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挑灯看剑_第71章 第二个时辰逆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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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照亮灰蒙。     左月生向后一瘫, 把自毫形象地摊成个“大”字,不过他没剩什么形象,左青右紫, 脸上开染铺子, 浑身上下写满“真个大好沙包,皮糙肉厚抗揍”。就是沙包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算什么。     “这是第三千九百三十一次还是第三千九百四十二次……”     他已经被揍不知道多少次。     揍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亲爹, 左梁诗左大阁主。     左月生被亲爹暗算丢下山海大殿, 不知向下掉多久,久到他怀疑自要摔成一团肉酱的时候,前一灰。醒来时躺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里,头顶悬着周天星象,身下是个圆形的演武台。     他亲爹的声音不知道打哪个地传出来, 说为父算算,到该把山海印传给你的时候, 按祖训来说, 要继承这山海印得通过历代祖宗的试炼。不过,我知道你最烦那些繁文缛节陈规旧律,索『性』帮你精简下流程……这样吧,你爹我在虚境中留下道十六岁时的化身, 你把这道化身打败, 就算你过。     末, 不管他什么反应, “咚”一声鼓响, 演武台上就出现他爹十六岁模样的化身,拔刀直接砍过来。     特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果然他爹满肚子的典籍大道都是虚的,流氓痞子才是这家伙的真面目。     左月生怅然地盯着头顶三十六颗缓缓旋转的星辰、十颗周而复始的阳和一轮朔望轮回的冥月……等北辰星转到某个熟悉的位置, 就一时是如此怀念仇大少爷不耐烦的暴力补课。仇大少爷的暴力补课顶多就是把一剑悬在你头顶,你要是一个没记录,“咻”掉下来让你死个痛快,不搞什么痛殴虐待。     不过,左月生有充足的证据怀疑,他被揍得这么狠,十有八九是老头子在打击报复。毕竟平时这家伙要装得人模狗样,维持岌岌可危的儒雅风范,没什么机会上手揍他。     “老头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牛?”     看北辰星又要转回原位,左月生嘀咕一声,龇牙咧嘴地伸手『摸』索,碰到刀柄后反手一把握住。     咚。     鼓声再一次响起。     左月生身上的伤瞬消失,状态再次回归巅峰。他虎跃而起,双手握刀,弓步沉肩,目光直视前。     演武台的另一侧光影扭曲,少年模样的左梁诗从虚空中走出来。     平日里,左梁诗总是宽袍广袖,腰配长剑,总之文人什么做派他就什么做派。不过,左梁诗这位山海阁掌门在十二洲是公认的“平平奇”,修为平平,剑法平平。放到普通长老普通修士里,勉强可算上游,可放到奇才怪杰频出的仙门掌门中,就格外不够看。     十六岁的左梁诗比之后来更显阴柔有余而英俊不足,若换身衣服伪装成女孩毫违和感,但手里提的是一把刀。     一丈长,施两刃的金铜黑漆的陌刀!     爷们得不再爷们。     左梁诗单手提着沉重的陌刀,刀尖斜指地面,看起来漫不经心。     但已经被他劈碎数次的左月生早就看透他爹的本质——丫的就是个心黑手辣,狠毒情的老匹夫,砍起人来皮都不眨一次。     刀风起。     两道身影同时扑向对,左月生双手持握的同样是一柄凶悍的陌刀,挥刀时刃如白雪,鳞次排比,他身形壮硕,挥舞大刀便有种使人马皆碎的赫然声势。然而,面容阴柔如女子的左梁诗比他更威武更凛然更雄霸一。     转刀!横劈!换腕!斜砍!     金铜黑漆陌刀在他手中发出猛虎般的咆哮。     沉步,双手握刀,挑刀上切,转腕,刀柄格挡。     一连串火星从两柄陌刀碰撞的地迸溅出来,左梁诗猛虎般的攻势被左月生稳稳地接下来。两人位置交换,转身的同一时同时挥出同样的招数。     换做刚刚开启试炼的左月生,此刻已经被劈成两半——某个人仗着是在幻境里毫手下留情这种德,三千多次挑战里,前一千多次只算作左月生单面被秒杀,各种死法大验,中一千次是举着大刀战战兢兢地苟活,后一千次才勉强有作为“沙包”对殴的资格……过三千后,他终于够反手与老爹有来有往的对轰次,虽然常常因为复仇之心盛被抓住破绽一通暴揍。     左月生忽然暴喝一声,在格刀时改双手握刀为单手握刀,刀势一沉,转腕翻刀,将刀抡成一个圆,带着恶风劈向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左梁诗。     他先前和左梁诗对打,用的刀法都是前面数千次挨揍挨劈里学会的刀法,这换手转刀术是他自发明的,藏着掖着直到捕捉到合适的时机才爆发出来。     铛——     千钧一发之际,左梁诗以刀柄架住落下的重刀。但在他挡住刀之际,左月生已经整个人像头发怒的巨象般撞过来。     “该换我揍人!”     左月生大吼着,一肩膀将他亲爹的化身撞出去,还未等化身落地就拖着刀狂奔,一跃而起,刀携裹狂风重重劈下,生如雷霆。     某种程度上,左梁诗和左月生不愧是一对亲父子,下手之黑如出一辙!     刀光一掠而过。     咚!     左月生猛地坐起身。     “我靠,老头子你卑鄙狡猾吧?”左月生破口大骂,“是不是玩不起?!”     被亲爹暴揍千次,前就扭转局面,扬眉吐气,结果对直接来个“釜底抽薪”,把虚境给打散!左月生一口血憋在胸口,头一遭会到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他骂骂咧咧一会,没奈何,只盘算出去后再寻机报复,现在还是找找让他辛辛苦苦死去活来这么多次的山海印在哪再说……     怒气刚一平息,左月生就听到凛冽的风声。     他环顾四周,入目皆是骨骸。     一具具庞然的枯骨矗立在巨大的弧形洞『穴』里,尽管有的残缺有的完整,但所有的枯骨都那么庞然巨大,伟岸得简直好似传说中的夸父。所有的枯骨都呈现出青铜般的光泽。它们深藏在没有光的地,背负烛南九城的重量。它们头颅高昂,围绕着正中一口祭坛上的一枚青铜印。     这是一个……     墓『穴』!     一个位于玄武壳下的墓『穴』。     “这就是左家的秘密。”     熟悉的身影在身边响起,左月生转过头,看见父亲的虚影出现在身边。     左梁诗微微仰着头,望着那一具具撑起岩『穴』的枯骨,神情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     “先祖感念怒海难歇,化而为玄武,以身镇沧溟。晦风被镇压后,但其中的煞气和戾气就积蓄在玄武壳中,是以玄武每三百年就要龟息一次,以免坠邪。历代左家之人,死后魂魄与玄武融为一,立骨为柱,撑载烛南。封魂于骨,以净戾煞。葬身之地,安魂之日。”     左月生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的杂记里说玄武“其寿永昌,其寿瞬息,死亦生”,原来它们的生命是以左家的人为延续,左家人的血肉就是它们的血肉,左家人的骨骼就是它们的骨骼,左家人的魂魄就是它们的魂魄。     根本就没有什么契约。     左家就是玄武,玄武就是左家。     所以历代山海阁阁主只是左家的人。     “怪不得左家从来不用祭祖啊……”     左月生喃喃。     他纳闷这个纳闷久。     打左月生记事起,就没给哪个爷爷爷爷『奶』『奶』祖『奶』『奶』扫过墓。自称饱读典籍的左梁诗毫带他追忆先祖的思。他还问过次,怎么别家都修祖祠,左家啥都没有。左梁诗以左家推崇火葬为由,忽悠过去,还说什么真想拜祭先祖,随便在烛南哪里磕个响头,泼杯酒就行……以至于左月生一直觉得“不肖子孙”是左家的传统。     没想到,某种程度上,左梁诗当初还真的没有忽悠他。     真想拜祭先祖,随便在烛南哪里都可以。因为千万年来,数祖宗的骸骨就深埋在烛南的地底,每一条街道下都是一道永不安眠的魂魄。日日夜夜,承受煞气晦风的剔骨冲刷,岁岁年年,支撑烛南九城的千楼万阁。     不死不灭,自然不需要祭祖。     左梁诗留在这里的只是一道灵识化成的虚影,没有回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天轨失控,晦风达万年之盛,是故玄武提前龟息。你取山海印后,觉醒血脉,可以试着净化超出负荷一些煞气,说不定让玄武退出龟息状态……”左梁诗顿顿,目光落在虚空处,“你要想好,煞气不是那么好扛的。不过,想来你既然从虚境里出来,毅力应该是有那么一点。”     “喂,老头子你小瞧人吧?三千多次啊!我可整整被你胖揍三千多次!换个人你来试试?”左月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拔腿朝祭坛跑去,“还有,让玄武恢复正常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放在最后才说?!轻重缓急都分不清吗?”     “以前我犹豫过,到底要不要把山海印给你。”     左梁诗的声音在风声里有些模糊不清。     “最后想想谁让你小子倒霉姓左呢,这就是左家的宿命。”     左月生头不回,跃上祭坛。     “老头子你是真的老吧?什么叫宿命?这分明是荣耀!”     山海印落下,化为一道清辉没入他的身。     左月生的脸瞬扭曲起来,他只觉得血管里流着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火焰是岩浆!白『色』的蒸汽瞬从他身上腾起,那是汗水如瀑布涌出,又瞬部被蒸发。数青铜『色』的枯骨环绕着他,仿佛数道隐藏在历史尘埃里的光辉影子。     狂风从它们的肋骨中穿过,发出闷雷般的声音,犹如魂魄未散的咆哮。     戌时已过。     …………………………     龙鱼骸骨随风缓缓盘旋,银光随之恍恍。     陆净等人未循海泉而下,否则他们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所谓的“晦风风『穴』”竟然比瑰丽,与想象中的晦暗脏污完不同,更像一个慢慢旋转的华彩旋涡,赤『色』、苍青、霜白、丹辉、萤蓝……由浓及淡,因淡而浓地变幻着,水『色』恬澈,如梦似幻。但只要稍作审视就会发现这其实是致命的景,水中的光来源各种各样的生物,它们在风『穴』中像游鱼像飞鸟,生命形态介于死亡与活着之,唯一做的事就是徊游,永止境地徊游。而这里的旋涡一旦向外扩散,超过玄武的镇守范围,就会立刻从海底掀起惊骇浪。     所谓的恬然,只是蓄而不发的假象。     旋涡的最底部中心静得出其,水如清泉,下有白沙,倒映飞霞。有人眠于霞光之中。     仇薄灯躺在白沙上,红衣如花瓣舒展,他的肌肤比细沙还要白,透着霜雪般的质感。四周水纹的光印在他脸上,让人想起冰裂纹的瓷器,随时会破碎的丽。而他本来就是被夔龙镯强行拘住的支离破碎的魂魄。     师巫洛绕着他行走,以刀为笔在白沙上刻下繁复奇特的阵纹,每一笔都仿佛厚土被切开,赤红的岩浆随之涌出。从仇薄灯身上涌出的业障源源不断地被引进阵中,阵纹逐渐被染上墨『色』。     最后一笔完成时,风『穴』中所有的生物骤然停止作,像时突然定格。     阵纹形成一个流转的旋涡,一个玄黑与朱砂两『色』的双鱼图。仇薄灯躺在玄黑之中身边『插』/着一剑,师巫洛走进朱砂,取出白玉灯,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一缕微弱的明火。     ……你是不是想救他?晚啦!……神魂眠于冥昭万载,谁救不他!他自都不想活!……真蠢啊他,到死还是那么蠢,蠢到用自的神魂在大荒里留下余火……以为会有谁继续他的步伐吗?!     被绯刀贯穿心脏时经女脸上带着快的,怨毒的讥笑。     歇斯底里而又空洞。     明火一离开白玉灯,就化为万千碎光,点点如星,没入仇薄灯的身。他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剧烈的反应在他身里发生,夔龙镯发出低沉的声音,随时会断裂。师巫洛切开自的手腕,鲜血涌进阵纹。     师巫洛将绯刀『插』/进地面,伸出手,与他十指相扣。     夔龙在他们的手腕上游走,交错。     阵法爆发出强烈的光,压过风『穴』中的所有『色』彩,隐隐有遥远而重叠的呼喊透过阵纹而来,就像在不知多少万里外,有数人一遍一遍地祈求,那声音重叠千万年,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呼唤。     南疆,巫族。     古林的深黑祭坛上,十名大巫围绕成一圈。祭坛中心燃起熊熊大火,赤火卷向天空。祭坛周围所有铜铃花一起响,祭坛之下所有巫族族人身披银衣,绕火而歌。祭坛转,履行它存在千年的义。     玄黑与朱砂旋转。     窃阴阳,逆死生,换命数!     ……………………………………     万花筒般的游乐园,     过山车车轨带有暖黄『色』的光带,马戏团帐篷亮着红蓝的彩灯,旋转木马会随着音乐节奏变幻『色』彩。孩子们拉着父母的手,或蛮横或乖巧地要求玩某个过于惊险的项目,父母们或干脆利落地拒绝,或好言好语地劝说。     多少年,他怎么还会来游乐园?     这么幼稚的地,自七岁起就不再出现仇大少爷的活地点里。     他环顾四周,隐隐觉得这座游乐园有些熟悉。     想一会,在视线中出现一座鬼屋时,他忽然记起来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是当初京都最有名的游乐园,游乐园主人口口声声要打造界第一流欢乐谷,让成年人和孩子一起在这里留下好的记忆,这样等将来三代人够共同回忆往昔。可惜对它有好记忆的人不超过一代……它刚开业不到半年就被仇大少爷豪掷千金买下,改成一座界第一流的鬼屋,转而变成数人的惊魂噩梦。     值得一提的是,那一年仇大少爷才七岁。     可见纨绔与败家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绵绵细雨飘落。     仇薄灯随手从旁边卖杂货的小推车上抽把伞,伞是半透明的,伞骨是银灰『色』的铁架,撑开后透过伞看游乐园的天空,天空就像被囚笼的铁栏分隔成一块一块,每一块都被灯光映照成不真实的瑰丽『色』彩。     他不记得自为什么会来这里,不记得这里为什么会维持欢乐谷的模样,便撑着伞跟随人群漫步目的行走。     一声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一声枪响,不是游乐园里『射』击项目的枪响,是货真价实的子弹出膛的声音。前面的人群四散奔跑,有孩子受惊尖叫,有大人掏出手机语速慌张地报警,名不引人注目的男子奋力逃窜。     仇薄灯漫不经心地瞥一。     人群的缝隙里,只见一名穿考究黑礼服的中年管家倒在血泊中挣扎,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泉般涌出。只有一个人的脉被切断才涌出那么多的血,好比生命在一刹那盛开成转瞬即谢的花。     看热闹大抵是人的天『性』,事情越大围观的人越多,但真正上前帮忙的寥寥,多数只是在窃窃私语。     “……是想绑架有钱的小少爷吧?”     “没想到年纪咬死就不松口,想悄悄带走都办不到……”     “执拗,绑架只是要钱,现在倒好……”     “有点可怕吧……你是没看见刚刚那架势,两三个大男人都死活踹不开,真像个……像个怪物。”     “……”     警笛长鸣。     隔离线快拉起来,人群被驱散。     靠在贴着游乐园标语的柱子上,他看见死去的小少爷的脸,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属于七岁的他。     “记起来吗?”     有声音在背后幽幽地响起。     “你是个怪物啊。”     是。     他记起来。     他的确是个怪物。     在他的“记忆”里,在七岁那年里,他只是莫名其妙地发场高烧,可事实上没有什么高烧,有的只是绝对不可活下来的死亡。他本该死,死在界第一流的欢乐谷里,死在数亲见证之下。     可他活着。     “还有更多次,更早以前,更晚之后……爆/炸的飞机,塌陷的海底走廊,断裂的悬索……”     雨势忽然变大,滂沱暴戾。     马戏团崩塌,旋转木马坠落,过山车扭曲,五彩的灯掉进江河般湍急的雨水里,光芒『荡』扭曲,地面忽然开裂,那些所有被刻遗忘刻忽略的记忆撕掉蒙在上面的薄纱……他万众簇拥,呼风唤雨得像个被数傀儡拥簇的快乐皇帝。     所有来自背后的刀剑,所有被粉饰得完的谎言。     雨水从脚边流过,卷着一张印刷欢乐谷标语的广告,说“打造最好的回忆,铸就最幸福的童话——六月限定演出·幻游仙境”……整个界就是场虚假的舞台,反反复复进行名为“醉生梦死”的彩排。     观者只有一个人。     “何必装疯卖傻?有用么?”     他转过身。     游乐园崩塌瓦解,游人消失不见,界天昏地暗,唯独只有一道冰冷的青铜耸立在背后。青铜门没有枷锁,一推就开,森然的黑气从门后远远不断地涌出,应和着狂风暴雨,仿佛妖魔发出冰冷的嘲笑。     ……你走过的每一步,都有人给你精心布置。他们让你看到与悲,让你救草木,让你观烟火,他们把繁华捧到你面前,又把繁华撕碎,然后告诉你杀你害你救你,都深有苦衷。     ……不觉得好笑吗?这么费力地掩盖,这么煞费苦心地引你走上渡救人的路?     ……他们在掩盖什么,在粉饰什么?     装疯卖傻,有用么?     所有的疼痛不会因为遗忘而消失,所有的真相始终深埋心底,所有的悲伤永远在散发寒。     仇薄灯的衣衫忽而洁白如雪,忽而艳红如火。     大雨冲刷界,雨声里有女人嘶哑尖锐地大笑:“你会后悔……你难道还想永远装疯卖傻下去?你迟早会变成我们!迟早!”     “是。”     冰冷的回答切断歇斯底里的讥讽。     闪电照亮仇薄灯的脸庞,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可以永远什么都不记得,我可以永远什么都不知道。”     青铜门崩塌。     澄澈得不真实的蓝爬上天空,洁净尘的马路向四面八延伸,钢与铁的高楼拔地而起,成为他自画地为牢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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