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鬓添香_第74章 第74章狡兔五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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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临风力地『揉』了『揉』头『穴』, 知道自己心急,那只小蜗牛又吓缩回壳子里了。     “……你的反应也太气人,难道连一丝醋意都没有?”     苏落云听了他这话一愣,什么意思?他方才说那话在故意气她, 并非有意纳妾?     不知为何, 听了他这么一说, 苏落云的心里莫松泛了,不过心内却又猛然咯噔一下:难道……她这半日心里发沉,就吃醋?     她……对世子竟然起了独占心?     只富庶一些的门户, 男子有妻妾再正常不过的了。     像她那靠着吃妻族软饭发的父亲都不能免俗, 不但养了丁氏这个外室, 就算将丁氏扶正后,这房里也有一个通房的丫鬟,连丁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没有扶成小妾, 可她们这些做儿女的都心里清楚。     一个小小的商贾尚且如此,尊贵如世子,又怎么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不敢,也不想期许这种空中楼阁。世子待她如今浓情蜜意不假,可情总有转淡时。     若投入太妄念, 会不会像母亲那般,情梦破灭时,伤心得身子也衰败下来,早早离了人世?     这么想来,她的心里一时也酸酸甜甜,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只能低头道:“那你我怎样?跟你哭闹,不许你纳妾?京城景安公府的儿媳『妇』倒个心气高的, 将夫君的通房侍妾都遣走了。结果又怎样?不光自己成了诸夫人嘴里的悍『妇』笑柄,就连婆婆都申斥她善妒德,不懂体谅丈夫。最后竟然将她给赶回了娘反省去了。满京城的人,可没有夸她对丈夫用情至深的……”     韩临风扯了扯她的头发:“你若想,怎么找不出冠冕堂皇的借口?比如我在陛下面前都许下诳言,说五年内不纳妾了。你完全可以凭着这点劝住我。你可比景安公府的儿媳『妇』『奸』猾了,若也善妒,定然能做得不显山『露』水,让人挑剔不出道理。再说了,府外人说我的腰肾不好呢!你若体谅丈夫,岂能再往府里招妖精来吸我精血?”     苏落云这下彻底被他的歪理给气笑了——从没见过有人会替媳『妇』出意,如何阻止自己纳妾的!     “合计着你千方百计诓我嫁给你,就为了让我顶着妒『妇』的嘴脸,保护好你的腰子?”     韩临风一把抱起了她:“错了,为了采阳补阴,将好东西都留下来,好好贴补你这小妖精的身子!”     说着,他一把抱起了她,入了锦帐软床。     他先前也被她气傻了,打沙包哪有贴补小狐狸精有意思?     她想将自己踹给旁人,他偏将给她撑饱了!     他离府日,一会可以将积攒的滔滔洪水全都好好贴补了她。     待得她被滋补得喘不过气,睁不开眼的时候,韩临风才贴着她的脸颊和脖颈,缓缓低沉道:“就算你再能干,也并非我的幕僚,不必身先士卒,鞠躬尽瘁。知道,只有你好好的,我才心安。以后再遇到此情形,你一定远远避开,我回来处置就了……我说纳妾都气你的话,你若再当真,不如直接用刀子剜我的心,来得更痛快些……”     落云屏住了呼吸,她也知道他下午时打漏了沙袋的事情,难道他为自己没有吃醋,而生了这么大的气?     她慢慢贴在了他的胸膛前,安静谛听他的心跳,低低问:“可你世子,难道以后一个通房侍妾都不?许这样的誓愿,不有些不切实际?”     韩临风低沉一笑:“我又不皇帝,非得三宫六院,选入一堆妃子安抚世大族。一个乡野落魄世子,这辈子,只你一个就够了,难道你会让我吃不饱?”     苏落云慢慢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微微笑道:“好,既然这样,你可别怪以后府里没有好养眼的娇花……”     世子爷不想再听她说气人的话,决定按照刚才的吃法再来一遍,于红被一蒙,便收拾小妖精了。     一时间房里笑声不断……     不过第二天晨起时,香草准备给当大姑娘拿衣服,打开衣服箱子,突然“哎哟”一声。     落云不所以,问她怎么了?     香草哭丧着脸道:“大姑娘,房里遭贼了,这些衣服夹层……怎么都被人剪开了?里面的银票子也不见了?”     落云愣了一下,趿拉着鞋子也过去『摸』索。     岂止银票不见了,连枕头芯里的金条都被人给抽走了!     世子晨练回来,落云问他,不动了她的私房钱?     韩临风淡然道:“把钱藏衣服里风水不好,我都取出来了。”     落云又被他整语了,纳闷道:“哪个算命先生说的,管女子的私房钱藏哪?怎么个风水不好法?”     韩临风脸不红心不跳地喝了一口茶,干脆道:“这么藏,衣服爱破!”     就在这时,屋外有人传话,说王妃请世子妃过去说话。     韩临风听了沉『吟』一下,对她道:“你先过去,我随后给你解围去。”     落云笑道:“哪用你解围?不过气没顺,接着训话,说上句就好了。我既然当不了你的门客幕僚,自然挑拣轻巧的,可不会再去动□□捻子了……”     不过落云去见了王妃,才发现,原来□□捻子的,自己的这位便宜婆婆。     宗王妃垂眸听了苏落云再次恳切地跟她赔不后,倒心平气和道:“我这般年岁,犯不着跟你们小辈真心实意地置气。昨天风儿不也说了,那军营里的事儿干系重大,不我们『妇』道人能参合的。你做黑脸替我回绝了,我该感激你才。”     王妃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若不语气有些丧,会更有说服力些。     待言语说开了前的一场婆媳矛盾,宗王妃终于导入正题道:“你如此非,的确当得临风的贤内助。不过他现在身在兵营,身边也没有个亲近照拂人。你又留着王府伺候公婆,不开身。依着我,你应该给丈夫物『色』几个通房侍妾,让他带在身边,也有人知他冷暖。”     宗王妃话音刚落,一旁的奚嬷嬷捂着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冷声道:“我们王府不那些商贾小门户,爷们有个三妻四妾原平常。按理说,你嫁过来时,就应该带些个标志的丫鬟,待得成亲后,挑拣些你觉得贤淑的,开脸入房伺候。可你并非大的女儿,身边的丫鬟也都沾染市井气,跟世子也不相配。好在我们王府里有些养的奴婢,从小就在王妃的身边熏染着,通身气派不输那普通人的小姐。”     王妃听到这,微微一笑:“不不放心你的丫鬟,就觉得里养的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放心。我已经做替你挑拣了个,你不,合不合你心意?”     落云心里默默替婆婆叹一口气:王妃的话说得太晚。若早个一天,她一定会不假思索应下来。     可为纳妾这档子事,韩临风刚刚与她闹了别扭,又打沙包,又剪衣服的,怪闹人的!     个人好不容易说开,所以王妃的这事大约又不能成了。     想到这,她觉得对不住婆婆,大清早的,又给婆婆添堵了。     至于回绝的借口,都不用想,昨晚上就有人给她想好了:“母亲所言甚,其实我也早想张罗了。只当初王爷给世子写信,信里申,五年内不许他纳妾。所以陛下有意赏赐他几个宫女美妾,都被世子婉言谢绝了……这么大的事情,儿媳『妇』做不了,不,母亲问一问世子的意思吧。”     奚嬷嬷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你倒敢说!竟然拿王爷和陛下来搪塞。我怎么没听王爷提起过?”     落云对这个奚嬷嬷心里倒十足的厌烦,所以她只微微抬起下巴,冲着奚嬷嬷清冷道:“怎么?嬷嬷子不成?以后王爷训儿子的话,得先去您跟前报备?”     奚嬷嬷倒习惯了这个起来柔柔弱弱的丫头片子,翻脸比翻书快的尽头,也冷笑道:“奴婢算什么子,就算自以为有头脸,那世子爷不也为了您,抬脚说踹就踹?”     听奚嬷嬷这么说,宗王妃本来按下去的火气,腾一下又起来了。     就算王爷说不让临风纳妾又如何?凭什么他当年就抵不过陛下的恩赏,一口气纳了那么的美妾入府?到了他儿子这里,倒三贞九烈,清心寡欲起来了?     宗王飞清冷道:“此一时彼一时,你嫁进来这么久,肚子却一直没动静。难不成世子绝后?现在风儿身边正离不开人的时候,这事你也甭管了,人就由着我来挑就行了……”     落云默默探口气,又略带羞涩地抛摔出了另一颗大炸雷:“可……母亲,世子他……腰子不好,许这些年荒诞度日,空乏得很……你这般给他纳妾,我就怕他没有节制,身子骨受不住……”     说着,苏落云忍不住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很后悔没抹点辣子。此时她担忧得想哭一哭,都有些挤不出来。     宗王妃听了落云的话,忍不住半张嘴巴,跟同样张嘴的奚嬷嬷面面相觑,     她没想到,儿媳『妇』居然能说出这闺房密事。     难不成她一直没生,为韩临风在床上不济事?     可若说胡编的,苏落云又不缺心眼,怎么好拿丈夫不行这事到处宣扬?若被世子知道,岂不打断她的腿?     恰在这时,门口突然传了一声“刻意”的咳嗽声。     宗王妃扭头一,原来韩临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情形,将苏落云方才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苏落云也没想到他居然来得这么快,早知道如此,他腰子不好那件事,让他自己跟母亲说就好了。     “风儿,你都听见她说什么了吧?她……她为了不让你纳妾,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宗王妃也很尴尬,只能先恶狠狠地告苏落云一状。     韩临风沉默了一会,面『色』阴沉,一语不发。那样子,似乎默认了……     苏落云却赶紧往回找补:“母亲误会了,世子爷身子骨壮实得很,我的意思……怕他累着了……”     韩临风不想她越描越黑——死妮子,这次倒听他的话,连他的玩笑言都给他说出去了。     该不为自己剪了她的黄金仙衣,存心在报复自己吧?     不过既然都到这里了,韩临风沉默了一下后,只生硬对宗王妃道:“侍妾的事情就不需母亲『操』心了,一般的庸脂俗粉,了都厌烦。若放在我身边,反而扰了我做事。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带她回去了。我的东西找不到了,需得她回去帮我找。”     说完后,他似乎想急着将人拽回房里算账,一把将她拽起,大步流星地朝着厅外走去。     一转眼,人已经没影了。只剩下宗王妃和奚嬷嬷面面相觑——亏得个子长那么高,竟然个虚的?     若虚的,怎么打起沙包来那么有气力?     再说韩临风,将苏落云拽回了房里,继续吃没吃完的早饭。     他咬了一口鱼干,然后捏着苏落云的脸说:“竟然这么敢说?真给你梯子就敢上房!”     苏落云咬着筷子,有些没底气道:“都按照世子您吩咐的去说的,怎么?又不乐意了?”     韩临风气乐道:“这回倒这么听我的?那你以后也听我的话,别老像随时偷跑似的……我想过了,若母亲与你不和,你搬到迁西大营附近的凤尾村去住吧。我可以跟母亲说,我需人照顾,侍妾哪有妻子尽心?正好让你过去照拂我饮食起居。”     落云一愣,觉得这阵前夫人的路数。     这府里的老人都在,她怎么好自己出去跟他立宅子?     韩临风却不以为意道:“我方才已经跟父王提过了,父王已经点头了,一会你收拾些日常紧的,便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吧。”     落云听出了关键:“母亲……不知道这事儿吧?”     韩临风笑了笑:“所以你得快些收拾,我们先走了再说,余下的有父王断后。”     也不知道他怎么说服父王的,北镇王居然允许媳『妇』跟儿子出去单过?     苏落云跟愚孝挨不上边。她昨天刚被打手心,想来婆婆一时也不能消气,既然能走,更待何时?     于落云让香草、寄秋她们快些收拾了箱子衣服,夹着自己的钱箱子,麻溜地上了马车,跟着韩临风一起回迁西大营去了。     至于王妃刚刚又被儿媳『妇』的伶牙俐齿气到,早饭都有些吃不下。     韩临风越发不像话,都新『妇』拐带的,只怕在府里寻几个丫头抬了也不行。     她想自己决定了纳妾的事宜,只说她远亲里有相宜的女子,找几个识文断字,为人清雅的,直接给韩临风抬为良妾。     可没叫来人通知,王妃惊闻这小口居然没有跟自己辞别,就一起回迁西大营去了!     宗王妃气得不行,径直找王爷问:“那苏落云不言语一声,就这么走了?莫说王府了,就一般的财也没这么当儿媳『妇』的!”     北镇王正在书斋里描画消磨光景,听了王妃的气愤言,倒不痛不痒道:“你不有些嫌弃她吗?走了不正好?她平日在府上,你也嫌弃她带不出去,闲在府里又聊,风儿说她很会按摩,正好临风最近腿有些风湿,她去了,也能替他减缓病痛,有人照拂,不很好?”     宗王妃定定着北镇王正描绘着一幅扁竹林图,优哉游哉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腾腾地窜:“我这个王府的女人,怎么什么都不跟我商量了?我知道你一直不将我放在眼里,现在就连刚刚嫁进来儿媳『妇』也有样学样,跟着你学起不恭敬我的样子来了!”     北镇王抬头蹙眉:“你这府里安静,非弄出动静来?里有小辈在,我原也不想说你。若不那新『妇』有眼『色』,将那些蠢『妇』轰撵出去,你不知应承下什么。现在边关错『乱』复杂,风儿担着差事,简直将脑袋掖在了腰上。你既然知道自己王府的女人,不应该以身作则,将心眼摆正些……”     他的话没有说完,王妃已经冲过来一把撕了那扁竹图,她眼里噙着泪,冲着王爷嚷道:“我做得不够?就知道你心里只有她,就算我再怎么尽心去做,含辛茹苦地将她的孩儿养大,你也觉得我活该欠她的!韩毅,你搞清楚,当年你求告上门,八抬大轿将我娶进你们韩的!若不你,我依旧在京城里,过着忧虑的日子,何必现在受着气,里外都不人!”     那扁竹“她”的最爱,以前王府的后院,曾经种了一片。只后来“她”不在了,王妃便命人都砍了。没想到,王爷倒隔三差五地画起来……     韩毅一听她揭起旧账,也有些恼羞成怒,沉声道:“你有完没完,少年前的事儿,也揭开说!难道你当年将风儿养在膝下,就全私心?”     一时间,夫妻俩在书房里结结实实地大吵一顿,最后王爷占了上风。     当王妃气得泪眼婆娑出来时,回到屋子里,愣一天都没有吃饭。     不过苏落云也后来在小姑子的嘴里才知道王府里的热闹的。     她心里也默默叹口气。自己的公公婆婆关系本就不太融洽,现在为韩临风将她擅自带出府去,只怕又雪上加霜。     但她已经出来了,也不好立刻回去。此时,她已经在迁西大营不远的凤尾村安置了下来。     前的粮草督运在这村里买下一处院子,又重新归整了一番。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就连屋后的茅厕都红木搭建,里面恭桶也铺着木屑香料,旁边架子上备用的香料也都京城里才有的上香料。     而厨房里更考究,除了做饭的炉灶外,居然有烤肉的火窑,屋里带着火灶的砖炕也烧得热乎乎的。     落云就算不见,也觉得此处有些像缩小的行宫,样样精致得很。     她偏居南地,早就听说北地的火炕睡起来暖暖的。     可惜王府烧的都地龙暖墙,没想到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小村落里,她终于可以感受一下严寒冬日,睡在暖炕上的滋味了。     韩临风一边替她将钱箱收在炕边的衣箱里,一边说道:“前那位督运,峻国公府大公子的姻亲舅子,吃穿甚讲究,将这院子也修整得堪比京城豪宅,现在冬天,到了夏日,那院子里甚至有温水池子,可以随时顶着树荫温泡,闲适得很。如今他走了,便想卖了这院子,原本这院子抢手得很,我手下的几员大将都想买……”     落云听了噗嗤一笑,接口道:“可惜这几位不差钱的爷,被新督运您一夕间一网打尽,这院子顿时成了黏手货,甩脱不掉了!”     韩临风舒展腰肢,躺在了热炕上,喟叹道:“我平日都住在大营里。原不想买的,可来了,突然觉得此处适合金屋藏娇,于便作价买了下来,用来藏一藏你。”     落云『摸』索拽着被子,铺在了热炕上,听了他的话,也嫣然一笑,复又担心道:“我若住着,否会碍着你行差?会不会有人上书弹劾你?”     韩临风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吻了一口,道:“你又不住进军营,只在附近的村落给我洗衣做饭,这样的贤『妇』若都被人弹劾,便太没天理了。而且过些日子,我就往嘉勇州送粮了,也陪不了你几日。”     听闻他送粮,落云不免担忧:“你现在守的这些粮食,除了王昀不想,铁弗人和叛军裘振他们都眼馋得很。你一旦上路,岂不肥兔子出了洞惹得那些狼们馋涎三尺?”     韩临风也笑了:“啊,三方人马皆来意不善,都想打兔子搂草好过冬,你说我这个兔子该怎么当?”     落云可不相信他没有应对的法子,可她的确也替他想了许久,只不知自己的法子能不能成,想到这,她轻声道:“既然当了兔子,自然做狡兔,有三窟、四窟,甚至五窟。管他有少狼来,都叫他们折断脖子……”     韩临风听了这话,发现这小妮子想的竟然跟自己不谋而合!就不知,若她来做,打算如何做这个虚晃人的兔子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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