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_第138章 兵临如果人生能够重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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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向京城开拔那一日是个大晴天。     旌旗猎猎, 烟尘滚滚,让姜雍容想起了当初在风长天率军北征那一日。     ——希望这一战,也和那一战一样, 凯旋而归。     ——一定的。     那一次她是站在城墙遥望他出征, 而这一次,她手握缰绳,策马并行在他的身边。     放眼望去周身是斗志昂扬的战士, 更远的前方是矗立在大地已经千年的京城。     风长天望着那静静俯在大地的巨大城池, “我听说京城的城门从来没有被人攻下过, 真的么?”     “没错。”     姜雍容的心情有些复杂, 语气也有些感慨。     她想起了去年从北疆京时望见这座城的感觉。     也许冥冥中有一只大手拔弄着人的命运, 那个时候的她, 已经觉得她不是,而是来征服这座城。     她当时便觉得,在那儿她将有一场战斗。     只是,她当时为那只是一场朝斗,勾心斗角云谲波诡, 原本就是她拿手的。     没想到, 她真的对它一场大战。     “那我们风的老祖宗是怎么给前朝换代的?”风长天问道,“难不成是用大爱感化了前朝最一任皇帝,让人自献城投降?”     “对。”     风长天吓一跳:“真的假的?”     “前朝的昏君厌帝死在了西山, 他的儿子们忙于争夺皇位, 自相残杀死得差不多了, 只剩一个八岁大的孙子, 被宦官们扶皇位,是为灵帝。”姜雍容道,“来太/祖围城, 城中粮草断绝,灵帝便出城献国了。”     “哎我想起来了,”风长天一拍大腿,“这段我听过!那说书的还说,当时是姜的先祖姜炎献的计策,说从来没有攻得破平京城,但也没有人挨得住饿,所只围不攻,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京城。”     “陛下还有空听书?”     “嗐,花仔拉我去的。”     一阵闲聊,倒是冲淡了姜雍容心中那阵异样的感慨,她次在马背眺望京城,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平京的城门从前没有、也不被攻破”,乃是每一个京城人下来就有的信念。     这个信念坚实得就像“天是蓝的水是绿的”一样万古不移。     但越是坚信的东西,被打破的时候,人心便越容易涣散。     风长天天克门,姜雍容相信世没有任何一扇门挡得住他,包括平京的城门。     当千百年来屹立不倒的京城城门被攻破,不管姜的府兵有多么强悍,也难免有一瞬的惊慌。     那就是风长天的机。     只要抓住这个机一举攻入京城,与姜的对抗他们就不算输。     这也是他们最的机。     城门高大厚重,城墙同样是旌旗迎风飞舞,箭矢与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阵阵寒光。     最坚固的城墙,最精锐的兵力,就是他们要对的最一战。     “雍容,看我怎么攻破这扇门!”     风长天在冲锋之前,头向她道。     她深深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身,地老天荒不想挪开。     他是世最好的先锋,刀枪不入,一骑绝尘,三州兵马紧随在他身,冲向那道高价巍峨的城门。     这是姜雍容第一次战场,万马奔腾之际,整片大地仿佛都颤抖起来。     一战定乾坤,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永州将领带着一小支队伍守护在姜雍容身边。     这是风长天的命令,也是姜雍容选择的人。     三位大将之中,通州的沉稳练达,擅于控守军心,长州的锐意进取,很配合风长天的猛攻势头,有这两人刚柔相济,定将风长天的战术挥到极限。     永州将领在三个人里头大有中庸之风,冲稳,攻守得宜,于是被安排镇守中军,护卫姜雍容。     风长天带着大军像一团浓云,杀向城门。     就在距离城门还有十丈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了——城门从内打开,城内的人马冲了出来。     冲在最前的是姜最为精锐的府兵,然是御林卫与南山卫,城中的守兵几乎是倾巢而出,直接迎着风长天。     这些人比谁都知道风长天的勇,明明的城墙之固,竟不依凭,反而冲出来正交锋。     论战力没有人挡得住风长天的冲锋,她不知道指挥这场战役的是谁,竟想得出这样的滥招,这不是送死么?     照这种打法,风长天必胜无疑!     两股兵马交汇在一起,就像两股巨浪轰然对撞,杀声四起,血光四溅。     就像姜雍容所预料的那样,风长天似长龙入海,没有一个人挡住他手中的刀。     姜雍容用手挡着阳光,极力想去看清城墙是谁。     她没有风长天的眼力,这么远的距离里当然看不清城墙的人脸,但有一袭紫袍异常醒目,那是父亲的官袍。     心头像是猛然被『插』进了一支冰棱,刚刚涌起来喜悦瞬被冻结。姜雍容现自整个人都在微微抖。     父亲决不可出这样的昏招。     一定……有什么她尚不知道的东西在等着……     像是专门为她答疑一般,纷『乱』的战局中起了奇异的变化。     烟尘滚滚,杀声震天,姜雍容一时很难相信自的眼睛。     ——风长天一往无前,通州军紧随在,永州军和长州军殿,这样的阵形原本像锲子一样钉进敌内的心脏,将城内冲出来的人马分成了两截,眼看就要围而攻之的时候,的永州军和长州军像是突然齐齐狂,将手中的矛头对准了身边的通州军。     前是疾冲而来的敌人,是突然拔刀的同袍,通州军像是落入狼群的羊羔,被撕咬得鲜血淋漓。     姜雍容如坠噩梦。     她看到一支□□捅进了通州将领的心窝,枪杆握在长州将领手中,通州将领身的血溅了长州将领一身。     “不……”     姜雍容听到自的声音,异常飘忽,异常虚弱,像梦呓。     明明从通县离开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喝过同一碗酒,誓师出,同仇敌忾。     长州将领的枪尖还来不及抽出来,一只沾满鲜血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是风长天的手。     风长天浑身浴血,抬手将长州将领从马拎了起来,高举过头顶,大喝一声,重重地掷死在地。     隔得远,除在庞大的喊杀声姜雍容根本听不清任何声音,但看着他大吼的样子,那一声仿佛就吼在她耳边,他的愤怒与失望,她全部都感受得到。     城内守军和永、长两州的军队像两把巨刃,很低快将通州军绞杀殆尽,他们只剩下一个目标,那就是风长天。     “……去救他……”姜雍容的声音颤抖,“快去救他!”     “请恕末将难从命。”她身边的永州将领答,“末主大人一定不想看到大小姐受伤。”     姜雍容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     她一点一点头,脖子几乎要出咯啦啦声响,才将视线对准了之前沉默寡言的永州将领。     “们……都是姜的人?”     “不敢。”将领恭谦地答,“末将等是收到主大人密函,才知道风长天是假冒天子的沙匪。主大人与朝中诸臣已经共议推荣王承继大统,眼看便要登基了。”     姜雍容的耳边嗡嗡响。     是了,她怎么没有想到呢?她和风长天落脚在通县,父亲也许一时未预料到。可一旦知道他们在通县的消息,父亲立刻就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     于是就在永州军和长州军赶来汇合的路,密函送达,完成了一切部署。     她的视线越过战场,向城头望去。     战场的烟尘混着血光,仿佛遮云蔽日,令天地无光。城墙,那一袭紫袍格醒目,好像与日月同辉。     她看不到父亲的脸,但完全想象父亲的表情。     父亲清雅矜贵,负手站在站在城墙,居高临下,俯视下方的战场,就好像在俯视自亲自布下的棋局。     从他的角度,姜府兵、御林卫、南山卫、永州军、长州军……全都是棋子,它们聚成一团庞大然物,吞噬了通州军,然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战场最的敌人——风长天。     风长天是人,不是。     只要是人,就挡不住千军万马的围攻。     他的胜利在望了。     ——父亲,赢了。     她望着那道身影,无声地道。     然她猛地一抽马鞭,就要冲进战场。     她一向觉得自马术尚可,但到了这时候才现,跟这些在战场挣命的将士比起来,她的马术只用来在郊野踏春。     周围的士兵迅速将她包围,那名将领扣住了她的手臂:“大小姐,得罪了!”     “放开我!”姜雍容厉声道,“错了意,的主大人根本不想要看到我活着!”     “主大人在密函写得明明白白,祸国『乱』民者是那名沙匪,大小姐只是受他蒙蔽连累——”     “他才是被连累的那一个!”     姜雍容拔下簪,一簪子扎在将领的马。     马儿一阵惊跳,将领险些被甩下马,姜雍容脱出他的掌控,又一簪,狠狠扎在自的马。     马儿长嘶一声,撞开了挡在她前的兵士,向着战场狂奔而去。     长天,我来了。     是我将带入这战局,是是死,都该由我来陪。     马儿跑出了风一样的速度,这一段路,她觉得无比漫长,好像永远都无法抵达他的身边,又觉得无比限速,好像一瞬已经跑尽了一。     她看到了少年时候的自。     看到了初入皇宫的自     看到了和风长天相遇的自     看到了在北疆的自。     看到在御座的自。     一如此漫长,仿佛已经活了好几世。     一又如此短暂,她甚至没给这个男人一个心心念念的洞房。     对不起,长天。     如果人够重来,我希望我没有出在姜,而是出在那条小巷。     巷子的尽头有堵墙,巷子里种着杮子树。     没有人要我去读四书五经,没有人教我论政理政,没有人一层又一层地往我身套规矩礼仪……我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小巷里无忧无虑地玩耍,有时候去摘几个杮子逗猫逗狗,有时候则爬到树晒太阳。     我一直等着长大,一直等到那个元灯节的夜晚,在那堵墙,我看到一个把自喝趴下的大哥哥。     我赖在那个大哥哥跟边,跟着去走遍整个天下,去爬最高的山,去看最大的海,去喝最烈的酒,去吃最嫩的烤羊。     ……那才是我们该有的人,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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