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在薛子初红着眼略微有些出神之时,只见江清收了剑,俯下身捡起了那张纸帛,并交回了她的手上,道:
“毕城的性子你最是了解,他故意写这句,不就是要给你看的意思?”
黄粱:“这是何意?明明那时江姑娘在南疆,又不在华东君身边。”
生桑:“定然是与江姑娘有关,不过大抵看了信的内容便会知吧。”
如此,薛子初把信拿在手里,迟疑了一下,便打开了。
…
毕城的信:
华东君,见字如面。
呃,虽然你好像也不太愿意与我见面,不过没关系,我也懒得见你,这不才写了这封信。
我猜,信送达之时,你身上的伤应该也刚好,好的差不多了吧。
呵呵,说起来,每一次遇上麻烦,都是让你屈尊扮作我替我们引开追杀,我这个魔头,也实在是太没面子。
不过这次他们又是下毒,又是派几十个高手围攻,也着实太无耻了,听说你身中数剑,差点就没命了,我惭愧。
不过,我似乎也不用太惭愧,毕竟你也不是为了我不是吗?
记得从前你说过,阿初跟着我,永远都可能安稳下来,以前我还不认同,可如今……
呵呵,好吧,我承认,到底还是你赢了。
怎么样,华东君,你看到我这句话是不是要乐疯了。
这可是我毕城第一次向别人认输!老实说,你等了很久了吧,哼!
不过我认输可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知道,阿初心里喜欢的一直是你。
而我,大概永远也无法取代你在她心目中的位置,仅此而已罢了。
哦,对了,那个傻丫头,到现在都还不知你早就知晓了她是女儿家的事。
也更不知,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其实更为重要,毕竟你若不是公子东君,早就为她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我猜她若是知道了你的心思,怕是也要开心的疯掉了。
不过,这事还是等你以后自己跟她说吧,免得你说我不信守承诺。
不过我也不太理解,你自己不敢说也就罢了,别人帮你也不行,况且是我,最不愿意帮你这件事的人!
老实说,每次遇到麻烦你总是要先把她打晕,是不是就怕她看到你为她挡剑?
你知不知道每次她醒来难过成什么样子,要不是看在你这辈子受的伤都是为她所至的份上,我可饶不了你,哼!
呵呵。
唉,好了,知道你没耐心看我东扯西扯了,接下来我便说正事。
近期我天鹰教屡次遭联合围剿,屡次受创,南疆现如今腹背受敌,我身上的伤未曾有半分好转,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样下去,怕是终有一日无力抵抗,会遭遇灭门之灾。
所以,我打算解散天鹰教,遣教众离开,让大家各寻生路。
而至于阿初,当年我将她从你身边带走,曾向你承诺,定会让她她平安喜乐。
但我没做到,还让她凭白受了很多苦。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眼下这般情形,我只怕,日后也保护不了她了,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决定,把她还给你。
你择日前来,将她带回岱山去吧,她只有在你身边才会快乐,才会平安。
而至于她身上的寒疾,生桑已经研究出了治愈的方子,我将它与漠河取来的冰灵草一起埋在了我天鹰教大殿前的石榴树下,你来接她时,一并带走。
也许我没有机会看到你们二人白头偕老,但我知道,会待她比我更好的,只有你。
祝你们幸福。
毕城敬上。
…
“所以,公子身上的那些伤,果然都是因为我才留下的?”
薛子初锁眉,有些难过。
当年每次毕城出门办事,几乎都会遇到有预谋的围堵。
每次出现的门派都不尽相同,但都会有华东君。
每次只要一动起手来,华东君便会抢在人前先出手,与毕城对战中先把她打晕。
那时候她还误以为华东君一直对她离开的事,有很深的怨气,故意为之,为此她还很难过。
如今,才知道他的苦心。
沉默片刻,她问:
“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闻言,生桑道:
“那时,是东君公子要求不要告诉你的。”
薛子初怅然而失落:
“可…为何要瞒我?”
黄粱笑笑:“要面子呗,公子东君嘛,屈尊向自己的的徒弟示好,多不好意思。”
说着,他稍稍顿了顿,紧接着便又继续道:
“不过更多的,则应该是怕你知晓了之后心中有压力,毕竟你当时义无反顾的叛离他们所谓的正道,跟世子去了南疆,不管你是男是女,在大家眼里,你与世子便是已经在一起了,而华东君也一直以为你是喜欢世子的,自然便更不会表露心思了。”
如此,贾克也突然冒出了句:
“嗯,这么说来,你说他沉得住气,还真不是随便夸他,是够能忍的。”
陆茗儿:“原来东君公子默默的为薛姐姐做过那么多,想想,还真是让人心疼。”
而此事,旭风则更心疼他的兄长,他则是撇了撇嘴,故作嫌弃的道:
“那还不是自找的,三两句话的事,早点说出来不完了吗,非要搞那么悲情干什么。”
如此,纪辰看了看他,无奈的摇摇头:
“你以为是你啊,脑子特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
旭风则又撇了撇嘴:
“怎么啦,总比死要面子活受罪强吧。”
纪辰:“如此看来,你与你兄长性格确实不大一样。”
旭风不服气:“我…哪里不一样了?”
纪辰道:“你兄长写这封信,明着是写给东君公子,但纵观整篇下来,也只对他说了两件事,一是要他带薛姐姐回岱山,而是要他取冰凌草为薛姐姐治病,剩下的可都是写给薛姐姐看的,你兄长真的是很暖心的人呢。”
此话,细细品来,也确实是这样,众人不约而同的赞同。
生桑道:“世子本就是很会替人着想的性子,他定是知道日后如果江姑娘随华东君回了岱山,定然也会看到这封信。”
闻言,纪辰则是又看了看旭风,道:
“你呀,应当同你兄长学习,耐心温和待人,以后可别再处处与东君公子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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