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臻吃了一惊, 也没有来得及吃汤圆:“你怎么知道呀？”
这中年男人一:“小姐息奄奄，面带死『色』。”
一旁汤圆铺子老板不乐意了:“胡八道，我小姐人美心善, 是神仙下凡，打着灯笼难找的美人儿。”
中年男人向老板:“你部有疾, 别以为是小『毛』病, 趁早去安和堂找大夫瞧瞧, 抓服『药』吃吃，否则病情加重，瘫痪在床将无『药』可治, 亦无人伺候你。”
倒也不是病死, 只是老板原配已逝, 新娶的娇妻，有成年的游手闲的儿子, 两个都不是善茬，人瘫痪了没一个理他，都争家产去了。
老板一阵狐疑，不过话到这份上, 他回也得去。
明臻道:“那我呢？”
中年男人:“边上的是家中长辈？”
明臻点了点, 随口道:“是我叔叔。”
祁崇握住了她的手臂:“是她夫君。”
中年男人朗声道:“尊夫贵不可言，肯定在想法子给你医治, 这是娘胎带来的毒症，每年秋冬虽来势汹汹, 可未及膏肓，还有的救，等到春天，正是调养的时机。”
祁崇目中闪过一丝异样:“敢先生尊姓大名？先生口音不是京城人士, 应来自北境七州，如今在京，先生有何可求？住在何处？若有需要，在下或可相助一二。”
“季柏，季春之季，松柏之柏。”中年男人道，“住安国府，已无所求。子若有所求，可到安国府寻我。”
他对祁崇感不深，此人戾太重，沾血过多，并非善类，刚刚也一直在冷眼旁观，直到这名姑娘开口。
不过其谈吐质与穿着，还有腰间垂挂质绝佳的螭龙纹玉佩，能够猜到这并非寻常之人，应是天潢贵胄，凤子龙孙。
明臻低去吃汤圆，汤圆又又大，起来胖可爱，她一口咬破了糯糯的表皮，芝麻玫瑰猪油馅儿的，滚烫的馅料烫得她舌疼，黑芝麻馅儿也飞出来沾到了她脸上。
祁崇拿了帕子去擦拭明臻的脸颊。
胭脂也要被她吃进了口中，祁崇捏着下巴擦了她的脸，又擦了擦她嫣红的唇瓣。
雪的帕子上落了星星点点的胭脂痕迹。
汤圆太甜，而且很大，一碗有九个，明臻吃了三个便腻了。
祁崇只帮她将剩下的给吃了。
季柏不时抬这两人，也觉得稀罕，这小娘子长得确实很美，不过宠到这份上，起来也不单单是为了美『色』。
一般的大老爷们出在，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会愿意吃女人剩下的东西。
付钱离开之，明臻又买了几个莲花灯，她几乎见什么想要什么，见到什么都稀奇，祁崇零零碎碎拿了许多东西，前面一群小孩聚在一起玩，祁崇把这些小玩意儿给了小孩儿，又陪她到水边点了莲花灯去放。
小姑娘非常虔诚的着花灯在水上远去，见一个两个都安安稳稳的，没有翻在水中，便闭了眼睛许愿。
祁崇在一旁明臻。
天上几粒星子稀疏，月圆高照，寒风吹起她衣物上一圈洁的狐狸『毛』，河流幽暗闪着微光，为放花灯祈愿的人实在太多，河上都是晕黄的暖光。
明臻放完花灯，许了心愿才睁开眼睛。
祁崇把她拉了过来:“许了什么愿？”
明臻仰，淡红的唇瓣上翘，『露』出莹贝齿，嫣然一:“告诉殿下之，便不灵验了。”
祁崇把她拉到怀，将她身上略有些散『乱』的披风给系。
这个时候，不远处开始燃放烟花。
京城每年元宵节都会放烟花，各处都会有，不过基本都在王贵族在的场所，皇宫的尤为华丽一些。
今年皇帝病重，行宫便没有这么热闹。
明臻眼睛亮闪闪的:“漂亮。”
祁崇前两天就吩咐了下去，往年这处没有烟花，为这处平民更多，基本都是小孩子放一些炮竹什么的，烟花珍贵，向来只供达官贵人，今天却在这附近足足放了半个时辰。
下面的人都清楚，这大概率是殿下放给明姑娘的，而烟花都较为新颖喜庆，空中不时放出“福寿安康”“万寿无疆”之类的话。
盆景烟花更如火树星雨，将四周点得如昼一般明亮，引得众人围观。
明臻站着也累了，磨磨蹭蹭的抓着祁崇的手臂:“殿下背着我。”
祁崇捏她的鼻梁，刻意吊着她，等她继续纠缠:“是不是还想骑在孤的上去？多大的人了，旁边的幼童都没让家人背着。”
“可是我累，就要殿下背。”明臻摇晃着祁崇的手臂，软绵绵的撒娇，“殿下背着我嘛。”
走的路多少有些不平，她穿的鞋底比较软，小脚又嫩，没有走过多少路，而且还觉得脚疼。
祁崇俯下了身子:“上来。”
明臻这才乖乖趴在了祁崇背上，在他身上烟花。
烟花结束的时候，祁崇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呼吸平稳，没有发出声音，今天晚上玩得太累，在他背上睡着了。
回宫的路上，她也睡得香甜，一直到了行宫，祁崇用热帕子给她擦了手脚，将人放在了床上，她靠着软软的枕，睡得更加沉了。
祁崇把余竹叫来，让他打听一下安国府的季柏。
第二天傍晚，余竹才回了消息给他。
“季先生与安国似乎有些交情，他前两天才来。”余竹道，“已经过完年了，安国也让属下将明姑娘带去，是季先生精通医术，给季先生明姑娘的身体状况。”
祁崇沉『吟』片刻:“明天带着人回府吧。”
余竹道:“是。”
当天晚上，皇帝突然驾崩。
大驾卤簿护送皇帝的贵体回宫，梓宫被放于紫宸殿。
这样的事情，文武百官和皇族宗室都做了准备。祁崇如今大权在握，皇帝昏『迷』不醒的期间，服从于皇帝的屯卫首领已经反水到了祁崇麾下，军队都不听皇帝这方指挥，身边太监宫女也都唯太子马首是瞻，知情的人全部都明，要不要皇帝死，皇帝什么时候死，其实都在太子一念之间。
如今皇帝驾崩，阖宫上下都在忙着丧事。
明臻回到安国府，并未见到明雄，舟车劳顿，她先回房休息了一段时间，等到晚上的时候，明雄从宫回来，才让明臻过去。
天子驾崩，明雄与皇帝相处这么多年，心也极为难受。明臻到他神情悲戚，乖乖行了一礼。
明雄招了招手:“阿臻过来，爹有个朋友在家中做客，他擅长医术，爹让他给你。”
明臻点了点:“。”
明雄带着明臻去先生的住处，路上了一下她最近的情况，明臻只挑的讲了讲。
还未走到，一名下人突然走了过来，在明雄耳边讲了几句。
他脸『色』一变:“五皇子不见了？他去哪了？”
下人摇了摇:“没有人知道，消息是刚从宫流出来的。”
明雄沉『吟』片刻:“你下去吧。”
他敲了敲，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师弟，你进来吧。”
明雄推进来。
明臻也紧跟着与人进了院子。
明雄叮嘱道:“等下见了，喊师伯就了。”
明臻乖乖点了点。
等进了房，到一个发全的中年男人在窗边自己和自己下棋。
明臻到这个人的时候，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季柏回，到明臻的时候也吃了一惊:“这是斓儿的孩子？”
明雄道:“是，她『乳』名阿臻。”
明臻略有些心虚，她垂眸行了一礼:“见过师伯。”
季柏:“和她娘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可许了人家？”
明雄摇:“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
季柏伸手:“阿臻，过来吧，陪师伯下会儿棋。”
明雄刚想“她不会下棋”，季柏便他一眼:“你去忙你的事情，我这孩子几句。”
明雄的确要打听一下五皇子的事情，便退了出去。
由于在明府中，人又是前辈，着沉稳可靠，明臻也不害怕，坐在了季柏的对侧，将桌上残棋收拾了一下。
季柏拿了黑子，明臻之前常常祁崇的棋谱，也常常和他下棋，琴棋书画这些，明臻是精通的。
季柏道:“那天晚上见到的男人是谁？”
明臻犹豫了一下:“是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季柏听了这两天的消息，胡子抖了抖，“他要成皇帝了。”
明臻“嗯”了一声，落了一子。
季柏道:“阿臻，你和你父亲、母亲完全不同，你母亲柔内刚，『性』情最是偏激，师父常她会为『性』情吃亏。你天『性』善良，人也柔和明礼，倒是罕见。”
明臻垂眸不语。
季柏又道:“师伯与你母亲幼年就认识，一晃几十年听不到她的消息，以为她隐姓埋名在什么方，这次寻找她，是我师父突然去世，师父生前最喜欢她，把她当成亲女儿，我便想抓她这个不孝之徒回去拜一拜，走遍南北都打听不到消息，却没想到她死了。”
明臻听到自己的母亲，眼眶也有些红。
季柏摇了摇:“提起这些是想让你清楚往事。明天我便试着给你医治一下，只是你天生就弱，哪怕治了，也比旁人要小心些，平日莫动，莫『操』劳。”
明臻点了点:“。”
两人你来我往，季柏一开始还觉得轻松自在，两刻钟，等明臻又落了一子，季柏睁大了眼睛:“我怎么输了？！”
明臻:“……”
她只是记得殿下书房的棋谱，且平日和殿下玩多了，这也是罕有的同旁人下棋，简简单单就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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