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_第140章 姓姜来,割下他的头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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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长天睁开眼睛的时候, 天『色』将明未明,东隐隐泛出鱼肚白,林间有『迷』蒙的雾缭绕, 像雍容以前挽在袖间的白『色』披帛。     他看到姜雍容坐在洞口, 漆黑如缎的长发直覆到了腰下,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在晨曦的照耀下微微闪过缎子般的光。     她在补衣服。     那件被血染红的里衣已经清洗干净, 她先用簪尖戳穿布料, 然后将线穿过去, 已经缝了半的衣襟。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半边侧脸, 他觉得她整个人像都笼在层光芒里, 让他移不开眼睛。     心里面是暖暖的软软的, 更是……饱饱的。     他起身过去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她用簪尖先戳出只小洞,然后将线穿过去。     那根“线”和她的衣袖同『色』,显然是从袖子上拆下来的。     风长天的声音里含着浓浓的笑:“我家雍容本事可真少, 女红是当皇后的必的么?”     姜雍容没有说话, 没有反应,风长天有点讶异,以她脸皮薄的程度, 单是这样句调笑, 原该让她连耳根子都发红的。     “雍容?”     他唤了她眼, 她才抬起头, 目光落在他脸上,眸子里种很深很深的沉静,就像他最初在坤良宫看到她时样。     她问道:“长天,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声音像带着丝沙哑。     风长天明白了,原来她在担心他。     “海空空如。”风长天照实答,果然,姜雍容的眼中『露』出了无言喻的哀伤。     他将她搂紧了点,“别担心,以前亲个嘴儿这样,我他妈后悔死了,许就是功夫废个三五天的功夫,害爷憋到现在,爷早该这么干了!”     姜雍容的声音幽幽的:“若是你从此失去武功,成为废人,你会后悔么?”     风长天想没想,点头:“会。”     姜雍容的脸『色』立即白了几分。     风长天哈哈大笑:“我后悔没有早点这么干!”     他深深地抱着她:“练成绝世武功,自然是快活。可和你在起,是快活。人生在世求的不过是快活场,我求仁得仁,死而无憾。”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当听到个“死”字的时候,他感觉到怀里的姜雍容轻轻颤抖了下。     她没有说话,低下头去接着缝衣服。里衣被刀锋所裂的前襟缝得平平整整,最后拿起刀割断线头。     这把刀是风长天在战场上随手夺来的,刀身上鉴着个“姜”字,乃是姜家府兵的刀。     姜家府兵的战力天下第,不单是因为府兵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因为他们的兵甲精良无比。     这把刀刀面光滑如同泓秋水,即是在那个激烈的战斗中没有卷刃或是破口,割个线头完全是牛刀用来杀鸡,刀锋在划断线头之余,余锋未尽,还在姜雍容的手指上拉了道口子。     “小心!”风长天把捉住她的手,还口子不算深,白皙如玉的手指上沁出颗殷红的血珠,他低头将她将那颗血珠吮去。     他的动作慎重而轻柔,手指感觉到他唇上的温热,姜雍容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风长天感觉到了,要抬头,视线忽然微微顿,发现她食指的指尖上有道口子,比这个深些,不过显然是之前碰上的,血已经不流了,只剩道发红的细痕,卧在她玉样的指尖上,十分扎眼。     “怎么这么不小心?”风长天握着她的手,她的手白得像玉,冷得像玉,风长天审视着她同样苍白的脸颊,皱了皱眉:“雍容,你怎么了?”     “我只是……”姜雍容垂下眼睛,避开了他的视线,“只是……有点累。”     风长天拍脑,恍然大悟,拦腰想将她抱起来:“是为夫的错,娘子昨夜太过辛劳,本该歇息,大清早的补什么衣服!”     “别。”姜雍容脸上终于了丝红晕,这丝红晕让她的脸看上去有几分血『色』,终于不像才那个白得吓人。     她展开那件衣掌,让风长天张开双臂,然后为风长天穿上,细细地替系上衣带。     风长天觉得她真的有点奇怪,和以前很不样。难道这就是女孩变成女人之后的奇异不同?     “这是我补的第件衣服,应该是最后件。”姜雍容的手轻轻抚过他胸前的两道缝补过的痕迹,声音轻极了,“长天,我的心都在这里,你不要忘记。”     风长天的心中阵温柔酸胀,他很少有这种低沉缠绵的情绪。     他轻轻将姜雍容搂着在怀里,下巴蹭在她的头顶:“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     山林静谧,晨雾水『乳』样在树木山石间缓缓流动,两人静静相拥,刚刚醒来的鸟儿发出清脆的啼鸣,然后忽然拍打着翅膀从树上飞起。     风长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眸子前瞬还是柔情似水,此时却是杀毕『露』。     林间多了个人。     三十来岁的纪,普普通通的样貌,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会让人吃惊,比如他站在这儿就像个上山打柴的农人。     但他不是。     他是姜家暗卫的统领,夜枭。     风长天把将姜雍容挡在身后。     在夜枭的身后,姜原缓缓从晨雾中走了出来。     和夜枭截然相反,姜原不管出现在任何地,都能把那块地变成自身的领地。比如这片山林,就仿佛因他的出现而变成了姜家的私人园林,每块山石都像出自于名师别出心裁的布排,以配得上他通身的贵。     在他的身后,是群黑衣蒙面的暗卫。     在暗卫的身边,是隐在雾中的府兵,务太浓,看不清来的有多少人,只看见长长的枪尖在雾中林立,仿佛自成另片森林。     “陛下很能逃啊,臣原本以为,昨天的城下是陛下的埋骨之地呢。”姜原神情温和,像是位偶然在踏青时遇见自家晚辈的长辈,“猜猜看,这次臣要付出多少条『性』命,才留住陛下?”     风长天在世上很少有什么讨厌的人。     原因很简单,讨厌的人都被他做掉了。     但姜原不同。     从开始他就很讨厌姜原,因为姜原想杀姜雍容,想打姜雍容,姜原是这世上唯想伤害唯能伤害姜雍容的人,他却偏偏不能杀了姜原。     所以很讨厌,非常非常讨厌。     “爷这辈子后悔的事情只有件,那就是当初你在御书房没有捏死你。”风长天盯着姜原,“当初就——”     他的声音到这里断绝。     下面的话说不出来。     截刀尖透出他的胸膛,刺破了姜雍容刚刚缝补的衣襟。     剧痛传遍全身,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向胸前涌去,然后迫不及待地涌出体外。     风长天先是怔怔地看着胸前的刀尖,然后点点,僵硬地回头,看到身后的姜雍容。     姜雍容的脸『色』极白,眸子极黑,脸上没有丝表情。     那双他刚才还为她吮过血珠的手,握着刀柄。     姜家府兵的利器,天下闻名,只要刀,冰冷刀锋捅穿了血肉之躯,鲜血滚滚而出,打湿风长天足下的大地。     “你……”     风长天只吐出个字,鲜血涌出了嘴角。     此时此刻他终于识人的身体有多么脆弱,肌肤、血肉、骨骼……没有样东西能挡住刀刃     何况还有样东西比刀刃更加锋利,仿佛能直接将他的心脏粉碎成渣。     “雍……容……”     每说个字,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但他还是字字地开口,为……什……么……”     姜雍容的回答是,猛然拔出了刀。     风长天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整个人像破布袋那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因为我姓姜。”     姜雍容的声音低低的,每个字都像是含着块冰,不知道是在回答风长天,还是在告诉姜原,“我身上流的是姜家的血。”     风长天听见了这个答案,他像是想笑下,又想是想哭下。     但不论是笑是哭,他都做不到了。     他阖上了眼睛,手指上还缠着根淡青『色』的丝线。     那是她才补衣服时,他在旁缠着玩的。     长风拂过,吹散了晨雾,日光从枝头洒下来,照出山林间密密麻麻的兵士,照出汩汩流出的血『液』,转瞬被大地吮了个干净。     单调的抚掌声在林间响起,姜原脸上浮现出丝玩味的笑容:“阿容真是我的乖女儿,最会给我惊喜。他爱你爱得死心塌地,你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姜雍容的声音冰冷至极:“父亲当初在西山是怎么下手的,我就是怎么下手的。父亲说得对,我是您的女儿,我身上流着您的血,我和您样冷血无情。”     “你昨日还和他并肩作战,今天就能捅刀,倒真是出乎我的料。”     “昨天他是统率三军的皇帝,身武功刀枪不入,攻下京城能重新拥有整个天下。”姜雍容道,“而现在他是狼狈逃命的败军之将……更重要的是,他的武功全废,永无东山起之日。”     “武功全废?”     姜原看了夜枭眼,夜枭上前试了试风长天的脉搏,片刻后,向姜原点点头,“若非武功全废,是属下无刺伤此人。”     “哈哈哈哈哈!”姜原仰头大笑,“很,不愧是我的女儿!你想要什么奖赏?我都给你!”     “我要自由。”姜雍容脸上『露』出了疲惫至极的神『色』,握不住手里的刀,“这切我受够了……我不要帮风家对付姜家,不要帮姜家对付风家,我要离开这里,远远地离开这里……”     姜原打量着她,终于轻轻叹了口:“吧。”     他走上前,拾起那沾血的刀,塞姜雍容的手里。     “他还没有咽。来,割下他的头颅,我放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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