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雯雯解鞋带的滞了两秒。
“那天……我们都喝了酒, 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要上床睡觉。”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躺下来会睡得不省人事, 哪怕在我耳边吹唢呐都叫不醒的。所以……我『迷』『迷』糊糊接了那个电话,但是, 可能有一点敷衍, 没有太认真听你说话……”
她怯怯低着脑袋, 语速非常慢,好似生怕受到责难。
而数据显,姜小姐向她拨出的这通电话足足持续了35分钟。
也是说, 挂断电话的时间点,离下次的报警求助相差不到一个小时。
另外还有一件事:姜小姐曾于一点整发过微博。
虽然无法肯这条微博与四分钟的通话有关, 但尝试一下又如何呢?
“是这样?”
姜意眠轻轻丢出两个字:“晦气。”
正是那条微博的内容。
厚底短靴咚一下掉落面。
陈雯雯猛抬起脸,面『色』惊恐。
“你、你都想起来了?”
“不起, 不起。”她双手合掌, 一副绝望的模样, 两眼迅速漫上水光:“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做错了, 我向你道歉好吗?意眠,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但是求求你, 能不能不要这样说我?起码不要用这个词语, 我……我爸最喜欢说我是个晦气女儿……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其他人无所谓, 有你, 拜托你不要我说这个好不好?”
姜意眠:嗯……?
这是唱哪出。
难道姜小姐车祸前还跟好姐妹闹翻脸了?
疑『惑』当然不能直白问出来,她沉下脸,故意说了语意模糊的话:“凭你做的那事, 还能算得上朋友吗?
陈雯雯当即掉下眼泪:“不起,真的不起,拜托你相信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是太羡慕你了。”
“同样都是女儿,阿姨你那么好,我爸妈把我当不中用的赔钱货,废物,迟早泼到家门外的水;同样是没有美术基础的新生,你轻轻松松能画出我好像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水平,被老师夸个不停。”
“我很清楚的。不管从长相、身材,『性』格还是家境上,无论先天还是天条件,像我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和你比。论坛上都说我是陪衬你的树叶,美女身边那个不会打扮、又老土又白痴惹人嫌的丑女。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愿意做你的照组啊。”
“我们是朋友,你我很好,我想尽办法不你产生负面情绪。可是当所有人都我说:你怎么和姜意眠差这么多啊?如果你有她的一半好……的时候,我也会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我会这么糟糕?为什么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为什么我不是你?”
“好想好想变成你,自欺欺人也没关系。抱着这想法,我才在背偷偷买跟你相似款的衣服,努力打扮成你的样子。有时候走到街上,真的会有一‘我也挺漂亮,打扮一下说不也能交上男朋友’的感觉,决向你太惨错误,请你帮我找到自己的变美风格。”
“但是我像角落的老鼠,一回到阴暗没有人的方会清醒过来,意识到像我这样的人怎么打扮都没有用。我没办法摆脱自己的家庭,没办法真正的建立自信,也永远画不出优秀的稿件。”
“你们说的,我是晦气。”
冗长一段独白过,此时的陈雯雯已然流泪满面,泣不成声。
但她双手紧紧攥住朋友的衣角,声音急切又沙哑:“那天晚上你说我有精神病,让我去看心理医生,我去了的!是诊所收费太贵了,一个小时两百块钱起步。我没有那么多钱,最近一边兼职存钱,一边打听可靠的医生,很快能接受治疗了。以一会改掉模仿你的坏习惯,你能原谅我吗?”
姜意眠:“还有呢?”
“还有那社交软件……”陈雯雯咬了咬唇,几根短发粘在脸上,显得狼狈怯懦:“我之前在上面发过我们的合照,有很多人找我聊天,问我是不是你。我不敢正面回答他们,拿了两张你朋友圈的自拍照发上去……你住院的那段日子,我跟他们解释好了,账号也全都注销。不信你可以随时检查我的手机。”
原来还有这事。
难怪姜小姐凌晨打电话痛斥半小时?
“还有?”
“没、没了。”
“你爸爸回老家了?”
“啊,啊?”
突然冒出一个完全没有关联的提问,方被问得猝不及防,脱口而出:“回去了。”
“你一个人吃的火锅?”
陈雯雯『性』格内向,几乎没有朋友。
“没有没有,你在公交车上给我擦眼泪的纸巾带着标识。不过那家火锅店消费很,一顿半个月生活费,我不舍得,等我妈来了才硬着头皮去体验一下。”
好像误会了什么,讨好的笑容渗入几分惶恐,她慌忙解释:“你放心,我绝没有以你的名义约网友见面,没有骗他们钱。我妈可以证的,她还住在宾馆没走,这两天我带她来见你可以吗?”
“不会麻烦?”
凡事敢让人看见的,一事先打好了招呼。
姜意眠兴致不,奈何陈雯雯拼了命想要证自己的‘清白’,哭到身体发抖,恳求她抽空见上一面。
“那天中午,你去洗澡吧。”
她一锤音。
室友目『露』感激,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洗浴间。
依稀的流水声中,姜意眠关闭手机的睡眠功能,见系统通知栏一条条蹦出提示框。
来自陆尧的未接电话:6
傅斯行未接电话:2
微信消息:2
霍不应的未接电话:1
微信消息:1
微信语音&视频呼叫:1
祁放微信消息:3
祁妄:微信消息99+,视频发起12次
几乎靠实力在‘烦人男友榜’上登顶封神。
其他垃圾短信、『骚』扰电话若干。
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没有收到新的匿名短信。
昨天有,前天有,大前天也有。
唯独今天没有。
*
细心的人做事难免也有疏漏。
祁放喜欢看的刑侦漫画,警方代表曾经义正严辞说过一个思路: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嫌疑犯事先计划的犯案手法越复杂,包含的步骤越多,反而越容易留下痕迹,成为侦破重点。
放在这同样适用。
随着匿名短信一条条的增多,回顾其到来的时机与内容,破绽便自然而然浮现出来。
例如她没有大张旗鼓出院。自诩消息灵通的论坛压根没出现过相关帖,连自称男友的双胞胎、老师们、整个班级群都不知情,第一条匿名短信不期而至。
例如第二条短信的内容,方点五个男友。
某位男友忽略不计。
陆尧或许因为校门外的亲吻而暴『露』,但傅斯行呢?
他可没有在课堂上表现出任何异样。
真要计较起来,他们之间最出格的言行,无非那句:你是好男友。
发生于关闭状态的办公室
目击证人:无
偷听概率:低
因此方一姜小姐进行了长期窥探,非常了解她的私生活,在此之前认得傅斯行。
好巧,陈雯雯完美符合上述所有条件。
但想得出‘她是发信人’的结论,不可避免牵扯到另外一个神秘人物:章泽耀。
他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陈雯雯的爱慕者?斥巨资请来的跟踪新手?或者别有目的同伙?
无论如何,姜意眠他认识有限,目前掌握的资料有姓名、院系与读大学的第一个字。以文字形式一发给姜妈妈介绍的私家侦探,她付了两万金,将找人的活委托给专业人士。
第二天中午,陈雯雯的妈妈如约而至。
她身形瘦小,皮肤偏黑,眼角褶皱痕重,掌心接着厚厚的茧子,茧子上又有几行深刻裂纹。一看便是家庭状况较不理想、没有多余的精力维护皮肤的体力工从事者。
整顿饭下来姜意眠跟她说了不到次话。
第一次陈妈妈起头:“你是雯雯的好朋友?我晓得你,她经常给我们说的!说你长得好看,家厉害,花钱好大方了!是这样啊,我们家雯雯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过两上初中,我们寻思着到时候雯雯也毕业了,让弟弟到大城市读书嘛!这老师教得好嘛!但是他们都说不行,外人得买房子才能来,要不你给我们想想办法?”
第二次陈妈妈强行『插』话:“我跟你说,不是我胡说,雯雯弟弟的脑子比他姐好多了!这要来大城市念书可不得了,以有出息了,指不还记着你一份功劳呢是不是?”
第次,趁陈雯雯去结账,她打开话题:“阿姨,你知道上周五雯雯的爸爸来学校看她,还打了她吗?”
方似乎她不掏钱的行为感到不悦,瞪着两眼睛不说话。
直到桌面摆上一张鲜红的『毛』爷爷,这才喜笑颜开,也不以为意说:“有什么嘛?认识你这么好的朋友,让她帮忙给她爸弄个城活,死活嚷着找不着。不怪人家说女儿没用嘛,叫她爸扇两下也好,省得进了城真以为自己成祖宗了,都不把她爸的话当一回事儿了。”
问:“你们经常打她?”
“那倒没有,好多没抽了,她现在了不得,不拿什么虐待、坐牢吓唬我们哩。”
“这次她爸爸有提过打她的事么?”
陈妈妈伸手示意还要一张百元大钞,完事儿小心翼翼叠起来,塞进外套自缝的钱袋:“没有,她爸不爱在家说她,晦气得很。”
姜意眠提出让她找机会问问,她居然怒气冲冲回答:“你这小姑娘真不懂事!雯雯她爸是个大老爷们!正经干活养家的老爷们!谁肯跟家几个娘们叨叨这小事?我哪来的胆子问他,问得他烦了这日子还——”
“我给钱。”
面语气弱了一半:“那也不光是钱的问题,一个大老爷们怎么——”
“五千。”
“成。”
手指飞快蘸一点桌上糖醋排骨剩下的酱料,陈妈妈在纸巾上记下别人家缺心眼的赔钱货的联系方式,喜滋滋塞进口袋,连声许诺不把这事往外说,还能多拿五百块钱哩!
——交易完成。
陈雯雯付完钱,送走妈妈,肉眼可见强颜欢笑:“现在你信了吗?昨天我确实陪我妈妈逛了一天的景区。”
姜意眠口头:“嗯。”
心在分情况。
假如陈言行表皆一致,本人自然与短信无关。
假如从昨晚到今天的一切都是她精心设下的陷阱,则说陈心理素质良好,擅长撒谎戏。想让她道出实情,除非逮住致命把柄,否则以常规手段,估计很难攻破她的心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她扎根学校。
一方面近距离观察这位好朋友‘文静内向’的人设是否稳固,另一方面轮流约会位校园男友,借机核庆功日的经过,没想到最终得到的故事版本跟杜悦悦说的大差不差。
祁妄声称她们从那天下午开始交往。
祁放:“是。”
他承认,因为女朋友傻了吧唧跟一堆不怀好意的下滥货『色』拼酒,两人一度在洗手间外吵架争论。但肢体冲突谈不上,毕竟有他劝酒,被某酒鬼当蚊子单方面拍了一巴掌而已。
祁放:“嗯。”
说这话之祁妄脸『色』臭臭。
为了更好的延续话,她礼貌『性』表示:“我可以给你一个迟来的道歉?”
“用不着。”祁妄超拽超幼稚偏过头,小声『逼』『逼』:“蚊子又听不懂人话。”
问及抽烟那段,他陡然火山大爆发,叭叭叭指责她抽烟,还拉着祁放这么一个世界险恶缺乏认知(?)人畜无害(?)且天生不爱脑子,无脑听从指示的呆瓜一起堕落。
接着回头凶神恶煞数落起祁放,身为一个男朋友没有基本的道德『操』守。一味放纵花花世界过度深入(?)祸国殃民(?)且满脑子坏心思,成天想方设法招惹野男人的女朋友,陪她胡非为为所欲为,所以才需要他突击缴烟,一遍遍重申吸烟有害健康的简单真理。
祁放:“有害。”
意眠:“……”
这样,两人被教育得狗血淋头。
没有任何新线索。
霍不应那边更难办了。
他单说那天凌晨和她通过电话,接受录音了长达五分钟的真情告白。但有关录音原件,她一开始推阻四不肯出示。随好似发觉她的重视,饶有兴致反问起她为什么非要听。
说出来的理由被他一一否决。
『逼』问下去可能产生风险。
亲眼见识过他的暴力屠杀,不想在他身上耗掉第个技能,姜意眠好放慢步奏,暂时放下恋爱凭证的执念。
除此之外,别忘了,家还有两个不死心的假男友。
关接近,陆大老板忙得不可开交,没空到学校逮人。
但该来的终究会来,联盟的好处在于此。
——周上午第二节自由练习课,上课铃声响起。
傅斯行毫无预兆现身画室,在全班的注视下,直直走到她身边,停下了。
*
偌大的画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好奇转过了目光,良久,发出窃窃的私语声。
“这不傅师兄吗?他怎么来了,来讲课还是评析我们的画啊?”
“不是,你没看到他光站姜意眠旁边吗?”
“那家属身份过来陪的呗,搞了半天该不会她们才是一吧?”
议论得正起劲时,当事人忽而抬眸他们笑了。
“因为是个人私事,上次没有告诉你们,其实我是眠眠的哥哥。”
“现在也不是我的上班时间,你们继续画,不要有负担。当然,遇到问题还是可以喊我,当自愿加班,义务劳,希望你们不要觉得我会因为私人关系偏爱某个同学,好吗?”
这一笑简直绝了。
如此轻温文还有涵养的师兄哪找?
同学们纷纷哄闹:“哦~,真的吗?你保证不能藏私啊!”
“一。”
有人问:“师兄,你们是……亲兄妹?”
傅斯行搭着姜意眠的肩:“差不多吧。”
“这怎么能差不多?”那人一板一眼,直言不讳:“亲的是亲的,堂的是堂的,听说姜意眠重组家庭,上面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啊。你的意思是跟这个哥差不多么?”
——好没情商的问话。
——没有必要的尴尬增加了。
同学们听得头皮发麻,暗眼『色』,让他赶紧收回去。
傅斯行沉『吟』道:“我认为血缘关系应该不是衡量感情的唯一标准。如果重组家庭的兄妹能像亲兄妹一样自然亲密相处,而她哥哥能做的、愿意做的事,我也同样可以做,愿意做。这样说起来,难道不能四舍五入成亲兄妹吗?”
“能!绝能!”
聪人速速抢在前头接话:“姜意眠你也太会投胎了。”
“啊,要是傅师兄是我哥好了!”
“上天什么时候给我发几个不揍人不抢零花钱的哥哥?”
……
局外人不所以感叹着好运。
独独某人知晓这似是而非的话语下,糟糕又『色』气的潜台词。
“你来干什么?”
声音低到近乎耳语,她不声『色』拂掉他的手掌。
“不是说了吗?义务劳。”
傅斯行微微倾身,一股清淡的木质香瞬间将他包围。
“别兜圈子。”
他失笑,指尖在画布上点了点:“这,颜『色』没过渡好。”
旋即低语:“你又为什么赖在学校不回家?”
这还要问?
姜意眠的语气顷刻淡下来:“你把局面搅得一团『乱』,我才没法回去。”
“不应该说谢谢哥哥吗?你的同学都在看着,也许很快会传到其他男朋友的耳。”
傅斯行往前探了一点,两张脸近得几乎贴到一起。
她倏拉远间距。
“谢谢师兄。”
“陆尧你手了?”
他喉结偏左的位置,贴着一小块纱布,这个角度刚好跃入视野。
“我听到的说法是不小心用车钥匙碰到。”
傅斯行没事人似的『摸』了『摸』伤口,指侧仿佛不经意触碰到她,口吻轻快:“很遗憾,我还活着,所以你暂时没办法用完丢下我。”
——好吧,百分百故意。
这人死了一次似乎『性』格加倍扭曲了。
“师兄!可以到这边来一下吗?!”
“师兄帮我看看构图行不?”
此起彼伏的求助声,傅斯行漠不关心立在原,既不走也不应声。
“他们找你。”
姜意眠甚至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腹,他慢条斯理:“不理他们怎么样?”
“如果我在他们的面前假装要亲你,情况又会变成什么样?”
“……”
用温柔语调威胁人的原理,近似从壁炉边爬下来的蛇,浑身充斥着温暖热气,吐出来的信子剧毒无比。
他要真心演这么一出,这个副本必然崩坏。
“够了。”
形势所迫不得不低头,她木着脸:“两分钟,楼道转角。”
“抱歉,刚才是谁找我?”
同一时间,傅斯行站直身体,抚平衣角褶皱。
临走前,还笑意浓浓她说了一句:“好好画,别偷懒。”
姜意眠:无语。
*
两分钟,傅斯行以接电话为由,走出画室。
业楼也改建过,计划拆掉两间公共教室合成业室。然施工有误,导致尾端靠墙的位置多出半米宽度,形成一条窄窄的过道,沦为学生们抽烟、谈话、通话的最佳场所。
他经过转角,才刚走近过道,便被人往前拉着,‘摔’进一个小小的拥抱。
她踮着脚,神『色』淡淡,甜软的舌尖凑上来『舔』过他的唇缝。
这新鲜的体验好像一你追捕许久的狡猾猎物,一副闻声跑,神秘不见踪影。这一回忽然主回过头,自己跳进你设好的陷阱,一副郁闷又搪塞的模样,反而延伸出新的乐趣。
——身为主导者的乐趣。
傅斯行很纵容任由她在头蹦来跳去,敷衍『舔』『舔』咬咬。
直到她以为该结束了,准备退出了,他才虚虚托住她的颈,反客为主吻回去。
湿湿软软的唇瓣相互厮磨,舌头勾到一起。
来不及吞咽的水渍悄然漫出唇线,浇出一片轻微濡湿。
午的光斑落在脸上,画面无疑是美妙的,炙热的。
不过彼此注视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他们宛如貌合神离的情人。
也可能是厌弃但摆脱不了,喜爱但本『性』虚伪的怨偶。
总之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良配。
那又如何呢?
植物趋向光。
他更爱好恶。
人类原本是多变的生物,难以长久钟情于一个人。所以要纯粹的爱意来做什么呢?
比起喜欢更倾向排斥怨念,喜欢被矛盾看待;
比起面上世俗赞美的优点,更爱方难以自抑的阴暗面。
越复杂的情感越值得细细品尝,越包含算计的亲近,越人回味无穷,不是吗?
至少傅斯行是这样想的。
要不被纯粹的爱上,他便能永远爱着她。
——因而抱得更紧,缠得更深。
泛着『潮』意的舌尖卷走眼泪,亲吻间泄出来的吐息,都仿佛一声声满足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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