜不出什么他心里的想法,但总比她只能坐在龙椅上惴惴不安的揣测好上一些。     可陆寒就是不愿意来。     即便顾之澄差人三番五次的去请,他也依旧称病。     即便顾之澄特意让去请他的小太监多次强调,因这次谭贵人有喜,顾朝龙裔有后,皇帝龙心甚悦,所以这回的除夕宫宴要比往年的都要盛大一些,陆寒也无动于衷。     无论怎样请也请不动,顾之澄也无奈何,只能作罢。     没了陆寒的除夕宫宴,还是和往年一样热闹,杯晃交错,轻歌曼舞。     只是没了陆寒在顾之澄一眼就能瞥到的位置上扎着她的眼,又总觉得好似缺了些什么似的,仿佛不那么热闹了。     倒是太后似乎格外高兴,将恨不得朝中日日都无摄政王的心情写在了脸上,多喝了几盏酒。     又因不胜酒力,所以微醺之后,便由玉茹扶着她回慈德宫歇息了。     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顾之澄几句,要她与身居要位的大臣们多喝几杯,以此笼络感情。     上一世顾之澄的酒量,就是每回宫宴上与朝臣们“笼络感情”练出来的,可依旧比不得千杯不醉的陆寒一星半点。     这一世,顾之澄依旧不胜酒力,只是与几位一二品的略喝了三四盏,就已醉得杏眸『迷』离,半眯了起来。     幸好大臣们互相之间推杯换盏,倒也聊得十分开心。     顾之澄亦强撑着,坐在龙椅上笑看着底下的大臣们,心思各异地你来我往敬着酒。     虽表面都是笑眯眯的,但每个人放在肚子里的心思,谁又说得准呢......     望着这表面一派繁华昌盛的景象,顾之澄心底又生起了几分唏嘘,伴着醉意,倒愈发觉得脑子不清明了。     到了最后,连宫宴散去,也是云里雾里的,只能由翡翠和田总管一同搀着,才勉强回了寝殿内。     “陛下今日怎喝这般多的酒?都醉成这般了,醒酒茶只怕也不管用了。”翡翠有些担忧地扶着顾之澄,眉头紧锁。     上一世每年的除夕宫宴,有陆寒在,将大多数朝臣们敬的酒的挡了去。     所以顾之澄与朝臣们喝的酒不过一盏,至多微醺。     这一世头几年顾之澄年纪小,喝不得酒。     而今年能喝了,所以大臣们虽不敢敬太多的酒,但还是让顾之澄喝得半醉不醉才收手。     现下顾之澄已晕得走路都东倒西歪,让翡翠和田总管心惊胆战的,生怕她一不小心磕着哪儿。     “翡翠!!!今......今儿是除夕,你和田总管都去歇息吧!不用伺候朕了!朕......朕准你们的假!”顾之澄醉得舌头有些打结,却还是费力地把话说完整了。     翡翠温声笑了笑,“陛下如今醉成这样,奴婢哪能休息,自然要将陛下伺候好才行。”     “是呀......”田总管跟着点点头,手一直虚抬着,护着顾之澄往前走。     “今日是除夕这样好的日子,你们自然得听朕的,朕才欢喜!”顾之澄嘟起小嘴,杏眸潋滟着光芒,瞥向田总管,“你身上的金瓜子还剩下多少?”     除夕宫宴上,顾之澄少不得要随手赏人,所以田总管身上备了几个锦袋,里头放了些金银瓜子之类的值钱小物。     随手一把,也值不少钱。     “回禀陛下,奴才这儿还剩下半袋。”田总管垂下眼帘,从怀里循规蹈矩地将锦袋拿出来,呈到顾之澄面前。     顾之澄虽然看不大清楚,晕头转向的将一个锦袋也能看成两个锦袋,却将那锦袋扯过来,倒出里头的金瓜子放在手心,匀成两半,“......你们照顾朕辛苦了,这些剩下的金瓜子,都......都赏了你们!拿......拿去!”     顾之澄很是阔气,小手一挥,就将手里握着的那把金瓜子塞了翡翠和田总管满怀。     只是她毕竟醉眼惺忪,连走路都尚且要人扶着,难免将金瓜子倒出来不漏了一些,塞过去又掉了一些。     所以她小手翻覆之间,只听见地上叮当作响,不停有细碎的金瓜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陛下哟,您这......”田总管措手不及,见金瓜子撒了一地,连忙蹲下来捡。     顾之澄另一只手将翡翠甩开,蹬蹬蹬几步就进了寝殿内,顺手将槅扇门就拉上了红木栓子,“朕要歇息了,你们领了金瓜子便去守岁罢!”     “陛下,您还未进煮饺子呢。”田总管焦急的声音在外头传来。     这么一瞧,今日陛下是真醉得不轻,留她一人在寝殿内,可不行。     翡翠略显焦灼的嗓音也传进来,“陛下,若您要歇息,也起码让奴婢伺候您更衣洗漱吧?”     “无......无妨!”顾之澄醉了之后,嗓音已是软软糯糯化成了水似的一滩,“朕没醉!自......自个儿能脱衣裳......!”     说着话,顾之澄抬起小手,就开始掰扯自个儿龙袍上系得紧紧的那根白玉凌霄花纹腰带。     翡翠知道顾之澄倔强的『性』子,见她已经醉糊涂了,想必这门也是敲不开的,只好高声道:“陛下,您的衣裳已备好放在了那黄花梨龙首衣架上,牙雕龙纹五峰木架上的铜镀金盆里是刚备着的热水,您仔细烫着......!”     “放心!......朕没醉,都能自个儿来......!”顾之澄挥挥小手,再次强调完她很清醒的事实。     却发现自个儿竟然一直没掰开腰上系着的这根玉带。     她有些急,胡『乱』扯了几下,醉眼惺忪的杏眸泛起些愈发潋滟的水雾。     在烛火映衬下,越发有些摄人心魄的妩.媚与纯真,偏生十分契合地『揉』在了一起,很是夺目耀眼。     可惜的是......她进寝殿内好久了,都没发现,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一直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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