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男朋友, 坐谁身边都不行。
姜意眠视线扫了一圈,最终选定某个位。
“真的想好了?”
陆爸的语调里满是遗憾。
不顾他唉声叹气的做派,她径直走到个位置:“陈雯雯?”
“意眠你……还是没能恢复记忆吗?”
陈雯雯咬了咬唇, 情绪低落地替她拉开身旁的椅:“下午兼职店老板给我发工资了,就想把上次的医『药』费还给你。结果你家没有人, 家政阿姨说你酒店。
“我本来想给完钱就走的, 是阿姨看到我, 一定要我留下来……对不啊,意眠,你不会生气吧?不然我还是走吧?”
——给钱以网络转账。
假如陈雯雯就是匿名短信背后的人, 待这里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
不过换个角度看,既然她已经想设法地来到这里, 必然不肯轻易退场。
贸然刺激这人准没好处。
况且眼下这局,还能差到哪里去呢?
“算了。”
她道:“天都黑了, 吃完饭再说。”
陈雯雯『露』出堪称幸福的容:“好, 我都听你的。”
姜意眠的右边意外挨着一个陌生男生, 有点儿胖胖的, 留着蘑菇。
双眼直勾勾望着端上来的热菜,揣筷问:“能吃了吗?我好饿啊朋友,别搞些虚的, 不介意的我就先开动了啊?”
“开始吧。”
傅斯行总是微, 声线轻缓,给不知情的人一种亲近感。因而好像莫名其妙变成饭桌上的细致周到的主人。
他一开口, 其他人仿佛得到正式准许, 接二连三地动筷。
意眠夹一块羊肋排放到碗里。
刚要吃。
但还没有完全吃进嘴里。
猝不及防傅某人提公筷,一边温声细语地说‘原来眠眠喜欢这个吗?’,一边『吟』『吟』地夹了一块最大最肥的羊肋排放到她的碗里。
当场掀一场跟风热『潮』。
“排骨?看着都膈应, 吃多了不恶心?” 霍不应嗤一声,筷嗖一下刮掉肥嫩的肉块,放了一只油焖虾上来。
正激情撕咬排骨的蘑菇男生,本能地数了数自己碗里的骨骸,然后默默吐出一根剔干净的骨,心虚地夹大虾。
“你这虾好不到哪里好么?又老又柴,还油腻。”
祁妄同学对姓霍的野男人不满已久,跟着站来,夹了两块绿油油的笋片,一把盖住红通通的虾身。双眼瞅着霍不应道:“识不识货啊姜意眠,这个才嫩,脆!”
蘑菇老实地把虾换成绿笋。
祁放是个懒惰不爱来事儿的人。
实际上又是个迟钝到不太怕事儿的人。
紧接着猖狂放的亲弟之后,他温吞吞盛了一碗牛肉放到前:“好吃。”
“——谢谢。”
蘑菇又有样学样地给自己备。
姜意眠则好不容易逮住间隙说。
关键谁的都以不接,唯独祁放,随时有能不顾场合地蹦出‘女朋友’三个字,必须重点关注。
陆尧作为擦好难过年纪最长、最柴的男朋友,相对沉得住气。
他没有加入‘阴阳怪气帮加菜’活动的意愿,然而这不妨碍他以漠然的口吻,如同严厉指挥官般斥责道:“少沾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意指向鲜。
登时点燃了火『药』桶。
刹间几人目光交错,刀光剑影,无形厮杀几百个回合,都胸有成竹地等着自家女朋友,听从自己的意见,给这群恬不知耻的倒贴货『色』一点下马威瞧瞧。
而没有主见的蘑菇抱着不知所措。
姜意眠看了眼故意挑事端,还游刃有余地看着热闹的傅斯行,心里用力记下一笔。旋即身把所有菜照样给好朋友夹一遍:“这家酒店味道还不错,你多吃点,都试试。”
“啊,谢谢。”
陈雯雯受宠若惊地捧碗,似乎尴尬众人的注视,脸红得像苹果。
——这谁?
——没劲儿。
——唔。
——无聊。
众人纷纷收回目光。
“怎么样?聊得还开心吧?” 这时陆爸摇摇晃晃走过来,举杯酒杯:“都是大人了,来,把酒倒上,跟叔叔干一杯!”
桌上基本都摆着饮料,他谁不点,偏要着重点出自己的便宜女儿:“意眠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你不给爸爸,对客人这么不礼貌?快把雪碧倒了,换个白酒,白的个!”
姜意眠:。
男朋友异口同声:“她就算了。”
连陈雯雯不知为何,怯生生地劝说:“叔叔,意眠不能喝酒的,不然我替她吧。”
说了不如没说。
下秒钟,男友又不约而同为替酒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争了来。
傅斯行:“叔叔就不要开她玩了,我来替她两个女生吧。”
陆尧:“我是她哥。”
霍不应:“啧,没记错的,妹妹是要出嫁的?”
祁妄:“又不嫁你,要你瞎几把献殷情。”
祁放:“不要说脏。”
姜意眠不止一次试图发表意见:“其实我——”
傅斯行假惺惺地打圆场:“其实谁替都不重要。”
祁妄感觉到不对了:“不是,你一定要把全说了是么?”
姜意眠:“我想说——”
俗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然而霍不应不信这套,『揉』『揉』耳朵两个一怼:“你还挺能说?除了废还是废。”
意眠:“你能不能——”
陈雯雯随之发声:“你就不要为难眠眠了。”
祁放日常偷懒附和:“对。”
眠:“别说了,我——”
“哈哈,都是好哥哥嘛,这么照顾意眠!” 非常满意一桌肥羊积极送上砧板的状况,陆爸先是得意的捧腹大,接着以防万一:“你几个现都没有女朋友是吧?”
大羊羔正要抢答,啪嗒一声,身边传来碗筷摔地的声音。
周遭静下一瞬。
“不好意思,滑。”
姜意眠直直立着,视线缓慢地划过他庞:“我想说,其实我酒量还不错,不需要别人替。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我更注重学业,近两年恐怕分不出精力谈恋爱。”
“意眠,怎么说呢?!” 陆爸痛心疾首,几乎感到到嘴的肉飞走。
刚从上一桌过来的姜妈妈,听到女儿受责备,原本上扬的唇角秒秒钟挂下来:“陆志华,我有没有说过,随便你怎么朝我摆架,但谁都不能用这种口气说我女儿?今天你所有合作伙伴跟朋友都这,想吵架吗?还是想离婚?”
“……”
好像不小心引发了女友的家庭矛盾耶。
加之他同时收到群发微信:【想分吗?】
是个个男朋友老实下来,该举杯就举杯,该碰杯就碰杯,无论如何都不敢贫嘴斗嘴了,先装一波乖哄好女朋友再说。
碰完杯,陆尧被陆爸叫着一块儿敬酒去了。
姜意眠编辑好的信息:
给霍不应:【走廊尽阳台见。】
给双胞胎:【顶楼空花园见。】
确保他一一退场后,自己再找理由离开。
不过既没有去阳台,没有去空花园。
她宴厅里绕了一圈,真正要去的是厅内搭建好的讲台背后。借着巨大的屏幕遮挡,将才饭桌上全员参与的辩论片段发给章泽耀,让他听听里是否有熟悉的声音。
半晌,章泽耀:【虾和笋不是一个人吗?种比较冲的语气,感觉特别像。但是我没办法肯定……现实听到的声音,跟设备录音放出来的差距好大,对不啊,我实认不出来。】
“……”
好吧,这招行不通。
又浪费力气做了无用功。
姜意眠颇为惋惜地关闭机。
如同触发连锁效果,顶的灯光发出滋啦的声音,闪了闪,随之灭掉。
黑暗骤然降临,宴厅一片慌『乱』。
“怎么回事?服务员!”
“停电?不对啊,我看外都亮着灯。”
“怪了,其他厅都正常,就我这层黑了,你经理哪里?还没处理好么?”
“啊,什么东西滴我身上!!”
熙熙攘攘的吵杂声,这一幕似曾相识。
哪里见过呢?
她想了想,想来了。
是第一个副本,电闸被人做了脚。灯光陡然熄灭,再亮时便出现了死者。
这次又会是什么情况?
意外。
或者刚才不小心出了疏漏,致使真假男友大混战?
想到这个能『性』,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说不准隐秘的兴奋,还是预感崩盘的不安。
干杵着未免过被动。姜意眠打开电筒功能,从屏幕后走出来,发觉不少人想到同样的办法。因此一道道微弱光束不规则地闪烁着,摇晃着,照八。
“啊——!”
半晌后,一声意料之情理之外的尖降临。
厅堂乍然复。
是所有人仰脑袋,都瞧见了高高吊大厅央的傅斯行。
——的尸体。
*
“死人了!死人了!”
受惊的人张皇叫着。
是的,傅斯行死了。
不需要测脉搏,不需要数呼吸,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死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被开肠破肚、掏空五脏六腑之后还能继续存活。
不过奇怪的是,他衣着完好,只雪白的衬衫解开两颗纽扣,稍稍显出皮肤从喉咙开始被切割开来的痕迹。
整个腹部宛如一个坑洞,薄薄的衣料随着气流涌动而鼓、干瘪,勾勒出凹陷的形状。
他闭着眼睛,双交叠捧着自己血淋淋的脏器,唇角微微翘。姿势相当诡谲,似乎死的瞬间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但是这怎么能呢?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灯灭之前姜意眠唯独没有约他出去。
当陈雯雯都原因不地离席之后,她曾回看过一眼,桌上只剩他与蘑菇。
灯光熄灭则不过短短的五分钟而已。
就算傅斯行再不擅长打斗,谁能如此短的时间内残杀掉他,再用一条结实的黑『色』皮绳圈住脖,悄无声息地将之挂到七八米高的梁上?
要不是事先否决,她的脑里几乎要自然而然地浮现‘季白’这个名字。
毕竟她知晓的人里,只有他喜欢玩这种骇人听闻的段,有能力做到这种事。
死人的血沿着脚踝一滴滴蜿蜒溅落。
客人『色』发白,尖叫连连,更有人跪墙角哇哇大吐。
姜意眠百思不得其解,正出神地望着,冷不丁眼前冒出一只掌,挡住她的视线。
耳边忽然响一道声音:“凶不是人哦。”
“祁放?”
她侧过,瞧见他一如既往慵懒的神『色』。
“是惩罚。” 祁放慢慢地说着。
她问什么意思,他摇了摇,表示自己不能多说。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意眠瞬间醒悟过来。
杀了傅斯行的不是任何一个男朋友。
不是人类,而是系统。
——原因是他泄『露』了剧情。
他本人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过道处有意说出种。
这个推论上更进一步,她突然白了,为什么霍不应和祁放会被消除记忆,傅斯行和陆尧却没有。
答案是前两者或多或少地对她放过水,或者透『露』过不该透『露』的秘密。
后两者却鲜少干扰副本剧情。
更甚者。
抬凝望着傅斯行的尸体,感受到他的血落脸上,还带着点儿余温,浓重腥气。
姜意眠终发现所谓正确的游戏法。
——是了。
五个男朋友,彼此嫉妒,彼此厮杀。
这条规则分具有双『性』。
她该做的,从来就不是费尽心思五人之间维系平衡,尽能地保证他活着。
而是利用好他的嫉妒心。
随心所欲地除掉假男友。
如此一来,她才能有更多的时间、精力,得以更高效率地追查真正的男朋友。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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