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_第123章 婆婆你一定要听话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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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当然是风长天。     两人在明面上是入城当天就分道?扬镳, 但实际上当天晚上风长天就『摸』进她的屋子里来了。     姜雍容开始的时候觉得?这里可是京城,万一被人发现总不大好,因此道:“这里不是北疆, 姜家比皇宫还要安全, 不单有府兵,还有暗卫,绝对出不了事……”     然后话没说完, 便给他一根手指点住了嘴唇。风长天居高临下道?:“那什么, 安不安全的那都是借口, 爷就是想赖在你屋里不走。”     姜雍容:“……”     这还怎么劝?     后来她才发现, 风长天神出鬼没, 除了暗卫, 世上大约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行踪——可父亲对这事显然是十分乐见其成,绝不会有一个暗卫出来阻拦。     于是风长天便夜夜跳窗,还时不时从外面捎些吃食玩意儿,今天则是带来一只锦匣,“雍容, 我?带了个宝贝来。”     姜雍容一看, 锦匣里躺着一位光明菩萨,一位灵台神女。     不过和之前的木雕不一样,光明菩萨如此是改头换面, 和灵台神女一样出雪白干净的瓷胎, 两人的发式衣裳都相差不大, 显然是出自之一工匠之手。     “这是我让匠作局烧的。”风长天喜滋滋, “明天爷就发谕旨,全城百姓凭旧菩萨换新菩萨,从今往后, 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啦。”     菩萨和神女头挨着头肩并着肩躺在锦匣里,锦匣里垫着软红绸缎,看上去十分喜庆。     姜雍容拿起菩萨,又拿起神女,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忽然发现两具瓷像底下用鲜红朱砂写着几个字,四仰八叉,仍是风长天专属的御笔。     光明菩萨底下写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落款处是“风长天和姜雍容”。、     像是被轻轻掐了一下心脏,无边的温柔混着细碎的疼痛涌上来。     她的指尖抚过那几个字,轻声问道:“这是翻了多久的书?”     “呃,三?天。”风长天老实交代。     姜雍容轻轻抱住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窗前投下一片清亮的光辉,两人站在这样一片清辉里,紧紧相拥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个人。     “长天,陪我去看看鲁嬷嬷吧。”     “现在?”     “嗯。”     鲁嬷嬷也不知是怎么了,前头不来,还可以说是身居西郊,不知道姜雍容已经回京的消息,可姜安城派人去接过,思仪也特意去找过,鲁嬷嬷都没有来。     “嬷嬷说庄子上有位老人家身子不好,眼看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实在没功夫来。”思仪传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有点迟疑,因为连她都觉得?鲁嬷嬷这理由有点靠不住。     若是以往,哪怕鲁嬷嬷自己大限将至,爬也来爬来见主子的。     鲁嬷嬷这是在生气吧?     姜雍容心想。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鲁嬷嬷越是恼她,越是离她远,便越是安全。     所以她也由就鲁嬷嬷去。     可现在她改主意了。     *     风长天带着姜雍容轻轻松松跃过院墙。     姜雍容道:“好了,放我下来吧。”     风长天道?:“从这里到西郊可远着,你要走过去?有现成的宝马放着不骑,岂不浪费?”     姜雍容忍不住笑了:“陛下这匹宝马太高贵,我?不敢骑。”     “爷可是匹飞天宝马,不单能带你跑,还能带你飞。”风长天说着,旋身就跃上了旁边的房顶。     这是一条专门向他敞开?的道?路,在月亮的清辉下,屋宇连绵不绝,直到天边。     风长天的身形快极了,像一抹幻影,转瞬即逝。     姜雍容搂紧了他的脖颈,感觉到清凉的风拂过面颊,拂过全身,好像要托着他们飞到云端。     夜不算深,街上还很热闹,各种摊子也在招揽生意,屋檐的灯笼辉煌明亮,人们只管埋头看着手里或者脚下,只有握着风车转悠的孩子们偶然抬头,看见他们一掠而过,大声道?:“上面有人!”     大人们跟着抬头,只看见屋顶上一抹弯月,于是便敲了孩子一个爆栗子,“胡说八道。”     姜雍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京城,在风长天的背上,她获得?了一个奇异的高度和角度,整座京城像是一幅巨大的舆图,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原来京城这么大,这么美。     “等等,停一下。”     风长天从一处屋顶跃到另一处的时候,姜雍容忽然出声。     风长天便站住脚。     “认得这么里?”姜雍容问。     风长天往下看,脚下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小巷,和京城里千千万万条小巷没有任何差别,不过小巷尽头是条死路,一堵墙强硬地亘在尽头。     风长天认出来了:“哎,这不是我们去年上元节到过的那处吗?”     姜雍容看着他,慢慢地道:“还是十多年前,你在地痞手里救下我?的那一处。”     风长天愣了一下,待明白了她在说什么,眼睛顿时睁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那个女孩子……”     “对,是我。”姜雍容微微笑,“多谢风爷当年的救命之恩。”     “卧槽!”风长天,“真的假的?!”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真相,想了想,道?:“我?当时要是知道将来会这么喜欢你,就该一把把你掳走才是,那样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姜雍容笑。     如果他当初掳走她,她才不会喜欢上一个掳人的坏蛋。     ……不过又一想,话不能说得?太死,从前的自己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一个沙匪头子。     “等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风长天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姜雍容将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刚刚。”     “真的?”     “嗯。”     “唔……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你怀疑我??”     “呃……那倒没有。”     “没有就走吧。”姜雍容道,“去得晚了,阿姆就要睡了。”     *     月光淡淡地洒下来,西山在远处像一只温柔而静默的兽,沉沉地睡熟了。大片的农田里禾苗青青,随着微风轻轻拂动,『露』出底下的一点水光。     鲁嬷嬷的庄子就在这片农田深处,分三?进,带两个大院子,前面两进连两边厢房都是漆黑一片,后院厢房却是亮着灯。     鲁嬷嬷还没睡。     姜雍容抬起手正要叩门,屋子里忽然传来咳嗽声,咳得挖心搜胆,仿佛要将最?后一口血都咳出来似的。     姜雍容吃了一惊,门也不敲了,一把推开了门。     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鲁嬷嬷坐在床畔,神情虽有些?憔悴,好歹人无恙,她正在替一个人拍背顺气。     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整个人又干又瘦,脸上的皱纹深深,一通狂咳之下,被褥上赫然多了一口鲜血。     但这口血咳出来,她整个人仿佛好受了些?,那惊天动地的咳嗽渐渐平息。     鲁嬷嬷扶着她靠回引枕上,一面骂道?:“谁让你们开门的,不知道病人禁不得?风么?还不快把门关——”     一个“上”字还在嘴里,鲁嬷嬷终于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是谁。     姜雍容反手关上房门,轻声道?:“阿姆,我?回来了。”     “主子!”     鲁嬷嬷整个人震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抓住姜雍容的手,抓得?十分用力,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自幻象:“瘦了,主子怎么瘦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姜雍容,眼底含着泪光,姜雍容的鼻子也有点发酸,“阿姆,我?没瘦,我?走的时候天冷,穿的多,现在天暖,穿的少罢了。”     鲁嬷嬷握着她的手,只一味点头,泪水滑出来,自己连忙拭了,然后才看见风长天在旁边,连忙要跪下去请安,姜雍容一把扶住她。     “别拜。”姜雍容轻声道,“阿姆,我?就要嫁给他了。今天是带我?未来的夫婿来见你,不是带皇帝陛下来见你。”     风长天抱拳,端端正正朝鲁嬷嬷作了一揖,“雍容说,自夫人去后,嬷嬷便是她第二个母亲,以后我也随雍容唤嬷嬷一声阿姆吧。”     鲁嬷嬷又是慌,又是急,又是高兴:“啊哟,这可使不得?,使不得?!”鲁嬷嬷心中的欢喜太大了,大得一颗心根本承不住,她道,“怎么过来的?累不累?饿不饿?陛下,老奴给你炖碗鱼汤吧?再给你卤个牛肉!”     说着就要去忙厨房。     等她真做好,天也要亮了,姜雍容拉住她:“阿姆别忙,我?们是偷偷出来的,见一见你便要回去……”     话没说完,床上那位老『妇』人又是一通惊天动地的咳嗽,鲁嬷嬷连忙去服侍老『妇』人,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眼睛,望着姜雍容,“这是……大小姐吧?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姜雍容愣了一下,然后才从她额角的一粒小痣中隐约找出了一张与之对应的脸:“……苏婆婆?”     “到底是大小姐,好记『性』……还、咳咳咳,还记得我?……”苏婆婆艰难地道,“大小姐,你近些?儿……让苏婆婆看看你,好不好?”     苏婆婆之于姜雍容的母亲,就如同鲁嬷嬷之于姜雍容。     她是母亲的『乳』娘,一手将母亲带大,又跟着母亲来到了姜家,母亲死后,她便自请守墓,可以说,她守护了母亲一生。     姜雍容依言上前,发现鲁嬷嬷的手动了动,像是要拦下她似的,眼中好像有一丝焦急之『色』。     “好孩子……好孩子……”苏婆婆的五指枯瘦如柴,紧紧抓着姜雍容的手,声音不知是因为苍老还是因为咳多了,十分沙哑,眼里有异样的神情,“你要记住,要想活着,就要好好听话,一定要好好听话,知道吗?听你爹的话,一定要听啊,不然的话——”     “——好啦好啦,苏婆婆你该歇息了,”鲁嬷嬷截断苏婆婆的话头,将两人的手拉开?,“主子,我?们到前头去坐坐,这里『药』气重……”     “不然会死的!”苏婆婆尖利的声音骤然传来,像是直接从心肺深处『逼』出来,“不听话,就会死!就像你的母亲和大哥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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