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膳, 师徒俩就各回各屋了。
顾朝朝一门,就径直跑衣柜前。
修仙界的人虽然个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但事实只要没真正飞升, 都是要跟凡俗打交道的,比如穿衣吃饭这些琐事。这些年托了钱徒弟的福,她也得了不少漂亮衣裳,只是平时宗门就她和沈暮深两个大眼瞪小眼, 所以也没么机会穿这种繁琐的衣裙。
今日机会不就来了嘛。
顾朝朝站在衣柜前挑了许久,选了一条水红『色』石榴裙。她偏爱红『色』,连首饰都是珊瑚珠,描眉画眼之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喜庆。好在她眼睛大模样好,这么一打扮非但不觉得夸张, 反而透出一点天真的随和。
嗯,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百多岁的人。
顾朝朝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颇为满意,于是侧耳听了听,确定沈暮深的呼吸已经均匀,便悄悄溜下山去了。
山下小镇, 四处都点着灯笼, 虽然已是深夜却热闹不减。
如她想的一样, 仙门弟子平日受约束太狠,如今好不容易赶人间热闹事,个个都没错,这都快子时了, 群结队地在外闲逛,每一个小摊前都挤满了人。
顾朝朝看着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对一个老虎面具爱不释手,心突然生出一点微妙的滋味, 只是没等她仔细想,就看卖面具的小贩伸出手掌:“五两银子。”
顾朝朝:“……”好家伙,比黑店都黑,五两银子够把他的摊子买下了,傻子才会付钱吧。
刚冒出这个念头,小姑娘就开地结账走人了。
顾朝朝:“……”
她无言片刻,也走了小摊前,顺手拿了个小狐狸面具。
“这个是我家好的面具,得十两银子才行。”小贩一脸期待。
顾朝朝面无表情:“少放屁,三个铜钱,不答应我把摊子给你掀了。”
小贩:“……”狠是你狠。
一刻钟,顾朝朝戴着面具开始四处招摇。
小贩归黑,但一点说得不错,这个小狐狸面具确实是他做得好的,面具刚好能包住她的半张脸,却没遮住眼睛,面具边缘与轮廓相贴,完美勾勒出她下颌的弧度。
顾朝朝买面具,本来只是想借着面具的遮挡,稍微弱一下她挑菜一样挑男人的眼神,却没想反而突出了眼睛的灵动。
她今日穿戴了整套珊瑚头面,又是水红『色』招摇的衣裙,与只着淡青『色』和白『色』道袍的女修形鲜明对比,在人群中走了一圈,就已经吸引了不少青年才俊的注意。
顾朝朝暗暗观察这些人,回避她视线并且脸红的暂时通,大方与她对视的全部待定,至于些肆无忌惮打量她的,她特意多看了一眼,打算等回去的时候把人薅出来一顿揍。
老娘也是他配看的?顾朝朝轻哼一声,继续往人多的地方扎,想用快的时间挑出合适的人选。
不知不觉中已子时,小镇依然闹闹哄哄,大繁华不夜城的气势。顾朝朝走了一圈,终于确定了三个算合适的人选,在这三个人中挑了一个顺眼的,端着茶杯不经意间撞了人家一下——
这是她今日刚的招数。
“哎呀,”她惊呼一声,慌『乱』地看向眼前青年,“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青年愣了愣,对她的视线脸颊一红:“是你……”
“你认识我?”顾朝朝歪头。为了看起来更可爱一点,她刻意将自的修为伪造刚刚筑基,如果她没猜错,此刻的她在这人眼,就是一个刚开始修炼的小萌新。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青年闻言些局促:“我、我方才看你在猜灯谜儿。”
听这意思,是一早就关注她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顾朝朝眼底意更深:“是嘛,真巧。”
青年的脸顿时更红了。
顾朝朝忙着浪天浪地的时候,远在合欢宗的沈暮深在睡觉,只是睡一半时突然惊醒,心莫名觉得不安。
他沉默片刻,起身朝外走去,走院中耐心等了片刻。
主寝中没传来询问声。
沈暮深蹙了蹙眉,斟酌着开口:“师尊,我睡不着,你的安神『药』可否给我一颗。”
屋是没动静。
“……师尊?”
沈暮深脸『色』逐渐凝重,又唤了她两声忍不住破门而入。
寝房中一片安静,显然半个人都没。
沈暮深以为她遇危险,当即脸『色』一变就冲出去找人,跑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就隐约看梳妆台似乎些『乱』。
师尊虽然是个姑娘,但比个大汉都糙,他平日虽然给她买很多女儿家的东西,却来没见她用,所以梳妆台一向很干净,来没这样『乱』。沈暮深喉结动了动,点了火折子走向梳妆台。
梳妆台,胭脂水粉摆了一桌,全是刚打开用了一点的,台子旁边的凳子,丢了一件她今天刚穿的骑装,而塞满新衣服的柜子也开着,面是满满当当的衣裙。
虽然裙子多令人眼花缭『乱』,沈暮深却是一眼就看出来,头少了一条水红『色』裙子。
是师尊夸多的一条裙子。
没哪个人在遇危险前,要精心打扮一番,更何况他来都不收拾自的师尊。沈暮深想起天她随口提的找个人双修,再想她今晚的反常,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眯起了蕴含危险的眼眸。
他没再犹豫,抄起剑就往外走。
合欢宗虽然藏在重重大山中,可也直通山下小镇的捷径,只是平日他都是被师尊带着出,鲜少一个人走这条小路。
现在倒是用了。
沈暮深心烦闷得厉害,走路的速度也快了许多,两刻钟的时间就了山下,恰好遇一辆马车经,便直接坐朝小镇去了。
等他小镇时,灯会已经快结束了。虽然外面是不少修者来回走动,但卖东西的小贩们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打着哈欠要回家睡觉了。
沈暮深四处找了一圈,却没找顾朝朝的身影,心逐渐凉了下来——
她想挑人双修,来这要比潜入客栈挨个房间找方便得多,此刻却怎么也找不她,难道……她已经得手了?
一想她此刻正在哪个房间与陌生男人云雨,他握剑的手便些颤抖,胸口也闷得几乎无法呼吸,就连当年灵根被废筋脉寸断时,似乎都没经受这样的痛楚。
“王公子可真厉害。”
身角落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沈暮深一愣,猛地回头去,就看戴了小狐狸面具的某人,正坐在凉亭捂着嘴,而她的对面,则坐了一个快要合不拢嘴的男子。
沈暮深猛地松一口气,随即生出更多的不满——
她精心挑了这么久,就挑了这样一个?
眼睛略显舞神鼻子不够挺拔,是个字方脸,灵根或许算不错,但能他的天灵根好?沈暮深冷哼一声,顾朝朝得越灿烂,他心情就越不爽。
“这位仙者,可否让一下,小的得这条道走。”
身传来一道殷勤的声音,沈暮深回头,就看一个小贩正推着剩几个面具的小推车,为他仪态不凡,便将他也当了和其他修者一样的人。
沈暮深看了眼他仅剩的面具,挑了一个小白兔:“多少钱。”
小贩没想都该收摊了能再挣一笔,顿时眉开眼:“仙者,这是我摊子好的面具,要十两银子。”
沈暮深面无表情,掏出两个铜板丢给他。
小贩:“?”
“当我是冤大头?”沈暮深心情不好,勾起唇角似非的模样很是危险,“信不信我砸了你的摊子?”
小贩:“……”
沈暮深拿了面具,又看了一眼在跟男人谈风生的顾朝朝,沉下脸正思考该怎么打断他们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吵闹声。
“大师兄你忍着点,前面客栈医修,定能帮你治好痒症。”
“清师妹你也坚持住,这就快了!”
沈暮深若所觉地回头,当看清风宗的弟子一脸焦急地抬着两个人,正往他这边跑时,他下意识就要戴面具,但转念一想又突然停手。
这边传来的动静,顾朝朝自然也听了,她忍着随意扫了一眼,突然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她表情一僵,扭头就要逃走,余光却瞥见他站在原地,些人再几步就要撞他了。
顾朝朝深吸一口气,努力装没看。
沈暮深就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些人朝自冲来,他站在唯一的分叉口,不管去哪都要他这经。
也就是说,这些人怎么都会看他。
一步、两步、三步……快了,快了,沈暮深手心出汗,眼神却坚定。
“让开!”
清风宗的弟子怒喝一声,不等他看清拦路的是谁,一只白皙小巧的手就拽住了沈暮深命运的脖颈,他悄悄勾起唇角,心情突然好了一点。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06_106723/2820075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